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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走狗也为难
黄绍忠咽下口中的鲜血,他的整个背部血肉模糊,肋骨也生生断了几根,被冷水泼醒过几次,疼的咬碎了大牙,他吐掉嘴里的残渣,恶狠狠的朝上位的人骂:“阉狗!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万喻楼喝下一口茶,又狠狠向黄绍忠砸去,砸的他额头血肉流血才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爹先前给咱家找了那么多麻烦,如今他死了,按道理该是父债子偿。”
黄绍忠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万喻楼的身影也慢慢消失,他觉得自己是要死了。死前脑子里满是空白,只剩下滔天的怨气。
“督主。”来人俯□子在万喻楼耳边说了几句话。万喻楼竟惊诧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面目狰狞道:“是他?!”
万喻楼一甩袖:“我们走!”
他的属下便视黄绍忠为无物般踏过他的身体,追随督主去了。
见四下无人,马进良破窗而入。他白眼铁面,善使双剑,跟随雨化田已久,甘愿做其走狗。他扛起黄绍忠的身体,施展轻功而走。门外的万喻楼手下竟不曾感到一丝动静。
马进良马不停蹄回到宫中,平日里雨化田大多时间陪着万贵妃,连夜里也不例外,万贵妃给他权利宠他爱他,却也不见得没有提防他。
“这就是黄家大少?”雨化田看着地上一滩烂泥似的黄绍忠:“师承江南五俊,一身功夫,一家六口为万喻楼所杀,可惜手筋脚筋皆损,不能为我所用。”
马进良埋首道:“小人或许有些办法。大人如今忙着创立西厂,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雨化田没有说话,他脸色苍白,比普通男子阴柔许多,城府极深。他微微颔首:“就交给你了。”
马进良使的办法又老又笨却也颇为管用,无非是各种名贵药材做成的药浴,再令黄绍忠十二个时辰都泡在其中。时间长,费事也费银子。功效却也是显著。
“大人,黄绍忠醒了,可是……”马进良欲言又止。
雨化田睁开眼睛:“可是什么?”
“似乎是脑子出了些问题。之前的事,包括他自己的身世。都不记得了。”
“我去看看。”雨化田放下手中的书简,站起身来,与马进良一同出去了。
黄绍忠果然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还晓得说话和吃饭穿衣。在其它方面,简直是单纯的像个孩子,只庆幸他一身功夫还在,并非没有利用的价值。
雨化田坐在床边的红木椅上,看着黄绍忠一脸惊奇的捧着茶杯,抬头问:“你认得这是什么?”
黄绍忠傻兮兮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茶杯的边缘,斜过头回答说:“接水的,阿忠也能像大哥哥一样一口气喝干净。”说完,正打算喝下去。却被雨化田一个掌风把茶杯打飞在地。
在茶杯落地的一刹那,黄绍忠忽的伸出手臂,在雨化田都未能反应过来之前滴水未漏的捧回手里,朝雨化田指责道:“大哥哥捉弄我。”
雨化田听到一个二十好几的青年称自己为大哥哥,只觉得十分可笑,便冷着脸问:“你为何叫我大哥哥?”
黄绍忠一口气把水喝完,小心翼翼的看着雨化田的脸色:“你不高兴?为什么?因为我叫你大哥哥?可你也真是不小了呀!”
雨化田看了黄绍忠一会,似乎是觉得他并不是假装,便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你可知道我是谁?”
黄绍忠摇头。
雨化田道:“我是你的主子,你的命是我的,你该听我的话。”
“哦。”黄绍忠呆呆的说。
雨化田招来马进良,嘱咐他教导黄绍忠。一个听话的蠢货,总比一个聪明的走狗有用处。他近日忙的很,西厂才开始招兵买马,万贵妃又总让他处理与皇帝有染的宫女和受宠的嫔妃。他谁也不相信,只马进良对他忠心耿耿,将黄绍忠交与马进良调教才会令他放心。
马进良善使双剑,双剑齐出威力难挡,更有一手阿谀奉承的好功夫无人能出其右。
过了大半个月,黄绍忠虽然依旧蠢笨,但往日的功夫却全都重新捡了起来,与马进良对打也能险险占个上风。
这夜,黄绍忠与马进良俱穿着夜行衣,马进良嘱咐道:“你跟着我走,别乱闯。把那穿蓝衣的人杀了,回来便给你吃桂花糕。”
黄绍忠不懂杀人是什么意思,只晓得是将那人的脖子斩断。为了那桂花糕,他兴致勃勃热情高涨的喊道:“大哥哥是好人!!”又得寸进尺的问:“我能吃两块吗?”
马进良不愿与这个傻子纠缠,便说:“给你一盘,别废话!随我走!”
