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一晃又是三年。苏瑞非常努力地工作，升了职的同时薪水更是成倍的往上翻，工作之余，他还接了不少私活，等到卡里的数字上升到六位数的时候，苏瑞按揭了一套房子。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房一卫生间，不过六七十平米，可苏瑞心里很满足，他在深夜不止一次地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仔细地环视着这个房子里的每个角落喃喃自语：“阿朗，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家，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虽在一个城市，可三年中苏瑞平时很少回家，当然除了节日的时候不用尹夙打电话催他也是会回的，比如中秋节比如春节。

这六年来，苏瑞没交往过一个女孩，尹夙心里暗暗着急，几次旁敲侧击，苏瑞不是装糊涂就是不耐烦，大多数时候是沉默不语，有一次实在是被尹夙唠叨烦了竟连饭都没吃就走了。从哪以后，尹夙不敢再明着问，只是暗地里观察，无奈苏瑞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观察也没观察出什么眉目来，她向苏腾说起此事的时候，苏腾就说了一句话：“他自己有分寸。”

其实苏腾也在暗暗关心着苏瑞，就算他的性子再温和再冷淡，他也只有苏瑞一个儿子，疼自然是疼到骨子里去的。

除了阿朗刚离开的那一年，苏瑞几乎不和尹夙说几句话之外，这几年尤其是他工作后的这三年，除了回家的次数少了很多之外，别的和阿朗离开前没什么不同，也从不在他们面前提起阿朗，让苏腾以为苏瑞已经忘记了曾和阿朗的事情，即使是没忘也不可能像六年前一样有那么强烈的感情，毕竟那时候他还小，还不成熟，还很不理智。他暗暗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同样为苏瑞的终身大事着急，趁着苏瑞再次回家的时候，苏腾没有像尹夙一样旁敲侧击，而是直奔主题问道：“苏瑞，你想买房子吗？”

苏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腾说：“时代不同了，没房子很难找到好女孩。”苏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给苏瑞买房子，为他以后结婚做准备。

尹夙看丈夫难得主动和苏瑞谈这件事，忙笑着应和说：“是啊，想我们那个时候一辆自行车带回去就算娶了，哪像现在结个婚要房子不说还得十几辆车去接。”

苏瑞像大多数时候一样沉默不语。尹夙这次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给苏腾使了使眼色，苏腾会意接着说：“是啊，虽然家里钱不多，但付个首付还是有的，你要是同意，趁哪天有空了让你妈陪着你去看看房子，有合适的就定下来。”

沉默了半天的苏瑞突然说：“我已经有房子了，首付已经付过了。”

“你有房子了？”尹夙和苏腾同时喊出声，迅速对视了一眼，苏腾问：“你哪里来那么多钱付首付？”

苏瑞又开始沉默。

苏腾又问：“借的？”

苏瑞看了苏腾一眼说：“不是。是我自己的。”

苏腾更是震惊，想他一个才毕业三年的大学生哪里来得那么多钱。尹夙和他一样的想法，她瞅了丈夫一眼，担心地问苏瑞：“苏瑞，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了？”

苏瑞哭笑不得地看着尹夙说：“你想哪儿去了？真的是我自己的钱，我从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攒的。”

“从上学的时候？”尹夙更加狐疑，“就算是从那个时候攒的，你不吃不喝也不能剩下那么多钱哪……”

“苏瑞，你告诉我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没等尹夙说完，苏腾问道。

苏瑞不禁笑了起来，自己的爸爸竟然不知道儿子做的什么工作，真是可笑！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似乎自己也从没有对他们说过，刚毕业那会儿就对他们说已经找到工作了，具体做什么却没有说。

“一家外企的销售部经理。”他老实回答道。

苏腾和尹夙对视一眼，又问：“销售部经理？你毕业才三年怎么就成了销售部经理？”

苏瑞笑了说：“我从大三下半学期就开始在这家公司做业务员了，毕业之后正式应聘过去的，去年升的职。”

“你说的都是真的？”尹夙仍是不敢相信。

“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苏瑞笑道。

“那一个月工资多少？”尹夙问道。

“刚开始做业务员的时候一个月加上提成两千不到，升了职之后基本工资不加提成八千多一点儿。”苏瑞实话实说。

八千多，和苏腾工资差不多！尹夙看了丈夫一样，见丈夫和自己一样的惊讶，不过惊讶之余她心里更多的是高兴。苏瑞说的是基本工资，言外之意就是比八千更多，尹夙虽不是爱财之人，但见儿子和工作了二十几年的丈夫工资差不多，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你学的不是经济吗？怎么跑去做销售了？”显然苏腾和尹夙考虑的重点不一样。

“刚毕业学经济的不好找工作，没经验很难应聘到好的公司，再说做销售赚的钱比较多，虽然这个公司不是特别的好，项目提成不是很高，不过，”苏瑞话锋一转，“这两年我私下里还给人做过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挣了不少钱。现在我正在积累资金，等攒的差不多了再代点款打算注册个投资担保公司，把工作重点转到金融投资上来。”

这是六年来，苏瑞第一次对苏腾夫妇说自己以后的打算。苏腾欣慰地笑了，他拍了拍苏瑞的肩膀说：“你真是长大了。”

能不长大么？苏瑞心里说，如果自己再不长大，怎么能和阿朗长相厮守？想到阿朗他的心一疼，看着窗外的蓝天想，阿朗，你还好吗？

“苏瑞，”尹夙欲言又止，看了丈夫两眼下定决心说，“你也26了，现在又有了份好工作，房子也买了，是不是……是不是该打算找个女朋友了？”

苏瑞收回眼神，沉默不语。

“你妈也是为你好，你就是不打算这么早结婚，先找个女朋友处处也行啊。”苏腾接着说。

“我以为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了。”苏瑞声音沉沉地说完就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说：“我走了。”

“六年了，你还不能把他忘了吗？”就在苏瑞打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得尹夙问道。苏瑞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关上门离开了。

走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苏瑞看着滚滚车流和来去匆匆的行人，久久站立，神色中有着说不出的悲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