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大约一注香的时间,萧峰终于缓缓撤了掌。楼一夜虽仍昏迷不醒,但脸色好了许多,脉膊也逐渐恢复了正常,离清醒却还要几个时辰。
吩咐了下人去汴梁请大夫,萧峰觉得有点疲倦了。
18.
为了不再向武侠小说靠拢————当当当!!!热腾腾的豆腐献上!!!
萧峰忽然想起什么,向一个婢女问道:“阿紫小姐呢?”
那婢女甚是紧张的模样,吞吞吐吐道:“小姐她……小姐她……”
萧峰心里一阵叫苦,道:“小姐到底怎么了?”
那婢女竟扑嗵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音道:“小姐今儿早去找段公子没找着,就大发脾气,带了红儿就走了……奴婢……奴婢实在不敢拦她啊。”
萧峰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所有的倒霉事都在今天……
他很快问道:“那她有说去哪里吗?”
那婢女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她似乎说了几句很奇怪的话。”
萧峰忙道:“什么话?”
婢女道:“小姐说什么要去救人……还有她不停地骂楼舵主。”
萧峰心里大概有个谱了,难怪段誉的援军去得那么快,原来是阿紫报的信……那她是去找谁救段誉?
忽然他想起段誉曾说过客栈里还有朋有等他,萧峰马上大步向后堂走去——那有个小小的书房,是楼一夜在这总舵处理事务的地方——他不仅是七月十五的舵主,同时也是萧峰重要的左右臂。
进了书房,毫不意外外地看见里面被翻得一团糟。
阿紫这丫头,准是又逼着哪个下人替她找的。
萧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仔细翻检起来。不多一会儿,便发现了一叠薄薄的文件,里面记录的全是段誉来京后的一举一动。
他翻了翻,记下了安福客栈四个字。
段誉与虚竹谈了一会儿慕容复,都觉着有些困,虚竹便告辞回房了。
段誉也早已是疲惫不堪。身上的伤口虚竹虽已都细细地替自己冲洗干净也上了药,但行动之际仍是十分地疼痛。
他折腾了一天,身上全是汗和泥,却又因为伤口不能沾水的缘故而无法洗澡。段誉一向爱洁,这对他是个痛苦的事。想了一下,他叫来小二,吩咐他端了一盆清水和一条白毛巾来。
既然没法洗,好歹也擦擦吧。
关上了门和窗户,他开始将衣物一件一件脱下,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不行了,鼻血。)段誉当然算不上精壮,却也不是纤弱的书生,虽然偏于削瘦,但也结实匀称,身体的线条更是精悍而完美。
如果说萧峰是一头猛虎,彪悍而强有力;那段誉就是一头猎豹,美丽却绝不纤弱,优雅但绝对强劲。
他将铜盆放在桌上,浸湿了毛巾,开始擦拭起身子。
当萧峰悄没声息地从窗户跃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眼前的青年正背对着自己,半身赤裸,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水珠沿着流畅的线条,从略显瘦削的脊背缓缓滑下,流过那些纵横交错的鞭痕,使这些原本残忍的伤口竟带上了某种绮丽而诡异的美感。
萧峰只觉胸口猛的一窒,一瞬间几乎停止了呼吸。
喉头亦是一阵干涩。
而心底深处,却涌起了某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灼热,那种热度是那么的灼烈而汹涌,简直要把他吞没似的。
段誉似察觉了有什么异样,转过头来。
一时间两个人都呆住了。
萧峰脸上轰地烧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偷糖被抓到的小孩,羞窘不已,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段誉也是微微一愣,脸上极缓极缓地浮起了淡淡的红晕,映着烛光,直是难描难画。
他忽然回过神,忙抓了搭在椅背上的白色中衣披了起来,低声道:“燕帮主见笑了。不知帮主惫夜来访有何贵干?”
萧峰也回过神来,心下甚是羞愧,一时竟说不出话。
段誉见他不语,笑道:“莫不是来捉我回去的?”
萧峰慌忙摇摇头,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感到十分的厌恶。
自己最近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一个同性如此失态。
他就算再怎么俊美绝伦,到底也是一个男人啊!而且还是个绝对强悍的,毫无脂粉味的男人。他可以是一个极其出色的对手,也可以是一个割头换命的朋友。而自己又在想什么?又在发什么疯?又在起什么念头?
