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飞溅。
她给他活下去的理由,他为她斩杀她所不要的一切。
无数的人质问他,厌恶他,憎恨他……
可没有记得,在前任帝皇还在的时候,他曾经是被誉为拥有着最美的光辉之颜的神之骑士。
所有人都忘记了女皇曾经说过的话,时光已经磨灭了他们的野心。
只有他记得,只有他,女皇的身边只有他。
所以,他一定要为女皇完成愿望!
******
“我的小露易丝,你有什么愿望么?”
英俊的帝皇抱着自己心爱的小女儿,他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公主露易丝是这一代唯一的孩子。
她天资聪慧,个性要强,有野心,并且执着坚定。
“我的愿望是,有一天全世界都是我们逢利斯的国土!我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向我俯首称臣!”
年幼的公主有着无人可企及的野望。她贪婪的把目标定向了世界。
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为有着这样野心勃勃的公主而自豪着。
他们发誓着,必将为公主的目标而献上自己的力量。
能臣,明君。
可这一切在公主长大后就都变了。
“女皇陛下,您不能这么做,摩尔根一直是我们的友国!”
“您不能这么做,我们的国力还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
“您不可以,这样会死伤无数将士的!”
“您不应该……”
所有曾经支持她决定,说要为她用生命完成愿望的人全部都一个个阻止了她。
最后留在她身边的,只有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骑士了。
女皇曾经炽热的心一点一滴在这样的憎怒下消失。
她不再爱着她的子民了。
她命令骑士杀死所有反对她的人。
她要骑士为她征战沙场。
她要骑士为她挥剑。
她不允许骑士接近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她不允许骑士结婚。
她像是珍爱着一个物品般的爱着与她拥有着同一名字的骑士。
“我不允许你做任何我痛恨的事。”
女皇这样说着,眼里的认真让人不敢直视。
可她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是了,只有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可以控制住骑士。
“遵从您的命令。”
解下自己腰间的长剑,他郑重的交托于女皇手中。
这是一个骑士最大的忠诚。
然后,他离开了逢利斯。
离开了女皇所在的国度,为她向全世界下战书。
他往来于无数个国家之间,只身一人。
杀,杀,杀。
目光所及之处,遍地血红。
为了女皇的愿望,他将自己的世界彻底染色。
可是一人之力又怎么抵得上国家集合起来的力量,他差点被俘虏。
只所以说差点是因为这个国家的公主救了他。
公主的笑颜纯真和开朗,她就像是阳光一样温暖。
在过去,路易斯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一次了。可在她身边时,罪恶再多的人仿佛也能被洗净似的。
他沉沉的睡去了。
可没有人知道……所谓的温暖不过是骗局。
在他被困住的那一刻,所有被侵占过的国家全部都联合攻打了逢利斯。
早对女皇颇有怨言的臣子们竟然大开了城门!
女皇被俘!
女皇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因这些背叛她的子民而痛苦。
然而最让她痛苦的是,那个说过要一生忠诚于她的骑士。
而在另一处,骑士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过别人的阻拦,急匆匆赶回国。
女皇被众人讨论出的结果是以身祭天,火祭。
一身龙袍,就算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女皇依然高高的昂着头,挺直了背。
女皇被绑在木桩上,四周围了一圈木头,然后被众人一把火点燃。
女皇被熏的涕泪直流,然而却不肯发出一点声响。
“陛下!露易丝陛下!!”
