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
破庙里，道济一边就着篝火暖着手，一边装着没有看到赵斌的欲言又止。
实在忍不住在心里大大的翻个白眼给这傻小子，偷看和尚我九次了，拜托有什么话要对为师说的快点说啊，为师都替你着急！
“那个……师父……”低头拨弄了下柴火，赵斌犹犹豫豫的开口唤道。
“哪个师父啊~？！”道济忍了这许久，闷笑着揶揄他。
“师父……！”赵斌抬头瞪他一眼，眼神半是郁闷半是委屈，“我在说正事，你还开玩笑！”
“……咳，和尚我在听着……”啊啊啊，不要这种眼神看为师……道济扶额，甚是郁闷。不知为何，一对上自家徒儿那个表情那个眼神，整个人就像被水浸火燎一般，恨不得依着他做任何事情。
“师父，我很担心。”眼神直直的望着火焰，赵斌一贯的灿烂笑容不见了，火光映照下，神色疲惫而茫然，“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
“……傻徒弟”，道济挪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过来，“为师知你担心什么，灵隐寺呢，现在是只有那小白兔在守着，但到底是佛门重地，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至于陈亮嘛，虽然暂时被那乾坤洞主控制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而能否恢复神智，就看你我这一趟是不是救得出那小狐狸了。”
“……那就好……”赵斌呆呆的点着头，脸上却看不出有半点好的样子。
赵斌啊……你现在这种心事重重的样子，和尚我非常在意，你知不知道……道济摇摇头，就着揽着对方的姿势，脑袋凑过去，两人眉眼相对，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我觉得……你在担心的，不只是这些事吧？”
“我……”赵斌下意识的向后躲，可肩膀被道济扣住，动弹不得，只能稍微别过头去，“没有什么啦……哈哈，师父你不要胡思乱想！”干巴巴的笑声完全欲盖弥彰。
“最近常常走神是为什么，连师父都不能说？莫非，和那只小白兔有关？”和尚我哪里有胡思乱想！完全没有！绝对没有！……但是这酸溜溜的质问语气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样……！虽然好像每晚都梦得到胡萝卜……”赵斌的思绪转到白雪身上，之前的纠结暂时抛之脑后，“我了个去……确实挺奇怪的……”
“做梦吗……哼……”道济心念一转，想到最近在自己梦里折腾的小李修缘和胭脂，不自觉的冷笑一声。原来他们不止在他本身做文章，这样说起来，他道济的非念，他们早就明了了。
若是如此……当初的猜测，看来，确是真相。
不自觉的把怀中人揽得更紧，道济低头看过去，那人却明显的再次跑神，“喂……”要不要这么无视和尚我啊……
“啊……呵呵……”赵斌低着头，干笑个两声，“师父，你说胡萝卜和我是不是挺配的？”
“……”道济松开手，整个人瞬间冷下来。
他也曾，开玩笑的告诉赵斌那只小兔子的痴情……可是他并不曾想，赵斌真的会去在意，会去回应……
他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这个傻乎乎的徒儿，会去和别人儿女情长。
因为，因为……他以为……
“师父……？”
“……你在担心的就是这个，担心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相配？”声音冷冽的不像那个疯癫的和尚，一字一颤。
“……”
沉默了许久，赵斌脑袋上一疼，抬头就见道济轻摇着扇子站在自己面前，背对着火光的脸上阴影一片，似乎带着笑，又似乎没有。
“你啊，都这种时候，还只记挂着儿女私情，和尚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啊……”道济语气恢复如常，不见任何异样，让人怀疑之前那句话并非出自他口，“唉，徒儿到底开窍了，和尚我应该高兴，恩，嘿嘿嘿……”说着，道济转身就走。
“师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为师高兴，出去喝个小酒啊~徒儿你就在这里安心过夜吧，为师去去就来~”
“……”
那身影在视线里渐渐远了，最终消失不见。
赵斌愣愣的站了一会，复坐下去。
这大半夜的，这荒山野岭，哪里能有酒馆啊……
师父是生气了吧，气自己不争气，整日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
其实，他在意的，他一直在担心的，和白雪并没有关联。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下意识的说了谎，一向直来直去的性子，从来没有这样藏着掖着过。
但，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这些时日，他的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个个零碎的陌生的记忆。那些记忆里，空荡荡的，没有情节没有声音，只有一个人，用不同的表情看着他。
那些记忆一闪即逝，晃过以后，就回到现实，他茫然四顾，脑袋上就会挨上那么一下子，道济就站在他面前颇无奈的样子。
而师父和记忆碎片中的那个人，真的很像……
破庙外面，那个扬言去喝酒庆祝的道济，此刻躺在树杈之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天。
他是道济，不是降龙。
里面的那个，是赵斌，不是灵禅子。
道济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前世的种种在意，和现在没有关联。
他自己记着前世，记着和小佛珠曾经两两相望着，不代表赵斌就应该应了他的奢望，对吧。
不记，不欠……
却。
无法不在意……
魔障一般，希望那个笑容只属于自己，希望他只留在自己身边。
抬起手轻点着月亮，脑袋里想的却是那弯弯的唇，道济抱着脑袋乱扭，“拜托停止那些胡思乱想了道济，浮云浮云，一切众生皆浮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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