他恼怒得恨不能给自己两个重重的耳光。
段誉见他脸色明暗不定,以为他在挣扎着要不要抓自己回去,笑道:“帮主若是想在这动手,在下乐于奉陪。”很久不曾和大哥较量过了,不知大哥的功夫可曾放下?还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看着他晶亮的眸子,萧峰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头微微一疼,数个破碎的画面涌上心头,画中的他有着豪爽的笑容,身边的人衣袂翩然。
他努力想看清那人的面孔,却总是如同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脑中一阵剧痛,萧峰忍不住大叫起来。
段誉被吓得倒退了一步,见萧峰弯下腰,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都在颤抖,显得极为痛苦。
段誉心里一慌,忙走上前去扶住他道:“你怎么了?”
萧峰蓦地抬起头,目光散乱,喃喃道;“你是谁?我又是谁?……”
段誉见他状若疯颠,不由一惊,萧峰却双臂一振,推开了他,向门外走去。
段誉当机立断,数指轻点,已封了萧峰十二处大穴。
萧峰软软倒下地。
段誉发了会儿呆,大哥是怎么了?难道他有什么隐疾吗?
他想了想,只有唤来了虚竹。
刚见到躺在床上的萧峰,虚竹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与大哥已分别六年了,第一次重逢却是在病榻前。
他眼角有些湿润了。
段誉轻拍了拍他的肩。
把完脉后,虚竹又看了看萧峰的眼睛,皱眉道:“大哥的身体没什么异样。”
段誉道:“可刚才,大哥好像发了疯似的,一个劲问我是谁,自己是谁。”
虚竹听了这话,展颜道:“大哥有可能已对往事有了一些模糊的记忆,一时脑子乱了。不要紧的。”
19.
段誉愣了半晌,道:“那大哥是不是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虚竹摇了摇头:“很难说。大哥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听你刚才的话他最多不过是脑中忆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一时心中激荡,才会显出狂态。但究竟能不能恢复记忆,或者说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在难说得紧。”他平日甚是口拙,但论起医道来却是侃侃而谈,有条有理。
段誉望着床上的人既使在昏迷中仍是紧蹙的眉头,心里一阵难过。
次日,众人来到段誉房中,看到青龙会的老大居然正在沉沉熟睡,不由大吃了一惊。
阿紫听众人一片沉默,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段誉便把昨日之事叙述了一遍。
阿紫听了后半晌无语,轻声道:“那……姐夫他是不是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段誉望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见她脸上满是凄楚之色,心中甚是不忍,柔声道:“没那么快的。”
阿紫咬咬下唇,露出决然之色道:“本就是我不好,不应该骗姐夫。如果
姐夫能恢复记忆的话,他打我骂我,我也心甘情愿。”
段誉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只得安慰道:“你放心,大哥他不会骂你的。”
朱丹臣皱紧了眉,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由萧帮主呆在这吗?那……呆会儿青龙会的人寻上门来,公子你旧日在中原闯荡,识得你的人极多,恐怕……”
段誉知他向来谨慎,便问道:“那依朱大哥的意思是?”
朱丹臣道:“最好是赶紧将他和阿紫姑娘送回青龙会。这件事就交给属下和华司徒去办好了。”
段誉心中大是不舍,但此时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遂点头道:“既是如此,就有劳朱大哥了。”
朱丹臣拱了拱手道:“那事不宜迟,属下这就出发。”
段誉站在窗前,见载着萧峰的马车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街角转弯处,心里不觉怅然。
虚竹拍拍他的肩膀,道:“只要活着,总会再见面的。”
段誉低低道:“二哥说的是。”
到了晌午,巴天石见段誉闷闷不乐,便在京中最大的酒楼“仙客来”订了一桌菜,硬是把段誉和虚竹拉了来。段誉拗不过他,不得已只有跟了来。
随口问了问司马初照要不要去,没想到那少年犹豫了一会儿,居然答应了。
这“仙客来”乃是一家百年老店,位于汴梁城中心,这里不仅有上好的花雕女儿红,大师傅的几道拿手菜更是让众多客人赞不绝口。
所以过往的江湖人士只要到了汴梁,莫不来这“仙客来”的。
四人此时正坐于楼上靠窗的一张桌旁,段誉和虚竹怕被认出来,均戴了斗笠遮面。
遥遥望着远处隐约的皇宫,段誉忆起那日夜入盗宝,岂料却引起了如此之多的事端,不由感慨万千。
无意中手伸向了桌上的酒杯,却被另一只手捷足先登了。
段誉抬起头,只见司马初照拿了酒杯,淡淡道:“你身上有伤,不能饮酒。”
段誉微微苦笑,什么时候,连小孩都觉得自己是个病人了?不过看着司马初照明明对自己很关心,却强作冷漠的样子,有些好笑,却也有些感动。
这时旁边一桌四人正自大声喧哗,说的无非是些江湖上刀口舔血的日子,好像惟恐别人不知他们是武林中人。
一个白白胖胖的,像商人多过江湖草莽的中年男子正向旁边一个面目阴森的瘦子敬酒,大笑着说:“那日阮兄在祁连山一招‘荡平天下’惊走了漠北双雄,简直是剑术通神,在下实是万分的佩服啊!”