终于……赶上了。
女皇震惊的抬起头。
终于,哭出声来。
他没有背叛,他没有。
不顾熊熊烈火,骑士纵身跳入冲天的火光之中。
紧紧拥住早已被烈火烧伤了脸的龙袍女子。
女皇凑上前,轻轻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在烈火之后,一切终于消失殆尽。
碧空如洗,人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国家有了新的统治者。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往好的地方发展。
想来,百年之后便再无人记得这位女皇以及和女皇拥有着同一个名字的骑士了,那真是太好了。
完
梦中梦(二)
他出生在冬季里一个漫天大雪的夜晚,那年正好是个丰年。
瑞雪兆丰年。
于是,他便从冷宫的母妃那里被抱到了皇帝的身边抚养。
他相貌英俊而姣好,个性温柔而体贴。皇帝欣喜于他的美貌,为他取名“天赐”。顾天赐。
即便顾天赐如此受宠,所有人却都认为那不过是因为他的无能。
是了,顾天赐空有一副好样貌,却是个蠢材。
皇帝比谁都要宠爱着这个孩子。
“天赐的眼睛里有着比憧憬更加深刻的东西。”皇帝曾经这样说。
即便顾天赐被所有人认为是个傻子,皇帝依旧让他和同龄的皇子皇女们一起学习。
如果他出生于平民恐怕这辈子就要毁了。
只可惜,他是皇族,高高在上。
隐忍数十载,一朝得志。
“顾天赐,朕如此善待于你,你到底为何……?!”
那是无法用不可置信来形容的目光。
然而,他的怨,他的怒并没有引起顾天赐一丝情绪,他被狠狠的一脚踹跪。
“父皇对我可真好~”顾天赐巧笑嫣然,俊俏的面庞上带着盈盈笑意,一双美目流光溢彩。
“你竟然为了这个皇位想要杀掉你所有的兄弟?顾天赐,你还是不是人!”
就算是皇帝也无法忍受自己宠爱多年的孩子竟然是这种家伙。
这个皇位,这个皇位本来就是要给他的呀!
顾天赐上前一步,一手勾起皇帝的下巴――
“我想要的可不只是皇位呢,儿臣更加想要的,是父皇您。”
在皇帝突兀瞪大的目光中,他的吻充斥着侵略性。
“你这个逆子!”狠狠的一耳光。
顾天赐俊美的左脸都红肿了起来。可他却不管不顾,他只是笑意越发加深。衬得他的形象更加诡异。
“帮我把父皇带下去好好照顾,他马上就是太上皇了呢。”
顾天赐的声音轻快无比。
“皇上,前朝后宫嫔妃该如何处置?”一直站在一旁的御林军首领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他倒也十足的乖巧,这会儿便已经开始称是前朝妃子了。
“就和我的那群兄弟们一起拉下去车裂好了~我这个人还是很心善的,怎么舍得太折磨他们呢?”顾天赐假仁假义的抹了抹眼睛。
一双眼眸明明灵动到了极点。他笑得灿烂。
“是,是!”
就算是在后宫看遍了手足相残的御林军首领也忍不住为这个弱冠之龄的少年的心狠手辣而冒冷汗。
顾天赐自七岁那年开始布局。
他早年居住在冷宫,目前苏妃曾经是后宫里最美丽的女人,然而一朝失了宠爱便入了冷宫。
她曾经是整个皇宫最耀眼的女人,这个样子的她有怎么会甘心屈居于这种疯子待的地方?
很快,她便也沦为了疯子中的一员。
顾天赐便是看着这么一群疯子长大的。
他看着这群貌似疯傻其实最看破一切的女人。
他清楚的明白她们的所有举动。
于是,他便也成旁人眼中的傻子。
越是卑微便越是憎恨。
即便后来他终于被皇帝发现,然而这种滔天的怨早已无法平息。
阻挡着我的,伤害过我的,侮辱过我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越是内心大浪翻滚,他笑得便越是温柔如暖阳。
最初的时候,他是连同着那个男人一起憎恨的。可后来,他却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和他那张虚假的温柔不同,这个男人是真的温柔。
他有着一个皇帝不应该有的柔软内心。
他竟然对自己这样一个废物心怀愧疚!
“天赐,我的天赐,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物。”
皇帝把小小的他高高的抛在天空,笑声回荡着。
有那么一瞬间,顾天赐甚至连报复都不想了,想要和这个男人平凡的一起过一辈子。
可那也不过是一瞬。
「如果你能飞,那么就折断你的翅膀;如果你能跑,那么就打断你的腿;如果有人能帮你逃开我的身边;那么就杀光他们。」
顾天赐的心凉薄到所有人心惊。
“父皇,你别哭啊,我会心疼的。”
顾天赐第一次看到这位皇帝流泪。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哭泣的样子竟然那么美。
他近乎贪婪的舔去他的泪水。
他是顾天赐。
可他真的是顾天赐麽?
