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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展素扇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18

“你去哪?”

“也不可能这辈子都呆在京都啊,还想到处看看呢。不过短期内不太可能。”

“好。我有时间就过来。”

“嗯!”

☆、道不出去的歉

黄昏时雪方止。洛云息偎在火盆边看书,一下午没翻几页。索性不再做样子,关进书房给兄长写信。

他想念洛云啓。从没有人像洛云啓那样无条件的相信他、宽待他。洛云啓救了他,给他食物住所,让他活下来。还有洛云峰。他严谨寡言的大哥,十年来默默承担风险,让他免于追捕,得到安宁。把璟言送到他身边陪伴。他们是这世上最让他尊敬和感激的人。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看了满纸语无伦次的话,揉成团扔进火盆,重新铺了张纸,照往常问了好,说了下自己和璟言的近况。告诉他们京都下雪了,梅花开了,天气很冷,开了春想去容州,不知道那里的花是不是开得更早。

“四叔,我回来了。今天卖了个大件。我们出去下馆子吧。”洛璟言搓手哈气,笑嘻嘻地说。

“家里做的不好吃?”

“好吃啊,可不庆祝下我没什么实感。难得高兴。”

“好。”

“你不关心我为什么那么高兴吗?”

“为什么?”

“交到了新朋友。”想到洛云息似乎对官府中人没什么好感,避重就轻的说:“是个富家公子。看着冷淡其实人不错。他喜欢听埙,约好了我来教他呢。”

“那你要好好练习了。”

“四叔别揭我短嘛。我会的。还请您老不吝指教。”看着他努力逗人欢心的样子。洛云息摸了摸他的头,配合的笑了笑,道:“可不许叫累。”

吃过饭说会话,洛云息泡了药汤早早睡了。半夜身上疼痛难忍,醒了过来。万籁俱寂,洛璟言屋里的埙声,幽幽的传了出来,让人伤怀。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过,此刻他又会在哪里做着什么呢?是不是也这般孤独。忍受痛楚,等待天明。

再次清醒的时候就看到洛璟言肿着眼趴在床沿上睡着,脸上还有泪痕。“璟言?”洛云息伸手拍他。洛璟言差点从墩子上滑下来。看他惊慌的脸,洛云息关切的问:“怎么了?”开口才发觉声音嘶哑难听。洛璟言跳起来倒水扶他喝下,颤着唇问:“四叔?我,我这次不是做梦了吧。”

“说什么浑话呢。睡迷糊了?”

洛璟言安心的吐了口气,扎进洛云息怀里,喃喃说:“可吓死我了。”洛云息伸手轻拍他后背,“别怕。谁惹你了,告诉我。”“没人惹我。四叔昏睡三天了。大夫来了好几个都没辙,还敢乱摇头。我要他们捆起来揍顿。”洛云息听他话里都带着颤音,心疼地顺着他头发,“好了,没事了。”他身体真是越来越不顶用了,连场雪都熬不过去。吃了点东西,又歇了阵,推门一看,雪竟堆了几寸高。

“这几天都在下?”

“嗯,断断续续的。院子我没让人扫,想让四叔醒来也看看。对了慕大哥昨天差人送了封信来,放书房里了。”

“今天几号?”

“十六。”

“派个人把咱们存的梅花酿给你慕大哥送两坛过去,答应了他的。”洛璟言应了声,犹豫着问道:“四叔,你和慕大哥吵架了吗?”

“没有。怎么这样问?”

“没什么。我去铺子里了。”洛璟言失落的往外走。

“璟言。”洛云息叫住他,“我们只是观念上的不同。你不用担心,很快会过去。”

很快会过去是什么意思?洛璟言不太明白。看着洛云息平静的神色,他无由的选择了相信。四叔说很快会过去那就很快会过去呗。他们都是大人,会处理好的。

慕北驰送来的信封厚厚的,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上次托他查的资料。打了璟言和李幸的人是谁,什么来历,住在哪里,经常去的地方等等,甚至连吃饭的口味也标明。详尽清楚。资料最末还附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云息,家里养的猫精神萎靡不吃饭该怎么办?

洛云息写好了回信,差人连梅花酿一并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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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乖,吃块鱼干。”

“喵。”

“别不理我啊。哎北驰,要不把你养的金鱼捞出来喂它?”

“还不吃呢?”

“那定是你的鱼不养眼。”

“…… ”

“老爷,洛公子那边送东西过来。”

“把人请进来。”

“慕公子,四爷让小的给您送来的酒,还有封信。您收好,要是没什么吩咐,小的就回去了。”

“等等。”季南游忙不迭的说。“你们老爷还说什么没有?”跑腿的小厮认识季南游,回禀道:“回季公子的话,老爷什么也没说,只让小的把东西送来。”

“那他这几天……还好吗?”