那姓阮的瘦子阴沉沉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道:“岂敢岂敢!雕虫小技而已。还是姚兄的飞云十四掌才是真正的难逢敌手。”
那胖子叫道:“雕虫小技?!阮兄的剑法只怕当年号称以无形剑气伤人的大理皇帝段誉也要退避三舍啊!”
只听“噗”的一声,段誉这桌正在喝酒的巴天石硬生生把刚下喉的一口女儿红全喷在了对面的虚竹身上。
那桌人纷纷向段誉他们望来,巴天石笑道:“呛到而已,呛到而已。”
那几个人回过头去,继续高谈阔论。
那瘦子道:“我哪敢跟人家皇帝相比,倒是姚兄的飞云十四掌火候只怕已直逼当年丐帮帮主萧峰的降龙十八掌了。”
巴天石刚进口的一口酒又全给了虚竹的衣裳,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笑到抽搐。
那桌的人向这边怒目而视,那胖子更是站起身来。
段誉忙道:“他喝多了点儿,别理他。”那胖子哼了一声,才又慢慢坐下。
巴天石抬起头,低声道:“这也太扯了吧。”
段誉瞪了他一眼道:“还说!我们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跟人吵架的。”
虚竹忍不住道:“那几个人是哪来
的江湖人物?我怎么没听说武林中还有这等高手?”
他天性纯良,可没想到是有人在吹牛皮。
段誉笑道:“二哥不用理会,他们说说而已。”
那桌人说得甚是起劲,一个满脸病容的老头道:“说起这萧峰啊……当年谁不是要翘一下大拇指道:‘好汉子,好威风!’可惜居然是个契丹人。”
同桌的红衣少妇道:“契丹人又怎么着?他当年雁门关以自己的性命换来了这几年宋辽间的太平,难道还不是大英雄,大豪杰么?
段誉听了这话,眼泪差点涌出来,大哥,你当年的作为,毕竟还是有人记得的。
那胖子白了红衣少妇一眼道:“所以说你们女人家就是没见识。听说那萧峰根本就没有死。”
同桌另外三人齐声惊道:“竟有这种事?”
那胖子得意洋洋地说:“这事本是极度的机密,我也是从一个朋友那听来的。你们都知道八月初少林寺要召开武林大会吧?这就是为了捉拿那萧峰啊。那武当掌门死于降龙十八掌下,早就有人怀疑那萧峰还在人世。”
满脸病容的老头沉吟道:“我也听说这次的武林大会盛况空前,就连从不露面的青龙会的老大燕观月,到时也会出场。没想到是为了捉一个连生死都不明的萧峰。”
段誉四人凝神听着,不由暗自惊心。
八月初的武林大会……
江湖又要多事了。
20.
那胖子又说:“我早就说,那些契丹人都是些毫无人性的禽兽,怎会有什么例外,当年那萧峰自尽,说不准也是个幌子而已。那厮树敌太多,这样一死就一了百了,没人再找他报仇,可人家却不知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呢。”
那瘦子阴恻恻地说:“当年萧峰死了却连个尸首也没有,这戏也作得真是漏洞百出……”
段誉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你们几个胡说些什么?”
那两人一愣,似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对他们几人如此说话。
那胖子眼露凶光,脸上却笑吟吟道:“小朋友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吧?”
段誉冷冷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你们把刚才说的话通通给我收回去。”
胖一愣,转头对瘦子说:“阮兄,他说什么来着?我该没听错吧?”