有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不过是陷入了一个梦境,然而有的时候他又会觉得,其实是他只是做了个梦,梦到自己不是顾天赐。
他没有打算开阔疆土什么的,他能做的就是把国家发展到最好。
那么他便是明君了,至少是守成之君。
有他在的时候,百姓人人过上了好日子。
他们称赞着他的贤能。没有人再记得他登上皇位时做的那些阴私之事。
然而,先皇却痛苦着,他如同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是了,他登基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甚至没有让子民们记得他。
老百姓们是不管事的,只要他们活得好,你便是明君了。
如今记得他的,也只有顾天赐一个人了。
他被关在封闭的密室里。没有阳光,没有绿色。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顾天赐是多么的好看。
他的眼睛像是黑夜,一片漆黑。
他的肤色像是冬季的雪,几乎透明的不健康。
他的笑容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
天赐,天赐,天赐。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见到他。
他怕他太过忙碌。只要他有一个晚上不来就会心急如焚。
如果在他身上闻到女人的脂粉味就会黑着脸。
先皇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诅咒了。
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可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怦然心动。
“天赐,我喜欢你。”
终于有一天他鼓足勇气说出了口,带着满满的期待,希望着他也能回报自己同等的告白。他的束缚,难道不是爱麽?先皇偷偷地露出甜蜜的笑容。
然而,自那一天起顾天赐再也没有出现过。
梦中梦(三)
他,天性散慢,放荡不羁。他出身武林显贵,他的父亲是神刀堂堂主白天羽,他的母亲是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他的师父是天下第一刀小李探花李寻欢。
他是最逍遥却又最寂寞、最孤独的一代名侠。他就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叶开。
他是浪子。无拘无束,无所畏惧。
然而,他却不应该只是叶开。他有自己必须背负的一切。
所以,无论他走的有多远,他都必须回来,回到……傅红雪的身边。
只要是傅红雪要做的他都支持,只要是傅红雪憎恨的他都憎恨,只要是傅红雪想要的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他永远也不会拒绝傅红雪的愿望,也无力拒绝。
“我姓叶,叫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天连着黄沙,黄沙连着天。人已在天边。叶开仿佛是从天边来的。他沿着长街,慢慢地从黑暗中走过来,走到了有灯光的地方…… 然后他就笑了。他的笑,就像这满天黄沙中突然出现的一线阳光。
“我说叶开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少年时期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有知己好友们这样问他。
“得过且过呗。”他笑得爽朗。
曾经他也有搏击天空的梦想,曾经他也有鱼翔潭底的雄心壮志,可那最后都是别人的。
仇人是别人的,亲人是别人的。
他的刀例无虚发。
他是年轻一辈中最强的。
“叶开,我喜欢你。”
上官小仙的目光里柔情似水。
然而,却不能留住一颗浪子的心。
背负了属于他叶开的仇恨,他叶开的母亲的傅红雪,才是他注定无法放手的对象。
“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他的生命曾经来来往往过很多人。
杀伐果断,强悍凌冽的上官小仙;乖巧又任性,活泼开朗的丁灵琳;孤僻冷漠的傅红雪……
那么他大概最对不起的就是小仙了。
因为,他终究不过是个男人。上官小仙的聪明与自负,他永远接受不了。
也许有那么一刻,他是爱着这个女人的,可最终他还是回到了他可爱又美丽的丁灵琳身边。
如果那两个女人纠缠了他半生。
那么,傅红雪就是必须要纠缠他一生的人。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也许就连傅红雪也不知自己有什么可以把叶开牢牢吸引住。也许叶开也不知,他大概并没有打算直接说出真相,他想让傅红雪保留令他自豪的父母,又想让他远离仇恨的酸楚,这种高难度,注定了两人的各自吃苦。然而所有人只看到了傅红雪被莫名的罪压得伤痕累累,却忽视了叶开成全傅红雪而瞒天过海的狼狈,以及自己放弃亲情的憔悴。真相毫不犹豫地斩断脆弱的慈悲,傅红雪的失意令人心碎,但他并没有失去亲情的精髓,反而多了一个坚强而快乐的兄弟,这个兄弟坚持对别人说他比自己好看、沉稳,而且更孝顺。
他是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
阳光灿烂。叶开站在阳光下。只要有阳光的时候,他好像就永远都一定是站在阳光下的。他绝不会站到阴影中去。
这一世他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都有了。
他有列无虚发的飞刀,最美的女人,最好的兄弟……有没报的仇,有没尽的孝。
“傅红雪,你说你要是报完了仇想做什么?”