那边迟疑了下,似乎在考虑怎么说,“老爷,自然是好的。”

慕北驰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谢词,别的没提。心里微叹了口气。季南游拿起鱼干继续骚扰小猫,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直把它吓的毛都快炸起来了。“北驰你还是把它姨娘什么的找来喂它吧。”

“……别闹了。我要去璟言的店里,你跟来吗?”

“对啊,我都没想起来这招。走吧!”

他们到的时候,顾瑜瑾刚走。洛璟言趴在台柜打瞌睡。守了洛云息三天,实在是有点吃不消。身心都消耗的厉害。

“呦,小璟言,偷懒呢。”

“季大哥?你们来了。”洛璟言笑着请他们进来。季南游看他眼睛红肿,不由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有啥事跟哥哥说,给人欺负了?”

“没有。没睡好而已。两位哥哥怎么想跑我这来了?”

“咳,这不来看你了嘛。赶紧回家歇着去,我看你都晃悠悠的了。养好了神,带你四处遛遛,还能顺道去看看漂亮姐姐。”看他上来就扯个没边,慕北驰瞥了他眼。洛璟言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挠挠头道:“我没事。谢谢季大哥,这几天实在没心情。”

“生意的事不用急,你才刚上手,总要有点耐心。”慕北驰以为他是因为客人少才不高兴,开解道。

“慕大哥多心了。都挺好的。”

“小璟言,你养过猫吗?”

“啊?”他这思路跳跃的太快,洛璟言没跟上。想了想,道:“没有,我四叔养过。季大哥怎么问这个?”

“我抱了只小猫,丁点大。”说着手比划了下大小,“不吃东西,也没精神。”

“生病了吗?”

“不知道。看样不大像。”

“那得问我四叔。可能他有主意。原来他的院子里也养过虎纹猫。回头我帮你问问。”

“行,那我明天还来。”

又随口扯了堆,天气啊饭菜啊甚至还说上了荤段子,慕北驰见他别扭的就是不肯绕到正题上,摇头苦笑。直接问道:“璟言,你四叔还好吗?前几天有点误会,也没机会跟他解释。”

“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要是不见我怎么办?”季南游耷拉着眼皮问,“我看他挺生气的。”

洛璟言眨眨眼,笑道,“那只好多见几次了。”

季南游的乌鸦嘴格外应验,洛云息果然没见他们。门房报来说,老爷身体不适,不见客。两人悻悻而归。第二天还是如此。第三天又是这样。洛璟言倒是邀请他们进来过,可是洛云息不在屋里,说是出门寻医去了。洛璟言摊摊手,四叔不想见,他也没办法。季南游泄恨般的卷走了所有的酥糖。这人怎能如此小气呢,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来给他骂,他还不肯。

“云息,明天我们在京郊庄子里赏梅行宴,你答应会来。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出尔反尔。地图画好放桌上了。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想了想仍觉得不够分量,“还把梅花全部都掐了扔你院子里。”季南游运了内力对着院子喊了段,气哼哼地走了。慕北驰听得只想扶额。

“四叔,季大哥真有趣。”洛璟言待洛云息从书房暗间里出来,忍俊不禁道。“这是他留下的地图。”洛云息接过看了眼。反面角落里小字写了句话:云息,北驰难过的紧。

明明是他自己熬得难受偏推到慕北驰身上,真是别扭。

“你是没看见,季大哥听说你又不在的那表情,耳朵都快耷拉下来了,眼睛也黯了。又郁卒又委屈。四叔,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看得出他们二人是真心来致歉的。季大哥看脸都知道。慕大哥虽不说,心里怕是也压着事。笑得少了。你们不是朋友吗?”

“璟言想说什么?”

“四叔说过,让一个人信任另一人有时候是非常难的,人心隔得太远,所以才要不断的搭建桥梁。焉有半途而废之理。圣人有言:友直、友谅、友多闻。季大哥直,慕大哥多闻,你不想谅吗?”

☆、梅庄惊变——谁是英雄谁是美?

十九,细雪,京郊梅庄。

梅庄自然种了很多梅花。红粉相间,凌寒盛放。秦岚疏带了三个贴身婢女使唤。本来还叫了王顺平,他店里实在走不开。自从小福贵出了那茬,他心中有愧,更加恭谨,慕北驰不愿意让他拘束,也不勉强。

三人内力傍身,也不俱冷,聚在凉亭里煮茶温酒,聊了些闲话。看着外面的景色心下感念。天地间的美总是让言语失色。慕北驰拿出奁匣,“岚疏,让你久等了。说起来我也是借花献佛。”秦岚疏接过去看了半天,惊叹出声:“九哥,你真的去找神工阁做了?”“当然不是。喜欢吗?”“真漂亮,很喜欢。我跳支舞来给九哥助助兴可好。你琴也带来了,可肯为小妹抚一曲?”

