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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作者:碧西 当前章节:9054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13

作者有话要说:渣结尾,卫青的死期只知道是元封五年,时间是我自己编造的。

正文结束了,能看到这里的筒子们,我一鞠躬。谢谢你们对这个自说自话的小白文的容忍与理解。

卫青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醒来时总能看见长公主在床榻边故作镇静的脸。他选择忽略了那些还未擦干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眶,将时间花在轻松的谈笑和对于往事的追忆上。

他们之间的时光其实少见平安喜乐,大部分都是相对无言的尴尬。但时过境迁,卫青再回头看看,忽然发现了很多改变的机会。如果他当初肯回头看看这女子对他的心,恐怕他们之间并不至于有如此结果。

但一切都只是如果。就如同他不肯为平阳回头,他一生也等不到那人为他转身。

陷入昏迷之中他常常会做梦,梦中的内容大多是上林苑的游猎。他总分不清那个同骑在马上,被他护在怀里的孩子是霍去病还是霍嬗。但很多时候一身赤色猎装的皇上会转头高声的催促他,那张笑脸总是模糊在光线之中,他看不分明。

快乐的记忆短暂,而痛苦的回忆总是历久弥新。他无可避免的想到很多僵持和尴尬的时刻,那些开口是错不开口也是错的无奈。在四十七岁时他重头看起,有时觉得那些事情陌生的像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他学会成为旁观者,对痛苦麻木。

九月初的时候他知道是时候了,死亡终于在他几乎不耐烦的时刻到来。长公主动过写信给皇上请他回来的念头,但被卫青拦下。她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十分平静,但眼底里却流露出一丝无奈和不甘。卫青沉默了半晌,摸到了她放在床榻边的手,轻轻的摇头。

长公主看了他一会,并没有问为什么。

九月初六的早上他醒过来,清醒的几乎不像是个病人。他脑中那些混沌的回忆都像退潮一般缓缓逝去,他转了转头看见伏在榻边依然在酣睡的长公主,心里升起一阵歉疚。他费力的抬手去摸了摸长公主已经有些开始泛白的发,感觉长公主在他的手心下轻微的颤抖着,早已醒来却不愿抬头。

半晌后长公主扬起脸,卫青用拇指小心的抹过那张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的泪痕。长公主绽开一个笑容,眼泪却越来越多。她不顾仪态的吸着鼻子,咬住了下唇。卫青看着她笑了出来,用掌心包裹住她整个面颊。

他们看了对方一会,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卫青对她缓缓点了点头,长公主便开口问道:“卫青,你后不后悔?”

这问题像是意料之外,又像是情理之中。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长公主已絮絮的说了下去:“我常常想你姐姐没有被我引荐给皇上,或是没有安排你见皇上,或是皇上没有看上你……做个普普通通沙场征战的将军,封侯拜将,与一人偕老子孙满堂,大约会更好。”

“你后不后悔?”

长公主的眼泪干了,她熠熠双眸看向卫青,等着那个答案。卫青忍不住想起这双眼睛有多么像,但他很快打断自己这个念头。他怜惜的目光滑过长公主的眉眼,终于容许自己说出那句埋在心底里许久的话:“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唯一想改变的,是该对你更好些。”

他曾经对于长公主有无法言说的畏惧和感激。那来自于少年时的自卑,也来自于长公主的引荐改变了他与卫子夫一生的命运。如果没有长公主,他一生不过是个生于贫贱死于贫贱的马夫,他所有的才华与梦想都终将埋没。但长公主是命运提供给他的一个机会,就像是点亮了黑暗的一束光。他在与长公主成婚时曾对自己发誓要对长公主好,但他最终没能做到。

他没能让长公主得到一个女子该得到的东西,这让他心生无限后悔与愧疚。他说不清这错误到底是谁造成的,他只是遗憾时间太短,他无法弥补。

长公主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了口,带着无法言说的神情盯着他的脸。在卫青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长公主摇了摇头,释然而疲惫的说:“我知道了,你觉得欠我的。”

“卫青,你不欠我的。有你这一句,便值得了。”

