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境推测,这件事与邵炀有关,又与自己有关,还把父亲气得中风,大约只能是上次的艳照门的遗留问题形成的龙卷风,现在刮过来,不得不遭殃了。
在飞机上,清境对邵炀痛恨欲死,他以为邵炀无论如何不会留着那个视频,一定已经删掉了,没想到,他居然还保留着的,而且还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虽然气愤邵炀的言而无信,居然没有把视频删掉,但现在再想这个问题已经无益,还不如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要向家里坦诚他和冯锡的关系,恐怕是势在必行,而出了这种事,邵炀大约也不会好过,清境撑着头,皱着眉,一直在想着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到T城,还没下飞机,已经有人在等他,两个军人就在飞机门口守着他出来。
清境在三个小时前还是精神奕奕,心里没有任何记挂和烦忧,唯有从和冯锡之间的爱情而得来的快乐,现在则完全蔫下来了,想到即将面临的境况,他就打不起精神来,真个人像只没吃东西蔫掉的可怜的小兔子。
他背着一只包,别无他物,精神萎靡地垂着头,从机舱里走出来,就被两个军人叫住了,清境毕竟是少将的公子,他们两人不知道清境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所以对他算非常客气,说,“是清境吗?我们奉命来带你去医院。”
清境被他们叫住,这才抬起头来,依然有点精神恍惚,愣了愣,才说,“你们是来带我去医院?”
其中一名军人说,“是的。”
清境点点头,“嗯,好吧。”
所有人都对清境和两名军人行注目礼,看着清境跟着两个军人走了,等三人走了,他们才开始走,并且窃窃私语。
清境没有任何精神来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觉得自己像只丧家之犬,而且,他想他在之后恐怕不只是像而已,而是会变成丧家之犬,不知道一向谨言慎行从不出差错的父亲,这次遇到这样丢他脸的事,会不会直接把自己逐出家门。
坐进军车里,清境不可能和来带他的军人说话,于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被他们带走。
到了医院门口,这下是他父亲的警卫员谢江行来带他进去。
清境又是难过,又是担心,又是心虚,还带着一些羞耻和退缩,问谢江行,“我爸爸他现在如何了?”
谢江行一向稳重沉稳不露声色,此时也满脸忧虑,道,“还在急救室里。你跟着我上去吧。”
清境心情沉重地和他一同上了楼。
清太太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已经哭过了,此时冷静下来,沉默恍惚地坐在那里,眼睛发红,她一直是个冷淡的人,这个模样,还是清境第一次见到,虽然之前慌乱中哭得很厉害,但是并不让人觉得狼狈,在平素的冷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里,总算是多了些凡人的感觉,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更多一层风韵。
清境走过去,在母亲面前站定不敢坐下,神色凄楚忧郁,声音干涩,说道,“妈,我回来了。”
清太太这才看向他,默默好一阵无话,似乎是叹了口气,才说,“你爸爸还在手术室里。”
“嗯。”清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清太太身边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才试探性地搂住了母亲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清太太被他搂住,似乎是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精神,由着自己靠在他的身上。
在场也有另外几个军官,都看到了这一幕,甚至有人知道实情的,对清境就更是侧目,一向温和秀气的一个人,真不知道是会做出那种事来的,不过,看清境这个样子,成为了一个同性恋者,似乎又是理所当然。
清父一直在急救室里,清境坐在那里等了一阵,早过了晚饭时候,谢江行过来示意清境和他去说几句话。
清境和母亲低声说了几句,过去问是什么事。
谢江行道,“我让准备了晚饭,清境,你拿去让夫人吃吧,她是女人,怎么经得住饿,到时候也病了,就更不好。”
清境这才想起来这茬事来,让谢江行安排了晚饭,所有侯在医院里的都去吃饭。
清境自己却是吃不下,心里压着沉重的罪恶和负担,如何还能吃得下东西。
一般人自然只是吃盒饭,给清太太准备的则是营养粥和几样小菜,用食盒装着,清境提来劝母亲吃,清太太喉咙发哽,声音没有平常的柔软与清雅,带着沉沉的感觉,“哪里吃得下饭,你爸爸出事,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也该懂些事了,去安排在这里帮忙的人吃晚饭吧。”
