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承认这章是卡文后的出产物,真的很烂……
对筒子们感觉到很抱歉,但是我会好好虐卫青的。大家期待明天就好了,这章可以忽视……
匈奴人本有准备,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立时转头拉弓便射。数箭齐发,划破空谷中停滞的空气。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因为夜色失了准头,还是有效的挡住了这一队人马的前进。
霍去病已赶上来拉住赵破奴的马缰往回扯,赵破奴却执拗的对抗。二人在队伍前僵持不下,身后不断传来惨叫声。中箭的士卒虽然大多都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伤的不轻。赵破奴原想杀敌立威,一时意气没有深思熟虑。此刻本该立刻调转马头迅速回去,只是霍去病抓着他的马缰往回扯,反而让他胸口憋着一口气。
李敢举剑堪堪拨开射向自己的箭,转头看二人依旧僵持在那里。心中实在焦急万分,大吼出声:“破奴你还不走!要死在这里么!”
赵破奴听了浑身一震,慢慢松开了攥紧的马缰。霍去病脸上神情莫辨,轻嗤一声。随即挥手示意回撤,士卒们虽急切,但依旧保持着队形。霍去病松了马缰看赵破奴调转马头往回走,才接着跟上去。
三人本是在同一条线上,赵破奴回撤时李敢竟不知怎么没有反应过来。等赵破奴已走开几步,他又不知是要和霍去病并马回去还是落在后面。犹豫了又犹豫,见霍去病扭头看他,更是手足无措。
他已攥紧了马缰,只要一声就能催动坐骑。霍去病近在咫尺,耳边轰隆作响。他觉得自己已失神良久,却仿佛只是一刻而已。霍去病似乎等的不耐烦,首先催动了马疾驰了回去。
卫青在后方焦急万分,见诸人虽铩羽而归,到底伤亡不算惨重。细细看过一番,才放下心来。赵破奴垂头丧气的走在最后,卫青见他一副落魄样子,一腔训斥哽在喉中。
正发愁如何处置不从军令的赵破奴,片刻间霍去病已纵马而来。下马利落的行礼,向前几步挡在赵破奴前面:“赵破奴是虎贲营下,受末将指挥。此番有违军令,请大将军交给末将责罚。”
卫青见霍去病神色镇定,心下也就释然。正好这烫手山芋叫人接了去,何乐而不为。总算危机解除,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去做。
卫青索性一点头,随即吩咐霍去病带众人回营。霍去病看着卫青一路绝尘而去,心中忽上忽下。他已料到舅父是无诏行事,不然不会连十几年未动的虎符都搬了出来。无诏调兵的事情,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讳。
到此刻这劫难才度了一半。也许真正的凶险,还在后面。
李敢追了上来,在霍去病身后几步远处缓缰跟上。霍去病带了折腾了一夜的将士们回营,一路上寂寂无声。赵破奴在身侧垂头看不见神情,李敢却知他心中一定懊恼非常。本有心安慰几句,见霍去病脊背挺直如剑,散发出浓浓的戾气,便知此事不可善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李敢摇头轻叹,不知自己这一声叹息传进了霍去病的耳朵。让他蓦然攥紧了手下的缰绳。那缰绳粗糙,令掌心生疼。
人困马乏,到了营寨就各自散去。李敢留神看霍去病没有在众人面前处置赵破奴,也没有将赵破奴单独叫去。心里着实疑惑,但也不好问出口。赵破奴面上虽然显露不出,实际惴惴不安。李敢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自己举步往霍去病的帐子走去。
总算是兄弟一场,片刻前还一起谈笑,面对敌军。遇到了这种事情,也该开口帮忙求情。
主事的若不是霍去病,李敢也不至于犹疑矛盾至此。盼着这条路永无尽头,却不想片刻就走到离军帐几步远处。李敢踌躇再三,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只盯着脚下,一步一挪无比艰辛。
今日却也奇怪。霍去病素来警觉,几步之内若是有人断然听得出。恐怕今日疲倦,把警惕也忘了。李敢已走到了帐口,依然无丝毫动静。李敢几乎以为霍去病故意试探他的反应,让他一阵不安。他缓缓抬起头从帐子的缝隙间看去,心底有几分懊恼到底为何鬼使神差而来。