卫青不再言语,他知道他被原谅了。

他又睡过去了一会,醒来时是夜里了。外面的夜浓重而阴冷,他掌心里长公主的手是唯一温暖的来源。长公主探身过来试他的体温时,他忽然说饿了,想吃汤团。长公主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怎么想起这样小孩子吃的东西,却依旧吩咐了下人去准备。门外候着的大夫急急忙忙的拦住,说汤团不好消化,夜里吃恐怕要积食。病重的人本来身体便不康健,只怕吃完了要难受。长公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亲自端了过去。

卫青只吃了两个,便难为情的说吃不下了。眼睛看着汤团还露出惋惜的神色,说是剩下了实在可惜。长公主见他这样心疼,答应说等他睡下了自己把汤团吃完。卫青望着她笑了一笑,在笑容里慢慢阖上了眼睛。

长公主端着汤碗的手抖得不像样子,好歹先把东西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她屏着呼吸去探卫青的鼻息,感觉那呼出来的热气才敢放下了手,眼泪便涌了出来。卫青安静的睡了一会,她握着那只渐渐有些发冷的手心惊胆战,不敢发出抽泣声。

不知过了有多久,卫青似乎要睁开眼睛了。她连忙凑过去轻声叫着卫青的名字,卫青向她的方向略略转过头来,半阖着的眼睛里一片茫然,早已认不出她来。她看见卫青的嘴唇微动,便凑的更近些想要听清卫青说了些什么。

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叫了一声:“刘彻。”

平阳长公主足有三十五年没有听过人叫天子的名讳,刘彻二字早已陌生的仿佛是别人弟弟的名字。她怔在原地一瞬,还没有反应过来,卫青便已说了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不陪你了。”

她感到掌心握着的手松了力道,卫青的眼睛完全闭上了。她的肩膀抽动了一下,然后放开了手颓然向后退去,看着床榻上的人出神。

半晌后她拿起了小几上的汤碗,将一个早已冷了的汤团送到嘴里。碗里打出了一阵阵涟漪,她不管不顾的咀嚼着,最后仰头将汤也一口喝尽。

然后她抿着嘴唇,无声的恸哭起来。这是她自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毫无顾忌的痛哭。

大将军卫青逝于元封五年九月初七子时。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虐野猪来着,结果还是决定就这么着吧,把我心底里认为野猪最真实的状态写出来。

拖了好久的番外,我要谢罪。下周应该还有一个番外,就可以彻底完结了。谢谢各位长久以来的支持!

元封五年的时候,武帝正好五十岁。

他是知天命的年龄了,却越来越疑心。怀疑天命,怀疑众臣的忠心,怀疑枕边人的柔情蜜意,唯独不怀疑的是自己。当他看着朝堂上为了国家大事争论不休的文臣武将,摆出一张威严而公平的面孔。他的心里有一盏天平一样,像是最最锱铢必较的街头商贩,小心的度量着,平衡着。他的眸子里闪着倦怠却锐利的光芒,那双犹如三十岁人的眼睛依旧让任何直视的人心惊胆战。

他的唇角常有一道伤口,在后来二十三年的生命里经久不愈。在烦躁和愤怒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去咬住,尖牙陷进血肉中,直到口腔中有铜一般的甜腥味。那道伤口陪伴他数年时间,以至于他有时忘记了那伤口的来历。

但大多数时候他无法忘记。

得知卫青死讯的那日他什么也没做,没有安排事体没有动身去见最后一面。他早上得知了之后,屏退了在身旁伺候的内侍,独自一人坐在甘泉宫的案几边。

甘泉宫的屋顶很高,像是浮在他的头顶。他一抬眼就看见墙上的壁画,金戈铁马跨越沙漠的场景。他定了定神,忽然轻声的念叨起一二三,数着那壁画上的骑兵。数到几十,脑子一空,忘了下一个是第几。喉咙干的像火烧,他的喉结费力的滑动一下,接着沉寂下去。

日光的影子在地砖上一格一格的挪下去,然后夜幕降临。他长久的维持一个姿势,腿脚已经麻木失去知觉。他慢慢抬起手,扣着桌沿,案几在他的手掌下发出一声沉重滞涩的响声。

他对着那空荡荡的大殿,张开了口。喉咙里有嘶嘶的响声,像是气流通过。

他叫不出那个名字。

后来有一天夜里,大将军烈侯卫青已经下葬。有一天夜里他从噩梦中惊醒,大声的叫老内侍春佗的名字。他听着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掀开帘子一看却是张不认识的脸。年轻的内侍苏文带着一丝惶恐和瞌睡中的迷蒙,告诉他春佗已经故去多时了。