说完,竟真不顾黄绍忠,一人翻墙而走了。黄绍忠轻功比马进良好得多,跟着并不吃力,他从未出过宫门,一路沿着马进良的脚步,还有闲情打量尚未打烊的饭馆商号。
淮河两岸夜里总是笙箫不断,画舫停靠在江边,漂亮的女子们做着卖肉的营生,琵琶曲沿河岸传来,莺莺啼啼,婉转妩媚。醉倒多少才子心。却也有人非是为这良辰好景,美酒佳人。
马进良让黄绍忠同他一起趴在一处画舫上,这画舫冷清的很,既无丝竹之音又无佳人之吟。马进良用内力借助手指在画舫顶篷上开了个洞,只看到画舫内坐了两个男人,皆是四十多岁的模样,一个穿着蓝色锦缎长衫,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袍。一人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正商讨着什么。
马进良给黄绍忠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引开黄衣人,让黄绍忠杀了蓝衣四品大臣。他翻身而下,双手抓住画舫顶篷边沿,双脚使力,破窗而入。惊的那两人站起身来。黄衣人抽出腰间长剑,一只手挡在蓝衣人身前,大喝道:“李大人快走!本官挡住他!”
马进良冷哼一声:“找死!”便飞身刺向黄衣人。
黄绍忠在顶篷看戏看了许久,那蓝衣人被两人混战吓得不停哆嗦,走不动路。而黄衣人也算是个高手,与马进良对打一盏茶的时间还是平手。马进良急了,大喝道:“傻忠!记着你的桂花糕!”
经他一提醒,黄绍忠才反映过来,直接双脚一踏,从天而降使顶篷破了个大洞。他使得是锦衣卫所用绣春刀,招式干净很辣,刀刀全是杀机。他轻轻一挥,便听见“骨碌骨碌骨碌……”蓝衣人人头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黄衣人一看,双眼赤红,大喊道:“我与你们拼了!你们这些丧心的走狗!!”
黄绍忠破了那人五招,刀尖顺势上挑,割破了那人的喉咙。他似乎觉得不妥,便又下刀砍下了那人的头。
他的动作熟练干净,衣服上甚至没沾一滴血,偏还一脸天真无辜。不晓得他的手下沾染了多少人命,马进良暗自心惊。
回皇宫的路上,马进良侧头问他:“你不怕?”
黄绍忠正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就头也不抬的说:“怕什么?怕你食言,不给我桂花糕。你不能这么做,大哥哥说了,食言而肥。你会成大胖子的。”
马进良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这人可真是太恐怖了,单纯又狠毒。
这时已是深夜,雨化田刚从万贵妃的床上出来不久,那女人已近五十,即使外表再美艳年轻,身上松弛的皮肤却遮不住她的年纪。雨化田在夜里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他喝了口茶,又慢条斯理的用绢帕拭干嘴角,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黄绍忠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喜欢缠着雨化田,他大喊道:“大哥哥!”又指指马进良:“他说了给我一碟桂花糕,不是我自己要的。我没不听你的话。”
雨化田并不搭理他,对着马进良说:“事情办好了?”
马进良点头说:“督主说的没错,确实是在画舫。那两人皆是这傻儿所杀。”
雨化田放下茶杯,朝黄绍忠招手:“阿忠,你过来。大哥哥有事问你。”
黄绍忠边啃指甲边走过去,含糊的问:“什么事呀大哥哥?”
“那两人死的时候是个什么动静?”雨化田拍了拍他的头。
黄绍忠歪头想了一阵,皱着眉说:“蓝色的那个蹲在地上发抖,我一下去就砍下了他的头,然后他的不动了。黄色的那个说要和我们拼了,我就也下刀了。”
“他们死前,眼睛看着哪?”
黄绍忠说:“蓝衣的头都快埋到怀里了。黄衣的只顾看蓝衣了。”
雨化田变了脸色,站起身道:“你们落了东西。进良,李满诚的怀里藏着账本,你快回去!”
“是!督主。”马进良转身投入黑暗,只余雨化田与黄绍忠两人留在房间内。
黄绍忠昂着头,丝毫不觉得羞耻的问:“大哥哥,你怎么不来看我呀!我等你好多天了!白眼睛总不带我见你。”
雨化田难得敷衍了两句:“大哥哥很忙,你多为大哥哥做些事,大哥哥自然会来看你。”
黄绍忠傻乎乎的问:“怎么为大哥哥做事啊,像今晚这样?”
雨化田眯了眯眼睛:“是啊,你不愿意?”