“荣幸之至。”

她独爱红衣那种热烈的风情,今天也穿着。沐着细碎的落雪翩翩起舞,裙摆绽放如花朵艳丽,环佩叮咚悦耳,一声一递。慕北驰拨着琴弦想,玉楼金阙,公卿侯王,不及这舞一曲,酒千觞,且插梅花醉娇娘。

这些年殚精竭虑,终于得偿所愿,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岁岁年年,梅雪相映,冰消雪融后又是花香满楼,诗酒养疏慵,唯此心如旧,经年不改。

季南游托着下巴,左手指节扣着案面,轻声哼唱:“犹记少年游,落羽压枝头……”

痛饮微醺。季南游眯着眼斜靠慕北驰坐,把他当成椅柱。秦岚疏沾了点雪水擦眉间。 “岚疏,可是要回去歇歇?”“九哥,我觉得身上没劲儿。莫非真是老了?才跳那么会就累了。往常可没这种事呢。”秦岚疏勉力笑着说。“我也懒得动弹。可能是今儿个太尽兴了。”季南游懒散的接了句。“北驰呢,要不要散了?”“我还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慕北驰遽然停住,把季南游从身上推开坐直,余光向四周看了看。

婢女在远处候着,静悄悄的,偷偷朝这边打量几眼,正巧被慕北驰捕捉到,慌忙低下头去。除此,只有梅枝风雪簌簌作响,再无其他人。慕北驰暗暗提了下内力,经脉一阵尖锐的疼痛,胸口如被巨石砸中,脸色煞白。

“怎么了?”季南游急忙问,秦岚疏正要凑近,“别动。有毒。”慕北驰沉声轻斥。两人顿时知道有异,谈笑如常,暗自调了下内息,脸色难看。季南游笑道:“北驰,你这笑话不好,可要多罚几杯。来来来。”举杯相碰,私语交谈。“是谁?”“不知。岚疏,你的人可信吗?”“都是近年来跟边上的。你们怎么样?”“不太好。使不上力。北驰呢?”慕北驰额上渗出汗来,“更糟。”几人中属他内力最好,季南游次之。这毒遇强则强,专为克制内力而制。

“秦姑娘,可要添点茶水?”婢女碧茶走近问道。

“不用。”

“水冷了,奴婢给您换上。”说着,自如的换茶添水,眼角瞟着他们的反应。还没有生效?该是时候了。故意用袖子带翻杯盏,酒水哗啦流到秦岚疏的裙摆上。“奴婢该死。姑娘起身换件衣服吧。”“下去。”“姑娘着凉了不是让奴婢罪上加罪?”“我,让你……下去。”“姑娘怕是动不了了吧。”她突然提高声调,远处侍女接到讯,抽刀暴起袭向第三人,转眼间血溅当场。

“秦岚疏,我等这天很久了!”从两年前撺掇你买这个宅子开始,精心置办安排,庄里的杂役园丁都是我的人,终于等到这一刻。

“是谁……派……来的?”

“你不用知道。只需明白今天你们三个人的命就捏在我手里。我让你们生就生,让你死就死。相思暖马上就会是我的。”

“就凭,你?”

“哼,何必硬撑呢?跳了那么久的舞,毒性早就游变全身,瘫软无力,连动下都难了吧。你们最好省点力,越挣扎就越难过。死得更早。”她拿出支吹箭,吹到秦岚疏颈处,“知道你一身奇怪玩意,先睡会吧。”秦岚疏只觉得连舌头都麻了起来,趴倒在案几上。

“我说,美人,你总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小爷平时,白疼你了?”