他拎着酒壶,坐在石桌上,笑得随意而懒散。
“隐居山林……和你一起。”
抢过叶开手中的酒,傅红雪一口灌了下去。
“喂喂,我可是要和琳琳一起的!”叶开两手插着腰,然而笑容却不可抑制的灿烂起来。
“酒没了。”完全无视他,傅红雪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你还真够快的。”抽了抽嘴角。“给!”
从身后继续捞出两壶,随手扔过去一壶。
叶开师承李寻欢,在对于酒的热爱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两个人一连喝了一夜。
醉醺醺的一起躺在地板上看星星。
“我好像看到我娘了。”
有那么一瞬,傅红雪模模糊糊的听到叶开这么说。
他的声音那么低,那么失落。连声音都带着不可抑制的沙哑和干涩。
他是叶开。永远开心的……叶开啊。
叶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时候呢?
“喂,傅红雪,我们是兄弟吧。”
他这样说着,突然站起来,然而啪啦一声跌在傅红雪身上。
他凑近他的脸颊,头抵着他的下巴上。
“嗯。”
一向闷骚的傅红雪轻声应道。
傅红雪,是叶开不可舍弃的责任。
叶开,是傅红雪最重要的兄弟。
交换了名字,身份,命运的两个人注定纠缠不清。
*********
“傅红雪,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琳琳呢,我的琳琳到哪里去了!”
只是出门闲逛了半个月,回到家自家可爱的小妻子竟然不见了,叶开第一时间锁定了还在自己房间里喝酒的傅红雪。
“她怀孕了你不知道?”
就算被扯着衣领傅红雪依然淡定无比。
“你说什么?!”完全震惊的叶开。
“所以被送回丁家调养了。”傅红雪顺口接了下去。
“琳琳!”叶开嘤嘤嘤就要泪奔而去。
一把扯住叶开衣服,傅红雪淡定的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你这段时间还是乖乖的和我待在这里比较好。”
“……我会无聊死的。”叶开一拍额头,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啊,对了!干脆红雪你和我一起走好了~”
傅红雪淡定的围观叶开蹭蹭蹭收拾包袱,几秒之内席卷了房间。
“我说,红雪,琳琳大概要多少时间生孩子啊?”
折腾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是上路了。
“怀胎十月,大概还要九个多月吧。”就算是被某女性的夫君问自己妻子什么时候生产这种问题,傅红雪依然是维持着一张面瘫脸。
“哦呀哦呀,看来可以玩好一阵子呢~”
“……”
完全不对这个家伙的渣属性有任何怀疑了。
梦中梦(四)
他苏家历代忠烈,为国远守边城。
他是武艺高强,用兵如神的镇国将军。
他是……苏清澈。
姜国区区一个小国自然留不住个性傲慢,追求极致的苏清澈。然而,这里有他最心爱的女子。
“清澈哥哥!”
