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境跟着冯锡下了楼,一路上都垂着头,刚被冯锡蹂躏了,屁股疼,走路非常不自在,生怕路上遇到熟人朝他打招呼,而往往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刚走到大厅里,就迎面遇上几个认识的人,平常总是喜欢叫他一起吃饭打篮球,和他们一起吃饭倒好,清境却不喜欢和他们一起打篮球,每次都是被拉去凑数,大家也不指望他技术好,只要不投篮进敌方篮筐就行。
清境低着头当没看到他们,也希望他们没看到他,但是,对方的眼神却出乎意料地好,很热情地叫住清境,“嘿,好久不见你了。你最近跑哪里去了?”
清境只好假装热情,他现在身子懒得厉害,声音也有点发哑,道,“嗯,受了点伤,在亲戚家里养伤,没来学校。”
其中一个男生就道,“受了什么伤?我看你气色的确不对。”
清境道,“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而已。”
另一个男生就道,“那是骨折了吗?”
清境道,“还好,只是挫伤。”
第一个男生就说,“哪里挫伤了?我看你走路的确不大自然。”
清境不大自在地道,“尾椎骨。”
几个男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屁股,清境更加窘迫起来,道,“我先走了。”
大家都笑起来,“你好好养伤哦。”
冯锡本是走在前面的,此时站在那里等他,他走过去,冯锡就自然而然拉住了他的手,清境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又有人问,“呃,这个人,是你朋友?以前没见过。”
清境道,“我表哥,我现在住他家里。我走了啊。”
忙不迭地走了,上了冯锡停在距离他宿舍不远的车,司机一直在车上等他,清境看到司机,心想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和冯锡刚才在楼上做了什么,毕竟他等了这么长时间。
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起来,而冯锡则是从容又大方,让清境先上车了,自己才上车。
司机发动了车,并不敢往后打量。
冯锡对清境道,“受伤的地方疼吗,过来趴我身上吧。”
清境哼了一声,傲气地转开了脸。
冯锡把他拉过来,让他趴在自己身上,又伸手去摸他的屁股,“疼吗?会不会骨头又挫开了。”
清境把他的手打开,“还好啦,别动手动脚。”
冯锡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一本正经,“明天又去医院里检查一遍吧。”
清境道,“不去。”
冯锡拿起清境的左手来,摸了摸他的手指,突然问道,“戒指呢?”
清境知道他问的什么戒指,答道,“你要我戴着给我爸看到吗?取下来放钱包里面了。”
冯锡去摸清境包里的钱包,拿出来,打开翻了翻,把戒指找了出来,又郑重其事地戴到清境的手指上去。
戒指套上去的一瞬间,清境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说不出,却实实在在有,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敲击了一下,突然让他不知所措了。
明明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并不代表什么,只是用来显示冯锡的强势无礼霸道而已。
清境跟着冯锡回去住去了,冯锡会出门会客,会去工作,不过,大多数时间是在家里,通过网络做事开会,清境也从学校里拿了他的资料来,做他的课题。
这样的日子,在清境看来,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习惯了就摆脱不掉。
又过了几日,冯锡逼着他去了医院,检查之后,确定他尾椎骨已经差不多好了,只要不是又摔到就不会有问题。
冯锡陪着清境来检查的,回去的车上,清境觉得冯锡比自己还来得高兴,就说,“我的骨头好了,你欢喜什么?”
冯锡道,“这样不用顾忌着你的身体而当和尚了。”
清境被他一说,脸上神色就不自在了,虽然他现在正处青春好时候,很享受和冯锡之间的情事,但他在冯锡面前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就说,“之前也没有让你当和尚啊,说得像是我管住了你一样。”
冯锡道,“我不是想着你的身体没好吗?难道你认为我是禽兽,你受伤了还不放过你。”
清境道,“是啊,你即使不是禽兽,也是衣冠禽兽。我可没想和你有什么,你去找别人不就行了,多的是愿意和你有关系的男女,不是吗?”