“季爷,您这样多情俊俏的公子哥死了,奴婢也不舍的很。怪只能怪你命不好了。他们两个还有用,只能先送您上路了!”说到后面语气狠厉起来,掏出袖中利刃就要刺下去。

“住手!”慕北驰暴喝,夹着内力的声音震得碧茶血气翻滚。他更不好过,嘴角血迹蜿蜒而下,脸色青白,目中寒芒逼人,像深潭上折射出雪光,死死盯着她,

“你敢碰他,他日我必血洗相思暖,将你剜心刳肺,挫骨扬灰。”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透着慑人的威势。碧茶不禁退了半步,色厉内荏的大笑:“你先顾着自己吧。再多运几回力你会死的比任何人都惨!”季南游心惊的看了他眼,安慰道:“北驰,没事。”

“把他们绑了扔进马车里。给他再补箭麻药。”碧茶指了指秦慕北驰,对婢女绿萝道。“季南游我来处理。你去通知那边事成,让他们等着收人。”

慕北驰怕季南游遭了不测,又要强行运功,季南游看出他的意思,伸掌抢先劈出,却力弱势微,被险险闪开,自己倒一口血吐了出来。“真他妈难受。婊子无情,说得有理。”

“白费力气!死去吧。”

“唰”一声响,远处数箭齐发,蹲在秦岚疏身边的绿萝挣了两下,倒地。慕北驰从没觉得机括声是如此动听。碧茶躲得快,推了季南游当盾牌,刀尖顶在他脖颈上,大声喊:“是谁装神弄鬼,不出来我杀了他!”

洛云息扔掉手中的机匣,走出来,咳了几下,朝他们点了点头:“抱歉,来晚了。”

地上躺了三个人,血已经结成了冰。可他就这样信步走出来,不温不火地打了招呼。就像每次看到他们说“你来了”一样。他的靴子上沾了泥水,鹤麾上涂着血污,面上却没什么波动,只是看到慕北驰嘴角的血痕,眸子变得冷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

“不可能!这宅子是位置是我专门挑的,外面也有人守着,没人能随随便便进来!”

“哦。他们死了。”

“……死了?死了!”

“也可能没死,我不清楚。在门口摞着,你可以去看看。”

季南游不合时宜的噗哧笑出来。

“别过来!你再走近我就杀了他。”说着刀刃在季南游脖子上压出道红痕,身体掩在他后面,“把你全身的东西都扔地上。”

“没了,刚才是最后的了。”他把衣服解下来抖了抖,的确没什么东西。

碧茶从怀里摸出个小包扔过去,“把药粉冲进酒里喝下去。”

“别喝!”慕北驰和季南游同时喊道。

“快走,她奈何,不了你。小爷,没那么容,易死……呃!”话未落,肩窝处被扎了刀,季南游白着脸喘气。

洛云息端了碗把药粉一撒,仰头灌下。少顷,“麻药?”他嗤笑了声,缓缓倒下去。慕北驰嘴角涌出更多红色,滴答滴答的溅到桌上。

“你要是赶着投胎尽管再运几回气试试。”要是人死了,赏金就拿不到了。

等了会,见洛云息再没动静,碧茶大着胆子走过去踢了他两脚,“呸!多大的本事还敢逞能。”俯下身想补刀,突然被扼住手腕,接着颈侧被重击,不可置信的看了洛云息一眼,昏了过去。

☆、“心狠手辣”的英雄

“我不是只会用机括的。”

洛云息探了几下,确认昏迷不假,才疾步过来,检查慕北驰他们的情况。“怎么回事?”

“中毒。看看,岚疏。”慕北驰咬着牙道。

“她没事,晕过去了。”

“怀里,金创药。”

洛云息摸出来药给季南游止血,撕了里衣包扎。从两个婢女手里抽出绳子,把她们捆了个结实。断盆水浇到碧茶身上,搜了全身,毫无所获。转头问:“你俩怎么样?”“我,还好,北驰,伤的,厉害。”洛云息抹去慕北驰嘴角的血,把鹤麾披到他身上,“忍忍。”

昏迷的人逐渐有了意识,风一吹,哆嗦的不成样子。洛云息蹲在她身边,拿着匕首,简短问道:“解药呢?”

“呸!我……啊!”一声惨叫,洛云息利落的切掉了她半截小指。

“解药呢?”

“王八蛋!老娘不……啊!”又是半截,洛云息面不改色。帮她止了血,用雪擦了脸,防止她再晕过去。

“解药呢?”

“你就算把老娘的十指全切了也休想知道。等着看他们死吧!老娘也有垫背的!”

洛云息点点头,开始脱她的鞋,“你,你要干什么!”她很快就知道了,她的小脚趾被刀刃顶着,洛云息仍然是那句话,“解药呢?”

“不在我身上。”

“在哪?”

“被,被我放在隐秘的地方。你们休想找到。啊!”脚掌边缘被刀钉在地上,血淋淋的骇人。碧茶尖叫声恨不能再次昏了过去。洛云息用冰水拍醒她,平淡地问:“解药在哪?”

“真的不在我身上!你杀了我吧!”

“在谁身上?”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洛云息抽出刀,给她止血,换了她另只脚,“在谁身上?”

