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准备告诉秦炎,就说自己强迫了秦毅发生关系。秦炎是原谅也好,永远不理自己也罢,总好过憋在心里难受。
神啊,求你让秦炎不要太生气,就算气也只对着我发好了,千万别责怪秦毅。
反正我是犯了错的,得到些惩罚,还能让自己好过一些才对。
柳夏清一个人端坐着吃早饭,暗暗祈祷。昨晚睡得不好,与其在床上浪费时间,不如起来做祷告。
没想到秦毅起得更早,早的让人怀疑他压根没有睡过。现在他正从外面走进来,冲柳夏清甜甜笑道:“夏清,吃早饭呀。”
一个人若是问出明显的废话,通常就表示说话的人尴尬了。秦毅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径直走到桌前,笑道:“好饿,我也想吃饭了。”
柳夏清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毅。
秦毅撅起嘴,问道:“刚刚送早餐的人,没有送我的么?”
柳夏清只能勉强地笑笑,指指桌上的另一份早餐。柳夏清想不通,秦毅为何对显眼的早餐视而不见。不过柳夏清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任何人把情人的弟弟做了,笑得都不会太好看。
“你怎么了?”秦毅笑得两眼弯弯,显然看出了柳夏清的不安。
“没事。”柳夏清埋头喝汤,纳闷他的明知故问。
秦毅拍拍柳夏清的肩膀,笑道:“是为昨晚的事吧。”柳夏清没有想到他如此直白,惊讶得抬眼。眸子一对上秦毅,他又立刻侧过脸,假装在仔细检验自己的早餐。
秦毅乐呵呵地拿起勺子,挖了口布丁,道:“有人在我们房间丢了□。”
“哦?”柳夏清压在心头的大石头一轻。被人所害而犯的错误总是比较容易得到原谅的,不仅能得到别人的原谅,还能得到自己道德感的原谅。
秦毅道:“不问问是谁干的?”
“是谁?”
“我不知道。”
柳夏清险些栽倒在地。他发誓以后秦毅再问这样的话,他绝对不回答。!
“你不好奇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么?”秦毅继续问。
柳夏清摇摇头,道:“不好奇。”
秦毅哈哈笑道:“不管他是谁,他的目的总是很容易看出的。”
“挑拨?”柳夏清忍不住接口。
“当然。”秦毅点点头,笑道,“所以这事先不要让我哥知道,我得先去查查。”
柳夏清轻轻叹息一声,看来今天是神的休息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诉秦炎,整整祷告了一顿早饭的工夫,还是作废了。现在得继续憋着,让这事慢慢烂在心里。
秦毅还大约告诉柳夏清,下招的是秦氏兄弟几人。在柳夏清看来,开朗的秦望最没有嫌疑,美得不似凡人的秦菲儿也不像,至于那个老二——据说名字叫秦阳的人,才最有可能。
感觉不一定代表事实,秦毅忙忙碌碌地调查,柳夏清却只能搞几罐果味鸡尾酒。他当然不喜欢喝酒,但是喝点总比胡思乱想的好。
连坦白都不能做,除了发呆和喝酒又能如何呢?
没等秦毅调查出下药的元凶,家里便有了大事情。
那日,晚餐过后,病重的老人说有重要事情宣布。一开始大家推测,他是不是自觉生命临近尾声,想宣布自己的继承人。
于是,大家各怀心思赶到了大厅,沉默地等待老人
雄伟奢华的欧洲式建筑威严耸立。
月华如水,洒在老人身上。老人虽然已经病得憔悴,但依旧慈祥地笑道:“过两天就是7月14日了。”
“是五妹的生日哦。”秦毅接口。
秦望爽朗笑道:“哈哈,爷爷应该早准备好宴席了吧。”
老人目光中露出关怀道:“是呀,而且我想借这个机会,好事成双。”
秦毅左右张望,打趣道:“还有人生日么?”
老人笑了,是和蔼的笑容,可敬可亲。顿了一会,他才道:“我想趁这个机会,办了老三和老五的订婚酒宴,大家怎么看?”
他说——要秦炎与秦菲儿成婚。
底下一片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水晶灯刺眼地照亮了众人泾渭分明的神情。平静的房间内,每个人的心都不平静,谁都看不透对方的心思,可谁都想知道别人的打算。
柳夏清也站着,他是唯一不需要揣测别人想法的人,但他不比任何人好过。
老人咳嗽几下,重复道:“大家看怎么样?”
