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
第三个女人说:“先记个账,看你还敢吃多少。我再跟你算。”
“记账……怎么记啊。”
肖长安说:“他们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们猜猜看?”黄绍忠轻手轻脚:“打第一个耳光的是老相好,第二个是新欢。你没听见他说分手前。不过听说话的语气,两个可都不像平常女子。”
“平常女子哪里会到这里来?”肖长安说,他探出脑袋,去看看都是哪些人,他朝黄绍忠招手:“你瞧瞧,那个是不是赵怀安。我不曾见过。”
黄绍忠凑上前,打量了会说:“真是他,那地上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凌雁秋。”
对面一群人走过来,领头的那个男子打扮的女人说:“既然不愿意见她,那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赵怀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笛子,看着凌雁秋说:“我是跟踪西厂到这里的,想不到遇上了风里刀,我想他们发现风里刀很像一个人……”
有人打了火把过来,黄绍忠瞪大了眼睛,那与雨化田一模一样的一张脸,黄绍忠差点停止了呼吸,就又听赵怀安说:“像他们的厂公……雨化田。”
风里刀?黄绍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风里刀重复道:“厂公?”
“雨化田驻军在五十里外的驿站。”赵怀安站起身,手里拿着笛子:“他会派兵马来。大军杀到,一定不会放过这里的人。”
领头的女人不屑一顾:“哼,说笑话吧。他们要的是你的命,杀我们?杀我们干嘛呀。”
赵怀安走上前:“你想想,雨化田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长的这么像他的人,任由你们打着他的幌子招摇撞骗,何况风里刀还假扮他玩弄他的手下。如果,这样也能放过你们,那就不叫西厂!”
“赵大侠!”肖长安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喊。
“是谁!”那一群人拿出武器,摆出架子,对着黄绍忠他们所在的方向。
黄绍忠无奈,只得高声道:“赵大哥,黄岗山一别,我们该是有四年不曾见过了。”他走出了巨石组成的屏障。
赵怀安看清他的脸,惊诧的说:“你竟没有死?”
黄绍忠离他有两丈远,他对赵怀安拱手:“赵大哥,我不想骗我,是西厂的人救的我。听闻是你杀了万喻楼,邵忠只能在这处谢谢你。”
赵怀安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如今是在给雨化田卖命?!”
黄绍忠正要说话,肖长安就蹦出来说:“你别血口喷人,我敬你是一代大侠。绍忠哥为奸人所害,又被奸人利用,他之前被雨化田那个阉狗害的神志不清。如今他恢复了,自然要铲除奸佞!”
赵怀安明显是松了口气,他说:“这便是好的。”
话毕,他又朝风里刀和顾少棠他们说:“这是我的小兄弟,他父是我的恩公,也是死在万喻楼手下的大忠臣。”
风里刀看着黄绍忠,黄绍忠亦看着风里刀,风里刀说:“这位兄弟,我如何看着觉得这般熟悉。”
☆、龙门事龙门了(三)
在暗沉的火把光芒下,他们围成一团商量对策,赵怀安说:“雨化田的行动时间应该是在破晓。我们将计就计,先下手为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步是分化敌人,他们有一个带路的中了毒,就从他身上入手。”
黄绍忠问:“按赵大哥的意思,如何入手利用他?”
赵怀安面向哈刚:“这次可能要麻烦鞑靼人兄弟了,要让那带路的放走客栈里的马。”
常小文问:“这有什么用?”
“后面你就知道了。”赵怀安站起身对哈刚说:“便借你家女主人的名义,速去速回吧。”
哈刚看着常小文,常小文给了他个眼色,他便拿着半包解药离开了。
“这位兄台,你叫什么名字?”黄绍忠忍不住对风里刀问:“真名就叫风里刀?”
