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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人在旅途
作者:公子好坏
备注:
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三个人,一个是让你刻入灵魂却永远深藏的人,一个是让你享尽鱼水之欢的人,还有一个是让你斩不断理还乱的人
☆、楔子
楔子
今日早9点36分,我昏沉的坐在波音747的机舱中,天花板的扩音器里响起甜蜜的声音,提醒乘客飞机即将降落,身旁的男人收起手中的书籍,开始整理随身的物品,我摘下眼镜轻揉了一下眉间,始终不习惯飞机的密闭感,拿起简单的行李,我随着人流走出了机场,几年前我以为我不会再回到这座城市,这座让我不堪回首又无法割舍的城市。我微微抬头眯着眼,想看清b市上空的蓝天和当年有什么不同,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b市的阳光依然充斥着焦灼感,仿佛要把人融化成它的一部分。不断地有taxi在我面前短暂的停留,我径直走向停车场,拨通电话言简意赅:“我到了。”对方告诉我明确的停车位,我走过去终于看到那个等我的人——夏如笙。发现我的存在后,她眼睛一亮,微笑的扬起手冲我挥动着,等我站定在她面前,她很自然的叫出我的名字:“陈陌,我们终于见面了。”
上车后,她边发动引擎边问我:“有什么安排吗?”我怀着一丝惊讶的心情摇摇头,她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笑着调侃:“还是没办法接受我是女人这个现实?”我挑挑眉很坦然的承认了她说的事实。她无奈的笑道:“我可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男人。”我点头说:“的确你没说过,只是他们都以为你是。”她忽然很欢乐的笑起来:“不不,只是你们都希望我是而已。那我先送你去酒店check in吧。”
三年前,我在一个国际性的同志论坛上认识的“他”,确切的说,是我对“他”所写的文字产生了共鸣,我翻看了“他”在论坛上所有的东西,唯一能与“他”联系的只有一个邮箱,那之前我知道论坛上一直有部分人在猜测“他”的相貌、身份和低调的原因,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性别。
我第一次有冲动给一个素未平生的人写了一封很长的邮件,无关风月,只想找一个可以静静交谈的对象,可惜却石沉大海。连我自己都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无法理解,所以被“他”忽略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但在我整理邮件的某天,看到了“他”的回邮,打开后只有寥寥数笔——你好,昨晚我才看到你的邮件,我想你需要一个倾诉者,希望不会太晚。
之后,我们一直通过邮件在交流,“他”每次回信都不会很长,但是却很中肯,我想我从来没有这么信任过一个人,也许真的是源于我们是网络上的陌生人,所以我毫无保留的讲述着自己的事。直到我收到“他”那封邮件——陌,我很想把你的故事记录下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盯着“他”的来信,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两年之久,我却依然对“他”一无所知,而我的那些过往,不会有更好或更坏,因为它本来就是属于我人生无法割裂的部分,我并不介意把它转化为文字,只是我突然有了想见一见“他”的冲动。于是我回信同意了“他”的请求,我也提出我很想见“他”一面。一星期后,我收到了“他”的邮件 ——我在b市等你。“他”留下了手机号码,而我也做好了北上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ps:好久不更文了,希望没有退步……
☆、一
一、
我出生在一个古朴落后的小镇上,陈姓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家族,但我父亲却不是祖父最得意的儿子,我自然也不过是祖父众多孙儿中不起眼的一个,母亲是从邻村嫁过来的,永远都是一副委屈隐忍的表情,从不多言多语。而在我出生三年后,她又为我生下了个弟弟,虽然家庭条件并不好,但是父亲还是竭尽所能很疼爱这个比我活泼的弟弟,连祖父偶尔提起我都会略带着不耐:“这孩子名字没起好,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
的确,我从小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总是一个人晃荡在田地里,饿了就到谁家的地里偷点吃的来果腹,一开始还会被人发现,抓住就是一顿揍,偏巧我被揍了还不哭,大人看着更来气。当然后来我熟能生巧了就再也没被抓到过。
镇上的孩子也没有人爱跟我玩耍,因为我不爱说话,他们总是骂我哑巴,而我也不会回敬他们,好几次气得母亲直掉眼泪,可她也不敢为我争辩什么,只是心疼的拉我回屋,偷偷塞个鸡蛋给我,还不敢让我父亲知道。