他语气很平稳,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目光没有温度的看过来,像看只垂死的蚂蚁,勾不起怜悯。碧茶觉得这个人会把她送到十八层地狱,反复折磨。她现在只想图个痛快。

“再不说我就把你的脚泡进酒坛里。”

“解药在,在左明德身上。我真的不知道在哪。他只给我,毒药。约定,日落前,把人送到他那。”

“左明德在哪?”

“左相府。”

洛云息低头思索,忽问道“这是什么药?”

“是牵制人,内力的药,能让人,全身酸软无力。不能,运功,内力越,高,反噬越猛。”

“时限是多少?”

“没有,时限。”洛云息针芒般的目光刺到她脸上,“我没时间和你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先不杀你,把你关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隐瞒,后果会怎么样,你不会想试的。”这是他进门来说的最长一段话,清清楚楚的灌进碧茶的耳朵里。他说很平淡,很认真,没有多少阴狠口气,却让她从心底泛出寒气。

“明天,明天日落再,再拿不到解药,他们就,废了。”

“毒药你还有吗,放在哪?”

“有,放在,放在相思暖。我厢房床下有,有个箱子,里面有件,黄色衣衫。药囊缝在,左边袖角。”洛云息站起来,给她简单包了下伤口。碧茶怨毒的咒道:“你这个,连女人都折磨的,孬种。不得好死。”

“别天真,这里只有敌人,没有女人。”

击昏她扔在秦岚疏驾来的马车上,又把慕北驰三人扶上去。问道:“哪里可以藏身?”“顺平,客栈。找……掌柜。”慕北驰说完,再也支撑不住,昏迷过去。季南游嘴唇发白,阖目苦撑,要昏也得等见着老王的面才行。

顺平客栈。王掌柜捏着秦岚疏的发饰,疑惑的迎出来。季爷行事越来越古怪了,让人拿东西请见,还神神秘秘的。

“客人,您要见我?”

“王掌柜,在下洛云息。你们季爷在外头马车上,跟我来。”王顺平掀开车帷,大吃一惊,“这,季爷,主子他……”

“老王,一切,听,听云息的。”季南游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洛公子,这是怎么了?该怎么办您吩咐。”

“王掌柜,你找个清静的房间安置他们,不要引人注目。派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个婢女单独看好。你知不知道她的厢房是哪间?我要去她房里偷样东西。”

“您要拿什么,我可以派人去。我手底下有个能用得上的。绝对可靠。”

“把她床下箱子里黄色衣衫都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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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季南游醒了。试了几次都没能坐起来,丧气的骂了声。转了转头,慕北驰躺在边上,还在昏迷中。洛云息正在案几上拨弄几件衣衫,听到动静,过去把他扶起来。季南游看着他平静清润的目光,心想这人的心眼究竟是大还是小呢?

“云息,你不生气了吧。”

洛云息没料他开口先问这个。一时没反应。季南游身上没力气,歪靠在他胸口,恹恹地说:“你看,你现在,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哎我们,讲和吧,成不成?你不理人,我的猫,都要饿死了。”关猫什么事,洛云息对他的思索跨度很无语。季南游看他不吭声,头在他胸口晃了两下,“我,我得跟你,说清楚,那件事……”“等你好了再说。”“别诳,小爷了。左相府可,可不是,随便闯的。左明德,身边有,高手。你千万,别冒险。”阴沟里翻船,英雄气短,以后可捞不着欺负人玩了。季南游苦笑,阖了眼。

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骄傲的青年,虚弱地靠在他身上,颓然无奈,让洛云息不知想到了什么,使劲抱住了他,“你别怕,我会想办法。会护着你的。”他偏过头,不期对上慕北驰幽深黯淡的眼睛,一片沉寂。

“北驰,你醒了。”洛云息松开手,把季南游和慕北驰并排靠在沿上。回头在黄衫上摸出药囊,倒茶水化在里面。

“云息,你在做什么?”季南游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端起来喝掉,坐下来等药效。

“你,你不会……你疯了吗!”季南游嚷道。

“谁知道呢。”洛云息轻笑,“不疯魔不成活,总要试试。”“你快把它,吐出来。”“做不到。”“真他娘的……”季南游哼哧哼哧的喘气,气得不想理他。

慕北驰目不转睛的盯着洛云息。他醒来后不发一言,只盯着人看。明明是自己先找到他,先注意他,先喜欢他,为什么他更在意南游呢?心里像被火灼过的感觉,是恼怒吗?那这种无力感是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种事,真是……不可救药。

一炷香之后,洛云息开始觉得手脚发麻,接着身上阵阵的刺痛,愈演愈烈。汗水顺着下巴滑下来,滴在桌上汇成小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云息,你还好吗?”