蓝发的小女孩欢呼着扑了过来。
“小葵。”他轻声应着,眉眼里不可抑制的带上温柔。
公主龙葵的天真与善良才是真正吸引着他的。
并没有所谓的男女之别或者尊卑之分,他自幼长在姜国皇宫,被离后视若己出。
苏家一直都是每一代的姜王最信任的。
因为他们将自己最得意的孩子送进皇宫加以培养。
苏清澈也许算是个异类,他在九岁那年才被送进宫。
个性开朗,为人稳重,武功又好,长相又佳的他一直是别人眼中的金龟婿。
然而,只那初见的一眼,这个女孩娇俏天真的笑颜就让他魂牵梦萦。
“小葵还是那么喜欢你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龙阳坐在他的身侧。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都凝聚在那个扑着蝴蝶的小身影上。
虽然也算是自小长在皇宫,可苏清澈一向和太子没多大交情。
两人更多的时候是因为龙葵而争风吃醋。
“哪里哪里,小葵最喜欢的还是太子你。”虽然依然维持着一张面瘫脸,可微微勾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正好这时,龙葵也发现了难得和谐的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跑过去,因为快跑涨红着小脸儿,将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在两人疑惑的目光里,“王兄要和清澈哥哥做好朋友,清澈哥哥也不要和王兄吵架!”
“小葵乖,哥哥怎么会跟太子吵架呢?”他温柔的摸了摸女孩的长发。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一眼龙阳。
“王兄和小葵的清澈哥哥一直是好朋友呢~”龙阳调笑道。
“是,是吗?”懵懂不知世事的少女揉了揉衣角,对这番话有些不相信。
龙阳朝他使了使眼色。
苏清澈也理所当然的顺着应道,“小葵不知道,像哥哥和太子这种关系,是只有越闹腾才越好的。”
他看着龙阳似笑非笑。
因着龙葵儿时的这番话,两人愣是在今后也一直是大吵小闹不断。
既像是彼此最好的损友,又像是彼此最痛恨的敌人。
这一切,直到杨国挥师进攻姜国的那一天。
越十年,杨国挥师进攻姜国,姜国不敌,求助于齐,齐王以离后手绣一"江山社稷图"为条件,姜王应允,齐国派兵保卫姜国。
然而,两年后,离后积劳成疾,绣品未成而呕血而死。齐国撤兵,杨国围困姜都城,姜王染疾,朝政暂由太子阳代理。太子阳召集方士,修造熔炉,循古方铸造"魔剑",相传魔剑一出,江山变色,乾坤逆转,可挽姜国兵危。
“龙阳,如果你敢让小葵跳铸剑炉,我绝对会杀了你!”
姜国虽小,然这却是生他养他的母国啊。苏清澈不觉红了眼。
“不会的。就算是我死,我也不会让小葵来跳。”
龙阳的声音里充满了低哑,他似乎很久没休息了,疲惫不堪。满脸的胡子拉碴,英俊的脸庞再不复往昔神采飞扬。
“……如果,你是我们王族的人就好了。”
「如果,你是我们王族的人就好了。」
他的话里有着太多悲哀。苏清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
「王兄,让我跳吧!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是唯一有资格这么做的人!」
龙葵的话语似乎还回荡在两人的耳畔。
她的话太过伤人。
伤了一心为她着想,不想让她受一点一滴伤害的龙阳,伤了一心宠溺,深爱着她,只想守护她的苏清澈。
“就算是我真的是王族,小葵也不会希望吧。”苏清澈开口,带着沙哑的声音,透露出沧桑的口吻。
「小葵一直都认为她龙阳的半身,我对于她而言恐怕只是个哥哥而已吧,就像儿时叫的那样。小葵不会希望有人是能够替代她的。」
他有多爱这个女孩灿烂的笑容就有多不希望她会伤心流泪。
对于苏清澈来说,龙葵是他的空气。
有龙葵存在的世界,苏清澈才可以呼吸。
所以如果龙葵痛苦,那么苏清澈便也会痛苦,如果龙葵幸福,那么苏清澈便也会幸福。
所以龙葵的幸福,一向是凌驾于任何其他事情之上的。
——就算是他苏清澈不愿意,他的意志不接受,他也会强迫自己的肉体去做。
所以就算是要他伤害自己,如果是为了小葵的话,那么他也绝对不会迟疑。
苏清澈喜欢一个人独处,因为那样的话他就可以腾下时间来思考有关于龙葵的事情。
——龙葵什么时候笑了,龙葵什么时候哭了,龙葵什么时候因为好脾气而被捉弄了。
然后他会1000倍的还给那个让龙葵哭泣的人。
这就是苏清澈的法则,对于苏清澈来说绝对的生存法则。
——因为只有这样,龙葵才会幸福,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后他苏清澈,才可以呼吸。
接近病态的依赖,或者说、接近畸形的迷恋。
苏清澈从不否认,自己喜欢龙葵。
——所以苏清澈讨厌龙阳。
龙阳不愿意自己胞妹以身铸剑,于是姜国最终还是破了。
杨国士兵冲进来的那一刻,不管是对于苏清澈还是龙阳而言都是解脱。