记得那天是过小年的傍晚,北方的冬天一向干冷,风犹如利刃一般刺穿身上的棉袄,雪花随着风打着卷砸在人脸上,大人们都在各家忙活着年货,孩子们则撒欢似的在镇子上的小道上追逐疯跑,而我无所事事走到镇子口,无意间发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倒在道边,我开始还以为是谁家的煤堆,可是那东西忽然动了动,我好奇的走过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忽然抬起头来,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咧着嘴豁了牙冲我笑,我吓了一跳猛地倒退几步,老头用着含混不清的方言:“小鬼,别跑,我又不会吃了你。”我故作镇定的说:“谁跑了。你在这里干啥?”老头笑着说:“你是谁家的小鬼?”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就传来另一个孩子带着幸灾乐祸的喊叫声:“在这里,快打!陈陌跟疯老头说话了,他也变成疯子了!!”小孩子这种简单直白的恶毒很容易在孩子堆引起共鸣,一群孩子拿着泥块和石头边跑边向我们扔过来,我这才明白原来老头是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打才跑到这里来的,那是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失衡感,不是为了自己,我恶狠狠的冲向那些跑过来的孩子们,一把抓住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孩子,一拳把他砸倒在地,接着又狠狠地给了他两脚,他“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其他孩子被吓坏了都没了声响,我凶狠地瞪着哭出声的孩子:“你再哭一声试试?!”那孩子委屈的强忍住眼泪却始终不敢哭出声,我狠狠地发话:“你们谁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见一次打一次!听到没?!”一群小孩子们戚戚然的跑掉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不”字。其实小孩子是最会欺软怕硬了,我杀鸡儆猴的行为对他们有了震慑力,之后他们见到我都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情。
赶走了这帮小孩子,回头发现老头佝偻着边向外走边自言自语:“贪狼星,欲望之星……”我当时并不太懂他的意思,只是目送他离开,如果不是再一次遇到他,我大概也不会记得这次的场面。
这件事后没多久,我就到了入学的年纪了,镇上只有一所学校,之前的老师都是本镇上的夫子,正赶上我入学那年,居然来了几个城里的老师,其中一个就是我的班主任,我对镇子之外的认知最先就是源于他,一个瘦高皮肤苍白的男人,镇子上的男人大多皮肤黝黑粗糙,所以他显得格外显眼,家长们都很客气的称呼他先生。
先生姓徐,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笑起来也很温和,眼角微微堆起的纹路都显得很可爱。徐先生除了讲课本上的内容,还会讲很多外面的事,对于那个年纪的我,世界仿佛只有镇子这么大,但他让我知道镇子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大,而且我很想出去看看。所以下课后,其他人都愿意跑出去撒野,而我总是不言不语的跟在徐先生身边,后来他大概看出来我的心思,就毫不在意的把我带在身边,周末就让我带他去镇子的后山,田地,有时候他给我讲很多我从来没听过的典故,有时候他背着画夹去写生,我就静静的在一旁看他带给我的书。那是我童年最美好的时光,连我父母都突然觉得我像变了一个人,父亲不止一次跟徐先生提起:“我家老大啊,打小就跟谁都不亲近,徐先生也就您有本事制得住他。”
也许是因为对徐先生的钦慕,也不想让他失望,我每个学期的成绩单总让父母向邻里夸口,徐先生告诉我:“如果你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就要有足够匹敌外面侵袭的实力,不然一切都是徒然的。”这句话我一直记得,我也的确没让徐先生失望,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收到通知书的当天,徐先生破例在我家陪我父亲喝了酒,他红着脸伸手抚过我的头说:“这孩子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全镇子只有我升入了市区最好的中学,没文化的人往往对有文化的人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不管他有没有钱。镇子上似乎把这儿当成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一直默默无闻的我一下子成了香饽饽,我的祖父也不例外,在他的寿辰宴上,我被允许坐在他的旁边,连带着我父亲也扬眉吐气了,我依然少言寡语,但此时的我已经被他们夸成少年持重了。
半个月后,在全镇子人的各色目光中,在母亲略带担忧却无言的表情中,父亲带着我坐上去市里的长途公交,到新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临走前,徐先生送给我几本的伟人传记,我鞠了三个躬谢他。他只说:“这是你走出去的第一步,之后的路还长着呢。”