“嗯。北驰,你那园子里的梅花很漂亮。”

慕北驰茫然,洛云息也不需他答,自言自语道:“可我还是喜欢桃花。冬天可太冷了。”“喂小息,你哪难受,怎么看着,和我们情况,不一样呢?”

“安心,等。”

没有等太久,疼痛消退,不留痕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洛云息露出点喜色,站起来活

动手脚。把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北驰,他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难道没内力,还有,这好处?可,身上也该,瘫软无力,才对啊。”慕北驰也疑惑。想起碧茶让他喝下麻药,也没有迷晕他。他身体有什么古怪不成。

“你们愿意冒个险吗?”洛云息说完,背对着他们脱掉上身,屈起胳膊,匕首用力地割入上臂,血汩汩的流出来,用茶碗接着,慢慢蓄满。“谁试?”他端到床边,简短的问道。真是乱来!慕北驰泄气一叹,“给我吧。”洛云息喂他喝下,坐在旁边等反应。

季南游已经对他言语无力,也不吭声,眼神瞟到他赤着的上身,盯着右肩疤痕瞧,呆呆的。洛云息把衣服穿好,问道:“怎么了?”

“肩上,怎么弄的?”

“箭射的。”

季南游移开眼,也不知怎么想的,莫名问了句:“疼吗?”

“当时不疼。后来……也不疼了。”

慕北驰的反应和洛云息差不多。只是折腾的时间更久。长舒了口气,他试着运了内力,虽有阻塞,却已无碍。“余毒能逼出来,没事了。”

“那就好。”

☆、胡搅蛮缠的“亲家”

  梅庄这场处心积虑的捕杀最后变成了出闹剧,有了戏剧性的收尾。洛云息在秦岚疏也能自由活动之后,终于展开了笑容。接下来只需要逼出余毒,慢慢恢复。剩下的事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了。北驰他们自有章程。

“洛公子,大恩不言谢。你救了九哥和南游。自此之后,秦岚疏旦凭差遣。”

“秦姑娘客气了。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

“我送你!”季南游欢脱的围着他转,“小爷可逮着表现的时候了。”慕北驰眼神暗了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不用,你照顾自己吧。”

“那我去你家拿糖吃。”恢复了精神的季南游脑子也转的格外快。洛云息无奈地笑了笑,由他跟着。但是,很快后悔了……

“小息,你冷不冷?”

“小息,你身上原来藏了那么多玩意儿。以后我也得弄堆备用着。”

“小息,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你再晚来会就赶不上英雄救……英雄了。”

“哎小息,下次你来相思暖玩吧。我把红牌都留给你……”

“小息,你不说话不闷吗?”

“闭嘴,南游,贤弟!”

“小息别那么小气,喊喊又不会怎么样。难道你更喜欢我叫你云大哥?”

“……”

“哎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多生分啊。再说我现在欠你条命,关系比好友还近,加个‘小’更亲切。”

“小息你要不干脆带着小璟言搬过来和我们住吧。这样才热闹。没事就聚块喝喝酒过过招,省的老凑不齐人。”

洛云息:“你们可以常过来。”

“嫌麻烦没关系。我可以搬去你家。天天逗小璟言玩。你不会不欢迎吧。哦,还要把我的小虎也抱过来。听说你原来也养过只虎纹猫,等小虎长大了娶了你家的,咱俩也算是亲家了。”

“我家的是公猫!”

“小虎嫁过去也行。”季南游点点头,“嗯嗯,你看你家大虎讨了房媳妇儿,还搭上个武功高强的亲家,多合算。对,就这么办。咱们可以先住一起培养下亲家感情,方便以后行事嘛。”

“它叫夏至!”

“哦,那我家小虎明天改名叫春分。早晚都是一家子人。”

“……”

“小息你终于同意了。明天我带着小虎先熟悉下新家。它长得好看,你准看得上。”

洛云息头都大了,简直就像遇到一百只猫同时朝他撒欢。喵喵喵的闹的脑仁疼。忍无可忍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猫不吃饭,你帮我养养。”

“行行,你明天送来。”

“我离了它想的慌。”

“你可以随时来看它。”

“我想住在你家,和你一起养猫。”

洛云息停下脚步,认真问他:“你想报答我?”

“不是。云息,我想保护你。帮你挡开所有射过来的箭。”

“保护我?”他隔衣抚着右肩箭伤的位置,“你们都说要保护我,我有那么弱?”

“和你强弱无关,只是我的愿望。你很强,不是还救了我们吗?”