他竟想不起那是什么时候的事,要说的一切也哽在喉咙里,再吐不出来。他拉上了帷幔,灯光伴着内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被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手脚冰冷。半晌后他咬住自己的唇角,无声的啜泣起来。他不愿内侍闻声进来查探,便愈发用力的咬住唇角。滚烫的液体滑过他已经生了皱纹的面容,泪痕像是划开了一道道伤痕,□在空气中火烧一样的痛。

他把那个名字含糊的咽在唇边,攥着自己的衣袖像是曾经抓着什么人的手。他在天光之前因为痛哭失去了力气,疲惫的睡着了。他并未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那时他在深夜中孤身一人,一生从未感觉如此孤独寒冷。

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回来,纵然他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比如他的年少时光,比如大汉盛年光景,比如那些曾深爱他的人。

太子刘据渐渐成熟,渐渐有小人到他的耳边搬弄是非。有一日他路过太子宫前,有着一袭石兰色袍子的英俊少年冲了出来,嬉笑着远去。他觉得那人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后来内侍苏文向他禀报,说已故关内侯李敢的女儿得太子的宠爱。那女子的弟弟李禹也跟着鸡犬升天,很得太子青眼。李禹仗着太子宠爱行为不端,贪财好利。他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一次与太子见面时问起。看着太子涨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终于明了,闭上眼睛再不提起。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心肠有这样的软,就这般轻易的放过了太子。也许是他终究老了,在太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年少时的时光,便忍不住将那些美好多留一刻。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美好都敌不过岁月,敌不过命运。

卫青死后十五年,他打破了自己对卫青许下的誓言。太子因为巫蛊之祸起兵谋反,他端坐于甘泉宫中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听着两军交战的奏报。心底里却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嘶嘶的吐着气。他的心底里升起几分刻毒,真想将卫青从那安稳的长眠中揪出来,好好看看当年拼死保下的刘据如今是何等光景。

他听闻了卫子夫的自杀,心底里泛不起一丝波澜。他模模糊糊的想起当年那个媚眼如丝长发如瀑的女子,有极其动听的歌喉,唱一首缠绵悱恻的悲歌行。然后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记不起卫子夫年轻时的面容,亦或者是那首歌谣。因为老迈,他逐渐丧失了自己的记忆。

那年他六十五岁。

两年后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发布了罪己诏。他终于明白术士与神鬼之事都是无稽之谈,只能让他的希望一次次破灭。他带着新宠钩弋夫人和最小的儿子刘弗陵到冠军乡去游历,那些因为战争伤痕累累的战士们已经老迈的不成样子,依旧虔诚的跪拜。因为贫穷,所有人都面黄肌瘦。与刘弗陵同龄的孩子顶着硕大的头颅,细小的脖颈连接着身体,与站在身边丰润可爱的刘弗陵做着无声而骇人的对比。他只看了一眼,便遮住眼睛。

拄着拐杖的昔日战士们尾随着他的脚步,苍老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边。老人们开始絮絮的讲述当年战场上的辉煌,将军们的风采。他默默听着,轻微的点头附和。老人们的身体里仍有昔日战士的荣光与血液,纷纷表示依旧愿意上战场为国效力。他满意的点头,随口便说有朝一日还要你们随大将军打击匈奴人。

脱口而出的话带来一阵寂静,他匆匆忙忙的转过身,拉着小儿子的手上了马车。他听不见马车隆隆的响声,身侧人的呼唤声。呆愣着坐了半晌,有双稚嫩的小手贴在他的面颊上,轻声的问他:“父皇,你为什么哭了?”