学校对于我们这种周边地区的学生实行半封闭式管理,每个月只有一次回家的机会。父亲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对我的不舍,但男人的尊严让他做不出太儿女情长的事,他只是塞给我一堆零用钱,然后毅然转身走开,可我还是看到他默默擦拭眼角的小动作。
☆、二
我属于那种能迅速适应各种环境的人,所以当我们宿舍除我之外逐一病倒全军覆没的时候,班主任深感头疼不已。她只好交代我带着几个病况轻的照顾几个病况重的。我虽然不爱说话,但还是很尽职的照顾他们,所以同寝的人关系比较好。反倒是班级上市区的孩子对郊区的孩子有种排外情绪,孩子间的排斥更会给孩子的心理带来伤害,因为他们缺少同龄人的认同感。
因为没有什么朋友,我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跑步,基本上都是在看书做题,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班里,在同学们的眼里,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但那时的我就已经明白一个道理:我想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就必须有一个最强有力的后盾,除了成绩我一无所有。而且就像徐先生说的那样,这里只是我的第一站。
这天我从图书馆借了几本书返回教室时,就被几个同班同学拦住了,其中一个我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男生说:“陈陌,你行啊,这次期中又是全年级第一。”我微微一愣,才想起难道今天放榜?就在我出神之际,他身后的几个男生掀翻了我的课桌,书本,考卷散落了一地,坐在一旁的女生带着嫌弃的表情怪叫着,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也的确笑出声来,然后我什么都没说,走过去扶起桌子和椅子,蹲下开始捡地上的东西。也许我的所作所为更加刺激了他们,不知道是谁一脚踹在我的肩上,我身体控制不住前倾,额头一下子狠狠的撞在了桌腿上,疼痛感让我格外清醒,湿热的血沿着额头模糊了眼睛,手狠狠的抓着桌腿才没有叫出声,我缓缓地抬起头,被我表情吓坏的女生忘记了尖叫,我站起身冰冷的看着面前的这群人问:“你们满意了吗?”被我直盯着的那家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回答我的话,然后我又问了一遍:“你们满意了吗?”还是没人说话,我用手背抹去血迹,面无表情问:“谁是主谋?”那人嚅动几下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我看你不爽,想教训教训你!”声音刚落,教室的前后门就被关上了,我转过头看着这个叫章述的男生,除了名字我对他一无所知,虽然我很困惑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个问为什么的时候。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我猛地出手一拳砸在他脸上,血花四溅,很好!他倒退了好几步,表情显然没反应过来,我又是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这时他才骂道:“卧槽!还他妈的傻愣着!!”
一对六,我不是李小龙,也不是superman,结果可想而知,不过章述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了,他一颗门牙提前退役了。我两鼻青脸肿地到了教务处接受“教育”,教导处主任听闻此事差点气出脑淤血,后来我才知道章述的家庭背景很不一般,不过有一点不得不说,这小子还算有种,没有把他家的救兵搬来。用他的话来说:“个人恩怨个人了结。”教导主任指着我两一阵痛心疾首的训斥,吐沫星子没少贡献在我两脸上,然后教导主任让我们一人写了一份长达一万字的忏悔书加保证书,不知道算不算同仇敌忾,出了教导处的门,章述居然跟我说了第二句话:“卧槽,算他狠!!”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他鄙视的表情:“这次便宜你了!”
我幽幽地说:“如果下次还想打架,我奉陪到底。不过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有不能打脸。”我刚说完,章述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牵扯着脸部的伤口,嘴里不住的“嘶嘶”作响。
我很为检讨书犯愁,就跑到图书馆里找灵感,结果还没写出几个字,就看到章述大大咧咧的向我走来,然后不客气的坐到我对面:“写完了吗?”
我咬牙切齿道:“你当我是职业作家吗?”然后低头开始思考开头的措辞,不断地写写改改。他沉默了没几分钟,又开口道:“喂,其实你也没那么碍眼嘛。”
我抬起头莫名其妙的问:“我碍眼?”
章述撇撇嘴道:“你整天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好像谁你都看不上的德行,真他妈的想让人揍你!”我微愕,我有吗?
