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又来个不会用枪的。”男子笑得很无所谓。
“放开他,我给你当人质。”柳夏清握着枪的手发抖,眼神却很坚定。
秦毅吃惊地望着瘦弱的柳夏清。柳夏清的容貌很柔弱,性格亦是如此。他不会用枪械,体力也不好,脸蛋和身材都像女孩子。可是他居然想保护自己,不带一丝杂念的保护。
秦毅感到心头涌起一丝温暖,鼻子微微发酸。除了母亲和哥哥,他是第一次遇到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以为身边永远只会有虚情假意,没想到会遇到柳夏清……
“我以前得过少儿射击冠军,快放了秦毅!!” 柳夏清大声道。他发抖的手指按动扣板,随时准备压下去。
柳夏清冒充射击冠军,可惜颤抖的手指和声音出卖了他。
“别乱来!!”这下男子和秦毅异口同声了——拜托,任何人被枪械初学者指着都会紧张的,不管这人是敌是友。
他们不喊倒没关系,一喊就坏事了。少儿冠军被喊得心下栗栗,僵硬的手指控制把持不住枪。“砰”的走火,男子猝不及防,只得条件反射地向后退,险些连带秦毅一起滚落山崖。两人摇摇欲坠,拂起脚下尘土飞扬,卟卟的泥土滚落之声不绝于耳。
站稳后,男子沉寂片刻,狼狈地替秦毅拢了拢额前的乱发,狠狠地瞪失措的柳夏清,左手在脖子上划过一条横线,做了个斩首的动作道:“杀了!”
秦毅一怔,立刻拖长音调,可怜兮兮道:“不要呀,别让你手下伤到他。”
“哦?凭什么听你的?”男子嘴角上扬,饶有趣味地注视秦毅。
秦毅眨了眨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琉璃光泽。他偎依在男子怀抱中,慢慢地扭头。
脖子上架着枪,他的动作变得很缓慢。许久,漂亮的嘴唇才触及到男子的颈项,他讨好地张开嘴,在男子的下颌处轻轻舔咬,舌尖灵巧地刮过男子古铜色的肌肤。
夜色朦胧下,秦毅的吻异常认真,一派旁若无人的模样。这举动太过轻浮放肆,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硬是一个个僵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最吃惊的莫过于柳夏清,他虽然知道秦毅做事出格,但这出得太外星了吧。
英俊男子兴奋地咽了口口水,冲手下喊道:“发什么呆,把那人逮住,不许伤了他一根毫毛。”同时举枪的手缓缓上升,从秦毅的脖子转移到太阳穴,另只手却狠狠托住秦毅的头颅,使劲向自己的方向压,嘴巴对上后恣肆地狂吻。
众人以男子马首是瞻,分从两侧缓缓向柳夏清包抄。擒住又不能弄伤一点,这令他们异常为难。
柳夏清震惊在原地,观赏那两人吻的风情,自然没有注意自己的情况。
附近的一人趁机抬手劈向柳夏清。柳夏清忙向后一闪,慌忙中扣动扳机。
糟糕,那人不会受伤了吧?
他见到面前一阵眩晕的红,只觉天旋地转……人,许多人。柳夏清身体不受控制,他不愿意扣动扳机,只好用枪柄击打来人。
可他忽略了,枪柄打人也会飙血的。
倏忽之间,血花澹荡,红色漫天飞舞,人的怒吼撕裂四野的宁静,又湮没于苍茫夜色的广瀚无边。
柳夏清连自己何时被人擒住都不知晓,在意识唤回一刻,他的手指强烈颤抖,“啪”地丢开枪,将视线投到很远处。
他连看一眼倒下人的勇气都没有,他不知道先前打中的人有没有死,他甚至不敢去想。
他居然杀死了人,怎么补救,可以补救么?
夏天的夜晚,天地有永远停歇的云,野外的风刺骨沁寒,冷得柳夏清全身发疼。
“我杀人了!”柳夏清喃喃自语,强烈的心脏跳动撕裂了冰冷的夏夜。
他阖上眼睛,心怦怦乱跳,风打在脸上寒彻入脊髓,脑中泛起一个可怕的想法:我杀人了!!
“他没死!!”秦毅努力想挣脱束缚,喊道:“听到没有,你没有杀人!”
柳夏清蜷腿坐在山野上,眼睛望着悬崖,嘴唇颤抖道:“他真的……没死么?”
附近没受伤的人已将他包围住,有冰冷的枪口正对他的额头。可柳夏清没有理会这些威胁,而是害怕地擦拭双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