风里刀摸摸鼻子说:“问这个做什么?没见过美男子啊?你不会是也把我认成雨什么田的了吧?老子告诉你,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称江湖百晓生——卜仓舟是也。”
黄绍忠看着他,觉得十分难受,如果他还是那么傻,那么蠢,一切都不知道,单纯的喜欢雨化田,信任他。不知道会不会让自己好过一点,哪怕一辈子都是傻子也好啊。
他看着赵怀安照顾凌雁秋,自言自语的看着笛子。想起自己照顾落水的雨化田,那时候傻,竟然不知道占点便宜。黄绍忠无奈的摇头,肖长安看见便问:“为何事这么烦心?为了那个雨化田?你从前可不是这么拖泥带水的人。”
黄绍忠头也不回:“你也说那是从前,待此事结束,我还要去找我那五位师傅,你也回丐帮去吧。”
肖长安急道:“我担忧你的安危,你竟此时就想要撵我了,绍忠哥,你可不是这样的人。难道那雨化田真给你下了什么令人性情大变的毒药不曾?”
黄绍忠知道肖长安这人是个死心眼,,也不想与他多解释什么。
一颗石子打中风里刀的头,风里刀摸着脑袋小声说:“干嘛扔我啊。”
常小文一掀布帘:“第二步该你出马,看你的了。”
“素慧容?”黄绍忠看着站在石林间的素慧容,忽然想起雨化田之前与自己说的话,他眉头紧皱,而后微笑起来,这是雨化田最后一个杀牌,最大的一个杀招,他静观其变。
他见素慧容凑近赵怀安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见赵怀安眉头紧皱,多说多错,素慧容离暴露不愿了,黄邵忠闭着眼睛靠在石头上,一点儿也不心急。
风里刀坐到黄邵忠的身边,抱怨道:“女人都是豺狼虎豹,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要不是我斯文有礼,早和她闹了!”
黄邵忠不禁笑着说:“你说的谁?新欢还是旧爱?”
风里刀痞子似的摸摸鼻子:“什么新欢旧爱,就是那个男人婆,在一起的时候就和我吵。如今分手了,还是要说这说那,我真是受不了了!”
“那常小文呢?你喜欢她?”黄邵忠轻声问。
风里刀想了会说:“她比男人婆像个女人,但也凶,若是之前男人婆不总和我作对总想管者我,我也是不会和她分手的。”
黄绍忠转头,正巧看见素慧容把头放在赵怀安的腿上,而赵怀安轻柔的抚弄她的黑发。风里刀哇了一声:“可真没看出来赵怀安这么有本事,这么快就上手了!”
“嘿,你有没有相好的?”风里刀拍了拍黄绍忠的肩膀。
“有。”黄绍忠看着风里刀的侧脸说。
风里刀贼头贼脑的凑过来:“长的怎么样?”
黄绍忠笑笑:“在我眼里是最好看的,你不懂。”
风里刀瘪瘪嘴,翻了个白眼。黄绍忠看着他,觉得有趣极了,雨化田就从来不会做这样的表情,他永远是淡然而冷静的,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任何人都脱不了他的手掌心。不知道他是太自信还是太自负。
从一开始,雨化田就小看了赵怀安,认为他只是“匹夫之勇”难成气候。黄绍忠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这人挺怪,莫名其妙就总爱叹气。”风里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肖长安恨了风里刀两眼,对黄绍忠说:“我刚刚看着凌雁秋像是要走。那个怀孕的女人拦住了她。”
黄绍忠说:“赵怀安的意思不就是让凌雁秋走吗?倒是素慧容,不知道她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
“像是在求凌雁秋带她一起走,这女人可真怪。”肖长安躲在石柱后头偷看。
“先前顾少棠说你们只谈生意不谈感情。”黄绍忠斜眼看着风里刀:“分手时说好的,如今后悔吗?”
“什么?”风里刀左顾右看,指着自己的鼻尖说:“你问我啊?后悔什么?我巴不得她离我远一点,和男人婆有什么可说的?你没听见他刚刚说的。唉!钱才是好东西,世上没有买不到的。要真买不到,我也就不稀罕了。”
黄绍忠和肖长安都笑起来:“怪不得你们之前是一对,简直是太配了。”
风里刀看了他们两眼,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搭理了,还哼哼着:“什么人啊这是。”
顾少棠对着风里刀的屁股踢了一脚:“在这里看什么看,刚刚不是就叫你上去吗?”
风里刀捂着屁股跳起来,看着顾少棠两眼,忍气吞声的往外走,时不时的脑袋向后转,顾少棠转头不看他,风里刀也就平视前方走了出去。
他是骗不过谭鲁子和赵通的,黄绍忠心想,可谭鲁子那样沉得住气的人,也不可能当场拆穿他。
“上去吧。”黄绍忠对肖长安说:“他们的计划开始了。”
“这计划有没有用?”