在心爱的女子和举国百姓家必须做出选择,这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他们背对着背,像是疯了般挥舞着手中的剑。
最后在乱箭之下终于闭上了眼睛。
「从来没有想过会跟最讨厌的家伙死在一起。」
那一刻,这是苏清澈唯一想到的事情。他甚至脑海中没有闪过龙葵的脸。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死后,那个温柔的公主还是选择了跳进铸剑炉。
半年后,剑未成而城破,太子阳与大将军澈死于乱军之中,杨军以剑炉焚尸。公主葵跳入剑炉自尽,其处女之血结合无数怨灵令魔剑天成,一时天降血雨,杨军悉数暴毙,无一人生还,且方圆百里变为一片废墟,史称"天剑之变"。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几百年后,历史注定会再次重演。
吸血鬼骑士(一)
再一次醒来,苏岚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从来没有想过会做那种梦境。
是的,他记得,一点也没有忘记。
像他这种本质任性到极点的家伙竟然也会对某个人至死效忠,也会肯伏小做低,会承认别人站在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会爱上某个人……这是他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这根本不会是苏岚做出的事情!
他可是神裔!
「那种渣滓怎么可能会有资格让我承认?」
他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
他从来不承认这个世界上会有何他站在同等高度的人。
可是原来,如果失去半神的身份,失去记忆……他就是那种弱旅麽?!
这根本是他自己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紧紧握住双拳,苏岚暗了暗眼眸。
“枢,你睡醒了?”
悄然无声的阴森古堡里却突然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房门刺啦一声被拉了开来,银发的女子轻柔地问道。
“白雪?!”有那么一瞬间,苏岚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什么白雪?”银发女子姿态优雅,风姿绝艳,她上前抱了抱自己的友人,奇怪的问道。
苏岚注意到她身上有蔷薇花的香气。
这个女人不可能是白雪。苏岚立刻下了定论。
“不,没什么。”他安抚性的笑了笑。不着痕迹开始尝试联系拉法尔,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也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shit!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有理智的情况下完全离开拉法尔。
“又忘记了麽?”银发女子叹息了一声。
她指了指苏岚,“玖兰枢。”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绯樱锦。”
“我们是血族中的第五代。”
苏岚这才算是明白他自己为什么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这根本就是西方那群低贱物种啊!
这个身体的主人貌似还有不断忘记的能力。
他的记忆永远都只有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每次爬出来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都会忘记一切。
难怪他从身体里找记忆完全是一片空白。苏岚扶了扶额头,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那么,锦,你是我的谁麽?”
凭借着苏清澈对龙葵多年的宠溺温柔的模式,苏岚的口吻真是温和到了极点。
愣是谁也不会发现他心里的怒火滔天。
“我们,我们是老朋友。”虽然嘴上这么说,绯樱锦的脸却一红再红。
“这样啊,那么我可以离开了麽?”
搞清楚没多大关系之后,苏岚想得第一件事就是走人。
没等绯樱锦回话,他就凭借着这个身体本身的瞬移能力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看到的是绯樱锦暗沉了的脸色,以及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您真的以为能逃开我麽,我的……Jianuo。”
*******
真正离开了之后现在名字叫做玖兰枢的苏岚才算是松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绯樱锦异常熟悉。
似乎只要凑近她就会有一种被透视的错觉。
“小枢?”
