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房梁上的穿着衬衣的黑发青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容颜俊美,气质温雅。
他一手撑着脸,目光里却蕴含着说不清的冰冷。
“……”
「佑!」
真的见到他时,伊藤龙之介才发现所有的怀疑都不过是幻影。
他想要呼唤他的名字,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没有办法解释什么,的确,他只是想看看宫崎耀司的感情能坚持多久罢了。
之所以用伊藤忍作引,也不过是因为他和当年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觉得心脏都突兀的疼痛起来,像是被蚂蚁细细的啃噬着。
宫崎佑第一次,称呼他为伊藤君。
“我希望你能做出解释。”宫崎佑皱着眉,望着依然一言不发的曾经的友人。
“……对不起。”他能说的只有对不起,可事实上他连抱歉都无法做到。
“你也就只能这样了。”宫崎佑的目光充满了讥讽。
但更多的,他其实是难过,他认识的伊藤龙之介,真的是现在的这个伊藤麽?
人类真的是太脆弱了,不过是短短的二十余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龙之介。”有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了,毕竟不是谁都像宫崎佑一样对伊藤本家熟悉到这种地步的。
是宫崎政一!
声音很熟悉,宫崎佑立刻想起了当年那个自己亲自驯养的孩子。
“你,你是……佑叔叔!”宫崎政一的眼里满是错愕。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其实本质上相当傲慢的小鬼可从来不会叫自己叔叔呢。
在这个世界,宫崎佑一再感觉到时间对人类的影响力。
宫崎政一其实不止一次将耀司和当年教导自己的那个人混在一起,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太过于相似了。
唯一不像的,是本质。
“真没想到,小政一也这么大了呢。”宫崎佑笑着打招呼,但无论是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并不大好。
伊藤龙之介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脱离掌控,这是他最厌恶的事情。
反倒是宫崎政一贴心的问道,“您要去看看耀司麽?”
宫崎佑当然是想要去见他的。
只是他现在大概处于和游子一样纠结的心态,阿司一直认为宫崎政一才是他父亲,这样真的没关系麽?
“走吧。”虽然内心很是忧郁,佑还是维持着当年那副白道贵公子的姿态。
而另一边,东邦和伊藤忍也在朝日本赶来。
看着宫崎政一打了个电话专门把还在帝国顾问办公室里处于文件的宫崎耀司给叫回宫崎本家,佑君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生儿不养,生儿不教,真的是件让为人父母的很愧疚的事情。
宫崎耀司自然是遵从自认为是父亲的命令的,也理所当然的和正赶往帝国的东邦相错而过。
当东邦再急匆匆前往宫崎本家的时候,见到的却是更加不可思议的场面。
宫崎耀司几乎震惊的望着那张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面孔,一样是黑发黑眼,一样是气息干净,肤色白皙,纤细但不单薄,甚至一样是温和优雅的。
他想要笑着问父亲那是不是他遗落在外的双生兄弟,可那人却首先打断了他。
他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温柔。
“我的名字是宫崎佑,阿司,到Dad这里来。”
明明年龄都是相差无几的男人却自称是自己的父亲,别开玩笑了!
宫崎耀司想要否认,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宫崎政一却分明得到了肯定。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矢口否认。
“耀司,佑叔叔的确是你父亲,他才是那个被誉为历代来最出色的白龙,他在一场帮战中战死,游子夫人又因为太过伤心悲痛,怕见到你时无法控制住自己,才会将你交给被佑叔叔一手带大的我,可没想到,佑叔叔竟然没死。”
即便再说这这种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宫崎政一依然面瘫着一张脸。
从这点看,他似乎与当年又没多大分别。
“当然,你也可以不认我,但你我的血缘关系毋庸置疑。”宫崎佑微笑着,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依然是这样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上前将和自己无甚区别的青年拥在怀里,两张完全相同的脸靠在一起显得异常诡异。
“你的身体流着我的血。”
在宫崎佑眼里,似乎血缘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是了,的确如此,否则他便不会被称为神子。
“我也的确很爱你。”
没有人能逃得过宫崎佑的那张嘴。
如果他真的想要虏获一个人的心,那么无论是谁都会迷醉在他的那双眼眸里,充溢了深情,只映照的出对方。
有那么一刻,宫崎耀司真的觉得,这个男人是深爱着自己的。这不是骗局。
这也的确不是他的错,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可是他醒过来就回来找自己了,所以,自己可以相信他吧?
