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瑞和施然在元旦晚会的表演取得了极大的成功,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足足有一分钟。回到后台施然兴奋地合不拢嘴,苏瑞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元旦晚会的时候阿朗根本就没来,杨楠在自己的节目表演完之后和大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说是酒吧今天要加场,这让苏瑞想到阿朗肯定也在那里。
自从那件事之后阿朗根本连看他都不看他一眼,把他直接当成空气,任他怎么捣腾就是一言不发,最后苏瑞也火了。真不明白这件事有什么好对阿朗解释的,自己追施然这么长时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即使真的亲了她,阿朗也不该这么大反应吧,更奇怪的是自己在阿朗面前竟觉得愧疚,这更是让他恼怒,于是两人又陷入了冷战状态。
宿舍里虽然恢复了供暖,但韩力伟和刘水却觉得比没有暖气更冷,为了避免当炮灰,白天里他两个能不待在宿舍就不待在宿舍,到了晚上都乖乖地自觉地少说话甚至不说话,这就使宿舍的气氛更加沉闷,苏瑞心里更加烦躁。
这天苏瑞回来的时候,阿朗不在宿舍。
韩力伟对他说:“苏瑞,我今天在外面见到阿朗了。”
“哦,在哪儿?”苏瑞漫不经心地问。
“叫什么‘夜来’的一个酒吧,在新林路上,我陪林西逛街的时候看到他进了那里,那里不会就是他驻唱的地方吧?”
“不知道!”苏瑞没好气地说,转身进洗手间刷牙。
“没见过你们这么做兄弟的,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动不动都互相不理不睬的,不过说实话,”韩力伟犹豫着,“进那个地方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好,有的还妖里妖气的,阿朗在那里驻唱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苏瑞把牙刷在牙缸里搅得当当响,洗了把脸出来说:“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问题,难道还会有人劫色?”
“他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苏瑞当然担心,现在快十二点了,阿朗还没回来,他犹豫了一下拿出电话打给阿朗,许久没人接,披上棉衣对韩力伟说:“我出去一趟。”
“用不用陪你去?”韩力伟作势也要穿衣服。
“不用。”说话间苏瑞已经出了门。
“真搞不懂,这兄弟俩是怎么了,明明互相关心着还整天都摆着张臭脸,害得我连大气都不敢喘。”韩力伟嘟囔道。
苏瑞走到新林街,来到阿朗驻唱的酒吧走了进去。里面的灯光除了中间的舞台比较明亮之外都有些昏暗不明,他一进门就感觉几道目光向他射来。他上次来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他又不是女人,那些男人看他有什么劲?但他顾不得多想,努力辨认着每一张脸,希望能找出阿朗,可他走了一圈也没见到他人,便走到吧台问调酒师阿朗是不是在这里。调酒师抬眼看了他一眼朝后呶了呶嘴说:“刚表演完,现在应该在后台,不过那里一般不让人进的。”
苏瑞朝侍者指的方向找到一个小侧门。有个窄窄的通道通到一个房间,门关着,灯光从门缝里照射出来。苏瑞怕被人发现把他赶出去,就小心翼翼地试着把门推开一道缝看阿朗是不是在里面,却没有料想到眼前的情形让他震惊得张大了眼睛,继而愤怒起来,他一脚踹开门,冲上去拉开正欲和阿朗亲吻的男人挥拳就打了过去。那人被他打得一个踉跄,当看到那人的面孔时,苏瑞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竟然是杨楠!杨楠还没闹清楚是什么状况,捂着被打的左脸看到的只是苏瑞拉走阿朗时的背影,他低头苦笑,来的真是时候。
阿朗顺从地随着苏瑞走出了酒吧。苏瑞也不和阿朗说话,拉着他的手气呼呼地直往前走。阿朗也不说话任他拉着自己越走越急,差不多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阿朗才低声笑道:“苏瑞,你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敢打,不想在学生会混了吧?”
“我管他是谁?!”苏瑞仍不回头,拉着阿朗进了校园,“敢欺负你我就饶不了他!”话没说完突然住了脚,转身看着阿朗说,“你也是个男人,怎么就由着他欺负?”
“他没欺负我,我是自愿的。”阿朗说的很是平静。
苏瑞一把撒开阿朗的手说:“自愿的?!阿朗,你……”
“既然你觉得和我接吻恶心,我只好找别人了。”阿朗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男人?”苏瑞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你也知道我的性取向了,是不是觉得更恶心?呵呵……本来想瞒多久就瞒多久的,既然被发现了,没办法了……我会尽快搬出宿舍。”阿朗不理会苏瑞的震惊,平静地说完就朝前走。
苏瑞拽住他的胳膊拉进怀里,急切地问道:“阿朗,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受人强迫?更或者是怨哥没时间陪你?故意气我来着?”
阿朗任他抱着低声道:“苏瑞,我本来就是同性恋,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家我能不去也就不去了,麻烦你对阿姨说谢谢她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有机会我会报答她的。”
苏瑞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裂开一样,他把头放到阿朗的肩头说:“阿朗,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妈妈都不会嫌弃的,千万别再说这种话。”
“你呢?你会在乎吗?”阿朗低下头问,声音有着微微的颤抖。
“我?我……”苏瑞不知道自己心里在翻腾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在乎,阿朗喜欢男人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大的让他不知怎么办才好,猛然想起阿朗吻他的那个晚上,暗恼自己怎么这么迟钝?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和别的男人接吻?
阿朗抬起头看着苏瑞游移不定的眼神,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在乎,还是觉得恶心吧?没关系,我能理解,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同性恋的,”阿朗退后一步,离开他的怀抱,问了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吗?”
“什么时候?”苏瑞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难以思考之下只能顺着阿朗的话说。
阿朗低声笑了起来:“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说完转身走了,留苏瑞一个人在那里傻傻地保持着抱着阿朗的姿势站着里发呆。
阿朗回头看了看苏瑞呆立的身影,低声叹息,我喜欢男人是因为你呀,苏瑞。
就在你走之后,我几乎天天想你,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总也忘不掉和你一起相处的时光,尤其是你搂着我睡时怀抱里的温暖感觉,让我觉得特别的安心。咱们分开的时候我才多大?八岁,才八岁。我问妈妈你在哪个城市,妈妈告诉了我,于是我努力学习,连跳了两级才能和你参加同一年的高考,向阿姨打听你报考的学校和志愿,和你考到同一所大学,选了同样的专业,而在宿舍见到你的那一瞬间,你知道我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吗?你不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认出我。
那天下雨,我觉得是上天在替我伤心,这么些年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而你却已把我忘记,你说我是不是该伤心?现在你发现了我的性取向,而你喜欢的又是女孩,我还怎么能留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