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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作者:碧西 当前章节:3101 字 更新时间:2026-6-9 13:13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对这个肉抱希望了,至少我是不抱希望了。真难写啊,比虐难写多了。

莫有存稿了,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我会努力的。

仲秋节转眼又至。秋夕月满,天子祭月。民间也少见的开了宵禁,免了终日劳苦,权当一乐。这一年皇上因为两场胜仗,心情大好。这一年的宴席也办的有声有色,招待满朝文武。

霍去病自然是焦点,皇上亲自与霍去病喝了几杯,更添的面上光彩。等闲人看不出霍去病脸上虽笑,眉头却皱到一起。卫青眼见着,便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照例举起了酒杯,霍去病正要碰杯,听见卫青压低了声音说:“一会说如厕,跑了便是。”霍去病没成想素来严正的卫青也有一日来帮他逃席,嗤的一声笑出来。两人都是大笑,将这一杯饮尽。皇上在高座上看过来,见两人笑得欢畅,眼角也柔和了。

酒过三巡,霍去病果然不见踪影。皇上看向卫青,卫青倒像个没事人一般,照样与亲善的武将谈天说地。看了半晌,皇上也是摇头一笑。

霍去病总算从一个牢笼一般的晚宴里脱身出来,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外面的空气都比皇宫内的清新了许多。他想起李广还在宫内拖着,正是去找李敢的好时机。

说起来李敢在家里养伤,伤的时候拖得太久,养起来也慢。霍去病偷偷去看过几次,李敢都怕撞上李广。虽说李广早就知道二人关系匪浅,到底还是脸上过不去。霍去病心里不自在,但是又舍不得李敢左右为难,干脆少去。

一路纵马到了郎中令府邸,门是虚掩着的。霍去病熟门熟路摸到了李敢房间,李敢手里正托着副竹简。见他来了,抬起头来一笑,就把竹简放下了。

霍去病见他一笑,心里松快了不少。走过去坐下,探头去看那竹简。上面弯弯曲曲的写着什么,看不太懂。李敢见他盯着瞧,就解释说:“是琴谱。”

霍去病听了也稀奇,伸出手指点着竹简:“我倒不知道你还会弹琴。”

李敢笑了一声:“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礼乐之事,是要学一点。我比你这不学无术的,到底强多了。”

霍去病听了也不恼,笑嘻嘻的凑过去哀求:“既然学过一点,弹来听一听。我这个不学无术的,也好瞻仰一下李司马风采。”

李敢左手还不十分便利,但也只犹豫了一瞬。想来两人相处时间宝贵,一个小小要求当然该满足。一时想不起什么欢快的曲子,索性挑了最拿手的曲子弹。

琴就放在膝上,开始还好。只是后来左肩一扯便痛,手下就滑了音。勉强弹完了,见霍去病十分认真的看着他,更觉得羞愧。将琴往旁边一推:“不弹了,免得被你笑话。”

冷不防被霍去病抓住了左手,就直视霍去病的眼睛。霍去病看着他笑,脸色柔和:“弹得很好。”

李敢刚要骂他,就听霍去病低低的吟唱起来:“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本是首哀绝了的悼亡诗,实在不太应景。只是霍去病声线低沉,一首曲子唱出了些许缠绵之意。李敢听着听着,不觉茫茫然。想到这诗里说,百岁之后,死在一起。即觉得不祥,又觉得满足。

曲子早就唱完了,李敢还未反应过来。忽然听霍去病说:“我有一句话,要讲给你听。”

“榖则同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明显是胡乱的改了首诗经,李敢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我以为你要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霍去病听了轻声的笑:“《击鼓》是很好。只是这与子偕老的下一句,是道路遥远,誓言难以实现。既然做不到,何必还说?”