一向对自己人心软的宫崎耀司忍不住这样安慰自己。
“所以说,我们在美国纽约遇到的那个‘宫崎耀司’是你吧?”南宫烈最先开口,他当然不相信以自己的占卜竟然没有发现他不是宫崎耀司。
“政一,我倒是不知道宫崎家的保安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弱了,宫崎本家,是谁都可以进的麽?”将头侧放在宫崎耀司的脖颈处,佑的笑容越发温和。是了,他一向是火气越大看上去脾气越好的那种人。
“对,对不起,大人!因为白龙大人……我们不敢阻拦!”瑟瑟发抖。
好一个白龙!好一个伊藤忍!
“就算宫崎家和伊藤家历代交好,也不是说没了隐私。”宫崎政一冷声道,“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外人不准踏入宫崎家半步!”
“可没有这么容易呢,我记得,当年我在的时候,外人踏入宫崎家将会受到什么惩罚?”宫崎佑笑得分外邪气。
“断指。”宫崎政一恭敬的应答。
“很好,那我想你们该知道怎么做了?”他朝一直安静站在身边的警卫员们说道。
“我不准你们这么做!我是白龙,这些人是我的朋友!”
大概只有这种时候,伊藤忍才会想到自己其实是白龙了。
在他为帝国,为双龙会找麻烦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有想想自己是白龙呢?
宫崎耀司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明明是最深爱的人被自己的父亲冷眼嘲讽着,不想要说什么,毕竟父亲刚醒就回来找自己,他一向是孝顺着,怎么会忍心伤他的心?
“好啊,既然白龙不许,那就算了。”看着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佑恶劣的继续,“那就请伊藤君代替他们吧,我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只要伊藤君断腿一条,你们就可以活着出去了。”
伊藤忍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他似乎想要破口大骂,但却被狠狠堵住了嘴,他想要向伊藤龙之介求救,却发现他转过了头。
并不是多么残忍的手法,只是用子弹打穿了左腿的经脉罢了。
宫崎耀司似乎想要说什么,宫崎佑抬起头,直接吻住他的唇,堵住他全部的求情。
烈火青春本传(三)
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眸里清澈的像是夜晚的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宫崎耀司甚至忘记了推开他。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伊藤忍已经昏死过去。
他恼怒的看着脸上犹带笑意的宫崎佑,可在他的笑容里,宫崎耀司却怎么也无法谩骂出声。
伊藤忍的脸上满是血渍,右手骨头断裂还没有修复好,左腿又被子弹打穿了经脉,想来也无法再成为作为帝国领袖的白龙了吧?
白龙,必须是最骄傲的存在。他是白道的翩翩贵公子,他是言笑晏晏,无论何时都气度非凡的帝国总裁。
可伊藤忍,他真的配得上这个地位麽?