刚刚甩开一个又来一个,苏岚已经无法阻止自己想要杀人灭口的心思了。
转过身……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是个男的。
“你是?”
完全从绯樱锦那里了解到原主人记了忘,忘了记的特性后,苏岚对于问别人是谁就无压力了。
“我是卡帕多西亚。” 金发的少年笑容灿烂而明媚。
完全不像是个吸血鬼,活力十足。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完全不认识,苏岚开始找话题。
“因为早上了啊,我起来散步~”卡帕多西亚甩了甩脑袋。
抬头看了看几乎暗掉了的天色,苏岚顿时无语。
不管是作为人类也好,半神也好,他始终无法理解这些低等种族的生存习惯。
“可以请我坐坐么,我没有地方去。”
苏岚皱了皱眉,还是问道。
“好啊。”金发少年眯了眯眼。
然而,苏岚却突然倒了下去。
“又到时间了呢~这一代的玖兰家主真可怜,被诅咒永远活在一天里这种事情~啧啧。”
卡帕多西亚身为血族十三氏族之一的族长,他自然是了解这种诅咒的本源的。
被某个人在死前用轮回作为代价而永远活在一天里。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惹了什么人?
虽然看起来颇为瘦弱,他还是轻轻松松就将玖兰枢一手抱起。
他踏着轻快的步子向自己的城堡走去。
像卡帕多西亚这种家伙是除了始祖该隐外谁都无法去触碰的,按照亲属规划的话,完全可以说他们是王的孙子。
血族的力量越强,容貌也就越俊美。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玖兰清俊的脸庞,这张脸上最适合带着的大概就是温柔的笑容了。卡帕多西亚忍不住这样想。
从某种情况来说,他对玖兰枢还是有些印象的。
当然,是在没有被诅咒之前。
当时这位玖兰家的族长可以说是意气风发,没想到再见面时,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卡帕多西亚忍不住想起他刚才的那个样子。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苍白的脸色,暗红色的眼眸……都是反差极大的颜色,然而当那双眼睛真的凝望着你的时候,又忍不住升腾起一种错觉,自己是被这个人全心全意的爱着的。是被这个人用生命爱着的。
这才是他忍不住上前搭话故意套近乎的理由。
只有这个时候,卡帕多西亚才会真心觉得玖兰会在每一个天亮的时候忘记一切真是太好了。
那么无论把什么记忆打造给他,他都会认为那是真实的。
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会被相信,被原谅。
就算做出了对于他而言罪无可赦的事,他也会忘记。
明知道玖兰枢听不到什么,他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只要知道,你是属于我的东西就可以了。”
「没有人能从王的身边夺走他的东西,就算是厌倦,也应该由王亲自毁掉。这才是……王最后的仁慈。」
卡帕多西亚倾身吻了吻他略显苍白的唇。
吸血鬼骑士(二)
“我倒是真没想到卡帕你竟然会对这种小鬼感兴趣。”
远处静静站着的银发女子容颜清俊如画。
黯然飘落的白雪淅淅沥沥的下着,女子就这样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雪花纷飞,她绣着樱花样式的白衣却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
“原来是锦你啊。”金发的少年似乎这才放下了警惕。
然而,对面的女子却轻而易举的注意到他抱着怀中的人手紧了紧。
卡帕多西亚暗自低咒了一声。
就算是这种时候他也完全是怪别人出现的不是时候,却完全没有认为责任在于自己因为嫌古堡无聊就因为一时兴起抱着玖兰枢在雪地里待了大半夜。
比起尊贵的君主,他更像是个因为生来就血统纯粹,力量强大而被宠坏的家伙。
“卡帕,把枢君还给我吧。”
绯樱锦伸出手,明明是对着从某方面来讲身份比自己更加高的人,然而她仍然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可他怀里的这个男人……对于她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她可以不嫉妒,可以不怨恨,可以不束缚。
可那都是建立于他就在她身边的基础上的。
他是她的,他是她的丈夫啊!