冯锡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生气,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去找别人,你不生气。”
“你去找就是,我生什么气?不关我事。”清境说着,就把脸转开了。
冯锡沉了脸,心里堵了一口闷气,道,“你倒大方,那好,我就去找别人去。”
清境冷淡地说,“你去找何必和我说。”
冯锡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清境把脸朝向车窗不看他。
两人在车上刚好因此吵了架,回到家,同样堵气的清境就一个劲往房子里冲去,管家看到两人回来了,神色有一丝异于平常,对着清境道,“小公子,你回来了!身体检查结果怎么样。”
“嗯,还好。”清境对着他点了一下头,从客厅里要往楼上走,走了几阶台阶了,才从台阶上面看到一边待客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男人。
他的脚步住在了那里。
坐在沙发里喝茶的男人此时也站起了身来,却是因为冯锡进房来了。
他对着冯锡很周到而礼貌地躬身行了个礼,说道,“冯先生,不好意思,没有预约就来打搅你。”
冯锡瞥了站在楼梯上的清境一眼,清境黑发白肤,大眼睛,脸颊微胖,像个小孩子一样,只是此时神色有些怪异,冯锡宠爱他,心里全是他,又拿他这样的孩子没法子。
此时看到杨思梦,他心里就起了一个主意,朝杨思梦笑着走了过来,一向冷硬的声音里带上了热情和温柔,“没关系,你来是有什么事,我现在有时间,你说吧。”
他走过去坐在了杨思梦身边,杨思梦目光柔柔地看着他,道,“我是来道谢的,谢谢你没有追究我父亲的错。”
冯锡道,“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
清境像个宠爱被分走的占有欲强的小孩儿,突然之间心里难受了,但是他决计不愿意在冯锡面前表现出来,又看了杨思梦一眼,蹬蹬蹬往楼上跑了,故意把脚步踏得非常重,一溜烟上了楼。
杨思梦是个长相绝佳的男人,看不出年龄来,像十几岁孩子的纯粹,像二十几岁男人的青春,像三十岁男人的风情,清境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好看,说话声音真好听,坐在那里身姿真端正……
而他也不得不明白,这个漂亮人,恐怕是冯锡以前的情人。
冯锡听到清境上楼的声音,便又朝楼梯看了一眼,清境已经跑没影了。
杨思梦说,“这个男孩子,很可爱啊。”
冯锡道,“嗯。”
杨思梦看他不欲多说,便也知情识趣地也不说这个话题了,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冯锡道,“不用在意,留下来一起用午餐吧。”
杨思梦又道了谢。
过了一阵,佣人上楼敲清境的书房门,冯锡让专门收拾了一间房给清境做书房,清境便大部分时间在里面写写算算看书上网。
清境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开了门,女佣人说,“小公子,用饭了。”
清境和这个家里的女佣人关系都不错,拉了她进书房里来,道,“碧姐姐,刚才来的那个客人,是谁啊?”
阿碧已经四十岁左右了。被清境叫成姐姐,心里自然高兴,道,“姓杨,叫杨思梦。思梦,这个名字,我就觉得起得不好,不吉利。”
清境心想阿碧居然这么了解他,想来是经常来这里的人物了,不由又问,“他以前是和冯锡在一起的吗?”
阿碧对着清境小声道,“我说了,你不要和冯先生生气,不然他知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以后可没法再在这里工作了。”
清境道,“你说吧,你知道我不和冯锡闹脾气。”
阿碧道,“我一直在这里做事,所以也知道一些冯先生的情人的事情。我听安管家说,冯先生不大带人回来,带回来的都是重要的人,要我们要好好服侍。”
清境点点头,表示对冯锡嗤之以鼻,种马,混蛋,色狼,猥琐……
阿碧继续道,“之前这个杨思梦跟着冯先生一年多呢,当时冯先生对他很好的。这杨思梦的父亲是冯先生手下做事的,好象是故意把这个儿子推荐给了冯先生,你看那么标志的人物,男人好色,谁会拒绝,冯先生就和他好了,之后还帮他父亲还了赌债,然后他父亲又因为什么事触怒了冯先生,好象是因为钱的事,然后冯先生就没有再和他在一起了,不过还是给了他一大笔钱,又没有追究他父亲的责任。”
清境听得很是专注,觉得这真是个狗血故事,只是心里却不知为何堵得慌,难受不已,故作轻松不介意地问阿碧,“这个之前,到底是多久之前呢。”
阿碧道,“你来之前一两个月吧,他在这里住过一阵子的。”又巴心巴肝地建议清境,“男人感情来得快,去得快,以前冯先生对杨思梦多好啊,还不是一说让他走就让他走了。所以,清境啊,你趁着冯先生对你好的时候,多为自己着想才是。以前那些跟着冯先生的人,要车要珠宝的,我看你是傻了,不为自己着想。”
清境略微有点茫然,心想他又不喜欢冯锡,他管他以前和谁好,他管他滥不滥情,反正他对自己早点没感情更好,这样也就解脱了。
清境这样想着,鼻子有点不舒服,用手指揉了揉,说,“碧姐姐,谢谢你了,我知道的。”
清境跟着阿碧下楼去吃午饭,餐桌上,冯锡坐在主位上,左手边坐着杨思梦,右手边的位置空着的。
中午吃中餐,却又是分餐制,每人面前都是小碟子,装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