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
就像宫崎佑曾经鄙夷伊藤龙之介不过是个私生子的地位一样,他对于伊藤忍更多的也是鄙薄。
“从今天起,名务忍不再隶属于伊藤家,也不再是白龙。”
伊藤龙之介一瞬似乎是苍老了很多。他当然是看出了的,看出了他的不屑一顾。
伊藤忍不可置信的目光于他而言似乎已无多意义了,他偏过头,有那么一刻,宫崎佑认为他已经白发苍苍。
不是身体的老去,是心灵的沧桑。
这才是人类,会因为时间而成长。
和他,和苏岚不同。他如果要长大,那么需要付出的,必定是数不尽人的生命与爱恨。
他也……根本长不大。
苏岚突然觉得,整个天地间似乎真得只余下了他自己,不是孤独,是注定只有一个人的,只有自己能享受的神明的快乐。
“阿司,你要看清楚,这个世界上对你最重要的是家族。”
看着失神的望着伊藤忍的伤口的宫崎耀司,佑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对他厉声说道。
「家族,对你最重要的是家族!」
这才是宫崎佑的心情。他的眼里永远都只有宫崎家,宫崎家的荣耀是大于一切的。
“……我知道了。”
宫崎耀司当然把帝国看的重,把双龙会看的很重,把家族……看的很重。
只是,在他的眼里,伊藤忍也很重要,比这一切都重要,因为……那是他没有得到的。
宫崎佑狠狠的把他给打醒了。
“这一代新的黑龙白龙已经有人选了麽?”转过头,宫崎佑问安静的站在一边的宫崎政一。
“你要赶我下位?!”宫崎耀司近乎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冰冷的脸庞,明明前一刻还带着醉人的笑意,这一刻却又冷若寒冰。
自己,自己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没有去在意宫崎耀司的目光,他直直的盯着宫崎政一。
“是的,白龙宫崎澜和黑龙伊藤奈绪。”宫崎政一低下一贯高昂的头颅。
对于这个男人,他一直是无比尊敬和仰慕的。他对于他,是如同父亲般的存在。
“两位都是女性?”宫崎佑奇怪的抬头。
同时出现两位女性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是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存在。澜头脑很好,个性沉默却非常冷静,擅长各种机械,并且对政治有着极高的领悟力,个人领袖魅力也足够;奈绪虽然脾气火爆,性子急了一点,但是无论是功夫还是枪支都能灵活惯用,而且懂得忍耐,对双龙会有很强的归属感。”宫崎政一夸夸而谈,对这两位都有着极高的评价。
可宫崎佑还是轻易的看出了双龙会和帝国的逐渐衰落。
已经需要由女性来支撑的地步了麽?
属于宫崎家和伊藤家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麽?
明明没有归属感,可宫崎佑的身体却让苏岚感觉到分外的悲哀。
“那么,这一代的黑龙和白龙一起退位吧。传令下去,新白龙和黑龙将在月底继位。”
就连他也忍不住感到疲惫起来。
“……佑叔叔,那耀司怎么办?”第一次,宫崎政一没有直接接受他的命令。
“他跟我走。”
苏岚淡定道。
还站在那里处于茫然若失状态的宫崎耀司猛地抬起头,明明还是原来那副冷淡的样子,却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
“我早晚一定会让那条狗好看的!”
伊藤忍扭曲了一张脸,断腿的痛苦对他而言也许不算什么,可自傲的他变成了瘸子,这让他怎么接受到的了?
被展令扬扶着出了宫崎家的大门,现在他只要想起宫崎佑那张和宫崎耀司几乎无甚区别的脸就忍不住咬碎了一口牙。
“忍,没关系的,希瑞会治好你的。”
现在展令扬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他甚至连废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伊藤忍毕竟是为了他们而变成这个样子的,而且,忍也的确是他所承认的人。
东邦这次算是欠了伊藤忍一个大人情。
“令扬……”他小声的叫着展令扬的名字,说不清的虚弱。
这大概是伊藤忍自成年以来最狼狈的一次了。
“啊拉,竟然私自进了宫崎本家麽?”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又一次再这里碰到这个女人。
蓝发蓝眼,依然是那副温婉如玉的美人样子,唇角甚至还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种像极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表情让展令扬冷哼出声,“你其实是宫崎佑的妻子的吧?可怜的一点也不可爱的阿姨,跟你一样一点也不可爱的你老公在勾搭也一点都不可爱的宫崎老奶奶哦~”他故意露出恶劣的表情。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她连神情都没有变分毫,依然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只要我是宫崎游子,那么宫崎佑就只能属于我。”她着重加注了姓氏。
“不过还真是巧呢,伊藤,啊不对,是名务君的手和腿都受伤了。”她娇羞的捂着嘴露出笑容,眼里的讥笑却让人看得分明。
展令扬真的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女人。
明明女人都该拜倒在他们的脸下才对!
“所以说,一点也不可爱的阿姨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难道你其实是爱上了可爱的小扬扬来和小扬扬打招呼的麽?”