章述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偷摸的说:“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拿着。”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递给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意大利巧克力,“我老爸这次出去就带了些巧克力回来,太甜了我不爱吃。”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我会觉得很开心。
我很仔细的撕开包装,当着他的面,大口吞下了一块,微苦醇香,难怪后来总听到有人在说,初恋就是巧克力的味道。看到我的吃相,章述笑得很得意,以至于图书馆的老师不断的侧目,我两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只好收拾好东西返回教室,可是快走教室门口时,章述忽然跟我保持了距离,然后跟他班上很要好的朋友嬉闹起来,而我微微愣了几秒,先他一步走进了教室,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徐先生讲过的:这个世界的平等是有限的,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成为另一些人。就像我跟章述……
表面上我跟章述各行其道,他依然是班上最耀眼的人,享受着老师的关怀,同学们的众星捧月,而我还继续扮演着人们眼中的书呆子,除了那天参与打架的同学,没人能想象出我的凶狠。
因为体谅家里经济条件,同时也为了节省时间,我每个月外出给父母打一个电话,只有每年的寒暑假才回家一趟。当章述知道我每次出校门只是为了给家里报声平安,他表示对我很无语,然后就强拉硬拽地让我去他家打电话,那时候电话并不是很普及,电话费也不算便宜,他都显得毫不在乎。
因为这是初中的最后一个寒假,所以只有一个星期,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踏上回家的长途公交,颠簸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看到镇子口,我下了车沿着熟悉的道路先去见了徐先生,徐先生看到我很高兴,给我倒了杯热水问起我学校的情况,还有我的成绩,我一一作答,本来是想留我吃饭的,但考虑我刚回来还没见过父母,就说:“明天过来让你师母给你做好吃的。”我向徐先生道别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路上也没什么人,大多回去吃饭看电视。
在我路过曾经的母校时,我居然看到那个老头,忍不住走上前问候:“您怎么在这儿啊?”他眯着眼看了我半天,好像才认出我是谁:“原来是陈家的秀才啊,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单薄的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有些不忍:“天太冷了,您要不去我家暖和一下?”
他迟缓的摇摇头:“我不冷,小鬼。”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说,“来,你站近些,我帮你看一卦。”
我虽然不解,但还是往前站了站,他眯着眼端详了我许久,嘴里还不住的念念有词,我自认为我还算擅长文言文,但却完全听不懂他说的那些古文。他自言自语了一阵子后对我说:“小鬼,你贪狼入命,古语中是杀星与桃花星的集合,求知欲强。野心十足,人缘极佳,有贵人相助,可惜戾气过重,个性善变。你命中会遇到三个人,这三人将会对你的一生带来很大的影响,切记要慎重抉择啊。”
说完这番话,老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蹒跚地向镇子口走去,我完全被他一席话弄得不知所措,迷迷糊糊得走回了家,父母只道我路途太劳顿了,胡乱吃了些东西就睡下了,第二天突然就发起高烧来,把我父母吓坏了,赶忙用车子把我驮去看医生,医生说:“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打针能好的快些,你们也要安心过年。”
刚打完针,我半边屁股又痛又硬,也不敢走动,我父亲就让我稍稍坐会休息一下,医生正好也很得空,就跟我有一句没一句聊聊,这时突然有人跑进门诊,冲着医生:“哎呀,不得了了,那个疯老头昨晚上冻死在镇子口了,真是晦气啊!!”我当头棒喝一般愣在那里,医生皱着眉嚷嚷:“吵什么吵,派出所去人了吗?”然后转头对我父亲说,“今天就我值班,我得过去看看。”言下之意就是让我们赶紧走人。父亲扶着我坐上车缓缓的往家走,我忍不住问:“爹,那个疯老头是谁啊?”父亲不悦得看了我一眼,但碍于我生病还是告诉我了:“他解放前好像就是个算命的,后来解放了找他算命的人少了,他就开始挨家挨户的讨饭,□的时候他天天被拉出来游街批斗,活得连条狗都不如,居然也活到了现在……”我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行了,你问这么多干啥。”父亲对自己讲了很多八卦表示不满。
我没有把老头的话告诉任何人,但我内心却隐隐觉得是对我的某种暗示。听说我病了,徐先生亲自跑到我家来看我,闲聊间,我随口提起老头的事,徐先生沉默了片刻说:“陈陌,我让他给我看过相,他说我之前犯小人才会虎落平阳,十年之内必定能沉冤昭雪。过了年,我就要回我曾经任教的大学了……”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挽留还是该庆祝,徐先生轻轻拂过我的头:“我在大学等你。”我重重的点头。
☆、三
三、
我到家的第五天,大伯父家的堂哥居然气喘吁吁的跑来让我接电话,我一脸迷茫的想,谁会给我打电话啊?因为电话在镇子上还没普及,经济条件最好的大伯父家成了镇上少有几家用得起电话的人,但是比较悲剧的是,大伯父家虽然有电话,但给他家打电话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有时候我在学校给父母打电话,还要先陪大伯父或者堂哥先聊一会。
堂哥拉着我往他家狂奔,进门正看到大伯父一本正经的接电话,看到我来了忙招呼道:“小七,你来了,你同学电话,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章述不耐烦的声音:“卧槽,这谁啊,你接个电话这么久。”
我轻咳了一声,看着大伯父羡慕的表情,很客气的解释:“这是我大伯父家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章述本来还想表达一下他强烈的不满,被我一问就打断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这有两张电影票,进口片子哦。”那时的年纪能看一场港台电影都很奢侈,更别说这种进口的了,我也有些心动了:“哪天的?”