黄绍忠一脸得意的说:“这有什么,可简单了,他们都打不过我。我最厉害了。”
雨化田勾起了嘴角。
到你知晓了事,不复这般痴傻,便知这世上,唯独此事最难。
☆、低能仔万喻楼
黄绍忠是个孤独的患有忧郁症的儿童,他每日过着一样的生活,日复一日,不曾有一日间断过。就连任务,也得是在半夜,牺牲自己的个人时间。
“傻忠,怎么不跟着马大人?自己一个溜达。你人这么傻,也不怕走丢了?”西厂的太监笑嘻嘻地捏黄绍忠的脸,有几个还往他的裆下抓,其中一个还高声道:“哟!这么大的家伙,可别那天废了找不到地哭。”
黄绍忠轻易不与他们说话,因为马进良也不与他们说话。这些太监惹不起冷面的马进良,便只能逗弄傻兮兮的黄绍忠。黄绍忠头也不抬,他依旧扣弄着自己指甲缝里的脏东西,可那只手在裤裆又抓又挠,太监握住渐渐硬起来的东西,狠掐了一下。黄绍忠疼的喘气,一抬脚,把那太监踹的老远。又揉起自己的小兄弟,边揉边面无表情地走了。
黄绍忠坐在坤宁宫的屋顶上。雨化田正和万贵妃同处一室,万贵妃身着明黄华服,躺在雨化田的大腿上,任由雨化田剥了葡萄皮喂与她吃。
“心肝宝贝开心果,皇上也许久不曾到本宫这来了,只你还能让本宫开心。”万贵妃的舌头绕过雨化田的修长的手指,留下一串淫靡的痕迹。
雨化田把手收回来,任由万贵妃搂着他的腰,不动声色道:“娘娘放心,奴婢是无论如何也离不开娘娘的,在这后宫,最得宠的还是娘娘。所谓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后宫那些女人,还不是握在娘娘的手掌心。”
万贵妃一点他的鼻尖,娇笑道:“还是你最会哄我说话,最贴心。”
雨化田埋头朝万贵妃微笑,趁热打铁道:“如今宫里越乱,奴婢越不好打整,那些私通的宫女也更不好查找。”
万贵妃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宫里大权还不是我说了算,你须得省事,其他的都不必管。”
“奴婢自然是知道的,奴婢不会让任何人挡住娘娘的路,娘娘想杀的人,向来由奴婢动手。”雨化田将糕点放进万贵妃的嘴里。
直到万贵妃入睡,雨化田才能离开她的寝宫。这些年来,他一边练武一边讨好万贵妃一边暗中经营自己的势力,或许他如今算是挺直了腰板,可除了马进良,他真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
他是个武功极高的人,才刚出了万贵妃的寝宫,便使了功夫将正在屋顶晒肚皮的黄绍忠带下来,抬手便给了黄绍忠一个耳光,又面无表情的收回手问:“知道你错在哪吗?”
黄绍忠被雨化田一个耳光打的头昏耳鸣,埋头说:“大哥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看你和娘娘亲亲。”
雨化田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微抬着下巴,高高在上:“蠢货,离宫里的女人远点。”
黄绍忠就是雨化田的一把刀,一把没有思想,没有感情,愚蠢又干脆的一把刀,拥有不下于马进良的忠心。雨化田不会维护保护他,偶尔提点一下,已经算是极限了。
即使挨了两个耳光,即使黄绍忠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他还是安静的走在雨化田的身后。在他的生命里,雨化田代表了他的世界。每一天,每一个时辰,只要见不着雨化田,他就觉得心慌,觉得不安全,非要找到了他才能安心,才能不惧怕。
雨化田没有一天是清闲的,西厂的事,与东厂的事。宫里的事,万贵妃的事。黄绍忠是傻子,马进良虽忠心却只有一身功夫,他如今亲力亲为,与东厂争权夺势,却一个能分忧的人也没有。
“阿忠,去杀了她们。”雨化田坐在锦缎铺好的红木椅上。两边站着西厂的亲信,马进良站在他的身后。只有黄绍忠一个人拿着绣春刀站在大厅里,他迷糊的举刀看着眼前哭泣惨叫的三个女人,转过头看了雨化田一眼。
雨化田看着他,眉头轻轻一皱,黄绍忠就下了刀。人头落地,宫女的鲜血从脖子的断口喷薄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另外两个宫女看见这一幕已经晕了过去。
马进良接手了后面的事,整个过程血腥肮脏,没有一个人说话。在这深宫之中,多少人冤死了,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