展令扬笑着说。
“啊拉,有些人呢,真是给他点面子就蹬鼻子上脸,也不知道几斤几两了,你说是麽,展君?”发丝垂在她的肩上,偏头时便遮住了耳朵,那副天真的神情颇有几分孩子气。
在展令扬僵硬的表情下,她笑出声来。
宫崎游子可从来不是那种会给自己讨厌的人面子的人。
“我呢,要去找我丈夫了,再见了呢,自认为可爱的……展君和比他不可爱一点的大家~ ”游子言笑晏晏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安然离去。
烈火青春本传(四)
等到宫崎游子在二十多年后第一次站在宫崎本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重新归于平静了。
她是这里曾经的女主人。
可如今,却不过是以看客的身份站在这里。
宫崎佑的心情其实很复杂,孩子当然是自己教养比较好,可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有多久,如果他突然离开了,阿司怎么办?
可正是这种情况下,宫崎游子却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你说过你不来的。”
他叹息着,蓝发垂在她的耳侧,穿着正统的樱花纹案的和服,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宫崎游子永远懂得自己在什么时候最吸引他。
宫崎佑最欣赏骄傲的像火一样的女子,却最无法拒绝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女性。
“我是说过不愿意见到阿司,可是,我想你。”
只是这样一句便直戳心房。那双天空般清澈的眼眸满是爱恋,宫崎游子的心一直在他那里。
无论是谁,都看得分明。
因为知道你在做什么,所以想要回来阻止你。
因为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所以想要回来看着你。
因为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想要带走你。
“这样的我,……你会觉得讨厌麽?”她的声音里不可抑止的带上了沙哑,强行压抑着哭声。
宫崎游子可以比谁都傲慢,但只要再宫崎佑面前,她就是绕指柔。
“不会,只要是游子做的,我都不会讨厌。”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斥了宠溺。
他对她很好,可惜不是爱。
“我要求阿司和名务忍一起退位,你有什么意见么?”深知宫崎游子的能力,在这方面佑从来不会瞒着她。
况且,宫崎耀司毕竟也是她的孩子,不说一声的强迫她同意,这一向不是宫崎佑会做的事情。
“双龙会和帝国都需要阿司。”宫崎游子坦言道。
虽然是存在的私心,不希望儿子打扰到两人的世界,但更多的的确是在为宫崎家和伊藤家着想。
“是的,但阿司也需要锻炼。”宫崎佑真心对把流着他的血的宫崎耀司教育成这种极品的宫崎家看不上眼。
“阿司他已经是大人了。”
宫崎游子忍不住无奈了。
也许真的是深感愧疚,宫崎佑一直都在想着要如何弥补。
可越是这样,游子就越是觉得不可理喻。
“佑,他可以的,你放手吧,让他自己去飞,他能飞的更高!”
她两手放在宫崎佑的肩膀处,一双眼眸直直的对着他,充满了认真与执着。
虽然想要带宫崎耀司走,可最终佑还是因为宫崎游子的理由而选择独自离开。
他已经是雄鹰了,他已经一个人长大了,只是缺少人生阅历,不需要再有另一只雄鹰带他一起飞。
那样,只会阻碍他的成长。
“为什么会听那个女人的话?”宫崎耀司问他。
眼里是谁都看的出茫然,是了,不再是黑龙,二十多年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一切都重新开始,可他该怎么走?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对面的那人有着一张和他相差无几的容貌,清俊而温雅,只是嘴角带着无论如何都无法遮掩的傲慢笑容。
无论是在哪个身体里,无论那个身体的性格是什么,又影响了他多少,他都始终是苏岚。
这是属于苏岚的,骄傲。
“是的,我会做给你看的。”
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宫崎耀司露出笑容。
他的身体里流着这个男人的血,而这个男人,他是历代来最出色的白龙,他是……白道的杀戮贵公子。
他会比他更优秀,因为……他是宫崎耀司!
“希望你能多多照顾新的白龙和黑龙。”
“希望你能多多照顾那个女人。”
两个人一瞬间都愣住了,从来没有想过会一同开口。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合并到了一起,苏岚微笑着,先应道,“我会的。”
耀司扭过头,“啊,啊嗯,我也是。”
“希望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了比我更加出色的人了。”
没有再去注意宫崎耀司的神情,佑转身离开。
这是他最后的祝福。
后记。
“佑,好啊,原来你根本没想带他走,根本就是用我当挡箭牌!”