章述大概又在那边嚣张的笑:“你走运了,后天的!”
我很开心地说:“行。没别的事,我挂了。”
章述语气开始变得不满起来:“喂,我等了你这么半天,你就跟我说了三句话啊!算了算了,也不是你家的电话,真麻烦,挂了。”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我挂上电话,对大伯父说:“谢谢大伯父,那我先回去了。”
大伯父笑呵呵说:“好,好,下次有同学找你还让他打过来啊。”我笑着点头,心里却不住的吐槽:到底是给我打,还是给你打啊?
临走前我去向徐先生辞行,徐先生送给我一串檀木的佛珠,笑着说:“现在送你这个是有些早了,不过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吧。”我再次鞠躬,感谢徐先生对我的培育。
当我回到市区时,却在公交车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章述跑过来给了我一拳吼道:“卧槽,看什么看,才一星期不见你就不认得我了?!”
我忍不住调侃他:“你的牙怎么?”
章述边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边喊道:“你还好意思问!我妈一回来看到我豁牙了,就非拉着我去种牙,我今年过年都没过好!!”
我试探的问了一句:“你爸妈就没问原因吗?”
章述痞痞的说:“他两整天不是出国学习就是研讨会,我就是一星期不回家,他两都不知道。我就直接说骑车摔的。行了,别啰嗦了,直接去电影院。”
我跟着章述来到一辆红色的摩托前停下来,他很熟练的跨上车,冲我摆了个耍酷的pose。我笑着问:“你的车?会开吗?”
章述很不屑的说:“我会的东西多了,你不知道而已。上车,带你兜兜风去。”我跨上后座,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这个位置应该是属于一个女生,而不是我的。
“你干嘛?快抱紧我啊,不然一会把你甩出去的。”章述不解的扭头。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环住了章述的腰,听到他边踩发动机边嚣张的喊道:“坐好了,咱们去兜风咯!”
我坐在后座,心思却凌乱不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天生的homo,所以对自己的性取向觉醒的很早,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章述的感情已经变化了,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冷眼,冷遇,冷暴力,但我却对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意无所适从,章述就这样硬生生的闯进我的感情禁区,那天的电影演的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我根本没认真看,章述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而我则心猿意马的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电影结束后,章述又载着我跑去新开的蛋糕店,结果却碰上了他的哥们儿,看到我两在一起,他们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章述也一反常态地表现出对我的生疏,向哥们解释:“恰巧碰到了,他连蛋糕都没吃过,让他过来见识一下。”蹩脚的谎言,不知道听的人能相信几分,我平静地站在一旁,章述果真买了好几份蛋糕分给哥们,然后也塞给我一瓶,略带着鄙视说:“赏你的。”
我看着他略显尴尬的表情,冷笑道:“谢谢了。”然后拿着蛋糕转身走了,完全不理会他欲言又止的神态。身后传来他几个哥们的冷嘲热讽:“他还真不客气啊!”“乡下人都喜欢占便宜。”“典型的小农意识啊!”
我回到宿舍把蛋糕扔在一旁,躺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把徐先生送的佛珠拿出来戴在手腕上,檀香的味道能让心绪宁静下来,同寝的人回来看到桌上的蛋糕,很眼馋,我就说:“你吃吧,我刚吃饱。”
之后,我没在单独跟章述碰过面,而且考试的压力也很大,虽然是直接升本校,但还是希望能进入一个最好的班级,当然最好能不再跟章述一个班,现在想想真觉得当时的自己有些傻气。
中考结束后,我就直接回家等消息了,徐老师已经走了,弟弟的学业一直处于中等水平,之前是由徐老师帮忙指导,现在父母把这个责任交给了我,弟弟从小跟我就生疏,好好的假期他更想跟邻家的堂弟出去凫水,而我只会在自己看书的时候盯着他做题,他更加不喜欢我了。
这天我正给弟弟讲题呢,堂哥又火急火燎的跑来了:“小七,你那个城里的同学说要来找你玩,刚打电话问了你家的地址……”之后堂哥还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只是突然有种无处可逃的挫败感。父母听说有同学来,纷纷表示热烈欢迎,弟弟几乎笑开了花,这样我就没时间盯着他了。
我跑到车站去等章述,他颠簸了一路,看着有些风尘仆仆,但精神就很好,他一下车就扑到我面前:“卧槽,你怎么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我搪塞道:“我怕赶不上车。”
他伸手来抓我,却被我刻意避开了:“怕什么……”他察觉到我的生疏了,“你不高兴我来?”