那瘦子冷笑道:“人家可是要咱们把吐出的唾沫再咽回去呢。”
段誉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胖子见他冷静异常,心下倒有点犯怵,忽然大笑着说:“我们不过说说萧峰而已,他跟你什么关系?用得着为了几句话就强自出头吗?听你的声音(前面说了,段誉和虚竹是戴了斗笠遮面的。)文文静静,倒像个兔儿爷似的。莫非你跟那萧峰是……”说着和那瘦子一同暧昧之极地大笑起来。
段誉脸色发青,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红衣少妇听他二人越说越过份,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轻声道:“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
那二人却不理会她,胖子见段誉身子微颤,又笑道:“嘿嘿,说你姘夫两句就气成这样,那萧峰是死是活还不知道,看你身段儿还不错的样子,不如把斗笠拿下来,让大爷看看你的脸蛋,说不准一个高兴,就把你带回家做个娈童也不错。”说着眼睛便上下打量起来,嘴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一根筷子从他的左颊穿入,右颊穿出,竟把他的脸钉了个对穿。
他睁大了眼,好像还不相信这是真的,口中只是“呜呜”作声。
司马初照一言不发,缓缓坐下,平静地说:“小二,麻烦再替我拿根筷子。”
那小二战战兢兢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下楼去了。
见同伴受伤,那瘦子,老者和红衣少妇都是一惊,站了起来。
胖子已疼得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脸上的筷子不住颤动,模样又是可怕又是滑稽。
少妇叹了一声,将他扶起来,伸手将那筷子拔下,出指点了几处穴道把血止住。
那瘦子向司马初照道:“阁下何方高人?恕在下眼拙认不出来。”
司马初照张了张口,段誉略扬了扬手止住他,道:“我等籍籍无名,不足挂齿。方才出手也是这位仁兄说话过于难听,现下双方都已扯平,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瘦子阴恻恻道:“伤了人就这么算了?也不打停打听我们江陵四奇是什么人?”
原来这四人乃是江陵府人氏,相识后觉着意气相投便结成了异姓兄妹,一同行走江湖。那满脸病容的老头是龚云,瘦子是姚一舟,胖子是阮春,那红衣少妇则是宋缘君。江湖人称“江陵四奇”便是。
段誉听了他的话,冷冷道:“那你还想怎样?”方才那阮春出口辱他,他实是怒极,若司马初照不出手,他也必定会好好教训那人一顿。此时虽已出了一口恶气,但心中对这帮人实在厌恶不已。
姚一舟道:“我们也不想怎样,只要这位小兄弟的一只手便是。”说着指了指司马初照。
司马初照怒极反笑,道:“要我的一只手是吗?有本事自己来拿啊。”便要站起身来。
段誉拦住他,扬了扬眉道:“要我这兄弟的手?那得先过了我这关。”
姚一舟凝视着他道:“那请阁下划下道儿来。”
段誉笑了笑道:“在这酒楼上打来打去也太煞风景,扰了旁人的雅兴。不如以酒会友。”
姚一舟皱皱眉道:“那是怎么个会法?”
段誉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半晌不语。只见那杯中的酒先是平静无波,而后居然出现了小小的气泡,那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整杯酒都沸腾起来。
他竟以内力生生烫沸了那杯酒。
姚一舟瞪着那杯酒,眼珠都几乎突了出来。
那老者龚云和红衣少妇宋缘君也是耸然动容。
半晌,龚云仰天叹道:“二弟,看来咱们今天是遇见高人了。别再丢人现眼了,走吧。”又对段誉道:“阁下神功惊人,老朽今天算是开了眼啦。”
说着扶起阮春,四人竟自去了。
段誉摇摇头,坐了下来。
司马初照愤愤道:“哼,算是便宜了他们!”
段誉笑道:“你也够狠啦,还不满意么?”说着摸了摸他的头。
司马初照面上一红,怒道:“别老是拿我当小孩子!”
段誉一愣,无奈地说:“好好好,你不是小孩子,是大人了。”
司马初照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虚竹和巴天石看着这别扭的少年,都忍不住微微一笑。
回到了客栈,只见朱丹臣与华赫艮已经回来了。朱丹臣道:“属下已将萧帮主与阿紫姑娘送回了青龙会,一切平安。”
段誉点了点头,道:“辛苦朱护卫与华司徒了。”他顿了顿,又道:“八月初的少室山武林大会,我打算去看看。”
虚竹喜道:“我也正有此意。那三弟你何时出发?”
段誉道:“自是越快越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就走。”
众人均点头。
段誉回头看了看司马初照,想起这孩子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不由微有些怜惜,柔声道:“你呢?要不要我谴人送你回黔州(定远镖局的总局所在)?”
司马初照一愣,道:“你……你不带我一块儿去?”
段誉道:“我们不是去玩的,一路上会很危险。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向你父母交待?”
司马初照听了这话,低头半晌不语。段誉以为他同意了,便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不料司马初照猛地抬起头来,脸涨地通红,眼睛里更是泪花乱转,他大吼道:“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只会拖累你们的小孩!”说着转身就冲了出去。
段誉的手悬在空中,然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21.