宫崎游子鼓着张脸,一副相当不满的样子。
“都陪你把名务忍弄的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了,你还不满意?”
挑了挑眉,宫崎佑无奈了。他可真是一点也不想被说是小心眼的人。
“一点都不满意!我家的儿子我欺负那是正常的,被别人欺压了二十几年,弄成那个小惨样,怎么说还有那个展令扬还有那堆人麽?”
宫崎游子深刻觉得女人只有一被惯就会脾气越来越大这真的是真理。
“最多恶整,其他不行。”宫崎佑当然是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的,东邦之所以能得罪了那么多人还没事,不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麽?
“那把他们家族整垮呢?”宫崎游子又开始琢磨着怎么把事情再闹大一点了。
“要花很长时间。”对于游子的奇思妙想,佑真的是有一种女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可怕了的感觉。
在两个人又折腾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把东邦弄的家破人亡,不得不分散各方的时候,宫崎游子终于是转移了兴趣目标。
她现在开始立志于怎么让自己老公把视线从儿子身上给弄回来。
虽然宫崎佑一直没出面去见宫崎耀司,可天天把摄像头装那里,围观他怎么办公,趴在那边看他睡觉这叫什么事情啊。
可事实上,她似乎真得没有那个能力把那个一直想要逃开的男人捕获回来。
宫崎佑想要的是倒宫崎耀司身边去,可是因为她是宫崎耀司的母亲,所以她便束缚住了他。
可想要离开的心情,怕是一直没有改变吧。
宫崎佑是风,永远也无法真正被套牢。
在那之后,宫崎游子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找到这个男人,更是在这之后听到了宫崎耀司也失踪了的消息。
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她发现,原来最后也不过是一场梦。
完
白蛇传(一)
苏岚刚醒就被周围扑天的水层层包围住了,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条青蛇。
绿莹莹的一团,青翠的让人胆战心惊。
他在寒潭中苦修五百年,只为化为人形。
其实有的时候,他也习惯了。
成人,成魔,成神,成妖。一切都不过是法则束缚下的游戏。
那一日,天劫将至。
有一白衣女子替他挡下此劫,他便算是欠了她,跟随至她身边报答她。
“你叫什么名字?”那白衣女子容貌秀美无双,秀丽典雅,静静的一身银光闪闪白衣绸缎,当真是世间少有的美貌。
“苏岚。”男生女相的青衣少年冷声道。
“我名唤白素贞,长你百岁,又救了你,不如你便称我一声姐姐如何?”
看着那两臂交叠,一脸无所谓的少年,白蛇微微一笑。
虽然并不想跟着这条千年白蛇,可既然跟她结下了因果,苏岚自然是要伴着她的。
看着朝人界去的白蛇,苏岚奇怪的拽住她。
“喂,白蛇,你已经修行了千年,马上就要得道成仙了,不去修炼反倒是去人间做什么?”他难得好心的提醒。
“去人间了却我的恩,百年前曾有一个小牧童救过我,我只有报了恩才能成仙。”
白素贞苦恼的皱了皱眉,她毕竟修炼了千年,看过的世面也多了,对于这早就忘记了的恩自然是嫌麻烦的。
百年之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因为这小小的恩情而成不了仙。可如今她明明知道帮了青蛇,青蛇便是欠了她,必须要还这恩的,可她还是明知青蛇可以扛过的情况下帮了他。也不知是因何理由了。
“我只要陪你去趟人间,你帮我的恩便算是了却了吧?”
苏岚挑眉。他可一点也不希望和这种一看就弱质彬彬的美女蛇在一起。
白素贞没有应答,只是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
人间还在下着滂沱大雨,西湖水边是白蛇曾经与那牧童相遇的地方,如今这里竟已完全变了样。
烟雨蒙蒙里,渗透了几分诗意。
苏岚手里不知何时已多了把伞,不着痕迹的,他将伞移向白蛇。
雨水自然是淋不到他们的,可白素贞还是忍不住心一暖。
“小青,我没关系的。”她轻声说道,脸颊升起片片红云。
“小青?”苏岚的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那副要笑不笑的神态真是迷煞了人。
“我看你总是穿着青衣,便这样叫你了,你的名字可以被所有人叫,但是只有我可以叫你小青。”一向温婉的白素贞竟也有这种时候,她对于这个弟弟倒是颇为用心。
“照你这样说,我其实该叫你小白?”