“怎么会,我爸妈一听说你要来,都把你列为上宾待遇了。”我不冷不热地说。
他收起了笑容,严肃的看着我:“陈陌,你别阴阳怪气的,有什么你就直说!”
“好!”我下定决心般的说道,“章述,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朋友!在你和你朋友眼里我一直都是个笑话!”
我第一次看到章述哑口无言的表情,然后继续打击他:“章述,我跟你,还有你那帮朋友,不是一类人,而且永远也不会是同一类人,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演出铁哥们的戏码。”
章述的身体在我的谴责声中,微微的颤动,我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的克制自己,头发掩住了他低垂的眼睛,可是他始终没有没有出声,我深呼了一口气说:“章述,今天是最后一次,我陪你把这出好朋友的戏码演完,明天我送你上车回家。”
我话音刚落,章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仿佛在控诉我:“陈陌,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
我淡淡的回答他:“对不起,我不该今天拆穿你,扫了你的兴。”
章述忽然二话不说跑向车站,我知道他想干什么,忙追上去,因为到我们镇上的车每天都只有一趟,他看到我追过来冲我吼起来:“你过来干嘛?我这就回去!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我刚想开口解释没有车了,他上来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我鼻梁上,我鼻子一酸,眼泪连着鼻血一起涌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章述也吓坏了,惊慌失措地抓住我胳膊一直问:“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他陪我去了趟门诊,医生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血是止住了,然后训我们:“你们这帮孩子,下手没个轻重的,再用点劲鼻梁骨就打断的!”章述一直很紧张的看着我,我反而没什么感觉,瓮声瓮气的说:“走吧,跟我回家吃饭。”
章述低着头轻轻的说:“我还是不去了……”
“你真要回市区也只能明天走了,这里只有一趟到市区的车。”我叹了口气抓起他的胳膊拖到了我家里,我父母对我的新造型表示了惊讶,我说走路没留神摔倒坑里了,碍着章述的面,他们也没过多的追问。章述一反常态表现得很懂事,看得我母亲十分喜欢。
躺在床上时,我寻章述开心:“你还挺讨我妈喜欢的,要是个姑娘,我妈没准都上门提亲了。”
章述不敢太嚣张,压低了声音反驳:“就算提亲,也得是我提啊,喂,你干什么?”我身手敏捷的把章述压在我身下,故作出一幅流氓相:“你说我干什么啊?”
章述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卧槽,你还会耍流氓啊?!”
我□道:“我会的多着呢,你要不是试试看啊?”说着我俯身装作要去亲他,谁知道章述微微一愣,居然自觉地眼睛闭上了,我却有些拿不准了,他这算是默认了吗?忽然房门被敲响,我两都被惊吓到了,我母亲在外面轻声问道:“小七,你跟你同学明儿多睡会,我把你们的早饭留在橱柜里了。”我压低声音答:“知道了。”
母亲离开后,我两静静躺在床上一句话也没有,均匀的呼吸让我在渐渐袭来的困意里以为章述也睡熟了,早上我醒来,看到章述完全滚进我的怀里了,他的脸近在咫尺,突然觉得章述真的长得挺好看,是女孩子们很喜欢的类型,如果,如果他属于我了,那该多好啊……我留恋了片刻就爬起来去热早饭,等早饭都热好也没见章述出来,我推门进去,看到他正躺在床上发呆:“还不起啊,一会赶不上车了。”
章述反应慢了半拍,然后迷糊的坐起来对我说:“陈陌,以后你别再说昨天那些话了,好吗?”我愣了一下,然后无奈的笑着:“好。”
章述似乎不满意我的答案:“我,并不是不想跟你做朋友,只是怕你不喜欢我那些朋友。”
我用手轻轻碰了碰还有些疼痛的鼻子说:“我确实不喜欢他们,所以你不必觉得为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宽慰他,可我的心却在呐喊:我才不在乎你的那些朋友呢,我想让你属于我,完全属于我一个人!
