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惊醒，垂头坐着，久久都是这一个姿势。
那小佛珠，应该是入了轮回了吧。
当初在伏魔殿大闹一场，他也不知作如何想，最后一刻生出一个奢念，一击毁了那小佛珠的根基。
其实那时想法单纯，舍不得就这么不见，于是心里作狠，索性就拖那小佛珠同入凡间。
只是怎的找不到那人呢？
难道……并没有下凡来么，也许，当初自己一击过重了……？
心里一点点的泛开悔意，他按住心口，强迫自己不去绝望。
2
是，赵斌。
看起来傻傻的，然而一笑的模样，和以往，那么像。
不，并不是想象，那本是同一个人。
他放下心来，挑眉出现在赵斌面前，面对那人的厌恶和些微的迷茫，心情却出奇的愉悦。
过去，他不会因为灵禅子亲近降龙却冷淡自己而难过，现在，他也同样不会因为赵斌依然亲近道济却厌恶自己而伤心。
他就是他，他愿站在和赵斌对立的那一面，这样他就不用像过去那样必须和降龙做个对比。
如今，他对自己所站的位置很满意，只是，他不甘于只站在这一个位置。
3
“还记不记得我？”
他本是不折手段的人，自然不在意是否趁人之危。
他只知道，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就要利用，既然能够在这一次得到赵斌，那么还装什么圣人。
他从背后拥抱住赵斌，平日里笑容灿烂的人此刻因为伤重而苍白了脸色，对于他的百般挑逗面无表情。
他以为以对方的脾性，应该对他破口大骂才对，应该拼死挣扎才对，他连应对的药都准备好了呢，却没想到那感情单纯的人却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他声音温柔极了，动作却很凶狠，撕扯下对方的衣服，一点点的啃噬那光滑的麦色的皮肤。
赵斌始终没有说话，只在他猛烈的动作中紧咬着唇，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知不知道，我等了很久了。”他宣泄着他多年的欲望，手抚着赵斌唇角的血迹，低沉的声音颤抖着，眸里兴奋异常。
“你这个傻大鹏。”晕迷之前，强撑着的赵斌说道，他瞬间呆住。
4
他思绪纷乱，几乎耽搁了所以计划，也不再理会乾坤洞主的召唤，日日把自己困在一片黑暗里。
他没有忘记，伏魔殿上，灵禅子也这么对他说过。
“你这个傻大鹏。”
当然，那时灵禅子还说了很多话，只是说这句话时，灵禅子眼睛里闪着一些莫名的东西，所以他印象深刻。
如今赵斌也这么说……
难道，赵斌已经记起了前世的事吗？
他忽然不敢再与之相见。
5
“陈亮……”白灵欲言又止，“你要，你要当心赵斌。”
陈亮正要迈出的步子一顿，脸色变得很难看，“白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听我师父说……赵斌好像，和我师叔有勾……有联系。”
“这不可能！”陈亮果断的说，“赵斌不可能和那些邪魔有什么来往！”
“陈亮，虽然我不能确定，可是师父确实是这样说的……我不会骗你，我也不相信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陈亮脑子里一团乱，握拳呆立了一会，冲回灵隐寺。
这件事，只能告知师父了。
“你说什么？”道济掏了掏耳朵，“陈亮你脑子坏掉了吧？居然怀疑自己的师兄弟，喂，赵斌他可是……厄，算了，总之赵斌是绝不可能和那大鹏鸟有什么关系的，和尚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徒弟？！”
“可是白灵她……”
“行了行了行了”，道济不耐烦的挥挥手，“等赵斌回来，我亲自问他。”
6
“喂，斌哥，求求你对和尚我说句话吧，好吧，我们都不应该胡乱怀疑你，你倒是说句话啊！！！”道济前前后后的跟着赵斌跑，可是对方自回来后就一直沉默的练着法术，以往常常露出的傻乎乎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小子到底怎么了……虽然小狐狸说的话非常不靠谱，但是这小子的变化，肯定和这件事有联系。
“斌哥啊……”
道济收回思绪，解谜还需设谜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问赵斌了，难道要跑去抓那只大鹏鸟来审么？！