苏岚对于别人给自己起小名其实不是很感冒,但是如果用的是自己曾经给别的人取过的名字,那就真的很戳伤疤了。
“你想要怎么叫都可以。”
她笑得时候仿佛百花都盛开了。有的时候苏岚也不是很明白,到底是谁给了这蛇女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容。
突然,远处一个衣着朴素,举着把破伞的书生朝西湖桥上匆匆跑来。
白素贞呆呆的望着那看上去就一副蠢样子的书生。
“便是这人了麽?”
苏岚凑在她的耳边问道。
呼吸时热热的空气喷在白蛇的耳缀上,她双颊一红。
“嗯。”白素贞轻声应道。
烟雨里,青衣的俊俏少年和美丽的白衣女子绘成一幅极美的画面。
不知何时,苏岚手里又多了把伞,“喏,给把伞不知道算不算?”
白蛇忍不住失笑出声,有的时候他还真是像个孩子。
接过苏岚手中的伞,白蛇莲步轻移,“公子,这伞送你。”
她虽然也清楚在凡间女子若是赠给男子物品算什么,但她可不少凡人,误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姑娘,这,这……”那书生伞正巧被大风吹散了,他涨红了脸,也不知道该接还是不接。
“这是我家弟弟拜托我给你的。”白蛇面不改色的扯着谎。
不远处,那个俊秀的青衣少年也恰好朝白蛇挥了挥手,似乎也应证了这个事实。
那酸腐书生羞涩的接过了伞,道了谢,匆匆离去了。
与青衣少年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苏岚分明看到了他红透了的耳根。
“他怎么了?”苏岚不解。脸红也应该是对着那条白蛇才对吧,这个身体虽然男生女相,但也不是那种会让人轻易脸红的美人脸。
“不知道。”白素贞淡定的摇了摇头,“好像没用。”
“他需要什么?金钱?刚才不是算过了麽,这个许仙是个药铺的小伙计,给他一个药铺让他做掌柜总够了吧?”
苏岚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里的天道是怎么算恩情的。
救命之恩,难道还需要白蛇用命还麽?
“按照那个书生的性格也不会接受吧。”白素贞也没了办法,“又不能改记忆。”
“给他送个漂亮姑娘?”苏岚想起这个时代的人,那些书生似乎一直幻想着和个美人有各种牵扯情缘来着。
“哪个姑娘会看上这种人。”白素贞倒也清楚人类的本性。
“这不就是说你根本没机会成仙了麽?”苏岚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脸色有些黑,“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完你的恩啊。”
想起当时白蛇自以为是的帮助害的他没困在人界他就忍不住想杀人。
“总有办法的。”白素贞软声软语的安慰了几句。
「小青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若是知道了她真正的想法,想必苏岚就绝对不会只是心里郁闷一下了。
“我去把他工作的那个药铺给买下来。”
苏岚这也算是最后的办法了,“到时候我们再以要离开为由,把铺子交给他保管。”
白蛇点了点头,也深觉唯有这样了。
「若是最后也报不成恩最好,这样我就可以带着小青在深山里修炼一辈子了。」
不知何时,她有了这样的想法。
白蛇传(二)
“咦,怎么,怎么是姑娘你?”
第二日,许仙赶着早去永和药铺,却不料原先站着掌柜的地方站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这女子恰巧是昨日送伞的那位美人。
真是人美心更美。许仙默默想道。
“这铺子昨儿个被小白买下了。”
有声音从许仙身后传来,明明口吻颇为冷淡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微笑。
“是你!小生许仙,多谢公子送伞之恩。”
苏岚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个蠢书生见到自己比见到白蛇还要激动。而且,谁送伞给他了?!