老二秦阳眼睛眯成一条线,神态更阴霾了。老爷子这样宣布,就等于想让秦炎继承家族,他又如何高兴起来。他全身每个毛孔都散发挑衅的味道,可距离他很近的柳夏清感受不到。柳夏清只觉眼前一片白光闪耀,心落入了冰窖。
他什么都不愿看见,什么都不想听。空气飘荡着晚餐的腥味,呛得柳夏清直想掉眼泪。
他快失去继续站着的勇气了。
秦菲儿的心情与柳夏清大不相同,娇滴滴地浅笑道:“爷爷,怎么突然……”她笑得真好看、真漂亮。人高兴了就会比较漂亮,更何况她本就是绝世美人。
“啊?哥哥那么快要结婚了?”秦毅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盯着秦炎,右手却暗暗用了力道,紧紧拽住怔怔出神的柳夏清。
没有风,可柳夏清觉得好冷。他听到秦望哈哈大笑,为什么大家都还在高兴呢,除了他。
秦望啧啧地感叹道:“原来奶娃娃舍不得哥哥呀。”
秦毅笑嘻嘻,道:“如果结婚的是大表哥,我就舍得。”
柳夏清听着他们兄弟对话,自己却一个踉跄,险些瘫倒在地。他被秦毅捏着的手生疼,但幸得如此才能保持神志清明。他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心碎得一地都是。牙齿使劲咬噬嘴唇,眼泪就要掉下来。
心死了,为什么还如此的痛?
柳夏清的眼神黯淡下来,无意识地扫过四壁,看到老人慈祥的笑脸。他笑得真慈祥,就像柳夏清自己的爷爷。
老人和颜悦色地笑着,问订婚的主角秦炎道:“老三呢?”
秦炎没有说话,终于无甚表情怅怅地点了点头。老人的决定,他还不敢也不能去反对。
老人手杖轻轻敲地,慈祥地点头道:“就这样定了了,还有两天时间,大家准备准备,我孙子和孙女的定婚宴席一定要是最隆重的。”他的话音温和,可字字落在地面都极铿锵,发出咚咚的尖锐声。
柳夏清耷拉肩膀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气闭呼吸不畅,扫过四周,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女人,陌生的男人……
原来距离不是岁月造成的,而是经历所造。
而有了今天的事情,他和秦炎还有可能在一起么?即使秦炎和秦菲儿不成婚,他已不是他的秦炎了。
Chapter 十六、绑架
“夏清很不开心,我嘴皮都劝破了。”秦毅安慰柳夏清莫个把钟头后,冲到秦炎房间,抓起一瓶白兰地,咕噜咕噜灌了几口,长迂一口气道。
“他现在如何?”
秦毅嘴一撇,道:“睡着了。”
“谢谢。”秦炎难得地说出感激的话。
“哈哈,也不看看我是谁。”
“哦?你很有办法?”秦炎问。他的确很好奇,以柳夏清的性格,应该很难稳定下来。难道秦毅想的是什么特殊法子?
秦毅用袖子擦擦嘴巴,咯咯笑道:“劝不听,我就掐他他下巴,死活灌了几颗安眠药。”
秦炎不动声色地赞美秦毅几句,随后猛地用力踩秦毅的脚。
“好痛啊。”秦毅蹲下,孩子一般地嘟起嘴,揉揉脚背道道,“我可有功啊。”
“我会记得你的功劳的。”给秦炎的爱人灌安眠药,真是功不可没呀,秦炎当然会记下来。
秦毅委屈道:“我劝了好久,没办法才这样的……要你真订婚,我铁定成哑巴。“
秦炎扫了眼秦毅:“其实也有办法不订婚,可是……”
秦毅搔了搔头:“可是什么?”
“得有人突然消失。”
“你想逃婚?会被爷爷骂死的。”
秦炎冷笑道:“不是我消失么,是你……”
“呜……我死了,你就不用结婚么?又没规定说要给弟弟守孝的。”秦毅的眼荡漾起晶莹水光,调侃地做昏倒状。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被绑架。”
“我不要被绑架。”
秦炎冷冷道:“你不肯?”
“不肯。”
秦炎笑了,道:“那算了。”
秦毅跳起来,道:“明明没有别的办法,为什么算了。”
“你不是不肯吗?”
“我不肯,你不会求我么?”秦毅跳得更高了。
秦炎面无表情道:“不会。”
“哼,可我偏偏就答应了,找个人假装绑架我吧。”秦毅撅起了嘴巴。
秦炎摇头道:“你不用勉强。”
秦毅生怕秦炎反悔似地大声道:“不勉强的,我希望被绑架。”
秦炎横了他一眼,道:“你似乎很想被绑架?”