清境道,“已经安排好了,是谢大哥安排的。”
清太太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
清境又劝道,“妈,你也吃点东西吧,要是吃不了太多,吃一点也好。”
清太太摇头,“哪里吃得下。”
清境道,“爸爸出了事情,我就有责任把你照顾好,你怎么能够不吃饭。”
清太太倒突然为他这强硬起来的态度而侧目了,犹豫了一瞬,才跟着清境去一边安排好的单人病房吃饭,但也只是稍稍吃了点粥就吃不下了,又问清境吃了没有,清境赶紧说已经吃了。
清太太道,“你也注意身体。我听他们说是你的事情把你爸爸气得中风了,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们又不说。难道是你去做了涉及你父亲研究院里的机密的事。”
清境道,“没有,妈,你知道我几乎没在家,哪里会去做什么涉及爸他研究机密的事。”
清太太道,“那是什么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谱吧。”
清境知道清太太很心细,不敢在清太太面前露出破绽,故意思索了一阵,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清太太又怀疑地道,“你以你父亲的名义犯了什么事?”
清境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妈,你知道我一向不是那种人。”其实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借父亲的地位到底做什么事,军部里权力斗争严重得厉害,大家都盯着看你犯错误,大部分人都是夹紧尾巴做人,真正张扬的又有几个。
反正他清境不是那种张扬的,在T城,甚至没有车,出门打车或者赶公交车,哪里像有些子弟还开军车出门到处触犯交通规则呢。
清太太也实在猜不出能是什么事,也就只好不问了,继续去守在急救室前面。
而清境跟着出去之后把食盒去给谢江行处理,路上遇到一个军官,对清境使眼色到一边说话。
清境认识这个人,是他父亲手下做技术的,先去还了食盒,他走到一边的一个角落阳台上去等着,过了一会,这个人果真也过来了。
此人对着清境,也是心里感觉很复杂,幸好能够保持脸上的神情不过分。
他看着清境,只见是肌肤雪白,眉目秀美,鼻子嘴唇都长得漂亮,要是脸颊瘦下来一点就会是他那大美人母亲的样子了。
明面上,没有人敢讨论清太太的美貌,暗地里都觉得她是个大美人,心里有对她起过什么淫亵心思的大兵不知有多少,只是美人在云端,没人敢肖想罢了。
这样仔细注意她的儿子和她长得非常像,的确是让人心里感觉很微妙的。
更何况,她的这个儿子还是个同性恋,和男人上床,而且被拍下来了。
那份视频的尺度,虽然没有GV那么大,但是因为朦胧而煽情,而让情欲意味更甚。
此人名叫贺驹,看到过清太太之后,也是清太太的粉丝,不过自然不敢多肖想。
上午,他也正好在现场,就知道了事情的全过程,但是,自然要对事情保密。
他真没想到清境这样的人,面上看起来柔弱而温顺,骨子里却那样放荡。
贺驹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已经被关起来的邵炀的朋友,对邵炀很是同情,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贺驹和邵炀两人属于不同系统,所以不存在直接的利益关系,这才能够把友情发展得这么好。
他对清境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将军中风的真相。”
清境眼神看着柔和而淡然,实则很深,轻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贺驹道,“我只是来请你帮一帮邵炀。”
清境看着他,一时不说话。
贺驹于是便小声把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同清境说了。
说是上午有一个技术讲解会,本该是他去做一个内部讲解,因为电脑一时出了问题,没经过邵炀的同意,去拿了他带到技术部的电脑,在上级长官的注视下,邵炀自然不能不把电脑出借,之后又因为讲解过程中,贺驹一时迷糊,以为这是自己的电脑,便要把另一个文件调出来给长官看,用了搜索,把文件搜索了出来。
但是可想而知,点击开看,发现居然是一段色情片子,而且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做爱片断。
这下子,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而贺驹一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很快,认识清境的人,都发现里面的其中一个男主角是清将军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