“大哥哥,她们为什么要死?”黄绍忠站在雨化田的身边,他看着雨化田穿着白色的坐蟒朝服,一脸的冷若寒霜。
“因为有人要她们死。”雨化田看也没看地下的尸体,抬脚走了。
马进良瞪了黄绍忠一眼,到他们一起退下,留几个西厂的太监处理尸体。马进良才对黄绍忠说:“宫里头的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若不是督主,你的头早不在你脖子上了。”
宫里的白天是安静而看似光明的,宫女们忙着给各宫娘娘准备茶点,太监们站着各自的岗位。皇帝在寻欢作乐,奏折从龙案上滑落,撒了一地。层层掩盖着,唯独可以看见万喻楼三个大字。
宪宗皇帝纵容宦官弄权,阉党权倾朝野,其中东厂厂公万喻楼最盛。
“万喻楼死了?”雨化田此时正被万贵妃放出来,就听到由属下传来的消息。
那人弯着腰,恭敬极了:“是有当官的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传闻是参谦之在背后主使。他昨日里名是监工龙江水师造船厂,实则要逮捕反对他的官员。人还没杀,反是被江湖乱党砍了脑袋挂起来。那乱党也嚣张,名叫赵怀安。”
雨化田勾起嘴角:“叫他们随我走一趟,叫上黄绍忠。我倒看看东厂那群狗是个什么说法。”
黄绍忠正在马棚上睡觉,马进良这几日事多,顾不得监督他练武。他自己也就懒散不练,成天晒着太阳睡懒觉。日子过的挺舒服。
“嘿!上面的!傻忠!你下来!督主找你呢!”小太监在马棚下急的团团转,满脑门的汗,他心里怕极了。要是过了时辰傻忠不下来,挨罚的可就是他了。
黄绍忠睡饱了觉,听到督主的名头,终于撑起身子朝下面问:“大哥哥找我做什么?”
小太监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哪来这么多做什么,下来吧!仔细督主扒了你的皮!”
“哦。”黄绍忠飞身从马棚顶跳了下来,随那小太监到了出宫的侧门。
雨化田已经坐上了马车,穿着西厂厂公的坐蟒朝服,面色苍白如纸,眼角斜向眉梢,神情面沉似水。他很年轻,胸怀皇帝的霸气,身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这个人,武功高超,身手敏捷,心思也多。在黄绍忠看来,他活的不快乐。
十几匹高头大马立在马车后头,全部西厂干部都坐了上去。黄绍忠脚尖轻点,就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前头高喊:“出发——!”
大觉寺。
“古刹的前后门已经派重兵驻守,东西厢两侧各部署了近百名锦衣卫,现在大觉寺内防守严密,没有您的手令,出入者……”
“格杀勿论!你们退下。”东厂几个位高权重的爪牙聚在一处,领头的这般发话,眼中半点没有王法。
锦衣卫头头抱拳:“是。”
“呈交皇上的奏本怎么写?我们来议一议。”左手边的太监倾身上前。他跟随万喻楼已久,在东厂坐实了位置。
“要慎重考虑。”
领头的那个心慌的不停踱步,其余几个人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又是那个赵怀安!逼得我们藏身此地!”
“不报又如何?”其中一个高声说,他们眼里早没了王法规矩,也不怕这一星半点。
这法子似乎可行,其余几个人交头接耳“不报?”
领头的发话:“船厂当时虽有外人在场,谁又能越过我们直奏御前?如果有,就灭他的口!这还不简单。”
雨化田一行从正门进来,锦衣卫不敢拦他们,黄绍忠穿着太监朝服,浑身都在别扭。觉得不大舒服,就看见东厂守在门口的侍卫进去禀报“报!禀副都督。西厂雨公公突然来到这里,已经进了大雄宝殿。”
与那通报的人离的最近太监不屑道:“东厂的事西厂干嘛来搅局。”
坐在椅子上的公公们接着说:“与他有何相干。”
雨化田此时已经进了门,他一手放前一手负后,变向里走边说:“一个江湖剑客就把你们搞的杯弓蛇影,连自家的大门进也不敢进,躲到这做了缩头乌龟。”
他一甩斗篷,身旁的随从太监马上趴□子充当人肉座椅“人家都杀上门,还说与我没有相干?”
雨化田依旧是下巴微昂,斜眼看着那群东厂副都督手下一群人,高高在上,冷若冰霜。
那副都督靠着座椅反驳道:“什么杀上门?只不过来了几个乱党,东厂会处决他们。”
雨化田道:“龙江水师检阅,重兵防守。一个姓赵的无名小贼,三招两式就取了他万喻楼的吃饭家伙。剩下你们几个不堪一击的胆小鼠辈,拿什么本事处置此人?”