“是呀,在这待得无聊死了。”秦毅瘪着嘴,像个娇纵的孩子。
秦炎道:“那你最好记住,你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会难过的。”秦毅一个人躲到家族视线之外,就有可能弄假成真。但现在看来,除此之外似乎别无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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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俱籁,柳夏清辗转反侧,两夜难寐。
婚期将至,家族却又风声鹤唳:秦毅被绑架。在家族领地的最中心处,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这叫家族成员各个瞠目结舌,家族总长更是担心不已。
傍晚的第一缕月光射入殿内,月亮不圆,室内灯光又太过刺眼,越发显得窗外夜的漆黑。大厅内气氛萧杀、肃穆,所有家族成员皆面色凝重。
秦炎与秦菲儿的订婚自然取消了。老人本就身患绝症,经历此事更是憔悴,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他宣布完取消订婚,用难以揣摩的目光巡视会场,眼光深深扫过秦炎,那表情仿佛已洞悉了世间的一切。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秦炎看起来却丝毫不紧张,他沉静地鞠躬,道:“弟弟失踪了,一定要找回来的。”
老人点点头,道:“当然。”
“请爷爷允许我告辞回家。”
“恩,你先回去,别让老四有任何损伤。”老人的神色阴晴不定,可还是答应了。
“我尽力。”秦炎不温不火道。
秦菲儿一笑,露出白雪般的牙齿,道:“有需要的地方,哥哥尽管说,妹妹自当鼎立相助。”
“哎,也算我一个。”秦望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看起来好像很担心秦毅的安危。
秦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干笑两声道:“希望四表弟别遇到危险哦。”他说话的腔调包含讽刺,似乎很期待秦毅有三长两短。可秦炎与柳夏清都没有恼火,因为他们知道秦毅安然无恙。这次家庭会议,于他们只是过过场。
柳夏清站在大厅中,神情有些寞落。他期盼众人快点演完戏,好让他一个人静静。他真不懂这些人为何如此喜欢逢场作戏。他当然无法懂得,对他们而言,扮演比做好自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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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会议结束了。
秦菲儿一张玉雕似的脸上仍是惊鸿笑容,娉婷地踩着柔软的红地毯,莲步轻移履生花。
秦菲儿踏入属于自己的宽敞空间,将一切隔绝在外。
她轻柔地卸了妆,幽幽抛开环佩叮咚,换上简易的睡袍,审视镜中的自己。没有了奢华的装饰,她的外表少了份华贵,可依旧灵秀蕴藉。天仙谪世的美貌浑然天成,失了修饰依旧艳丽不可方物。
秦菲儿手环水晶杯,凝视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缓缓地自斟自饮。很快地,就有几瓶葡萄酒下了肚。她神色郁郁,抬手拂掉一桌子的酒杯,晶吟剔透地洒了一地,水珠氤氲室内。
“呜……”秦菲儿喉咙里一哽,呜咽声踏碎了月光的清寂,她的身子软软地趴在桌上,怨恨地眼神冰针一般刺破黑夜,“我有什么不好?为了他,你居然不要我?为了他,你可以处心积虑,把弟弟都送去冒风险?”
她是倾倒众生的绝色,她有绝代风华的智慧,她心里一直充斥着野心,无时无刻不与人争、与人斗,连最血脉的亲人都不放过。可她依旧只是一个得不到所爱的女人。她当然会心痛,会难过。
窗是敞开着的,清凉的晚风吹进屋子,拂动她秀逸的金发,灌满她宽大的睡袍。是夏,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她和上窗,在空旷无人的房间里问得力竭声嘶:“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完美,你为什么不把我放眼里?”
她一脚踢翻地上的红葡萄酒,初雪般的凝肤上有泪滴下,嘴里吐出的是疯狂地自言自语:“他有什么好,不就是单纯一点么?我也可以,可惜我不能呀。”
室内已是满目狼籍,红酒飞溅在她的衣装上。她缓慢起身,不小心踏上酒瓶,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地上,控制住没有倒下后,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来到洗手间。
秦菲儿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的很凄迷。
“呕……”她柳腰轻弯,翻倒出一胃的污物,寂寂地打开水龙头,哽咽道,“从小我都得比别的女孩坚强,我已经习惯掩饰了,你让我怎么改?怎么可能改啊?”