夜已深,储秀宫中却还有人私语。
“你能不能不去少林寺?上次你到武当去,好久都没有回来……人家好担心……”
“……我必需去。你放心好了,我是以天子使节的身份前去,不会有事的。”
风轻轻地欣起了低垂的幕帘。
慕容复搂着刘婕妤,正低声安慰着什么。
夜很静。
……
司马初照冲出了客栈,跑到街对面的一家店铺的檐下坐了下来,想着段誉的话,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掉下了泪。
此时夜色已很深了,虽是盛夏,却也有一点凉意。他想着想着,身子蜷成一团,竟已沉沉睡去。远远的,段誉摇摇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刚见面时对自己凶巴巴的,这阵子经历了许多事,他的态度才渐渐有了改善。如今又闹起了别扭,唉……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起来了,小鬼!”店铺的伙计大声呼斥道。
司马初照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只见满目阳光,心里一惊,跳了起来。
他们都走了么?
一瞥之间,却发现对面客栈门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段大哥?
他赶快跑了过去,段誉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睡得正香。
他……就在这里呆了一夜?
司马初照忍不住鼻子有点发酸。
清晨的阳光分外地柔和。在这薄薄的晨光中,段誉的脸似乎格外的生动起来。那斜飞入鬓的眉;那微微颤动的,浓密的睫毛;那挺秀的鼻;那柔嫩的淡粉色的唇;那深遂精致的轮廓……一切一切,都如同最完美的画面,甚至带着圣洁的味道,不可亵渎。
司马初照有些呆了。
原来男子也是可以用“美”来形容的。
可是这种美,又绝不带一丝的娇弱,一丝的柔媚,而是一种清俊的,飘然的美,直如谪仙一般。
似乎感觉到了司马初照的目光,段誉缓缓睁开了眼。
看见司马初照站在自己身前,他微微一笑,道:“不生气了?”
司马初照摇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段誉站起身,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司马初照默默跟了进去。
“什么?要带这小鬼一起去少林?”华赫艮叫道。
段誉见司马初照面色难看,忙道:“这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有我和二哥,难道还有谁动得了他?”
朱丹臣皱眉道:“公子,你可是想清楚了?这一路上可是有得苦吃的。”
段誉还没回答,司马初照一挺胸膛道:“我不怕!”
朱丹臣愣了愣,不由笑道:“小鬼头蛮有胆量的嘛。”
“别叫我小鬼头,很好听么?”司马初照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见朱丹臣一脸的愕然,众人均忍俊不禁。
因为司马初照的缘故,行程推迟了一天。次日一大早,段誉和虚竹一行人就上路了。朱丹臣早购置了两辆马车,虚竹的四个侍女坐一辆;虚竹,段誉和司马初照共乘一辆,而车夫分别是大理的华司徒与巴司空。
朱丹臣自己则骑马在前开路。
那少林寺位于河南省登封县境内的嵩山之中,离汴梁大约有数十日车程,曲指一算,时间倒也还宽裕,众人也就并不急着赶路,一路上悠悠然倒似游山玩水来着。司马初照有时会笑当日众人言之凿凿,说一路上有多危险多艰苦,结果却是这么一回事,弄得众人很是尴尬。
就这么游山玩水地走过去,不过二十几日,也到了登封县境内了。唐天授七年,武则天登嵩山,封中岳,大功告成,改嵩阳县为登封县。自此登封名扬天下。
这登封县甚是热闹,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武林人士,想来也是来少林看这场难逢的好戏。一时间天下豪杰,尽聚于此。
马车在街上行着,倒也引来了不少眼光。驾车的华赫艮与巴天石皆是气度不凡,令人不由地去猜测车中人物的身份,但恐怕没有人想到是大理的皇帝与灵鹫宫的宫主到了。
朱丹臣策马来到了段誉车旁,弯腰对着车窗道:“公子,天色已晚,要不要在这里找个客栈歇一宿,明日再上嵩山?”段誉也并不赶时间,道:“好啊,你就近找一家好了。”
朱丹臣应了一声,下了马向街边一家客栈走去。
……
连问了十余家客栈,居然都已客满。此时却已是万家灯火。
朱丹臣不禁有些懊恼。段誉倒也并不怎么在意,最多在马车上将就一夜,只是难免委曲了梅兰竹菊几位姑娘。
这时却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奔了过来,道:“车上可是有一位姓段的公子?”朱丹臣疑惑地看着他,段誉到了大宋的事都鲜少有人知道,这人却怎知这车里的就是段誉呢?一时踌躇不定,不知怎样回答。只听车里传出一个极清雅的声音:“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那掌柜的喜道:“这就好了,一位公子在本店等您很久了。小的天天到这路口张望,总算是让我等着了。”
段誉大奇,有谁会知道自己来了嵩山?司马初照皱了皱眉道:“这事好生古怪,段大哥你要小心。”段誉点点头道:“朱大哥,我们就跟他看看去吧。”
那掌柜的在前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客栈前,门上挑了两个灯笼,勉强可以看清牌匾上那“运来客栈”四个字。
段誉一行人下了车,走进大堂。只见堂中坐了一个模样十分俊秀的白衣书生,正自在烛光下发呆。段誉觉得那人好生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虚竹也愣了一下,叫道:“阿紫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正是阿紫。
阿紫听到虚竹的声音,忙站起身来,喜道:“虚竹哥哥你来啦?我哥呢?他在哪儿?”