于是继续不厌其烦的讪笑着围着自己这倒霉徒弟团团转。
7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
大鹏鸟，血魔，乾坤洞主。
赵斌，陈亮，道济。
“哟，怎么，刚好1V1啊！”道济倒还有心情开玩笑，毕竟这边还有候补的胖瘦仙童么。
不过，倒真的是一个对一个，赵斌沉默不动，他就主动的站到对面去。
“怎么，真傻掉了？”两外两对都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他趁乱靠近了些，眨眨眼，哪像是宿敌决战，根本是旧友重逢。
“……”赵斌已经不笑不说话好久了，那之后道济最终也没缠出什么结果，其他人轮番上阵了也没逼出赵斌一个字。
“喂……”他试探着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对方，一阵力道狠狠打过来，正中他胸口。这么近的距离，这一记几乎将他打飞，他费力稳住身体，踉跄着又凑近。“我倒是听说……从那天起你一直不说话也不笑了，我原来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么。”他不知死活的凑到对方耳边，拼着笑了一笑，“你原来这么在乎那种事么？”
8
很久以前，佛祖手上一颗佛珠，化作小仙，名灵禅子。
很久以前，佛祖座下还有一只大鹏鸟，嚣张任性，说既然我就是我，那么，名字就是大鹏鸟。
这两个，数面之缘。
小佛珠慢慢有灵识时，佛祖将其取下单独收着，大鹏鸟心情不好时还曾把小佛珠当豆子要啄吃了，被佛祖训斥一顿，才知那已不是凡物。再有心情不好，便不去啄，垂头用脑袋推着小佛珠嬉戏，也很有意思。
后来，小佛珠化形变了灵禅子，大鹏鸟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一门心思想和对方交好，却被不知怎么冒出来的降龙抢了先。
他也曾偷偷去伏魔殿，看笑容灿烂耀眼，让人莫名心动的小仙，却每次都看到那个碍眼的降龙。
他有些郁闷，却不难过，只在自己的脑海里把降龙直接剔除，只看着那笑容就好。
其实，化形完全的大鹏鸟，白衣翩翩，面容虽冷漠却也英俊。在偷看灵禅子时，那眉眼那嘴角，就会填满了温暖。
为什么从来没有站出来，让对方看到他呢？
9
他知道悔了。
大片大片的鲜红，刺痛了他的眼。
他怎忘了，他不去下杀手，却有人会下杀手。
他们两个似战非战，旁边落了下风的乾坤洞主却瞅准机会，一击射穿赵斌胸口，能瓦解一分道济他们的战力自然就不会放过这一分。
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赵斌已经靠在他身上，温热的血连他的衣服也要浸湿了。
这是怎么了……？
他们好不容易相距这么近，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无力的颤抖着。
错了，错了！
当初为什么把小佛珠扯下凡间？
不见又怎么样，那笑容依旧在天界存在，自己知道不就好么？！
为什么……
不但夺去了那笑，连命也，再一次，夺去了……
10
“你还，记得我吗？”
灵禅子诧异的看着对面的人，思考半晌，摇了摇头。
那人白衣白发，面容苍老，只有一双眼睛让灵禅子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也罢，也罢。”那人摇了摇头，面上表情奇怪，不知是哭是笑，深深望一眼灵禅子，慢慢的离开了。
“你……”灵禅子皱眉，下意识的想叫住那人。
“灵禅子~”身后传来降龙的声音，“喂，佛祖命你我再次下凡来可不是来旅游的，乱跑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降龙叔叔！”轻叹口气，灵禅子快步走向降龙的方向，不再计较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位老人家。
他不知，在他转身离开以后，那位老人又转回身去，久久的凝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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