Chapter 十七、秘密合作
回了卧室,秦菲儿眼前一片眩晕,柔若无骨的身子瘫软在床,长长金发散在紫色丝绸上,借着酒气进入梦乡。
洗手间的水没有完全和上,传出滴答滴答声,遥远的感觉很不真实。她在朦胧看到年幼时的自己,是个漂亮的芭比娃娃,长得一副如花似玉的好姿色,却不带一丝天真。
“你四哥的病好了,今天去爷爷家给他庆祝,给我乖一点。”母亲吩咐十三岁的秦菲儿,声音尖刻。
“滴答”、“滴答”、“滴答”。没有回答,秦菲儿站着,母亲也站着。
母亲猛地抬脚,用力踹秦菲儿的胸口,道:“死丫头,听到没有?表现好一点。”
秦菲儿揉揉被踢疼的胸口,点点头。
“为什么全家就我生了个女的,看到你就讨厌。”母亲不再理她,自言自语道。
去爷爷家,每次都会因一点表现的瑕疵而被母亲毒打,秦菲儿对去爷爷家没有好感的。
她更不为四哥的康复有任何高兴。从小,她就知道家族中没有所谓的兄弟,有的只是权利与争斗。她只有点好奇,那个秦毅病好后,却失去了十四岁那一年的记忆,但这不足以勾起她的兴趣。
到了爷爷家,长辈们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面具,笑容慈祥而虚伪。他们纷纷摩挲秦菲儿细嫩的肌肤,赞叹声不绝于耳:
“秦菲儿好乖。”
“对呀,现在就那么漂亮了,将来还不知道美成什么样呢。”
“……”
一声又一声俗套的夸奖滴滴答答源源不断。其实他们明明知道,她看似璀璨的外貌下隐藏着憎恶,可虚伪的赞扬依旧滔滔不绝。
秦菲儿应付完上一辈,又得见同辈的兄弟们。老大还是那么飞扬跋扈,老二的阴霾也没啥变化。他们那么的重复、那么的无趣,一如滴水声毫无起伏变化。
咚咚咚咚,名贵的木制古式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失了一年记忆的秦毅上串下跳地蹦下来。在还有七、八格楼梯时,他跃起,“砰”地直接落在秦菲儿面前,笑得天真道:“五妹也来啦。”
哼,都是老样子,秦菲儿眯着眼睛打量他身后的老三,心里暗讽:他也一定同往常一样教育弟弟,然后道歉吧。
黑发少年走近老四,却只轻轻按住老四的脑袋,向秦菲儿点了点,就径直走开,并未一句言语。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老三了。秦菲儿心中好奇,怎么短短一年就可以改变一个人?
就在那一天,秦菲儿记住了他——秦炎。他与别的兄弟不同,他不是老三,而是秦炎。
关注是种可怕的感情,要么因此而彻底厌恶,否则就是喜欢。
时光一转到了16岁那年,母亲把她叫到身边,“秦菲儿,你是女孩子,不能续承家族,所以一定要嫁个能当总长的兄弟,你看秦炎如何?“
秦菲儿眼波一闪,笑道:“好啊,母亲大人。”
“啪”,母亲抬手给她一巴掌,道:“听到要嫁三哥就那么高兴?你不要这个家族了?”
秦菲儿嘴里有血腥的味道,滴答地鸣叫声冲击耳膜。她思忖片刻,低头樱咛道:“那女儿不嫁。”
“啪”,母亲双眉一挑,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吼道:“你是白痴么?三哥最有希望得家族,居然不要,我怎么生出你的。贱人。”
咒骂重叠着滴答水声卷入秦菲儿耳中,那么近,仿佛儿时的一切就在眼前。
母亲的话咒语般挥之不去,深深地、牢牢地刻在心底。
十八岁的秦菲儿已学会了争取和掠夺,她也可以用淡漠的态度说道:“我一定会成为总长夫人的,母亲。”她姿态高贵优雅,身形在月亮照射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女儿乖。”中年女子笑了。她一手带大的女儿已蜕变,家族唾手可得。
在母亲笑容的背后,秦菲儿听到自己内心有一声重重的叹息。
梦继续向前推进,好像一旦停止,就会被回忆吞噬。可未来总是最危险的,因为人永远猜不透未来的情景。
画面里,神父问秦炎:“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秦菲儿笑着注视他,等待他说出那三个字。
“不愿意。”他撇下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堂。周围爆发喧哗,嘲笑与同情的唏嘘,仿佛丧钟滴答滴答地在敲击秦菲儿的心窝。
“不——!”秦菲儿骇然嘶喊道。她在狼狈不堪中醒来。
不要离开!秦菲儿心里大声呼叫。她十指紧紧抓住被子,几乎要将豪华丝绸抠出洞来。汗水不断滴下,浸透了暖紫色的床单。
刺眼的阳光大模大样地照进来,她的心事在阳光下无处可藏。
她的心事已无法掩盖,她骗不了自己。努力挣扎了那么久,一切都已唾手可得,可一个人的出现破坏了她的全盘。
柳夏清,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她的幸福,摧毁了她的爱情。她怎么允许?怎么可以让这发生?