段誉看着这个盲了近六年的妹妹,一阵心酸,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在这儿呢。你一直在这客栈等我?……你姐夫呢?”
阿紫急道:“我听说了武林大会的事,知道你一定会到这儿来的。他们……他们要抓姐夫,可姐夫一点儿也不知道。万一……万一他们知道燕观月就是萧峰,那可怎生是好?”
22.
在开头让偶说两句废话,一定要看哦!
因为当初挖坑时没想过会挖如此之深,所以没有写大纲,所以有很多漏洞,但现在文写到中途,也不好修改,所以从这章开始,一切设定以后面的为准(改动不多,不会影响看文)。等完结后,再整体修改一遍。
现整理较大bug如下:
1:我承认我失败……前面作的那个“大理皇帝对外是用‘段和’这个名字”的设定是为了补再前面“段誉自报真名时萧峰居然不吃惊”的bug(狂汗),但现在觉得不好行文就不打算用了……大家就当萧峰知道段誉是皇帝了吧。反正马上武林大会上也要曝光了……
2:有人问我为什么萧峰当年那么有名,做了青龙会帮主居然没有人认得他。那个是因为我设定的是他几乎不在江湖露面,当然,引他进青龙会的那人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这是后话。
3:关于大宋皇宫的布局与守卫。我……我承认我是理科生,基本上是胡掰的,大部份是以故宫为原型……
4:还有些小的bug,就不说了……
PS:谢谢纵横道上的魏紫大人为我指出了多处谬误!拜~~~~m(_ _)m
转文的大人把这一段也转去吧……
段誉安慰道:“只要有我和二哥在,就没人动得了大哥。”他笑了笑,又道:“我说小阿紫,你怎么也学起你木姐姐,穿成这个模样?”
阿紫撅了撅嘴道:“没办法啊,我眼睛看不见了,不比从前,自然事事都得小心。”
段誉心下黯然,问到:“你姐夫这些年来都没有想过什么法紫替你治治么?”
阿紫道:“连虚竹大哥都说没得治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前阵子倒是听他说拿到了九龙符,过一段日子就能治好我的眼睛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我都盲了这许多年,就算治不好,我也认了。”
段誉一阵默然,心道,原来大哥要九龙符是为了这个目的,如果早知道的话,不有用他说,自己也会双手奉上的。
虚竹沉吟了一会儿,道:“若是有那九龙符,我倒是可以再试上一试。”
段誉大喜道:“如此甚好。”
……
如此众人在客栈度了一夜,次日便合计着上少室山去。但少林寺不进女客,梅兰竹菊四人便留在客栈。阿紫却是一副书生模样地跟了去。
周平王东迁洛阳后,就定下嵩山为中岳。中岳嵩山东西长达60公里,共有七十二峰,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
那少林寺正是位于少室山阴五乳峰下,建于北孝文帝太和二十年,素有“天下第一名刹”之称。少林寺,少室山林中的寺庙也!
段誉一行人自山下缓缓而上,不多时已到了一苇亭,少林寺已遥遥在望,此时朝阳初升,那恢宏的庙宇屋脊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层层金光,一时气象万千。
虚竹旧地重游,甚是感慨,遥想起当年在此地他与爹娘相认,又在不到一个时辰中,失去了他们,不禁心下酸楚。段誉知他所想,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虚竹冲段誉点点头,道:“我们便在此处等待知客僧人传报好了。”
众人便纷纷坐下,七嘴八舌谈论起少室风景来。
不多会儿,两名少年僧人谈笑着走来,见亭中有人,不由吃了一惊,道:“来者何人?”
段誉起身打个问讯,笑道:“我等特来拜访玄渡方丈,烦通报一声。”那日少林一役,玄慈方丈自尽于寺门之前,后来便由那玄慈的师兄,玄渡大师接了这少林掌门一职。
一僧人打量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些什么人?我太师伯岂是常人说见就见得着的?”