黄绍忠转过头:“你猜?”
他们刚上到客栈,就见里面烟雾弥漫,谭鲁子他们相继往外走,黄绍忠藏身在客栈内,与肖长安说:“待会他们行动起来,你可别冒头,此事与你没有相干。”
肖长安:“你可别说这话,我向来都是跟着你的。”
黄绍忠叹口气:“你别说这些,我心里难受,是我对不起你们。”
肖长安刚想摇头,就见谭鲁子的人马相继往客栈里退,风里刀他们成功了。
两人到先前说好的山坡处集合,赵怀安他们都趴在那儿,黄绍忠矮着身子趴下去,朝赵怀安问道:“现下什么情况?”
赵怀安一眨不眨的看着底下的情形,和前方真正从驿站来的雨化田和东厂爪牙,回道:“很顺利,按我们先前说的,你与常小文和她的人马,从客栈南面包抄过去,消耗敌人兵力。”
“是。”黄绍忠答道:“我知道。”
谭鲁子与雨化田开打了,双方都是用箭,前头的爪牙都死的死伤的伤,黄绍忠看着前日还见过的那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雨化田还是那副样子,波澜不惊,冷着一张脸,似乎什么也无法撼动他。黄绍忠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就打算把自己变傻的那段记忆给忘了,他与雨化田。一个是江湖剑客,一个是朝廷阉党。原本就是最不该有交集有交情的两个人。
“时机到了!!”
赵怀安这么一说,常小文与哈刚就率先飞奔出去,黄绍忠与肖长安紧跟其后。常小文脚踩着盾甲,哈刚则在前面骑马带着她。常小文武功还算不错。黄绍忠看着她出手利落干脆,知道她不是个一般角色。
南面的西厂爪牙都是武功一般的随从,黄绍忠打的毫不费力,他偶尔抬起头寻找熟悉的身影,却最终一无所获。
肖长安在黄绍忠抬起头的一瞬间,也移过视线,眼底闪过一瞬间的狠毒。
而此时,顾少棠也冲了出来,她对付的是马进良,以她的功夫与西厂的大档头拼,是力量十分悬殊,根本不用比对的,她大的吃力,但黄绍忠也移不开手去帮他。而正面说:他也是不大愿意和雨化田起正面冲突的。
谭鲁子从屋顶上跳下来,看了黄绍忠一眼,最终挥剑刺向常小文,谭鲁子这次下了杀手,常小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很快被他掀翻在地。
另一边,顾少棠与马进良也打的激烈。赵怀安正寻找着雨化田的踪迹,客栈掌柜站在最高处举着旗帜也寻找着雨化田。
“那是什么?”肖长安抬头看天上聚集的乌云,对黄绍忠喊。
黄绍忠从敌人的身上把染了血的剑抽出来,顺着肖长安的眼睛看过去,然后说:“黑风暴要来了。”
肖长安愣住了:“现在?”
“看样子,一炷香之内黑风暴就会袭来。”黄绍忠皱着眉,心里担忧雨化田的安危,他原本就是个口不对心的人。
黄绍忠转过头,看见赵怀安跳进了马棚,他正想过去,就看见马进良被赵怀安用他自己断剑刺进了眉心,死了。
黄绍忠愣住了,他见惯了生生死死,却第一次起来惧怕的心思,他太害怕了,害怕雨化田也是这个下场。他见不得雨化田死在他眼前,他会发疯的。
☆、龙门事终了(上)已补全
黄邵忠听不清赵怀安在对雨化田说什么,只能看见赵怀安说完话就冲向了前方狰狞的龙卷风,那情景壮观极了,黄邵忠看着前面雨化田策马紧跟赵怀安,简直急的要喷出一口血了。
他都快大叫出声了,黄邵忠拖开被剑射中的西厂走狗,翻身骑上马背,也冲向龙卷风。这举动把旁边的肖长安吓了一跳,他一边退敌一边喊:“邵忠哥!你别去!快回来!!”