“南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大哥二哥已经护了我很多年。我不需要再得到更多的保护。”

“那好吧。”季南游从善如流道。洛云息松了口气,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季南游沮丧。可他低估了季南游的心思。季小爷认准的事从来都是死磕到底,只是顿了下,就一本正经道:“可我需要。云大哥,你能保护小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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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季南游过了几天就光明正大的抱着猫蹲洛云息家门口。

“小息,开门,开门嘛。我把春分抱来了。春分快冷死了。它要挠门了哈。”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合,小猫到他手里,就喵呜喵呜喊个不停。洛云息被他们一人一猫整的哭笑不得。让人把门打开。季南游嗖的窜进来,比猫都灵活。

“北驰等会来。你先看看春分,俊不?难缠的紧,我给它鱼干都不吃。也不知北驰那边的人这两天怎么喂的。哎云息,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怎么了?”“没事。”洛云息接过小猫,抓抓它的下巴。“它太小,把鱼干绞碎拌在泡饭里。”“还是你主意多,亲家。”洛云息懒得理他,转身进屋,让人弄点猫食喂喂。

“云息你真没事?找个大夫给看看吧。”

“嗯。你的伤怎样了?”

“本来就不重,不耽误事。”

“北驰呢?”

“他伤了内里,歇了两天,好多了。岚疏也没事了,回相思暖整饬去了。”

“你不去帮忙?”

“这块不归我管。还没到我出场的时候。”

“你只负责调戏姑娘?”

“哪儿能呐,我倒是想。小爷做的是下地活。”季南游随口道。

洛云息疑惑地看他。

“你就当是挖地的。”季南游摆摆手,不欲多说,又不放心地问了句:“你真不要紧?”

洛云息被他紧张兮兮的态度逗乐了。南游也有婆婆妈妈的时候。

“哎呦行了行了,我不问了。你自个儿注意点就成。这几天在忙什么?”

“读书。”这话显是谎了。他这几天一直卧床。白天头重脚轻,昏昏沉沉。晚上又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人都读瘦了,真够用心的。哦,春分今后就跟你了。我想住你隔壁。”

“猫留下,你回去。家里没那么多房间住人。”

“春分怕生,我得陪着它。没关系,我可以在你房间打地铺。”

“有人在我睡不着。”

“那我去小璟言房间打地铺。”

“我不喜欢留外人在家过夜。”

“我不是外人。我们是亲家。”季南游郑重道。

去他的亲家!再好的耐心也禁不住这样耗。洛云息觉得头上要暴筋了。他知道季南游担心自己的安全。敌人在暗处,他搅了他们的局,说不准哪天会迎来报复。季南游的想法无可厚非。可他实在不喜欢被朋友当作弱者对待。

“云息,你信不过我吗?”季南游敛去嬉笑,正色道:“我要跟你道歉,上次那件事是我的错。开始只是因为好奇,再加上北驰他,嗯,身份有些敏感,对你表现的又太过在意,我多心去查了查,结果无意间知道了隐秘。才猜测出你不是洛家人。”

北驰对我和对你不一样吗,哪里多在意?洛云息不太明白,干脆先下,只问了最关心的,“你们查到了多少?”

“不是我们,是我。北驰不知情。他从未在意过这事。只查到你不是洛家人,就没在往下查。”

“为什么?”

“懒得查了。反正我认识的人就这样,以前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小爷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想怎样便怎样,你就是江洋大盗朝廷钦犯也没关系。你说的对,之前我太自大了。你的过往,轮不到我插手。你甘愿承担的事,也轮不到我置喙。”

“呵……若我真是朝廷钦犯呢?”

“那就是呗。”季南游满不在乎的说。

☆、纵使相逢应不识

“四爷,李幸来了。”

“让他进来。”

李幸进门就跪到地上,眼圈通红,满是泪痕。“洛叔,求你救救我爹爹。”

“起来说。”

“爹爹被打伤了,病的厉害。没有诊金大夫再也不肯来。爹爹会死的,救救他。”他抬头哀楚的望过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洛叔,帮帮我。”

“别怕。带路。”

底下人麻溜的套好两匹马,季南游去医馆捉了个大夫,洛云息把李幸提溜到身前坐好,“指路。”两人赶得很快,烈烈寒风抽的脸上生疼。李幸家在近郊的贫民百姓落脚地,用茅草和栅栏围成个简陋的院子。阴暗潮湿的房间,风从各个裂缝里钻入,让床上蜷缩着的人瑟瑟发抖。

季南游大锭的银子塞过去,“大夫,您给看看。”心惊肉跳的郎中才算是缓了口气,走过去诊察。切脉摸骨了许久,方叹了口气,拈着胡子思索片刻,“病人本就身寒体虚,郁气积结,血行不畅……还没说完,季南游白花花的银子又塞过去,“您老妙手,麻烦照着能听懂的说。”“咳……简单说就是病人身体本就损了根基,现在又伤了肺腑,日后恐不长久。老朽尽力而为。”李幸听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夫,有什么药尽管用。”洛云息道。

“我写个方子。有几味药很贵,需吃上段日子。病人肋骨伤了,你们不要随便移动他。”两人谢过,季南游把人送回去,顺便去抓药。洛云息在家陪着一病一小。

“洛叔,爹爹会好的,对吗?”