东厂副都督丝毫不觉威胁,挺着肚子说:“那天万公公一时失手大意,低估了对手。”
“低估?哼——”雨化田眼角轻斜:“是低能。”
“东厂几个所谓高手都让人屠戮殆尽,司礼、监掌、印房。就快轮到你们几个了。”
☆、比东厂谁做大
“你问我西厂算是什么东西。”雨化田一甩袖:“东厂破不了的案我来破,东厂杀不了的人我来杀,东厂管不了的事我来管。一句话,东厂管不了的我要管,东厂管得了的我更要管!皇权特赦,先斩后奏。这!就是西厂!”
黄绍忠跟在雨化田的身后,雨化田脚步沉稳。此时正是西厂做大的好机会,东厂算什么?他雨化田这么多年,想要的东西何止这么一点?
谭鲁子附耳对雨化田说:“督主,素慧容已经走了。”
雨化田脚步不停:“让她自己看着。”
黄绍忠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又突然高兴的朝雨化田说:“大哥哥是要帮你做事吗?!阿忠也能去!”
“还不用你。”雨化田坐上了马车。
万贵妃急召他,也无非是些消失。可他必须去,不能不去。哪怕他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过是个玩意。
雨化田进了坤宁宫分正站着等宫女进去通报。万贵妃的爱犬从大门进来,慢悠悠的走向雨化田。雨化田抱起那只狗,正主到了——
“心肝宝贝开心果。”
“你过来。”
宫女们为万贵妃撩起裙摆。让她躺卧在卧榻上,她一头金灿灿的发饰,如此看来。倒看不出她是个老女人了。
雨化田朝她走去。
“派你去西厂,让你掌管宫里大权,你何必去招惹东厂呢?”万贵妃挑起一块糕点:“你的职责是防范宫女背着我上皇上的龙床,干嘛要花心思和东厂那班奴才争权夺势。”
“不如留在后宫,陪我玩哄我开心啊。”
雨化田撩起万贵妃的长裙:“奴婢岂敢辜负贵妃娘娘的信重,宫里头的女人只要让皇上多看了一眼,都活不过第二天。”
万贵妃被雨化田用花钗撩拨的口中喘息,身子不停向后缩。
雨化田脱下万贵妃的绣鞋:“娘娘请放心,西厂决不允许宫中有人私怀龙种。”
“前日我又发现有人暗结珠胎。”
万贵妃抱住雨化田的肩膀,一脸恨意:“是谁自甘下贱,让男人白占便宜。”
雨化田用花钗扫过万贵妃的脖子:“那四个賤人,有三个其实是跟侍卫有染,不管是不是龙种都是个麻烦,已经让我处决了。”
“四个賤人。”万贵妃低头看着雨化田:“处决了三个,那还有一个呢!”
“让她跑了。”雨化田挑弄着万贵妃敞开的领口:“她叫素慧容,已经派人出宫去灭口。”
这天雨化田依旧是夜里才从万贵妃的床上起来。外间有人传他上了绣床,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大哥哥!”黄绍忠等在他的房间门口。他在此等了一夜,却依旧兴致高昂。像只咂舌的鹦鹉般说个不停:“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了!我有乖乖做事啊。”
雨化田连敷衍他的心思都没了:“让开。”
黄绍忠人傻,脑子转不过弯,依旧站在原地:“大哥哥,你别不告诉我。阿忠哪里不好了。”
“让开。”雨化田一甩袖。黄绍忠毫无防范之意,竟被掌风推出十米之外。
他欢天喜地的站起来,一抖身上的灰:“大哥哥你可真厉害!”
雨化田克制着自己打死他的冲动,觉得心烦极了。便对黄绍忠说:“你是无事,我却没空陪你。”
“大哥哥!你每次都去陪娘娘,不和阿忠玩,也不和阿忠亲亲。”黄绍忠拦在雨化田的身前,觉得自己万分委屈。
雨化田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掌劈向黄绍忠,竟是要取人性命的狠毒!
黄绍忠凌空翻了个身,朝雨化田指责道:“你不愿意同我玩!你还打我!”
雨化田站在原地,他没有说话,也不在乎黄绍忠在身边。视黄绍忠为无物般打开了房门,他并不希求荣华富贵,他要得也并非这些。权倾朝野,指鹿为马,方能偿他昔日所付。
这半夜里,黄绍忠一个人被晾在门口。他吹了大半夜的冷风,又心不甘情不愿的蹲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希望能暖和一点。他愿意这样守着“大哥哥”,能让他安心。
黄绍忠是个健硕的青年,长的坚毅英俊,未出事之前不晓得赢了多少江湖少女的芳心。那时候他风流惯了,如今成了傻子,往日的恶习全都消失了。
他吹着冷风和衣而睡,雨化田在房内感受到他的气息不曾离开,却也不担心,熄去灯烛入眠了。
黄绍忠这夜睡的极不好,大概是冷风吹凉的缘故,他平日是不做梦的。这夜的梦却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穿着太监朝服的人站在台子上一声令下,刽子手举刀,那里慢慢跪着二十一个人。随着那二十多把刀的挥下。那些夫人孩子们,无一例外人头落地。
黄绍忠突然惊醒,不停的喘息,他的大脑混乱,头疼欲裂。每一刻都是疼痛的延伸,他简直想要撞墙去死了。他的眼前出现某些片段,出现某些人的身影,那些音容笑貌,和最后扭曲的五官,死不瞑目的双眼。他简直要发疯了!