“现在他是我的东西哟~”少年的笑容像是阳光般绚烂,然而隐藏于后的残虐绯樱锦却看得分明。
绯樱锦默默握紧了拳头,被长发遮住的眼睛下是充斥着怨恨的紫眸。
早已不复往昔的清澈。
“他快要醒了。”
抬头看了看微微露出光亮的东方,绯樱锦若无其事的提醒道。
就算是过去耐不住性子的她终于也还是变了。
如果是过去的她,那么恐怕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的人笑意盈盈的谈天吧。
就连借尸还魂这样的事情都能发生,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
然而,事实上玖兰枢完全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那双幽深的红眸紧紧闭着。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忘记,交给我的话,说不定有一天你能见到记得一切的他。”
卡帕多西亚难得好心的宽慰一个人。
绯樱锦真的很美。
她的美像是冬天飘飞的雪,像是三月怒绽的樱花。
无论多么美好也会转瞬即逝。
她没有回话。
终于还是选择了离开。银色的长发随风摇曳在身后,远远望去一袭白衣如诗如画。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卡帕多西亚微勾嘴角。
玖兰枢笑了起来,他倒也不介意被别人这样搂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自认为还是隐藏的很好的。”
“这个世界上能逃过我眼睛的也只有我父亲而已。”金发的少年明明有着天真而明媚的容颜,然而不管是他过于老成的神情还是说话时的语态都让人和他没有亲近的意思。
“让我猜猜看,我的名字叫枢,我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一切,并且和锦非常交好?”玖兰枢,不,是苏岚点唇猜测道。
是了,他明明记得自己的所有事,但是就是忘记了昨天的事情。按照他的记忆来说,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是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看来你倒是很早就醒了。”卡帕多西亚完全不否认,他甚至有闲心去调笑玖兰。
“你会在每一个夜晚自动陷入沉眠,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忘记一切。”
「只要你在这个身体,你的记忆永远都只有一天。」
明明眼前的这个人并没有说这句话,然而苏岚却依然感到刺骨的冰冷。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更加确定,如果他不是苏岚,如果他的母亲不是神明,如果他没有这份得天独厚,他根本什么都不是吧?
他也会是那种为了完成别人的伟业而去死的蠢货,那种竟然会对自己家人感兴趣的渣滓,那种竟然认为有人能够匹配的上自己的白痴,那种会因为爱上某个人就会她生为她死的傻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资格和我站在同一个高度上,我也不需要朋友。」
他如此坚信着这一点,并因此而自豪着。
“如果我让时间停止,永远在同一天里,我是不是就不会忘记了?”苏岚笑得桀骜。
“当然,可那是不可能的。”卡帕多西亚也笑,他笑他的狂妄。
“那么,这一切由我证明!”
他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背影决绝而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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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拉法尔犹豫着要不要说话,可看着苏岚越来越暗沉的脸色,终于还是叫出口。
是了,苏岚敢这样一个人在陌生的自己随时会忘记的世界里离开卡帕多西亚的庇护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之所以待在卡帕多西亚怀里不多动弹正是因为终于联系上了拉法尔,当然,这大概也是被卡帕发现的原因之一。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岚拽了拽头发,表情很是阴郁。
“本来是想要将您直接送去有你子嗣的那个世界的,可是……”拉法尔跪在地上,请求主人的宽恕。
“等等!你说我的子嗣?!我和谁的?”苏岚怔了怔,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您和宫崎游子夫人的。”虽然他对这个女人的口吻颇尊重,然而苏岚依然轻易看出了他的不屑一顾。
关于这一点苏岚对于他是很欣赏的。拉法尔的身上有着和他一样的骄傲。
“我和游子的,”苏岚摸了摸下巴,“名字是叫阿司麽?”
“是叫做宫崎耀司。”拉法尔对于突然歪曲的话题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微笑着顺着苏岚的脑回路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