黄邵忠一狠心,扬起马鞭,头也不回的冲过去,他看着雨化田的背影感觉要窒息而死了。
雨化田冲进龙卷风了,黄邵忠张开嘴,喉咙却干的发不出声音,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和顾忌后果,也跟着冲了进去。
他刚进去,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使他稳不住身形,被带着浮在空中,他竭力抬头看,却只能看见那两人模糊的身形,他如今武功不到变傻前的五成,连不被风吹走都要竭尽全力,真是欲哭无泪,急的直翻白眼。
而此时,飞龙卷声势浩大,天地为之变色,风力越变越大。客栈被风连根拔起,吹的东零西落。黄绍忠睁开眼睛,却已经身不由己,他被卷进飞龙卷的中心,双眼死盯着雨化田,随着落入地下宫殿而晕死过去。
雨化田冷冰冰的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之前的每一天,他与雨化田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浮现出来。那种心酸的,痛楚的,心醉的,心碎的滋味都一一重现。他先前只觉得迷茫,现下却觉得痛苦与怀念。如果他一直那么傻,不管不顾,把雨化田当做生命中的一切,现在的悔恨与挣扎就不会存在了。
可他想起自己一辈子都没有享过福的父亲,即使他对自己不好。又想起自己无辜的弟妹们,就会想到在雨化田随口的一句命令里要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他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黄邵忠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可他身陷在无边的梦魇里,怎么也醒不过来。不仅有雨化田与赵怀安,还有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打转,使他头疼欲裂,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恢复神智。
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到雨化田负手而立,一脸冷漠不屑:“一个臭宫女就把一帮臭人引来这里。”雨化田襒了一眼走来的风里刀一行人:“还有你,你这个獐头鼠目不伦不类的——”
“还敢扮我,最臭的就是你。”
黄绍忠双唇干裂,喉咙沙哑,他站起身来就看见风里刀解开披风,昂着头,一副强抑怒火的模样,挑衅的说道:“你又能怎么样?臭是本事,我们人多。”
风里刀一甩袖:“就是要臭死你!”
雨化田手腕一抬,飞身而起。赵怀安抽出长剑,顾少棠也直指雨化田。雨化田原是要杀害风里刀未果,就乘势将推荐风里刀的顾少棠挟持起来,剑尖直指顾少棠的脖子。
但黄绍忠却看得明白,比起在场的所有人,雨化田的脸色才是最难看的,苍白的放佛在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人多有用吗?”雨化田嘲讽的低哼两声,他斜眼一看,风里刀站在那摆着架势却动也不敢动:“人一多,顾虑就多了。我倒要看看谁肯当替死鬼。”
其余人话也不敢说。
只被挟持的顾少棠笑出声:“你们这些人,有几个不是为了钱。臭名熏天还要充面子。”
足金的龙头龟身灯座泛着黯淡的金光。
“这里遍地黄金,足够你做一帮之主。既可保你晚年生计无忧,又省得你在官场明争暗斗,官场阴险,你自己想想。”
“好。”雨化田偏过头,看着黄绍忠受伤趴在那,又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我的心事你全说中了。好主意,只可惜你们这帮人,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我轻而易举就把你们全杀了。这些黄金最后还不是归我所有。”
“哼!”顾少棠状似不屑,却目光飘忽不定:“这个西夏城,一直没被人找到,为什么?”
常小文接嘴:“因为一个时辰后,另一场风沙就会来。到时候这个古城就又会被沙海淹没。”
顾少棠:“你一个人,一个时辰能搬多少?这样僵持下去,到最后人财两空,对大家都没好处。”
雨化田挨近顾少棠的耳朵:“看来咱两想到一处去了,不过这却有人不想要黄金,一心只想要我的命。有他们捣乱咱们发不了财,不如这样,咱们两边连手,把这两个人解决掉。”他瞟了眼黄绍忠:“如何啊?”
黄绍忠要不是动不了,说不了话,此刻定会跳起来对着雨化田一顿骂。他们六个人,而雨化田那边只有两个,如今不是讲条件的时候,双方总要撕破脸,不如就乘着挟持了顾少棠而使口不对心的风里刀与赵怀安他们分道扬镳。
赵怀安看风里刀他们脸色不对,便急忙说:“哼!这是口蜜腹剑!离了此地恐怕他就不只要钱了,刚才他不是骂过你们臭,说你们獐头鼠目吗?”