如此过了许久,到第二天拂晓的光芒散开,黄绍忠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一件事:我是谁?
他记得外面的人叫他傻忠,“大哥哥”叫他阿忠。可人都是有名字的,有名有姓。按这个说法,他的姓该是什么?
雨化田出了门,瞟了一眼蹲在墙角的黄绍忠,他昨夜也没睡好,脸色比平常更苍白无人色:“这时候你该做什么,别总跟着我。”
黄绍忠不说话,他蹲在原地,不再紧跟痴缠着雨化田,他看着自己手,虎口长着老茧。他似乎记得自己以前用的是剑,他能想起以前这个词,却想不起以前的事了。
“你站在这做什么?”马进良站在黄绍忠的身前,他身后跟着谭鲁子等一干西厂干部。
谭鲁子的功夫不好,但好在忠心,地步不低,他低声说:“不过是个蠢蛋。哪里值得督主信任。”
黄绍忠却突然站起来,不理谭鲁子的话,径直走向后头去了。
留下谭鲁子心存疑惑:“他莫不是听得懂?”
继学勇嗤笑一声:“看着也不像。”
黄绍忠折断了那柄绣春刀,夺过一旁侍卫的佩剑,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不用刀,我是剑客。”
他似乎思索良久,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赵怀安——”
谭鲁子与继学勇面面相觑。
“他是恢复了?倒也不像啊!”谭鲁子对马进良说。
马进良斜看了他一眼,他本身就有眼疾,看着真是不怎么平常:“他若真是恢复了,我第一个宰了他!”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便走了,黄绍忠与马进良一处,谭鲁子一处,继学勇一处。赵通建宗一处。西厂这次下了血本,势要让赵怀安人头落地!
她素慧容就是个引出赵怀安的引子。
黄绍忠与马进良守在官道上,来往马车都是些商家家眷,还有些怀了孕的妇孺。
“官爷!我们是良民啊!贱内怀了孕,经不起这般折腾!官爷!”青年男子跪在地上朝马进良磕头作揖,眼泪鼻涕流了满脸。他的妻子被侍卫们架着,捂着肚子不停的挣扎。
马进良使了个颜色,就有侍卫举刀于众目睽睽之下刨开了孕妇的肚皮。那青年当场晕了过去,孕妇惨叫了两声也沉寂下去。
刚刚成型的婴孩从刨开的口子里滑落下来,脐带还连着母体。却也死了。
有些锦衣卫不忍的撇过头,他们见惯了血腥场景。这样的,却也见得极少。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黄绍忠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假寐。他不愿意睁眼看,他现在是个有“思想”的人了,更多的时间是在想:我是谁?我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为什么在这?大哥哥为什么不愿意理我?
“大档头,这是三档头那边的飞鸽传书。”小太监在马进良身边,将收到的信交给马进良。
马进良垂眼一扫,用内力将纸条震碎,一拂长袍:“随我面见督主!”