他将面颊埋在孩子的手里,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番外二

汉武帝做了个梦。

他醒来的时候想不起梦是怎么开始的,他只记得卫青坐在他对面。他梦里也是有些清醒的,大约记着卫青已经不在了。他想大约那是术士招来的鬼魂,浮在幕布上飘飘渺渺。但卫青看起来那样真实,正望着他微笑。唇在唇角克制的抿紧,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开始说话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卫青含笑看着他,时不时的点点头。他说了半天,口干舌燥,卫青还是极有耐心的看着他。他犹豫了一会,伸出手去一下子抓住卫青的手。卫青似乎吓了一跳,有点发凉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颤抖了一下,接着就安静下来。他心满意足的握着卫青的手,暗暗想着,这下你再也走不掉了。

然后他就醒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五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慢慢松开的过程中手指一阵阵的痉挛,半天还是无法灵活的动起来。那天晚上他批奏章的时候,右手抖个不停,在批阅的奏章上留下倾斜扭曲的字迹。他盯着看了半晌,忽然抑制不住的厌恶起自己。

他是从那个时候承认自己老了的。

宫里的人都知道,如今已经喜怒无常的皇帝最信任的莫过于随侍左右的光禄大夫霍光。年轻却前途无量的光禄大夫是当年神话一般的,骠骑将军大司马的幼弟。那些在宫中年头久的老人,仍然能回忆起当年骠骑将军的风采。也就惊讶的发现如今这位霍氏的领头人物与霍去病行事方式南辕北辙,霍光反而更像毫无血缘关系的烈侯卫青。霍光的小心寡言,沉稳谨慎,越来越能看见一个已经逝去已久的影子。皇上因为苍老已经浑浊了的眼睛,常常追着霍光的衣角。在霍光转过身来的时候故作镇定的移开视线,像是做贼被抓住露出尴尬的神情。一丝失落从他的眼角里泄漏出来,变成深刻的鱼尾纹。他会在笑得最热烈的时候忽然沉默不语,那一声笑就吊在半空中,吊在人的心尖上。好像一把利剑一样,总有一天会落在什么人的头顶。于是他杀的人越来越多了,就像是为了发泄一般,或者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帮助自己忘记点什么。

但他总也忘不了。

他卧病在五柞宫的时候,召来了最宠爱的钩弋夫人。钩弋夫人手里牵着小皇子刘弗陵,是早已经定下来的太子。孩子因为久站而不耐烦,软软的靠着钩弋夫人的腿,眼睛四下转来转去。钩弋夫人显得尴尬而慌乱,拼命想要拉直了孩子的身体,但却徒劳无功。皇上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他忽然无比清醒,眼前一团迷雾也消散了,能看见人们面具之下的脸。他清醒极了,吩咐人将小皇子领走,和蔼的招手叫钩弋夫人坐到身边来。

钩弋夫人坐在床榻下的脚凳上,扬起脸看着他。他眯着眼睛看着那张绝美的笑脸,伸出干枯苍老的手拍了拍钩弋夫人的发顶。钩弋夫人轻轻的靠向他的手,他问:“弋儿今年多大了?”

钩弋夫人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有如风吹过铃铛。她拔下了头上的玉簪,拉过皇上的手在上面比划着:“陛下怎么不记得了?弋儿今年二、十、二岁了。”

皇上也跟着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宠溺,陷入了什么遥远的回忆中:“二十二岁,还是好时候啊。朕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去上林苑游猎,与仲……。”

他咬住自己的下唇,阻止自己说出那个名字。钩弋夫人垂下眼睛,紧张的抿紧嘴唇。在这片诡异的静寂里,皇上轻声的问:“朕若是不幸,弋儿怎么办呢?”

钩弋夫人脸上甜美的笑容在一瞬之间就消失了,她的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咯吱的怕人的响声。整个人像风卷的落叶一样抖个不停,皇上放在她发顶上的手简直有千斤重。皇上耐心的等着她的回答,两道目光却像是要划开她的胸口,戳进她心里去一样。她半晌后采用虚弱的气声说:“还有弗陵要照顾……。”

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饱含着冷冷恶意的笑容。他的手猛地滑了下去,右手中握着的玉簪啪的断成两截,落在卧榻上咚咚的响了两声。

接着他的眼前又不清楚了,有人走上前来,将哭叫着的钩弋夫人拖了下去。他阖上眼睛,又睁开,还是看不太清楚。最后他索性重新倒回枕头上,疲倦的说不出话来。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并且绝不后悔。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梦,卫青依旧坐在他对面,用那种说不清的目光看着他。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已经忘了词。