“瞧,现在挡大家财路的人不是我。是他。”雨化田视线向下,看着黄绍忠不断尝试想要站起来,脸上一点表情也无:“刀在我手里我说了算,我可以不发财。”他压低声音:“你们一样没命。还是劝劝他,或许还来得及把黄金搬出去。”
凌雁秋侧过头对心下万般思量的赵怀安说:“这帮人都是为了钱,这个狗官用了离间计,他们很容易被他说服,调转枪头对付我们。”
赵怀安了然,强作镇定的不屑道:“既然你都是为了钱,就不必浪费口舌了!雨化田,我可以跟你约法三章。和大家搬黄金出去。你放了顾少棠就表示你同意这样做。”
原本雨化田听笑话似得看着赵怀安,待赵怀安话刚落音,他才冷着脸说:“何如约法三章?!你们这里有这么多人,黄金要怎么搬。”
风里刀谈到钱就冷静不下来,他一点也不想浪费搬黄金的时间与这些人起冲突,无论是赵怀安还是雨化田,只要阻挡他发财那就是他的敌人。和钱做对,就是和他做对。他放开架子,站起来激动的说:“还用问!”他指着雨化田:“自己拿自己那一份。能搬多少就看自己了。”
雨化田歪过头,正巧和黄绍忠四目相对:“这种搬法,对我可不利。我一个人又要提防你们又要搬黄金,搬不了多少,那有何必搬呢!”
赵怀安此刻依然胸有成竹,他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很想发财,担忧诸多顾虑,这里的黄金一次当然搬不完,如果要大家都安心搬的话,我提议,我们三方派人互相监视。雨化田,我,还有顾少棠留下来。其他人把黄金搬出去。有我们三个在这里,出去的人就不会一去不回,这样你放心了吧?”
“好。”雨化田说话很慢:“就这么决定。”
黄绍忠手心都冒起了汗,他知道此时雨化田居于一个怎样危险的境地,他正受着怎样的威胁。他明白雨化田的野心,才知道他为何对权势如此执着。以至于让他自己身陷这样的境界里。甚至要与这样一群他一直不看在眼里的臭虫讨价还价。
赵怀安低声对凌雁秋嘱咐:“你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他是想和雨化田同归于尽!
凌雁秋说:“你是打算和他同归于尽吗?”她的脸上此刻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撼动的迹象,平静无波。
常小文果然与风里刀他们出去了,在她们眼里,钱才是最重要的。那是一辈子享之不尽的财富,多少人一生连见都没有见识过。
黄绍忠的左腿一直在流血,他只能勉强坐起来。奇怪的是,也只有雨化田那个角度能够看到他,而他却可以看清所有人的动向。
雨化田提防着赵怀安与顾少棠,怕他们连手对付自己。而顾少棠与赵怀安却也没有轻举妄动,三方僵持不下。也不知过了多久,黄绍忠恢复了元气,正是想要站起来,就看见素慧容跑了进来,一张俏脸楚楚可怜,边跑边说:“大侠、大侠。”
赵怀安偏过头,心里一沉,便问:“怎么了?”
素慧容眼里含着焦急和担忧,脚下不稳:“不好了,他们为黄金打起来了,打得头破血流。”
雨化田不动声色:“白费心机,他们都打起来了,咱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他看着赵怀安:“赵怀安,刚才你与我约法三章。现在,是否要重新聊一聊?”
素慧容靠近赵怀安的后背。
赵怀安转过头,正巧看到素慧容停住动作,素慧容的一只手上还沾满了凌雁秋的鲜血,他看着素慧容的眼睛说:“你这么害怕雨化田,再进来就不怕他抓你吗?”