黄绍忠打了个哈欠,他还没能把事情像个清楚明白,这边又要走了。他翻身上马,往西边去。听见马进良朝他说:“你最好当你一辈子的傻子,可别有一天恢复。”
黄绍忠不理马进良,他除了雨化田,是谁的话都不愿意听的。
这时还是晴空万里,伴随着乌鸦的悲鸣,路旁的梧桐参差不齐,张牙舞爪的摆弄着身躯。草丛里的虫子夏蝉发出不规律的噪声
雨化田收到飞鸽传书,面无表情的放置一旁。西厂的三档头,竟被一个无名小卒这般捉弄,实在是可笑至极。
他嘴唇微张,赵怀安三个字被无声的吐了出来。
挡住我路的人,唯死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是个历史文盲,非考据党
大家看作一时消遣,一笑置之便好
☆、一条被一张床
黄清渊是个忠臣,也是个清官。他活着的时候广受百姓爱戴,死了,还要背上奸臣的恶名。
有人说他是不堪侮辱自尽而死,也有传言说他是被东厂的爪牙暗杀。无论如何,他死的确实冤枉。
而黄邵忠做为他的大儿子,自幼舞文弄墨,耍刀弄枪。十二岁的时候被江南五俊收为关门弟子,前途一片大好。他原本就是个风流剑客,红颜知己无数,温柔乡里混的如鱼得水。九年来头一次回家,就中了埋伏。
在地下的黄清渊要是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成了傻子,又为阉狗们卖命。不晓得会不会气的从地底下爬上来。
“你少与此人胡混。”马进良在远处指着继学勇对黄邵忠说:“你只需听督主的话,其余的人是一概不必管的。”
黄邵忠答应了一声,又多看了继学勇两眼,示意他知道了,马进良才又带着他向前走。
实际上黄邵忠又懂得个什么呢?他的一切都随着东厂的屠杀被屠戮殆尽,身为阿忠的人生纯粹是被捡来的。
黄邵忠平常是很愿意和雨化田待在一处的。他醒来时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雨化田,便毫无保留的相信他,爱戴他。他也不知道雨化田是纯粹不把他当做人看的。
此时雨化田正站在船头,他的野心,正通过一个赵怀安慢慢实现。在万贵妃心中他不过是只狗。而万贵妃本人又何尝不是被男人白占便宜的賎人。
“为皇上娘娘分忧。”雨化田对马进良说道“你说我现在是皇上、贵妃眼中的爱臣吗?”他勾起一抹嘲讽似的笑:“过去东厂也不是这样吗?立了东厂,又设我西厂,有了西厂,还有跟着来的...你说呢,我们这种人该是什么想法?”
马进良站在那处,他是雨化田的亲信,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不能顺着这话说下去。
反倒是黄邵忠傻乎乎在那处问:“大哥哥,他们总叫我傻子,傻子是什么意思?”
雨化田看了他两眼:“傻子?傻子就是你这副模样。”
黄邵忠知道傻子不是好话,可他觉得那么多人都这么说自己是傻子,也觉得是对的。
这夜里,雨化田睡的并不安稳,在他的策划里他是绝无可能一生都为万贵妃卖命的,他要的何止是权利,也何止是地位。他当不了皇帝,却想要有本事左右皇帝。
“大哥哥!”黄邵忠裹着棉被在门外喊:“你把门开开啊!阿忠找你来了!”
雨化田原是不想管的,可黄邵忠大半时辰扰的他心烦意乱,又不能打死他泄愤——和一个傻子置气可还真是犯不着。
雨化田只着亵衣亵裤,披了件披风就开了门。这时日夜温差极大,黄邵忠已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见雨化田开了门,他立马挡在门口,可怜巴巴的说:“大哥哥,我做了好可怕的梦,你让我同你睡一晚吧!”
雨化田轻轻一抚袖,黄邵忠就被推出了门外,雨化田心情原本就不好,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你同我过两招,你可觉得自己赢得了我?”
黄邵忠自然不知道雨化田只是找说法打一场,也从未设想过自己会输。便傻乎乎的丢带棉被摆出架势了。
而雨化田是全不用摆架势,也不用漂亮的虚招。他招招干净利落,直取黄邵忠罩门,他是忘了点到及止这个词了。
黄邵忠手上没有惯用的长剑,赤手空拳和雨化田打,显然是不占便宜的。可黄邵忠也并不是个吃软饭的爷。
他的功夫也是日积月累练出来的,要是来说底子比雨化田深厚的多,雨化田十多岁进的宫,运气好练了功夫。花了比平常人多几倍的努力,终于算的上绝顶高手。
可黄邵忠是傻子,他不会按常理出牌。该退的地方他进,该进的地方他退。偏偏又躲的极巧妙,让雨化田碰不着他。
雨化田面上不动声色,可却是下了狠手。
“督主,属下有要事禀报。”院门外有人高喊。
雨化田原是想让他进来,可惜一时分心,倒叫黄邵忠一手锁住了他的咽喉。
黄邵忠最后下结论:“今晚你得和我睡!”
他又一次强调:“得是一张床,一条被子。”
雨化田冷着一张脸,听赵通遣人报来的消息。朝信使挥手,示意他退下。黄邵忠跟只等待投食的大狗似的跟在雨化田的身边,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滋味——既舒服又心痒难耐。
做为一个从小在宫廷中成长,一直受着皇权和官威熏陶的'大人'。雨化田当然不愿意与黄邵忠这样的傻子纠缠。雨化田走进房内,没有关门,黄邵忠也就心里暖呼呼的跟着进去了。
黄邵忠觉得这夜一过,他们两个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他能为雨化田奉献一切,包括他的生命和所有的感情。雨化田却并不这么想,想当然耳,他是从未将黄邵忠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的。
雨化田的房间奢侈至极,他几乎是要把皇宫里所有华贵精美的物什全部搬到自己的房间来了。
黄邵忠兴奋的扑向雨化田铺着丝绸锦锻的大床上,上面还印着朵朵祥云。
雨化田解下长袍,对朝着屏风旁的软榻一指,对黄邵忠说:“你今夜睡那,我何曾说过你能上这张床。”
黄邵忠愣了会,十分不自在的扭扭脖子,但他还是十分坚持的说:“你输了!该听我的!”