不可以,这些都是她的,她那么辛苦才得到的,不可以失去,不可以。
她吃力地起身,手摸了下后背,竟是湿露露的一片。她成年后头一次如此狼狈,后背是湿的,额头是湿的,脸颊是湿的,浑身都湿透了。
她拖着灌了铅的步伐来到盥洗室,那有一夜未关的龙头和满地的水。她无奈地踩着积水进入,冲了把冷水澡,洗掉了昨夜的宿醉。此时的她已恢复了往日的精干,毫无破绽。
她婀娜地走回卧室。精致的胭脂轻扫脸颊,华贵的套装更显她的风姿卓越,转眼又见风雅到极至的她。
她淡雅脱俗一笑,优雅地踏出卧室。刚出门,她就听见一阵大笑,婉柔地扭头望去,原来是大表哥秦望。
他背靠墙壁站立,笑嘻嘻地盯着秦菲儿。
“大表哥。”秦菲儿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秦望一脸的写意,大笑道:“两分钟。”
秦菲儿莺声问道:“什么两分钟?”
“我等了你两分钟。”
“大表哥特地来找我的?有事么?”秦菲儿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昨天的事你生气么?”秦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菲儿抬起柔荑般的手,捂着嘴笑道:“生气?我为什么生气?”
“秦毅被绑架,你也不生气?”
秦菲儿轻描淡写地整整裙摆的蕾丝,扬起高贵的微笑,道:“四哥被绑架了,我很是焦急,何来生气?”
“其实也没可能不生气,他太不给你面子了。”秦望没有接她的话茬,却对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那么一句,很是笃定。
“他?”
“你的秦炎。”
秦菲儿怔了下,露齿一笑,道:“如果大表哥没什么事,那妹妹先告辞了。”
秦望哈哈大笑道:“有事,怎么会没有事,秦炎一直都让你有事做。”
“大表哥,你把我搞糊涂了。”
秦望抬起手摸摸下巴,扬眉笑道:“五妹怎么会糊涂呢?五妹现在应该更清楚了,和谁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从没有让表妹如此失望过吧?”
梦中的场面清晰起来。秦菲儿凝视秦望,许久未开口,似乎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良久,她微微愕首,露出茹血的冷笑。
笑中包含了一丝嘲讽。她在嘲讽什么呢?秦望的唐突,秦炎的痴情,还是在嘲讽自己……
Chapter 十八、失踪
黑色加长型的宝马内。
“我想回家了。”柳夏清眼中布满血丝,身体不经意的晃动。两天两夜没有真正合过眼,他累了。
秦炎冷冷地盯着柳夏清,还没有开口。
柳夏清知道他一旦拒绝,那么再答应的可能就是零了,忙接着道:“让我回去一段时间,好么?”
他怎能不累?一连串的变故在他脑海中缓缓流过:他和秦毅发生那种关系,得知秦炎有个美貌的未婚妻,又亲见秦毅假装被绑架的计谋。这些搅乱了他的五脏六肺,而安慰他的只有不眠夜的“嗡嗡”风声。
秦炎的脸色冰冷,好似冻结了一层霜。
“我想回家了,好么?”柳夏清的语气很忧伤,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会心软。
秦炎的心肠并非铁石,起码对柳夏清他无法如铁如石。他皱眉道:“我找人保护你。”
柳夏清挺直了脊梁,勉强微笑道:“不用了。”
秦炎没有开口说话,帅气的脸庞也好似雕塑,没有丝毫表情。秦炎就像块冰雕,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他都说不出温柔挽留的话。
柳夏清失望了,然后苦笑一下。“保重。”柳夏清轻轻道,说完起身,迅速离去。
柳夏清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秦炎视线的。他一直不敢回头,害怕若是回头瞧上一眼,便再也舍不得离开。可他不得不离开,离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回到家,恍如隔世。
柳夏清倒在床上。家里那张单人床很窄小,有熟悉的气息。这就是家的味道,家原本就是最适合睡眠的地方,可他难以入梦。他困了,又在最依恋的家里,但他反复地面对失眠。
他的心太乱了。
秦炎为了逃避订婚,不惜让血脉相连的弟弟涉险,这令柳夏清感动。可感动又如何?避的了一时能避一世么?秦炎终究是要与那女人结婚的。这是筹码,亦是兵不韧血的战争,统令家族的梦想不会为爱情止步不前。
既然如此,还是早些结束吧。
结束了,他就不用为秦毅的介入而愧疚难过了。离开了,就不用整天担心有朝一日会失去秦炎了。所以,离开是柳夏清最好的选择。可为何他的心很乱,甚至有胆战心惊的感觉。
那些纠结在一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时间走的很慢,柳夏清一秒一秒熬到了八月。酷热的暑气熏得他吃不消,他不由地想起了酷爱寒冷的秦毅,不知道秦毅的汗珠是不是水龙头般流不止。
柳夏清很怀念永远长不大的秦毅,他的天真活泼能带给人欢乐。不过柳夏清更怀念的却是秦炎。明明两人的距离是越来越远,秦炎的身影却越发的清晰,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柳夏清的梦中。
不要去想,那个人该从记忆中清除了,柳夏清用力拍拍脑袋。也许聚会可以彻底忘记他。
柳夏清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随后有女生打来电话,声音比蚊子还小,活像在汇报什么高度机密。内容无非是一直都很挂念柳夏清,希望多多接触云云。
嘿,怎么高中才毕业的时候不联系他,现在急着要联络感情了?