素慧容张开的手掌间连着锋利无比的金蝉丝,与赵怀安过了几招。可赵怀安毕竟是赵怀安,几招几式就给破解了。反而让雨化田也出了手。顾少棠自然是与赵怀安同仇敌忾,合力对付雨化田。
素慧容将长袍一系,原本束手束脚的长服却成了一件武服,她冷着一张脸摆出架势:“我什么进来?我进来,就是替凌雁秋杀了你这个薄情郎。”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无数次更新的时候,页面都会跳出来非法登陆
所以现在更新的有点晚,有关龙门剧情的大约就是在下一章
之后就是甜蜜的江湖故事,字数不多,BUG不少,大家看文就图个乐,看一看,笑一笑。
不必太在意
以上,对所有一直不离不弃的读者们深深的鞠上一躬
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 ̄)>
☆、龙门事终了(下)
在雨化田从高台上狠狠落下之前,黄邵忠终于抓住了他,黄邵忠的一条腿还流着血,一只手抓着交错的木条,一只手紧紧拉着雨化田。
雨化田脖子上的伤口在不停的流血,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去。他看着黄邵忠,仿佛知道已无力更改的事实,他张开嘴,无声的动了动唇形。
赵怀安与凌雁秋看着他们,赵怀安看着他们,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邵忠吃力的抬起头,又看了看雨化田,他无奈的笑着说:“赵大哥,风沙马上就要来了,你们走吧,我是打定主意要与他一同死在这了。”
赵怀安劝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他是一定要死的……”
顾少棠在屋顶的缺口处喊:“风沙马上就来了!!快上来!!再不上来就走不了!!”
赵怀安还想与黄邵忠说些什么,却被凌雁秋拉住手臂,凌雁秋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走吧。”
赵怀安看过去,却见黄邵忠费尽力气要将雨化田送到地上去,他自己双脚慢慢向下走,他咬着牙,额头全是汗。雨化田却已经不省人事。
“走吧。”赵怀安移开目光,看着凌雁秋,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双双施展轻功离开这个地下宫殿。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黄邵忠能听见耳边的风声,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在风沙到来之前离开这个大殿,那么从屋顶缺口处泻进来的黄沙将他们掩埋。现在别说出去,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大殿。
他轻手轻脚的将雨化田放到地上,他一点儿也不相信雨化田这样的人会死,他简直想都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他不敢去探雨化田的鼻息,生怕自己会崩溃的连路都走不动。
他瘸着一条腿,艰难的抱着失去意识的雨化田走到殿外,沙尘开始从所有能进来的地方泄漏进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淹没了刚刚还待着的整个大殿。黄绍忠心里一阵后怕,抱着雨化田的手开始颤抖,却又咬紧牙关,艰难的向外冲去。
这是黄绍忠生命中最惊险也最狼狈的一天,他躲到地宫的第二层,不见光,一片漆黑。在上头还没被风沙掩盖看不见阳光之前,点燃了四周的千年烛,一种用特殊动物油脂制成的长明灯,黄绍忠舒了一口气,毕竟经过这么多年还能重新点燃,确实是一件谢天谢地的事。
可是没有食物,没有药品,雨化田生死不明,他又心下茫然极了。
他撕下自己内里的干净衣服,又撕成长的布条,绕着雨化田的脖子缠了几圈,他努力睁大眼睛,可雾气不自觉的附上去,雨化田的脸苍白的仿佛马上就要睡过去了,黄绍忠努力伸出手指,不停的颤抖,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如果雨化田真的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黄绍忠眼角落下泪来,他粗鲁的擦干,笨手笨脚的把雨化田身上,伤口上的黄沙全部处理掉。
白色的布条又被雨化田的鲜血染红,黄绍忠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你醒醒吧!你打我吧!我错了!我错了!”他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喊着,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看着狼狈的一点样子也没了。
而雨化田最后还是躺在那,但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并没有消失,黄绍忠哭了许久,嗓子都哑了,他把头趴下,搁在雨化田的胸口,却小心翼翼的不压着他,听到虽不沉稳但还存在着没有消失的心跳。
黄绍忠又活过来了!!
他这么努力费心,不是为了两人死在这。他们还年轻,还有许多东西没有见识过,还有许多美好的事物没有享受过。他们得活着!!
整个地窖经过几千年的时间,所有的粮食都已经风化,一点用处也没有,谷子都可以当石子了。更不用提吃下去。也没有水。沙漠里有暗河,但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命能够发现,当务之急就是所有能补充体力的食物。
他现在后悔极了,如果自己早一刻站出去助雨化田一臂之力,至少自己与他会好好的离开这里,至少雨化田能性命无忧的好好活着,而不是躺在那里,像是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了。
“我得去找些吃的。”黄绍忠自言自语的四处瞅,风化的食物一点用处也没有,但活的东西还是有的,蝎子或是蜥蜴,虽然在地底遇到的机会极少,但总好过毫无希望的坐在这里等死。
黄绍忠看了雨化田两眼,他俯□子,在雨化田的唇边印上一个轻柔的吻。他边走边回头,上面全是黄沙,如果自己死在那儿。那么如果雨化田之后醒来了,一个人孤零零的,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打开的地窖的门,如他所预料的,黄沙争先恐后的想要占领这唯一没被侵蚀的地方,黄绍忠一狠心,他迎着那沙冲进去,关紧了地窖的门。
我快要死了,他这样想,早知道我就不该离开他,横竖是一死,还不如多看他两眼呢。
而地窖里的雨化田突然咳了两声,喉咙很痛,他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站起来,听到门外重物撞击的声音,他弓着身子,沙哑着嗓子问:“谁?谁在外头?”