不着痕迹的瞪了眼白素贞,苏岚耸了耸肩,“和我没关系。”
之后的半个月,许仙想尽办法和这姐弟二人搭话。
只可惜,姐姐是冰清玉洁,温婉如玉的美人,弟弟却一直是少言寡语的,偶尔来句也是能刺死人的。
苏岚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陈塘关呆多久,没过半把月,他便对白蛇提出可以把药铺给许仙了。
他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别人磨磨蹭蹭。
“许公子,奴家和小青因为家中有事,要赶回家乡,也许再也不能回来了,你能不能代替我们把这永和药铺发展下去,也算是了却我们姐弟的一桩心愿?”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然是由白蛇做的。
她相貌出众,脾气也颇佳,无论是谁站着她都是能搭上几句的。
最后,她终于以七寸不烂之舌说动了许仙。
只是最后他依依不舍的神情还是让苏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算是报恩了麽?”
看着白蛇依然苦苦皱着眉的样子,青衣少年问道。
白素贞摇了摇头。
就算她清楚的知道救命之恩不是这么容易报的,可他们已经传授给了许仙医术,又将药铺给了他,怎么说他日后也是衣食无忧了,到底还差什么呢?
“我可不想再接近那个许仙了,看着跟个傻子似的。”
苏岚只要一想起那个蠢书生看着他的眼神就火大。
“小青火气真大。”
白蛇盈盈一笑,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一副温柔淡雅的样子。“既然小青讨厌,那我就不报了。”
“那你就成不了仙了,蠢蛇。”
白素贞总是给苏岚一种大姐姐的感觉,这个世界上可以用长辈的姿态对着他的很少,白蛇却是其中之一。
“没有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白蛇的笑容像是冬日的暖阳。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苏岚听不清。
“你说什么?”他偏头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小青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麽?”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苏岚,有一瞬间他想要直接答应她。
“在没有还恩之前,我自然会一直跟着你。”
他的声音清冽的像是山间的泉水,清澈而干净。
“那如果,我希望你一辈子也别报这个恩呢?”白蛇看似和往常无异,可紧紧握住的拳头还是泄露了她的小心思。
苏岚忍不住嗤笑出声,“别傻了,我还想要得道呢。”
不管用着的是什么身体,他一直都是心比天高的。以他的个性,有怎么会愿意和一条蛇女安身在这荒野?
“……”
白素贞没有应答,然而没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若是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就杀了你。」
两人一起在高山之巅修炼,不知不觉间便已过了百年。
苏岚一心苦修,自然没有心思逃开,再加上白素贞其实也颇为少言,两个人在一起有时候可以半把月没有一句话。
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然而,当他的修炼终于到达了瓶颈,只有还掉当年的恩情才能更上一层楼的时候,苏岚就忍不住恼怒起来。
他其实非常厌恶别人自以为是的帮助。
“我的修炼已经无法突破了,我必须去寻找办法。”
青衣的少年容貌里分明透着几分妩媚,却生生被冷淡的气质而剐去。
“……你的意思是你要走?”原来还面带微笑,清丽脱俗的美丽脸庞上满是温柔的蛇女立刻变了脸。
白素贞可以忍受所有的事情,也可以容忍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她,但是只有离开这件事,决不允许!
这个男人,属于她!他是她的猎物!
“我要离开这里。”苏岚点头承认。
于他而言,白蛇再好也不过是他生命里走过的陌路人罢了。
“我不准你走!”她厉声说道。
她就是这般自私的女人,明明他不过是说在未报恩的情况下跟着她……
“你没有报完我的恩,所以你不能走!”
白素贞不说还好,她一说苏岚就忍不住火大。
明明当时他根本不需要帮助也能熬过天劫,就因为这个女人插了一手,害的他费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得道!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苏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更多的,他只是不愿意被束缚。
“可是我喜欢你!”她终于脱口而出。
谁也无法抵挡白素贞的那句喜欢,她的美是连九天之上的玄女也无法相提并论的。
那般绝艳的容颜,可苏岚不爱这个女人。
如果一开始,他还有一点讲她当成长辈,那么如今就真的是全无好感了。
“那真是抱歉,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
少见的,他露出温柔的笑容,可却白蛇从心底里升起冷意。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破灭了。
最终,苏岚还是离开了白蛇。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蛇以魂飞魄散的代价下了诅咒。
「苏岚,你不是想成仙麽?我白素贞诅咒你,我要你生生世世只能堕入魔道!」
事实也真的如白蛇所愿的那样,在他以法阵之力强行升天的时候,九天玄女以照妖镜为引,生生让他永远都只能维持着下半身是蛇尾!