☆、四
四、
进入高中的我们,开始本能的渴望引起异性的注意,各显神通,我在男生中反而显得特立独行了,不过还好大家都以为我是书呆子,属于感情上开蒙比较晚,章述渐渐成了女生私下偷偷讨论的对象,我也会偶尔调侃一下他,有没有看上的女生,我可以拿出当年写检讨书的经验帮他写情书。虽然他不说,但我能看出他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也喜欢跟女生们玩着打情骂俏的小把戏,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高中的我身体也开始疯狂的拔高,由于我一直坚持晨练长跑,身材还算保持的不错,其实作为一个gay往往比直男更在意自己的外形,我也会隐性地玩一些花样,所以大概女生眼中的我也勉强能算得上帅哥。
装作看不懂班上女生的暗示,装作迷恋周慧敏那类纯情的女星,我也耍酷般的开始学会抽烟,然后紧锁眉头一副比梁朝伟还要忧郁的模样,缓缓吐着烟圈,与章述坐在操场边上,谈论着哪个班的某个美女,还要表现出自己的不屑,也许那个时期的孩子都自认为可以媲美奥斯卡最佳男主,明明纯情的要死,却装出老练。
直到我听到章述的哥们拿他跟邻班的女生开玩笑,我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无所谓,可他却一本正经的宣布,他的确在跟那女孩谈恋爱。那一刻我的时间静止了,我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章述似乎在那里略显不耐烦的显摆着他的恋情,那时的我们都太喜欢口是心非了,我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忍不住狠狠的嘲笑自己,这不是迟早的事吗?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你真以为他能陪你到高中毕业嘛?我慢慢说服自己要接受这个必然的事实。
不过对于我家也算有了个好消息,我父亲终于因为工作的调动,我们家可以搬到市区来了,我也因为这样不必再住校了,弟弟也可以直接进入父亲单位的子弟学校。章述因为有了女朋友也与我渐行渐远,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两点一线,我的成绩一直都不用让老师和父母操心,所以我除了学习又有了很多时间看书。
这天我在教室看书,听到班上几个女生议论起八卦了,本来没太留意的,可她们提到了章述和他女友,“她哭得可凶了,估计是不舍得分手吧。”“她真以为章述当真的啊,章述人家是要出国的。”“你听谁说的啊?”“你不知道了吧,章述他家初中就张罗着移民的事了。”“那怎么初中没走啊?”“听说是他爸妈都很忙,怕在那边也没人管,他自己又适应不了那边的环境,所以才晚点出去的。”
之后的事我也没听下去,只是我从来都不知道章述要出国的事,我放下书忙起身跑出去找他,我正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就听见他喊我:“陈陌,你干嘛呢?”
我望向他,忽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我问完了又能改变什么吗?深呼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走向他:“没干什么,出来透透气。”
“你也别总是蹲在教室里看书,不然真的变成书呆子了。”章述很少这么正经的说话。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知道了。”
章述犹豫着开口:“你也……听说了吧,我下学期就要走了。
”
我装傻问道:“去哪儿?”
章述苦笑了一下:“我爸妈要移民了,我要跟过去。”
我拍着他的肩说:“你这是要投奔资本主义社会啊。”
章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陈陌,如果……你让我留下,我就留下。”
留下,这两个字现在仿佛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章述这是把他的一生都压在我的身上了,我承受不起。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却不肯说出一个字,章述略带着心疼的对我说:“陈陌,别咬了,我明白了……”
章述临行前的晚上,我在书桌前根本无法安静的看书,心悸的感觉如此清晰,我神情恍惚地游荡到他家楼下,却迟迟不敢上楼按响门铃,可我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我无意间抬头望向他家的阳台,他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的视野中,他也看到了我,不确定了片刻,他就在我的目中静止了几秒,然后发了疯一般冲下楼扑进我的怀里。我紧紧地搂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黑暗给我疯狂的念头,我肆无忌惮地啃咬着他的嘴唇,那是我一直渴望温柔对待的地方,我第一次有一种绝望的感觉,此刻它深深地笼罩着我们,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我们不顾一切希望把彼此吞噬,融为一体。
我不知道,如果当初我说出“留下”,我们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可是一种念头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因为我知道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说的。
后来有时候想起疯老头临终前的那些话,也许他选择在那个时候告诉我,是因为他已经看到我命中的第一个人出现了,他看不到我们的结局,只能提醒我谨慎抉择,而我的每一次抉择都要自己问心无愧罢了。
章述离开后,我全身身心的投入到高考备战中了,连夏如笙都说我有时候真是冷酷到无情的地步,我不解的反问:“难道在章述离开后,我要表现得像生离死别,才更像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夏如笙思考了片刻回答我说:“不,你不是那种人。逆境反而会激发你的潜能。”
我笑着说:“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夏如笙喝了口咖啡笑着说:“我是在客观的给你答案,难道这不就是你想见我的原因吗?”