那是黄沙不停泄漏而使黄绍忠的身子不停的撞向厚重的木门,那声音很闷,黄绍忠已经痛苦的连打开门的力气也没有了。手里握着被黄沙从地上带下来的蝎子,上面全是蝎子蜇出来的伤口和血,伤口上覆着黄沙,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心里却放不下的雨化田。如果两个人都死了,那才是好的。却有希望他能独自活着,黄绍忠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雨化田听着门外的闷响,又看到被点着的灯,以及自己脖子上的布条,笃定是有人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得。而唯一能做也会做这件事的也只有一个——黄绍忠。
那么门外的人,毫无疑问,也定是他。
雨化田脚步踉跄,艰难的走向木门,他咳嗽了几声,又吐了几口血。费尽力气的推荐了那扇门。黄绍忠被黄沙冲了进来,但他在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恢复了神智,他在黄沙冲进去前推开了雨化田。面朝黄沙关紧了木门,他虚脱似得坐在沙子上头,好不容易找到的几只蝎子都快被他捏死了。
雨化田看着他,心里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他哑着嗓子说:“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走?”
黄绍忠把喉咙里的沙子咳出来,头发里也全是沙,他看着雨化田:“我不能走,我得陪着你,我做错了一次,不想做错第二次。”
“你忘了我是个什么人……”
“不,我知道。”黄绍忠打断他的话:“在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是到驿站才恢复的,早在那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们能活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回那里去。”
雨化田看着他:“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如果我们死在这,还有什么意思吗?”
黄绍忠:“至少我们现在活着。”
雨化田不说话了,他虚弱的坐在地上。
黄绍忠站起来,慢腾腾的走向雨化田,他的腿是越来越疼了。他板着脸坐在雨化田的身边,手里的几只蝎子已经被他捏死了。他用手指掐掉蝎子的头和带毒的倒钩,凑到雨化田的嘴边说:“吃了它,你还不能死。
雨化田睁开眼睛问,乖乖的张开嘴,吃了进去。他沉着一张脸把蝎子囫囵嚼了几口,咽下了肚子。黄绍忠松了一口气。终于承受不住,昏睡过去。
地窖里又阴又冷,雨化田看着黄绍忠,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黄绍忠的身上,突然感受到难得的安心,他靠在黄绍忠的身上,心里盘算着时日和离开地下皇宫的方法。
他想起之前马进良告诉他的地宫里的详细情形,地宫的下头还有一条暗河,那跳暗河通向龙门客栈下的暗道。虽然有这么一条,但没人知道暗河究竟在那。
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了,雨化田看着黄绍忠的侧脸,和上面密布的细小伤痕。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却甘愿陪自己赴死。真是没有好在奢求的了。
被赵怀安打败,差点死在女人的手里,这样的耻辱。他是绝对不会忘的。等他恢复了,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黄绍忠动了动,手臂搭上雨化田的腰。雨化田闭上眼睛,靠在黄绍忠的肩膀上,两人相依为命。这种滋味痛苦而安全。
而地面上,赵怀安骑着马,凌雁秋在他前头,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说:“我不明白,黄兄弟他为什么……”
“谁能明白呢?”凌雁秋打断他:“就像我等了你这么多年,我明白吗?”