段誉听了这话,倒也不怎么生气,道:“那就麻烦小师傅通报一声,说大理国的段誉来访。”
他昔日声名极响,这僧人辈份甚低,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字,见面前这人眉清目秀,一副公子哥的模样,哪像个绝顶高手,心下十分疑惑,口中却道:“原来是大理段皇爷到了,我马上通禀方丈。”说完两人急急离去。
不多会儿,便见一众白须飘飘的老僧自山门出来。当前一人正是玄渡。
玄渡行道段誉身前,双手合十道:“段施主别来无恙?”
段誉回礼道:“托方丈的洪福,在下还算平安。”
玄渡点点头,手微微一扬,道:“段施主,里面请。”
这玄渡大师为人慈和,极得寺中小辈僧侣爱戴。虚竹十六岁那年,曾奉派替玄渡扫地烹茶,服侍了他八个月。玄渡待他十分亲切,还指点了他一些罗汉拳的拳法,往日情谊,长在心头。这时见他容色苍老许多,心头一热,便想向前相认。但见他对自己恍若未见,又不禁犹豫。
段誉低声对虚竹道:“现在你已是灵鹫宫主,若再与少林牵扯不清,恐怕不太好。”
虚竹点点头,心下忍不住有些黯然。
到了那少林寺门前的空地上,举目远眺,阳光普照的山峦中,闪烁出一片皑皑的银白,直如同隆冬白雪一般,甚是美丽。众人皆觉心旷神怡,陶醉不已。玄渡笑道:“诸位还请入厅奉茶。”
众人便随玄渡进了那大雄宝殿(每次看到“大雄”宝殿,偶就会想起《机器猫》……),但见气度森严,竟都不敢大声喧哗,又都自旁边的小门,转入了另一处殿堂。
如此曲折回转,方到了后园的方丈室中。此处环境甚是幽静,室外几株松柏苍翠挺拔,偶有鸟鸣。巴天石等人心中均道:“这老和尚好会享福!”面上却露出恭敬的神色。室内甚窄,巴华朱三人便随两个小僧去客房休憩,那群老僧也都纷纷离开,司马初照也在段誉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去了客房。最后室内只剩下了虚竹,段誉和那玄渡方丈三人。
玄渡缓缓开口:“段施主此次前来,想必定有要事。不妨说来听听,看老衲能否帮得上忙。”
段誉道:“既是如此,在下先行谢过了。在下此次前来,只为一事。大师想必已猜到了。”
玄渡闭上眼,低低宣了一声佛号,道:“可是关于萧施主?”
段誉沉声道:“既然大师已说了出来,那在下就直言不讳了。这次武林大会幕后真正的主使人是谁?为何过了这许多年,仍要和我大哥过不去?”
玄渡身子微微一震,道:“施主聪慧无比,老衲不敢欺瞒。这次的武林大会的确是有人授意的,但那人是谁,恕老衲不能说。”
段誉看了他半晌,道:“难道大师就能忍心见我大哥被人冤枉么?”
玄渡微微一笑,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段誉一愣,笑颜遂开道:“我明白怎么做了。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23.
一边写作业一边填土果然比较慢。
大家再忍忍吧,武林大会萧大哥肯定会出场的……到时候会很热闹……
还会有豆腐……= =||||
两人出了禅房,虚竹问道:“玄渡太师伯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听得我糊里糊涂的?”他叫惯了玄渡“太师伯”,总是改不了口。
段誉笑道:“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如果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萧大哥就是燕观月,或者说他们无法证明燕观月就是萧大哥,那一切就只能不了了之了。这比想方设法地去证明萧大哥不是凶手可要容易多了。”
虚竹道:“那真正的凶手呢?就这么让他跑了?”
段誉遥遥望着远处茫茫起伏的山脊,冷冷道:“可没那么容易。倒是这场大会的幕后主使人的身份,颇有些令人玩味……竟然连少林寺住持都得听他的……慕容复应该还没这个本事……”
这日正是七月二十九,距离武林大会的召开还有两天。
难得有空闲的时间,这天夜里,段誉见月华如水,便拎了壶酒,到客房后的小院子里赏月。不料却看见司马初照在满头大汗地练功。段誉也不出声,在他身后静静瞧着。
那日在客栈中,他用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伤了兰剑的眼睛,这事一直是大家心里的一块疙瘩。还好听说九龙符连阿紫多年的旧伤都能治好,看来兰剑的眼睛也不是无望的。
不过那当时司马初照的那一招段誉并未亲眼看见,只是听虚竹复述而已。究竟这孩子是什么来头……为何他眉目之间的神色跟那慕容复如此相似……若说他是慕容复的儿子,那他又为何会在黔州的定远镖局长大……这一切的一切,都实在是太奇怪了。而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太多,竟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事。
他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留神看着司马初照的武功招数。越看越是皱眉,这孩子的功夫简直是个大杂烩。青城的,崆峒的,点苍的……甚至是一些江湖上不入流的功夫。到底是谁教他的?白白浪费了一块大好的练武料子。忽然见他身子向左一侧,右手食中二指凌空点去,段誉一惊,这就是虚竹所说的伤了兰剑的那一招!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夫!