☆、五
五、
回到b市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我的作息基本没有太多的改变,夏如笙那天送我回到酒店,大家只是简单地谈了几句最近b市的新闻,临走前,夏如笙告诉我:“我这几天打算整理一下手头上的资料,还是想让你先过目一下。”
我歪着头笑道:“如笙,你为什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夏如笙本来已经打算起身离开了,听到我的问话,又慢慢走过来,沉默了片刻说:“大概因为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
我略有些诧异,但没有继续追问,我想她没必要对我说谎:“你这样也不错,至少没有什么感情负担。”
夏如笙耸耸肩,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确,没什么感情负担,但也相应的会比较没有归属感。”
我想任何一个女孩都是期待爱情的,她言语间的无奈,我有点心疼她:“所以你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夏如笙点点头,恢复了以往的神态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对谁都无爱无伤也许比较适合我吧。”然后她不再多说什么,拿着自己背包离开了房间。
今天刚吃过早餐,夏如笙就打来电话说:“陈陌,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你今天方便吗?我在x街的星巴克等你。”
十点半我准时来到了咖啡店,她坐在窗边却没注意到窗外的我,她正在敲击着手上的键盘,我想也许我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她是论坛的驻站写手,工作就是为那个论坛服务,我推门进入时,她听到服务生招待的声音,便抬头看向我,然后抬起手向我挥动,我信步走过来,她微笑着对服务生说:“Espresso,对吗?”然后将目光投向我询问。我惊讶于她的细心,我的喜好只是随口提过一次,居然都被她记住了。
她示意我坐下,慢慢解释道:“这是我的职业习惯,而且你现在可是我的男主啊。对了,我怕你看不惯电子版的文档,打印出一份,你可以慢慢看,我今天正好也要跟我的boss汇报工作。”
网络跟现实的差距真是天差地别啊,之前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成熟内敛有过沧桑经历的男人,可是眼前的她,我更觉得像工作间的女性白领,她察觉到我探究的眼神,低笑道:“有什么想问的?”
我喝了口咖啡说:“我没办法把你跟写手这个词联系到一起,你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员工。”
她停下手上的工作,略带着放肆的笑意:“不要被你的想象所影响,每个人都不只有一面。”然后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敲击键盘,而我从来没有这么悠闲地坐在一个咖啡屋里,完全不用去理会各种行程安排,是的,夏如笙说:“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也许这次会有些不同。”
我们两一个上午都安静地坐在窗边,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她敲击键盘和我翻看每一页的声音,我居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我初稿全部看完之后,又更深刻的认识眼前这个人了,她几乎对那时的我了如指掌,我甚至怀疑她就是曾经的那个我,我开口道:“如笙,我看过了。”她把目光移向我询问:“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或者哪里你觉得需要修改调整?”
我摇摇头:“如笙,我真的怀疑你跟我有过类似的经历。”
夏如笙开心的笑起来:“这算是对我的肯定吗?换个地方吃午饭吧。”
☆、六
六、
章述离开一年后,我也顺利的考上了b市的n大,为此我父亲还特地带着全家回到镇子上去炫耀,我成了家长教育小孩学习的楷模,就连曾经那个被我揍过的人也拍着他儿子的头说:“三娃,要跟七叔一样好好学习啊,以后才会有大出息。”
多少羡慕多少嫉妒似乎都跟我无关,我仿佛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切,这个镇子与我的牵绊越来越少了,考试后的半个月我接到了师母的电话,徐先生在上个月已经过世了,师母言语间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悲伤,哀大莫于心死。我当时就没了言语,反倒是师母在那边安慰我:“老徐临走前还念叨着你,说这次他食言了,希望你不要怪他。”
眼泪霎那间湿润了眼眶,哽咽道:“师母,您保重好身体,等我过去看您。”
回到镇子后,我更多的时间都是跑到徐先生曾经住过的小屋打扫,自从徐先生离开后,这里就没有人住过所以也没有人打理,屋子年久失修又偏僻,采光也不好,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来住的。
这天我正在屋外除杂草,我弟弟陈欣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来:“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家里都在等你呢。”
我一边拔草一边问:“什么事?”
陈欣忽然傻笑起来:“哥,镇上有人来提亲了。”
我微微一怔,陈欣没意识到我的变化继续说:“咱妈说,怕你这儿一出去上学四年都回不来就把这事给耽误了。”
我拍拍手站起身不悦道:“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然后就拽着陈欣一起回家了,屋里屋外围着一些看热闹的人,看到我回来马上有人跟屋里通报,我母亲一见我就假意埋怨:“你这是去哪儿了?”我扫了一眼屋内坐着几个不认识的长辈,回答道:“去打扫一下徐先生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