其实说起黄邵忠为什么偏偏就认定了雨化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雨化田长的好看。
黄邵忠很小的时候他大姐就死了,他大姐长的漂亮,原本是到了年岁就要送进宫当妃子,可是她命里没福,生了天花。一个人熬了一个多月,孤独的死在阁楼上。
所以黄邵忠见她的最后一面,是下人们把她从阁楼里抬出来,她的脸上全是天花,简直不能见人。
大约是因为被毁的太早了,所以黄邵忠一直认为他那早逝的大姐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所以看到好看的漂亮的人,他就会习惯性的去亲近,去喜爱。
这和他的本质无关,也和雨化田这个人没有关系,他仅只代表一个明丽的符号而已,没有他,也有另一个好看的人。
“你不能骗我!你自己说过的!”黄绍忠一撇嘴——他还自以为自己是个孩子。
雨化田看了黄绍忠半响,看着黄绍忠孩子似的卷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觉得又好笑又厌恶。他忍不下想要出手,可是又收拾回去,对黄绍忠冷着脸说:“躺好,如果你不想滚出去。”
“啊!”黄绍忠兴奋的鬼叫了一声,手脚并用的理好被子,眼睛里全是遮不住的笑意:“大哥哥!你快进来!”
雨化田不常笑,可他还是经不住勾起了嘴角,一抬袖就把那唯一还燃着的烛火熄灭了。
他们两个并排躺在床上。
黄绍忠睡不着——他是太高兴兴奋的。
雨化田睡不着——他是没有和人同床共枕的习惯。在万贵妃那,他也是等她入睡了就要从床上起来。
倒也曾有人怀疑过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太监公公。
而雨化田本人却丝毫不在意这些事,于他的事业而言,这些流言蜚语是简直可以当作耳旁风,一笑置之的。
“大哥哥你睡不着?阿忠也睡不着,大哥哥,阿忠为什么没有姓,你们都有。”黄绍忠二十多岁,站着也挺高一个了,可他智商还是个孩子,看问题想事情。表情和心理都幼稚的不行。
雨化田觉得黄绍忠这个人很怪,江湖传闻说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又有人说他是个痴心情圣。虽说江湖上的事不全是可信,离谱的也不少。可关于黄绍忠的,倒大部分是夸赞。
“你没有姓。”雨化田冷漠的说:“你不需要有姓。”
黄绍忠想问为什么,可马进良常让他少问为什么,他便答应了一声,又问:“为什么他们都讨厌我,还说我是傻子。”
雨化田实在是不想理会他了,可终于还是说:“你就是傻子,他们说的是实话,你要想让他们闭嘴,就要有本事把他们全杀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大哥哥你没叫我杀啊。”黄绍忠含糊不清的脑袋趴在枕头上,侧着看雨化田的侧脸,觉得有什么东西让自己的心窝暖乎乎的。
雨化田:“这世上人分两种,你该杀的和你想杀的。我让你杀的人是你该杀的,必须杀,没得选择。”
“而你想杀的人是你自己能选择的,你能不能杀,杀不杀的了。”
黄绍忠听的云里雾里,唯一明白了一件事:“我听大哥哥的。大哥哥叫我杀谁我就杀谁。”
这句话说出来,雨化田就说不出话了,他觉得黄绍忠真实太可怜太可悲了。可他又想自己——他能说话的人,对他忠心的人不少啊,可怎么没有人理解他呢!
雨化田沉默了一会终于说:“到这事完了,我也就不管你了,你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做主吧。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傻人有傻福。”
黄绍忠:“大哥哥是在夸我?”
雨化田:“……”
“我本就不该与你说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BUG是:万贵妃接见雨化田的地方是在慈宁宫
雨化田到大觉寺去给东厂高层们下马威,不到十句话就被万贵妃传走,可以说他身边绝对势有万贵妃的眼线。
第三稿剧本中本来万贵妃是在自己的安喜宫接见雨督主,但导演后来却改成了慈宁宫,可见其中有深意。
而万贵妃那句心肝宝贝开心果可以是叫人也可以是叫狗。
她想告诉雨化田,他雨化田不过是条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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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袭众人散
黄邵忠经过昨天的那一夜,觉得自己与雨化田是是上最亲密的人了,他心满意足,像头被喂饱了食的猪,他开始满船里里外外的乱跑——他实在是太快活了,以至于非要做些事来分散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