段誉一个纵身,飞跃上前,一手抓住了司马初照的右手腕,厉声道:“你这功夫是哪里学来的?”
司马初照先是一惊,见是段誉,松了一口气道:“我道是谁来着,原来是段大哥。怎么了?你抓得我手好疼啊。”
段誉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缓缓松开手道:“我问你刚才那一招是谁教你的?”
司马初照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刚才这招啊?是我娘教我的,是她家的家传功夫,有什么问题吗”
“你娘?你娘是谁?”
司马初照道:“我娘就是我娘啊,定远镖局总镖头,也就是我爹司马定远的夫人。”
“那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司马初照有些不高兴了,道:“段大哥,哪有你这么打听别人家的事的?”
段誉也觉不妥,便不再问下去。忽皱眉道:“那你其它的功夫又是谁教的?”
司马初照道:“当然是我爹了,也只有他才懂这许多门功夫。”说着神色甚是骄傲。
段誉暗叹一声,也不愿打击他,那些功夫杂乱无比,不学也罢。他想了想,道:“我教你一套步法,以后临敌时或许用得着。你要不要学?”
司马初照喜道:“段大哥,你武功那么高,那步法自是高明之至了。”
段誉微微一笑,道:“你听好了,这套步法的名字叫做‘凌波微步’。”(初照你好运气啊,我觊觎这功夫好久了……800米啊800米……碎碎念……)
……
到了次日清晨,一套“凌波微步”终于传完了。那步法实是繁复无比,当年以段誉的悟性,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完全弄明白,那司马初照虽甚是聪慧,却也记得头晕脑涨。
段誉见他一脸的懊恼,不由得笑道:“你不用心急,慢慢练着练着就熟了。当初我刚学这步法时,比你还头疼呢。”
司马初照望着段誉微笑的脸,一时有些痴了。段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你怎么了?发愣啊?”
司马初照的脸一红,喃喃道:“段大哥,你还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昨天我听那小和尚管你叫段皇爷,那是怎么回事啊?你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是皇帝呢。”
段誉不由失笑,难道皇帝就非得是老头吗?他扬扬眉:“那,小司马你说皇帝是怎样的呢?”
司马初照偏偏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没见过,不知道。”
段誉见他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道:“那你面前就有一个,这下见过了吧。”
司马初照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真的是大理皇帝?”
段誉摊摊手道:“难道不像?”
如此过了两日,却已是八月初一,武林大会的日子了。
整个少室山,都似热闹得要沸腾起来。
此次武林大会,不仅白道的各门各派几乎都到齐了,就连一些名震江湖的绿林豪杰,黑道英雄,也冲着那诱人的九龙符到了场。自从数年前群雄大战少林寺以来,江湖上便再没有过如此的空前盛况了。
少林寺慧,虚,空三辈弟子迎进迎出,忙得不亦乐乎。
而玄字辈的高僧则有方丈玄渡,戒律院首座玄寂在大雄宝殿迎客。那玄寂乃是玄慈的师弟,武功既高,性情亦复刚猛。他执掌戒律,向来铁面无私,合寺僧众见了他无不畏惧三分。此时只见他正低声与玄渡方丈说着些什么,两人神色均甚是严肃。
玄渡低声道:“此话当真?”
玄寂点了点头。
玄渡沉吟道:“此事好生古怪……那人并没有说过朝庭会参与此事……”
玄寂道:“我倒是觉得……这应该不是朝庭的授意……说不准是那人不放心,才又派了个人来盯着咱们。”
玄渡道:“也不是不无可能,总之小心为好。”
玄寂道:“要不要通知弟子们到山门迎接?”
玄寂摇头道:“这个倒不用,待会儿他们来了,咱们以礼相待便是。”
24.
PS:再修正一处bug,武当建派是在元末明初,这个故事的背景是北宋……默一个。将被杀害的“武当掌门”薛空改为“华山掌门”薛空。(= =bbb)
却说这日阳光普照,天气甚好,少室山在金色的朝阳之下只见逶迤连绵,陡峭峻拔,真个是群峰争艳,千奇百异。而古刹少林寺面对少室山,背依五乳峰,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只见山色绝佳,风景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