柳夏清摸摸自己的脸颊,恩,是比高中时帅的多了,不过还是没有他帅。柳夏清想起秦炎,傻傻地笑了起来。
糟糕,怎么又挂念他了。柳夏清轻抚手机的外壳,上面的某个号码好久没有来电了,整整十六天没有联系。
同学的纠缠一晃即逝不足挂齿,想要的终究只有秦炎。
这天日头西落,空气依旧炎热,柳夏清抓着冷饮狠狠舔食。这月份的天气,无论如何都是凉快不下来的。尤其寂寞的人,更没有能力抵御炎热。
手机的音乐破坏了宁静,他看到熟悉的号码,欣慰地笑了下,却按下拒绝。被秦炎惦记是高兴的,可是回去只会为他们增添痛楚。
音乐再次响起,一次又一次,很是固执。柳夏清无奈地摇头,犹豫地按下接听键,有点不知所措。
“秦毅被人绑架了。”传来秦炎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冷饮“砰”地掉到地上,柳夏清感觉咽喉处压了块石头,很想说些什么,却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秦炎重复一遍道“秦毅被人绑架了。”
“怎么会?”
“是他陪朋友去探望病人时……”
“……”柳夏清战栗的手握住手机,牙齿有些打颤,喉咙发不出声音。窗外飞过嬉闹的鸽子,鸣叫声刺破了暗红的苍穹。
“不说点什么?”
柳夏清只是茫然地摇头,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已经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秦炎那头挂了电话。嘟嘟……嘟嘟……
柳夏清定定地坐在沙发上,许久未动。
他的心仿佛被刀刺了一下,理智几近崩塌。夏日的空气被冰冻了。
嘟嘟,手机的提示音催促着他。柳夏清猛地清醒,他顾不得打扫弄脏了的地板,急匆匆地跑出门。
的车通过一条条看不到尽头的长街,柳夏清不断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怎么那么远,怎么还不到兄弟两人的住所?柳夏清急得眼泪直打转。
二十年的生命里,他都不曾如此懊恼焦急过。
秦毅,这个有着漂亮娃娃脸与稚气童音的人,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热情。他能带走柳夏清的忧伤,给柳夏清带来欢笑。若不是因为柳夏清,他就不会遭遇危险,这让柳夏清如何不去自责,如何不揪心?
暗红的夕阳几乎落到地平线下。柳夏清赶到了兄弟俩宫殿式的住宅,迎接他的却是陌生的保镖和阻拦。
“秦毅出什么事了?”柳夏清焦急地询问。
身材魁梧的护卫面无表情道:“你是谁?”
柳夏清心里一凉,回答道:“我是秦炎和秦毅的……朋友。”他没敢正视护卫,而是把目光投向豪宅的石柱——镶嵌着大颗水晶石的石雕柱子。
保镖露出鄙夷的笑容,道:“朋友?你?”
要在平时遇到如此尴尬的事,柳夏清就又羞又怒地扭头就走。可现在不同,他满脑子都是秦毅的安危,哪还顾虑得了那么多。
他真是着急了。温顺的他急地直跳脚,大声道:“我要进去,我要找秦炎。”
“少爷不见人。”
“你们去和他说一声好不好?”柳夏清的声音近乎哀求。
护卫却不再搭理他,一个个笔直地立在别墅边。
柳夏清喉咙喊得发疼。他总被这个家族排斥,连这些护卫亦是如此。这个家族的人有力量将柳夏清玩弄于鼓掌中,而他只能继续呐喊:“我认识你家大少爷,我要见他!”
Chapter 十九、缠绵
一位护卫不耐烦地皱眉道:“每天都有很多人说认识大少爷,而且都穿的比你挺刮。”
柳夏清看看身上的便宜衣服,心里暗笑:见个面都如此困难,我果然永不可能进入他们的世界。若是华服披身的秦菲儿,恐怕早就被放行了吧。
柳夏清绝望地站在门外,他和秦炎只有一墙之隔,却是如此遥远的距离。
他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微微低头,忍住在眼眶内打转的泪花。突然,他触及到了一样东西——手机。天,柳夏清乍舌,怎么忘记了直接打电话给秦炎?