他堕入魔界,拼杀数千年,终于成为魔界之主。
已无人可与他再战。
百年后,天界出一神将名为飞蓬。
两人大战了三天三夜,魔神趁机闯入天庭搅的鸡犬不宁。
天蓬因此被贬为凡人。
魔主立誓必等神将再现人间,两人再战。
完
黑猫警长
所有人都知道,黑猫警长的身边永远跟着一个白发的少年,那是他的副官。
白猫自幼便一直跟在长官黑猫身边,个性温柔不爱说话的他,一向是森林里的大家都喜欢的对象。
他总是体贴的让人心疼。
“警长,今天也请小心!”
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那个总是一身白色警服的青年总会这样提醒着,他的笑容带着孩子气的腼腆。
身为副官,在长大后,白猫更多的是和黑猫警长分工合作,他一直是镇守在警局的。
也因此,便再也没有了过去看着他对敌时的快乐。
他是他最在意的下属,他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每一次,当他离开的时候,白猫都会小心翼翼的会他打好领结。
他不知道,看着他英挺的姿态,嘴角浅浅的笑容,白猫的心跳都会漏上一拍。
因为警局是没有女性存在的,警长自己又是个除了办案有些慢悠悠的性子,大部分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就落在了白猫班长的身上。
可即便忙到这种地步,他也依然悄悄开心着。
他总是偷偷的看着他,因为是跟在他的身边长大,便更是不愿意去打扰他的生活。
他是他眼里不可侵犯的大英雄。
他替他看管着警局。
他是他最忠实的后盾。
那一夜,他带着巡逻队在海边发现了老鼠们的踪迹。
他谨慎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那个单纯的白猫班长。
那个温柔的班长一定会做好完善的准备,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自己失去了心爱的副手,那么又该如何?
他知道,白猫一贯极为忠诚,也从来不去过多的干涉他。
他是警长,他必须要保护百姓们。
那一日,他带着警卫队一直在海边巡逻,查找踪迹。
却不曾料到,那便成了与那个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几个月前,黑猫警长剿灭鼠洞,却没有想到一只被打下了一只耳朵的老鼠逃了出来。
之后忙碌的案件都让黑猫没有办法及时处理,一拖再拖,终于在最近发现了一只耳活动的痕迹。
他似乎是投奔了远在非洲的一只吃猫鼠。
黑猫也只是做好了准备,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选择主动出击。
“舅舅,现在要怎么办?”
逃逸出去,投奔了远在非洲的舅舅的一只耳小声地问身边五大三粗的吃猫鼠。
“我的好外甥,你就看好了吧。”
吃猫鼠得意一笑,转过身,从屁股里放出毒气,透过纸质的窗户,有毒的烟雾很快弥漫了警卫室。
所有的警卫员都昏睡过去。白猫班长敏锐的拔出抢,想要站起来,最终还是昏沉过去。
“兄弟们,我们可以饱餐一顿了!”吃猫鼠朝身后的鼠类说道,他阴险的笑着。
等到白猫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绑缚在了柱子上。
浑身乏力,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捏着钥匙。
「不能,绝对不能被这群家伙发现档案,我,我要为警长守住这里……」
“我瞧着这小子真不错,细皮嫩肉的。”老三摩挲了下下巴,上前捏了捏白猫班长的脸。
“老三,这是用来吃的。”吃猫鼠黑了脸。
吃猫鼠拿出手里的尖刀,恶狠狠的对着白色警服的青年,他完全靠着身后的束缚而站立着,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无力。
“说,档案室的钥匙在哪里?”
“不,你休想得到!”白猫冷冰冰的说道。
自从他被警长救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背叛警长。
那是他眼里的英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去玷污自己的英雄。
“不说,不说我就吃了你!”吃猫鼠终于被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咬断了白猫的喉咙,吸干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