他醒过来的时候,用掌根揉着眼睛。他已经太老了,想起卫青来,眼底里已经没有泪了。

他终究是用了一生去怀念一个人,即使他说不清他对卫青到底是君臣之情多,还是知己倾心之情多。他爱过太多东西了,失去所爱就如同一块一块剥除他的心。经过这么多年,他想大约自己的心已经成为一片空壳。

但卫青还在那片空壳里,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文写到这里,完结了。卫青到底是不是野猪一生最爱呢?我现在终于回答这个问题了。

答案是,我不知道,野猪也不知道。

他们荣辱与共,就算期间无数波折痛苦,到底相守三十年有余。那种刻到了骨髓里的感情,信任与依赖,不可或缺的感觉,是不是爱情?

刘彻是爱卫青的,卫青也是爱刘彻的。但他们都不会是彼此的唯一,也不是最爱。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他们总有比对方还重要的事情。但我相信的一点是,他们都爱对方胜过爱自己。

这是我一点浅薄的理解,欢迎大家拍砖。

☆、后记

2012年5月27日我就18岁了。

其实萌生写文的念头的时候,我刚到加拿大留学。寂寞和无聊折磨的我快发疯,急切的想要找点什么填充我孤独的生活。

然后我迷上了clare大人的《上邪》,那里面的刘彻写的惊心动魄,每每看完都心寒又心悸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但我又舍不得刘彻和卫青最后如此悲凉的结局,我下定决心要写另一个版本的刘彻与卫青。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该死的悲观主义者,不相信世界上任何感情。所有的感情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磨灭,消亡。海枯石烂也敌不过滴水石穿,天长地久最终覆水难收。但我却想要给刘彻与卫青一个机会,一个慢慢磨合的,互相陪伴的机会。我想写真实的他们,挣扎痛苦的他们,但最后却依然陪伴着走过三十年岁月。

我总觉得他们也是幸运的。毕竟能够找到一个携手三十年的人,多少年相看两厌却九死不悔,是绝不容易做到的事情。期间需要的不仅仅是爱,还有耐力与决心,磐石一般岿然不动的信念。纵然不相信对方对自己的感情,却一直坚定着自己的爱。

他们是彼此世界的定点,失去不至于天崩地裂,但永远残缺。

除了感情,我还很想写的是汉代。

我一直爱汉代的大气,里面有一种汉人的骨气和硬朗在。而我同时又爱沙场征伐,点兵擂鼓。杀伐决断,生死立判,想到就让我热血沸腾,不能自已。我对自己说我要写一个故事,写汉代我最爱的两位将军,霍去病与卫青。

我想写的是他们的感情,也想写他们的抱负,那些沉在历史长河中依然闪闪发光的东西。我想他们的战绩不该仅仅是百度百科上的陈述,而能够在我的笔下活生生的呈现。这算是我一点点小小的私心,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渴望。

我知道自己笔力有限,却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这个三十万字的长篇,是我的第一篇文。写起来像是服慢性毒药自杀,想要放下却又舍不得,拼命给自己打气。看到有人留言,开心的对着屏幕傻笑不止。十七岁很多个周末,我都在不停的敲打键盘,或者搜索着百度看艰深的史料。尽管如此,我还是知道这篇文有诸多不尽人意之处。回头看来,它有太多瑕疵,绝对不是一块雕琢良好的美玉。我常常想我开始写这个题材,是否是糟蹋了历史人物,破坏了所有美好的想象。但我依旧坚持了下来,尽我最大的努力完成了它。

而这篇文章,没有每一位留言收藏的筒子,我不可能做到这个。我深知自己的耐力恒心有限,是你们一直在鼓励我,帮助我。我如果能够凭借一篇文章,能够打动一个人一点点,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和满足。是每一个看着这篇文章的人,让它有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我深深的感谢你们每一个人,你们都是上帝送给我十八岁最美好的礼物。

《羽林郎》是我送给自己十八岁的礼物,我会永远为了它感激命运。它证明了我能够做到的一些事情,教会了我接受不能做到的事情。它是我的一份珍宝,我将带着它继续向前走,充满信心与力量。

谢谢你们每一个人,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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