眼前所见,几乎让他一惊之下叫出声来。霍去病卸了盔甲露出半边左臂,小臂上一个血洞正淙淙流着血。李敢见霍去病静了片刻,拿起旁边立着的酒瓶,咬开瓶塞直接将酒液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霍去病连眉峰都没动一下,整张脸似乎瞬间凝固。李敢看到这里,仿佛心头被生生摘走一块,痛不可当。耳边轰隆作响,似乎感觉有人狠狠的将自己的心头也戳出个血洞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脚下也有些站立不稳。霍去病听得帐口有声响,霍然抬头。见身影甚是熟悉,也顾不得痛,将因疼痛攥紧了的拳头缓缓松开。随即低叹一声:“进来吧。”
李敢手臂已软绵绵的失了劲道,不知自己如何挑了帘子走进去。霍去病斜靠着案子扯着布条包扎伤口,将他视如空气一般。李敢在原地站了良久,两人都寂寂无声。他见霍去病拼命的拉扯那布条想要打结,但一只手终究不太方便,良久都包扎的不像样子。反而霍去病痛的面颊上冷汗直流,李敢此刻早顾不得前日里的嫌隙,坐下将布条都接了过来。
霍去病少有的放松,也少有的疲惫。手臂中了一箭,他竟第一反应就去看李敢。怕李敢知道了担心,又想看李敢究竟作何反应。李敢正奋力拨开四下飞来的箭,也没有注意到他咬牙将箭拔了下来。幸好夜色浓重,血将原本就是红色的里衣染得颜色深了些,一路上也无人看出来。
他低头去看李敢埋头包扎自己的伤口,因为光线不好的缘故,努力的向他倾斜想要看的更清楚些。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把李敢抱在怀中。然而近在咫尺,他梦中百转千回的一刻到来的时候,他心底的踌躇与无奈却一分也没有减去。
也许有那么一瞬,杀了李敢的念头滑过脑海。这种打不得骂不得舍不得的人,还是亲手杀死了痛快。省的受人掣肘,时刻不安。
然而此刻面前这人低垂眉眼,下颌柔和的弧度。指尖滑过皮肤,连轻微触碰都让人流连。如何下得去手?前尘杂念,早早一笔勾销。
想了片刻,忽然明了。大概是为了赵破奴求情而来,不然也不会这样勤快。偶然撞见了受伤,看不下去而已。若说真有怜惜之意,怕说出来也是笑话。霍去病只是凄然,沉声问:“为赵破奴求情来了?”
这一句里似乎有讥讽之意,却也掩不住句尾几点怨愤。李敢听了这话手下略停,心中却由怜惜惊痛转为了气愤不甘。
本来担心不已,惊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白白在这里听人嘲笑。李敢想到这里不由得气起来,手下加了力道。听霍去病“嘶”的一声,又有些不忍心。
霍去病只道李敢听到赵破奴的名字心虚,更是心头火起。将手臂生生抽走,咬牙切齿的瞪着李敢。李敢面色坦然的一摊手,眉眼舒展似笑非笑:“你既然死不了,也就不用包扎了。”
霍去病听了头上冒火,恨不能说出些什么伤人的话来。张口结舌了一刻,竟什么也没想出来。反而脑中越想越乱,浆糊一般。最后只能咬牙吐出一句:“我不罚赵破奴,你可满意?今日他若把我给害死了,可大大的称了你的心……”
底下还有诸多赌咒发誓的话语,全被李敢一句话怒斥截下。霍去病抬眼见李敢脸色涨红,气的双手直抖。李敢已闭上眼睛不看,口中喃喃的念:“你胡说!我从不这样想。我,我,我……”
一个我字念了几声,依旧没有下文。李敢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要走。不防手臂被人紧紧扯住,他有心甩开,又怕牵动了霍去病的伤口。霍去病已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手里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李敢低了头将一腔混杂着的恨意和委屈都咽了下去,一抬头仍旧眼中清明神色安然。不想霍去病将他慢慢的拉进怀里,在耳边低低的说:“你怕我死么?”
一句问话让李敢心头大震,脑中混乱不已。霍去病气息近在咫尺,在耳边厮磨。李敢顿了半天,还是默默无言。听霍去病轻笑一声,慢慢抚摸按揉他的肩膀。
不说,便是怕,便是舍不得。只为他一刻的舍不得,前番旧事都能烟消云散。霍去病很懂得如何等待,也很懂得如何重新来过。
毕竟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