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怪咬牙恨声道:“你这贼秃,当年缴杀绝宫你也是其中一个吧!可是天不亡老子,那段时间老子正好外出办事不在宫中,给了你们这群败类可乘之机!今日你虽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加惠凛然道:“魔宫作恶多端,危害世人,遭受天谴乃是因果业报!你非但不痛心悔过,反而越发的为虎作伥,终是害人害己,自食苦果!”
骆问天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连日来几大门派都遭了同样的厄运,而这些人都是参加过屠龙大会后失踪的,看来屠龙大会和魔宫有一定的关系吧!”
加惠蹙眉沉思,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骆问天忽然灵光一闪,说道:“大师,想必魔宫还有其他残存势力,或许是他们借此屠龙大会之机,来向武林正派报仇,这次晚辈本来是和朋友护送屠龙冰刀来北少林的,可是半路上我的朋友....”
话一至此,再也无法说出口,眼中一热,当即滚下泪来。
加惠听他一说,惊讶的合不拢嘴,于是问道:“少侠说的冰刀,可就是肖长天肖兄的屠龙冰刀?”
骆问天点了点头,把事情的原委向加惠讲述了一遍,加惠一面听一面扼腕叹息,眼中淌下两道浑浊的泪花,他与肖长天向来交好,自从肖长天隐居后,便有数十年不见了,却不料他竟遭了毒手。
骆问天死死抓住灵怪的手腕,厉声问道:“老妖怪,冰刀是不是在你的手上?!”
灵怪嘁的一声哂笑:“老子才不稀罕那破劳什子!不过小子,你也休想再找到冰刀!”
骆问天紧问道:“那就是说,你知道冰刀在哪里了?”
“哈哈哈哈!老子当然知道,但你们也休想在老子口中得到任何消息!”灵怪一阵干笑,忽然放声长叹,“独孤宫主!属下只能为绝宫做这些了!”
“了”字刚一出口,他的五官突然扭曲成一团,噗的一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来,血中还有半截舌头。
众人大吃了一惊,想不到他竟然在这个当口咬舌自尽了,再也无法得到什么线索,加惠面色凝重的道:“冰刀十有八九已落入魔宫之手。”
他一面说,一面举目远眺,手捻串珠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二十年前,那场惊心惨烈的厮杀,便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如今回忆起来仍是历历在目。
“二十年前,无天绝宫在独孤炎的执掌下横霸江湖,残害我正道中人。老衲与武林各路英雄,在肖兄的率领下,举兵攻打魔宫,那一战历时整整十天十夜。我无法忘记那沾满双手的血腥,那地上堆积如山的尸首,双方势均力敌,死伤不计其数,虽然最后我们打胜,却也是元气大伤。从此魔宫绝迹江湖二十载,如今看来他们又要死灰复燃了,魔宫一旦东山再起,江湖势必风雨飘摇,生灵涂炭即在眼前。”
骆问天没想到只为一把冰刀而来,现在竟牵扯出这么大的一个密谋,不禁皱眉问道:“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加惠沉思片刻,说道:“魔宫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当前最紧要的,就是找到其他残存势力所在,一举彻底歼灭。”
骆问天说道:“但我们并不知道魔宫其他残存势力隐匿在哪里,可惜灵怪死了,要想找到他们就更难了。”
加惠静静的道:“那就暂时先坐等其变。”
“坐等其变?”
“正是!魔宫向来有仇必报,这次灵怪一死,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骆问天沉吟道:“灵怪的死全是因我而起,如果魔宫要报仇,就来找我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累整个北少林!”
加惠呵呵笑道:“少侠此言差矣!若说有仇,我北少林也是他们的仇家之一,如今我们同仇敌忾,少侠就在寺中暂留下来,魔宫的人若来寻仇,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北少林什么!”
骆问天暗然道:“大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不过我答应过小伟,要替他找回冰刀,所以就不能食言,大师,我们就此别过吧!”
加惠见他执意不肯留下,便不再加以劝阻,于是单掌施礼道:“既是这样,老衲只能预祝少侠一路平安,老衲也会派出弟子去暗中打探冰刀下落的。”
“那就多谢大师了!”骆问天躬身习礼而去。
离开北少林后,骆问天心中颇多感慨,本来是想下山到屠龙大会上凑个热闹的,却不想卷入了一场江湖之争,不会真就应验了爹的那句话吧:陷入江湖纷争永远无法退出。
不过也好,借此机会来增长一些阅历,也是件不错的事情,省得整天呆在山上,就算闷不死,也非得闷傻了不可。
现在暂不去想什么无天绝宫,最首要的还是先找到屠龙冰刀,也好让小伟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了!
想到此,骆问天就止不住的心痛,那男子俊美的容颜仿佛就在面前,那削瘦的身材,纤柔的腰肢,高傲又不屑的眼神,以及那出口不逊的话语....
不敢想,不忍想,无力想下去....
在路边小店买了只熏鸡和一坛烧酒,又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天色眼见黑了下来,山路也平坦了许多,展目远眺,前方黑乎乎像是一座城池。
骆问天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一边啃着熏鸡,一边喝着烧酒,乍起的晚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毫不理会的大吃大喝着,野蛮而又狼狈。
整只熏鸡进了肚子,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抱着酒坛起身走到道中央,望着远空大声说道:“小伟,如果你还在,我们就可以把酒对饮了!只可惜,我骆问天没那个福气,小伟兄弟,你我人鬼殊途皆寂寞,剩下的酒,全当我敬你的吧!”说完,将剩下的半坛缓缓洒于身前地上。
一阵疾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夜枭振翅飞去,遥远的黑暗中,突然闪过一团蓝光,伴随着阴郁凄冷的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