人在过度紧张的时候,是不是总会做出啼笑皆非的傻事。柳夏清自嘲地笑笑,拨通了那个号码。
不一会,有个温文尔雅的人从门内走出来,同护卫低语几句。几名护卫互看一眼,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满面地请柳夏清进入。
那约有十米的巨大铁门缓缓打开。
那人和颜悦色地示意柳夏清随他来。他缓缓引领柳夏清来到秦炎的房间,举止温和有礼。在秦炎这里,一般的仆人都有着良好的教养。
在那人的引领下,柳夏清见到了思念已久的脸孔。
朝思暮想的脸孔依旧如此帅气,那是柳夏清的爱人秦炎。不对,秦炎已是他曾经的爱人,一切已经过去。
柳夏清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凝视秦炎的英俊面容。秦炎在吸烟,周身烟雾缭绕。他神情不属若有所思,看起来似乎很寂寥。
“秦毅的事,我会想办法的,你来做什么?”柳夏清不说话,秦炎就先开口了,声音是冰冷的。
柳夏清怔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丝惨笑,道:“毅毅怎么会被绑架了?”他不喜欢秦炎的冷漠,但秦毅的安危实在太让他挂心了。
“毅毅,你喜欢这样叫他?”秦炎冷冷地截住他的话。
柳夏清身子颤了颤。难道秦炎知道什么了?那秦毅不就更危险了。不会的,不会的。柳夏清自我安慰道,即使秦炎知道了,也不会如此伤害自己弟弟的,绝对不会。
秦炎掠了柳夏清一眼,指指电脑屏幕,道:“只知道是这人干的。”
房间一时笼罩在令人难堪的寂静中。
突然——
“都是我不好。”柳夏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抓着头发蹲下,嘴里发出低低的喃喃声。屏幕上正是跑来盗金库的罗成,挟持秦毅的罗成,被秦毅施加酷刑的罗成,有着英俊邪气脸庞的罗成。
也正是柳夏清不久前放走的罗成。
秦炎吐出一个烟圈,道:“不是你的错。”
“不……不,那时秦毅审问他,那么严酷,他会怎么不会报复?!”当日密室内的情景历历在目,柳夏清更加重手上的力道,绝望地向秦炎投去求救的信号。他现在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得救的答案。
秦炎淡漠的眼神中有一丝混乱与隐忍。他掐掉手上的烟,走过拍拍柳夏清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别这样。”
柳夏清一把挣脱开,海水般清澈的眼睛开始滴水,哽咽道:“都是我不好。否则也不需要搞那么多事情,弄什么假绑架啊?”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秦炎的声音清清冷冷,不像在安慰人,反而像是不耐烦了。
柳夏清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抬头对上秦炎的眸子。秦炎的目光那般深不可测,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使他变色。柳夏清飒飒发抖,竟用责备的口气道:“你冷血的么,你的弟弟失踪了呀,你都不难过?!!”说完,他自觉失言,低下头不再开口。
秦炎捧起柳夏清柔软的脸颊,语气生硬道:“我会把他弄回来的,毫发无伤的回来。”
“真的不会有事?”体温从秦炎手上传了过来。柳夏清受到感染,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他抓紧秦炎的手,企求更多的肯定来安定心绪。
秦炎有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勾住柳夏清的颈项,让他的脸蛋埋入肩窝,叹息道:“恩,当然。”
柳夏清手心冒汗,奋力抬起头,嘴唇刮过秦炎的额头、鼻梁。忽然,柳夏清轻声问:“那你呢,会回来么?”
这个问题一出口,气氛越发暧昧起来。秦炎温热的呼吸吹在柳夏清脸颊,右手轻轻拖住他的腰,吻他丰腴的嘴唇。
柳夏清嘴角逸出几声轻喘,胸膛敏感地拱起。秦炎将柳夏清轻轻抱到床上,失笑道:“你说,给秦毅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说?”
清凉的触觉让柳夏清发热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柳夏清想逃离,离开这暧昧的空气,离开这不可能有结果的爱情,更想离开这家族的是是非非。他垂下眼帘,推开秦炎,不安地回答道:“他会骂我们没良心的。”
“不,他会拿个V8拍个爽。”秦炎破天荒地笑了起来。
柳夏清被逗得轻笑,心情略微平静下来。秦炎捏了捏他的脸,含上他细致的耳垂。
柳夏清的身体接受到刺激,嘴角逸出轻呼,灵蛇般的手指划过秦炎。柳夏清感觉身上衣物逐渐褪去,整个脸颊的肌肤都被秦炎吻遍。两人相拥了许久,可他们的身体仍旧寒冷。
柳夏清咬住嘴唇,用涩哑的嗓音问道:“告诉我,怎么救秦毅?”