李敢沉默下去,心内辗转。生则同襟,死则同穴。比起与子偕老来,难度不相上下。他不是不相信霍去病。只是觉得人世茫茫,道路艰险,难说今后如何。

可是还是相信,情愿相信而已。

两人静了一会,霍去病拉着他的手柔声说:“伤好一点没有?给我看看。”李敢也没多想,起身背过去把衣服都褪到腰间。等霍去病的手指按在伤口上,才想起他第一次在霍去病面前主动褪下衣衫,更添了几分不自在。

当日那刀是刺在肩窝处,拔出来又在背上留下一道伤痕。李敢素来皮肤白皙,衬着伤口狰狞可怖。养了一个多月,已经愈合了。背上只有一线下来,像是画上去的一般。霍去病的手指顺着摸下来,激的皮肤都战栗。

李敢略略发抖,霍去病便以为是碰痛了伤口,连忙放下手。将人从背后环住了,紧紧扣在怀里。李敢侧过头去看他,见他眼里渐渐浮起伤痛神色,不忍道:“每次看了都要难过,就不要看了。”

霍去病摇了摇头,又把下巴放在李敢右肩上。李敢要将衣服拉起来,也被霍去病一把按住了手。

听着霍去病渐渐重了的呼吸,李敢霎时就明白过来。算来二人这样长的时间,耳鬓厮磨常有,也不知肌肤之亲就怎么拖到了现在。

时下男风盛行,李敢虽然不算经历过,军营里那些议论纷纷也听得不少。霍去病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断然做不出雌伏之事。拖到了现在,恐怕也是怕他心里不情愿。

他心里到底情不情愿,自己也说不清。若说大好男儿本不该做优伶之事,只是念及霍去病,不知怎么就软化下来。还没有想清楚,听霍去病在耳边说:“想起去年仲秋,你还生我的气。我心里着急的很,跑到你家门口去站着。现在想起来,真是呆子。若是你不出来,我一夜可就白站了。”

李敢想起前尘,心里一暖。侧过头去笑言:“你那日要是没去,就没有今日你我了。”

霍去病想来也是一笑,含含糊糊的说:“李敢,李敢,我……。”话还没有讲完,全都咽在口中,只剩下唇上一片温暖。

霍去病轻轻吮吸他口唇,又探进去勾他柔软的舌头,直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放开。伸手握住了腰间衣衫,用力一带。李敢被压在床榻上,撞痛了肩背,拼命的吸气。眼见着青色帷帐垂落下来,将二人围住自成一个天地。自顾自微笑起来,抬手便将霍去病束发的玉簪给抽走了。

霍去病的头发随了卫家人,乌黑浓密。冷不防都垂下来,劈头盖脸甚是狼狈。霍去病一声没吭,只是更用力的咬了咬李敢的嘴唇,细细咂摸唇角轮廓。

吻了半晌,两人都有些忍耐不住。李敢眼睛里全是水气,盯着霍去病的脸不敢眨眼。生怕一个错眼不见,那人便化作了一场春梦,去后了无痕迹。霍去病从他的锁骨一路蜿蜒的吻到腰际,看见他如斯目光,又怜爱的去吻他的眼角。

真是癫狂。等到那极致的一痛,李敢只来得及绷紧了身体,呜咽哽在喉咙里。纠缠来纠缠去,恨不得将对方嚼碎了咽下。末了还是隐忍不住,低低的叫出声来:“去病,去病。”

霍去病低头去看他,觉得这一声声仿佛是在叫人的魂。声音夹杂在喘息声里,慢慢的微弱下去。李敢好像已失了神志,只有一双眸子还痴痴的看,看进人心里去。

重复我的名字,只希望你永不会忘记我。

这一夜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两人日后想起都是一片茫然。霍去病只知道自己最后困顿不已,把李敢搂个满怀,稀里糊涂的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李敢睁眼的时候,那日光已透过帐幔照在脸上了。动了一动,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心里免不了有些失望,但也释然了些。倘若一个不慎让父亲看到,可不是好玩的。昨夜种种,要说分明也分明,只是好似一梦一般。霍去病走的干干净净,倒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敢疑心自己是昏了头,做了个春梦。转眼去看地上散落的衣服,才忍不住笑出声来。昨晚明明系着石兰色的腰带,今早就换成了鸦青色。大概是有人走的匆忙,随手拿错了。

探手把那腰带捞起来,放在手里折了两折。仿佛握着某个人的手,又安然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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