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尊者。”灵禅子微笑着对他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你……你不是灵禅子？！”
降龙皱眉后退，不对，不对，灵禅子不会用恭敬至此几乎是冷漠的声音唤他，也不会露出这样死水微澜般的笑容。
“降龙尊者！”眼前这十二分不对劲的灵禅子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叫声凄厉，紧接着竟分出一摸一样的数十个分身，把降龙包围在其中。
“你？！”降龙凝聚了法力，只待对方一露破绽就一招罗汉翻天印招呼上去。
“降龙尊者，你可知罪！！！佛性根动，魔障已生，降龙尊者，你可知罪！”却见那数十个灵禅子，尽皆化作诸神佛，怒目圆睁，厉声质问。
“我……”降龙退无可退，被众神佛逼问着，这才察觉到心中异状。
“灵禅子！你可知罪！”诸神佛的视线却落在降龙身侧，不知何时，灵禅子已跪在降龙身旁，总弯着的唇此刻紧紧抿着，面色惨白，“灵禅子修为尚浅，凡念难消，削其根基，打落原形！”
诸神佛的喝声回荡在黑暗中，降龙只觉心中一空，下意识的去护灵禅子，然而还未碰触到，灵禅子眉心的印记就发出灼眼光芒，接着身形涣散，又变回那颗小佛珠。
“不，灵禅子……”降龙颤着手去接，却见那小佛珠一落在降龙掌心，瞬间崩裂，灰飞烟灭。
“魔障已除，降龙退下！”诸神佛又一声呵斥，降龙足下化作万丈深渊，狠狠摔落下去。
“灵禅子！！！”
冷汗浸淫全身，降龙猛然睁开眼睛，身边依然围坐着众神佛，佛祖亦在面前，却是讲经之中。
降龙的异状，似乎无人察觉。
难道……刚刚的，却是一场梦……
可他不是凡人，何曾有梦……
那一场痛彻心扉，究竟，是幻是真……
降龙惴惴不安的抬起头，正对上佛祖似笑非笑的眼光，心下顿寒。
那是佛祖予他的一场警示。
若他降龙罗汉执迷不悟下去，等待他的，便是那结局。
伏魔殿再不见降龙的踪影。
灵禅子似乎没有感觉到这变化，打扫看守依旧如常，只是习惯于一到某个时辰就对着殿中微笑一下。过去降龙讲给他的禅理还有许多尚未悟透，如今伏魔殿一片死寂，多了大把大把的时间，灵禅子无事时便变回佛珠模样，躲进殿柱上盘旋着的金龙浮雕的口中，自己细细参悟。
可，一日又一日，禅理尽悟，降龙还是没有来过。
再看向殿中时，灵禅子嘴角的笑容已经很疲惫，眸里的光也日渐黯淡。
心一寸寸沉下去，记忆便一点点浮上来。
灵禅子记得，自己原是在一片温润的金光中有的灵识。
他从混沌初醒，听到的是佛祖淳淳教诲，神佛芸芸，第一个映入他眼中的，却只有一个降龙。
讲经时，大殿之上众神佛表情皆庄严肃穆，只有降龙，呆呆的看着佛祖座下金莲，脸上不自觉的挂着一个讪笑。
灵禅子觉得他的表情极是有趣，若不是初获灵识不能行动不能出声，一定会笑着在佛祖手上打个滚的。
慢慢的，灵禅子修行之余，多了个新爱好——偷看降龙。
起初也只是他单方面的偷看，但随着他灵觉渐强、佛根渐固，降龙的视线越来越向上，从莲座到袈裟再到佛珠串，最后定住，无论珠串怎么转动，那视线都始终落在灵禅子身上。
那时，小佛珠也是毫不胆怯的和他对视，若是化形后的状态，便是嘴角弯弯的模样。
原来，自那时起，便在两两相望。
可……现在……
空荡的大殿连风声都欠奉。
恢复成佛珠模样的灵禅子又往金龙浮雕的嘴里缩了缩，神思恍惚。
修成神觉了又怎么样，化形了又怎么样，反而没有那时当一颗普普通通的佛珠自在，只能守在伏魔殿中，再无人理会。
灵禅子轻轻叹口气，尚未懂得什么是寂寞，心已然空落一片。
砰！
一声巨响，惊醒了沉思中的灵禅子，而没等他作反应过来，大殿上碎裂声频频响起，灵禅子只觉心口一紧，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顶在喉咙里，让他非常不安。
伏魔殿是有了来访者，却分明是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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