“乖。来,我们先烧点热水,给你爹爹擦擦身上。”

“我去,洛叔坐下歇歇。”

洛云息揉了揉额角,打量了他们住的地方。桌上摆着几个没做完的小木雕,墙角堆着稻草和碎木块。前几天下雪,屋子里有股霉湿味。床上病人犹自昏睡,发出微弱的呼吸声。他面容丑陋,皱纹丛生。左半边脸被烧伤,狰狞恐怖,眼皮粘在一起,不能视物。左手有些畸形,手指弯曲的古怪,手背上也有大块灼伤。床脚靠着根木拐,看来病人应是腿脚不便。

季南游没多大会就回来了。比去的时候快多了。拎了几包药让李幸先熬着,从怀里掏出几张烧饼,“小家伙,吃点东西。”

“我不饿,谢谢公子。”

“不吃东西可不行,别客气了。你喊他洛叔,那我就是你季叔。别喊错了啊。”他身份转换的倒是自然。

“你季叔叔说的对,快吃吧。”

李幸接过,几口就下了肚,也不知这孩子挨了多久。

“云息也凑合着吃点。北驰等下带人来添点东西。这里太冷,不适合养病。”

“北驰知道地方?”

“我给他说了,还画了图给他。”

洛云息不置可否,季南游画的图称得上鬼斧神工,凡人难窥真意。上次去梅庄,他拿着那张图不知道绕了多久。

事实证明,慕北驰不是一般人。几人刚把药给李忘喂下,他就找上门来了。后面驮着车东西,跟着俩人。车上锅碗瓢盆杂七杂八的都有。季南游跑过去翻检,很满意,“北驰就是周详。正好把这屋子给修缮下。”说着指挥着俩伙计把门钉钉,自己窜到房顶去忙活。“你肩伤还没好利落,折腾什么。下来,我去弄。”慕北驰对房顶的人道。

“没事儿,你在下面陪着说会话吧。我弄的快。”慕大侠你哪干过这啊,你弄,你会弄才有鬼了!季南游撇撇嘴。慕北驰郁卒,他不想单独和洛云息呆着,想到那人抱着南游安慰的样子,心就像被攥着似的,难受得不由己。

“北驰,你伤怎么样了?”

“无碍,养两日就好。”慕北驰勉力笑道,偏头,目光落到别处。

“那就好。”

“嗯。”两人干坐着。慕北驰不看人,也不开口,不知道想什么。洛云息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才发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慕北驰在主导方向,他博闻风趣,知情达意,让人觉得妥贴,不自觉跟随他的步调。是个更善于指引和掌控的人,只要他愿意,总能让身边人如沐春风。洛云息按着额角,头晕的厉害,又在想慕北驰怎么了,觉得脑筋都开始不够用。李幸低着头乖顺的坐在一边,看看他爹爹又看看其他人,也不吭声。

“你不舒服?”慕北驰觉得气氛实在沉闷,正想出去替下南游,看洛云息按着头不语,不由问道。

“还好。”

“洛叔,你头疼吗?我帮你捏捏,好不好。”李幸坐的近,小心地靠过来问道。

“好。”

“洛叔,你好像,在发热啊。你,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我自己……”想说我自己就行,又贪恋他带来的踏实感,话怎么也说不完整。

“是吗?我都不知道。没事的,我不走。你看看栅栏哪里还需要加固,让他们一并弄好。去吧。”

慕北驰上去探了探他的额头,把披风脱下来裹到他身上,“真是胡闹。我送你回去,这里我来看着。”

“不行。李幸还小,和你们又不熟,一个人会害怕。”

“你能不能先顾好自己!失了那么多血,不在家养着乱捯饬什么!南游也是,没个分寸。”

“不怪他,是我自己……”

“知道你向着他!别说了。”慕北驰拂袖,“我去换下南游。你们聊吧。”

“你怎么了?”洛云息诧异道。

“没事。屋里闷,出去透透。”

“你……”洛云息从没见过他这样子,下意识地起身去拉,眼前天旋地转,栽到人身上。“云息!”

“等,等我……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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