两人沉默下来,寂静中仿佛可以听到秦毅那传来的鞭子声。
铁链摩擦血肉“噶嚓噶嚓”做响,痛苦的呻吟和尖叫如此清晰。
两人的眼前也跟着浮现出鲜血流淌的惨相。虚幻中烛光跳跃,放眼望去只有骇人与痛苦。秦毅的俏脸上划满口子,灵动的眼珠向外圆瞪,空剩绝望与凄厉。
这是幻境,可幻境会不会也是真实发生着的事?
不要!
秦炎焦虑地颤栗一下,想拉起柳夏清。两人僵硬地双双的摔在床上,混乱中,秦炎触及到柳夏清的大腿内侧。【哗——和谐】
他白晰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轻吻秦炎的手掌道:“抱我。”
【哗——和谐】
柳夏清的手不由自主地抱紧秦炎线条优美的头颅,死死索取温暖。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埋没于秦炎眩目的黑发中。
秦炎一双赤眸慢慢降温,呼吸也不似先前的□高涨,眼神逐渐变得绝望而冰冷。
柳夏清大口地喘着气,听起来好似在哭泣。【哗——和谐】
【哗——和谐】他需要身体的接触,那种暖暖的火辣,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能暂时忘记一切的不可能。
秦炎把柳夏清拥到怀里,看他上下起伏的胸膛逐渐恢复平静,动作轻柔地好像生怕把他弄碎。唯有此刻,谁都不会背叛谁,更不会有人突然消失。
迷迷糊糊中,柳夏清仿佛瞥见了幸福,可惜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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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寸语:虽然是老文,也不希望因为和谐而怎么了
所以来哗一下,和谐,和谐第一!!!!!!
Chapter 二十、寻人
仿佛是梦一场,柳夏清终究要醒过来的。
他微微卷曲的金发温顺地铺泻在床塌上,流淌成弯弯曲曲的金色小溪。他迷迷糊糊地扫视四周,猛地忆起昨晚与秦炎的结合。
柳夏清满心懊恼,拧了把头发放在指间缠缠绕绕。他心里嘀咕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气恼地撑起脑袋。
秦炎背对着他,微微倾斜地坐在豪华办公桌前,滴滴答答地摆弄电脑。键盘的敲击声传入柳夏清耳朵,他无法保持沉默了。
“在想怎么救秦毅么?”柳夏清探出被子问,登时完美的颈项曲线暴露在空气中。
“是的。”
“我能帮忙么?……我能做点什么么?”金色艳阳倾洒而下,柳夏清抬手遮挡阳光。
“不需要。”秦炎冷冷地回答。
一阵阵刺痛,扎进柳夏清的心。他只是想为秦毅做些事,这样都无能为力么?
柳夏清尴尬地笑笑:“真的不能么?”
“你能做什么?”无情的答复。
没有温度的语调让柳夏清打了个寒战,他胡乱地套着衣服,脸色灰沉闷声道:“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对吧?”
秦炎怔了怔,道:“你认识毅毅多久?他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柳夏清一双碧绿眼珠清澈无瑕,脱口而出道,“他是我朋友呀。”也是你弟弟啊。
秦炎冷笑着点点头,道:“哦,你们是朋友?”
“啊……?”柳夏清手指不知所措地来回绞弄。他想起那天晚上,他与秦毅的晚上。他和秦毅真的是朋友么?秦毅真的只把他当朋友么,那么他自己呢,又真的只把秦毅当朋友么?
柳夏清回避秦炎的眼光,他害怕被秦炎看穿心思。经过昨晚,他确信秦炎不知道他和秦毅的事,可是柳夏清无法摆脱自己内心的阴影。
“你真的想帮忙?”
“恩。” 柳夏清鼻子有点发酸,长长的睫毛颤动着,重重地点头。
“好。”
柳夏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道:“好?”
“也许你可以帮他。”秦炎淡淡道。
秦炎口气虽然淡漠,不过能听出他已有请柳夏清帮忙的意思了。柳夏清的声调都有些颤抖,高兴道:“我可以做什么?”
秦炎点点头道:“你过来看一下。”
柳夏清胡乱套好裤子,跌跌撞撞地赤足冲过去。
秦炎无奈地摇头,踢了一双软质拖鞋给柳夏清,指着电脑屏幕道:“这个人认识么?”
柳夏清套上软绵绵的拖鞋,抬头瞧见屏幕,讶然道:“校长!”
秦炎冷笑道:“你们的荣誉校长,也是最好的心理医生。”
“扼?”柳夏清不解地盯着秦炎。
“他有个儿子,叫罗成。”
柳夏清骇然地瞪大眼睛,吃惊道:“校长是那种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