赵怀安不说话了,只是回头看着那地下宫殿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快马加鞭的离开。
而此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
☆、互诉衷肠
在黄绍忠最初的记忆里,他的娘亲大概是个不怎么漂亮的通房丫头,怀了他之后成了妾。照旧是伺候主母做着下人的活。后来的重病死了,得到一口薄棺和四方土地,冷冷清清的到达这个世上,又冷冷清清的离开。
黄清渊是个严肃而又有些孤傲的父亲,对待自己的长子一向是苛刻的,可又因为这长子是庶子这苛刻也是不带任何望子成龙的希望,他时常爱板着一张脸教训黄绍忠,有时候是用戒尺打手心,有时候是用藤条抽后背。
于是幼年时期的黄绍忠对自己的父亲是又恨又敬。
待到自己的二弟,主母的嫡子出声,他才终于从棍棒中解脱出来。而他运气也好,不过两年就遇上了江南五俊。他爱慕过自己的小师父,又无疾而终。
在睡梦中,黄绍忠咳嗽了两声。
雨化田低下头看他,正好看见他眼角的泪痕滑落,承载着他往昔的回忆与痛楚。
于是雨化田心中升出一阵怜惜——与爱恨无关。
“怎么不休息?”黄绍忠睁开了眼睛,朝看着他的雨化田问。
雨化田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刚醒。”
“哦。”黄绍忠将手放在雨化田的脖子上,解开了他的布条。凌雁秋的那一剑并不深,只是伤及皮肉,若是再晚些,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
雨化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救我,你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黄绍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坚定而勇敢,斩钉截铁的说:“我离不开你。”
这就像是一个魔咒,雨化田的呼吸忽然沉重了起来,他们看着对方,彼此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熟悉。之前的一切在这禁闭的地窖里似乎都无足轻重起来。幽静的地窖里浮动着暧昧的暗香。黄绍忠着魔似的低下头,雨化田的双唇微微张开。
他们接了个吻,极尽缠绵,黄绍忠抱着雨化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一个别扭而坚定的姿势与他拥吻。
这个吻漫长无比,似乎用了整整一个人生的时间。
直到分开,黄绍忠都静静注视着雨化田,他轻声说:“你信任过我吗?”
雨化田:“不知道,也许。”
黄绍忠屏住了呼吸,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倾慕你。”
雨化田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是尴尬,黄绍忠满脸通红,他耳朵泛红,双眼不敢再看着雨化田:“如果出不去,我们只能死在这,死之前,我想问问你的意思。哪怕是我单相思那也是好的。”
雨化田斜眼看他:“那你为什么要走?”
黄绍忠愣住了,他解释道:“我与你本就是不同的,原先我是想你好好活着,你权倾天下也好,独善其身也好,只要知道你的消息就够了。”
雨化田说:“冠冕堂皇,你不过是不想与我这等阉人为伍。”
黄绍忠急道:“不是!我不是!我……”
黄绍忠急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抱住雨化田的手越来越紧。他轻轻用嘴唇触碰雨化田的眼睛,沙哑着嗓子说:“你信我。”
雨化田叹了口气:“我如何不信你。”只你愿意陪我一同去死,只你现在还在我身旁,我只能信你。
在雨化田这并不长的一生里,他受到过折磨,遭受过屈辱,享受过富贵荣华,参与过普通人一生都见不到的热闹,而如今要死了,他还能和心存好感的人相拥在一起互述衷肠,已算是上天待他不薄了。
黄绍忠将头埋进雨化田的胸前,含糊的问道:“我们的想个办法离开这。”
雨化田闭上眼睛:“等到下月十五我们就能出去。”
黄绍忠惊诧的问:“你怎么知道?”
似乎这问题雨化田是一点也不屑于回答,他最后还是说:“你以为我没打听清楚就过来了吗?”
“我知道你总是想的最齐全的。”
“齐全又怎么样?”雨化田不屑道:“还不是出了个赵怀安。”
四周一下静谧下来,黄绍忠说不出话,他知道雨化田心中对自己还是有疙瘩,而那疙瘩的来源则是因为他的离开,他心里清楚,可是不敢和雨化田明说,毕竟雨化田从没做过让他不好过的事情。
这么一想,黄绍忠忽然就羞愧了,觉得是自己——心眼太小而使两个人都遭罪。
“我不是因为赵大哥……”
雨化田偏过头:“赵大哥?你与他可真是亲热。怪不得。”
黄绍忠真是欲哭无泪:“我原先就是这么喊他的。”
这话简直是说不清了,赵怀安让雨化田遭了难,雨化田就连带着看黄绍忠也不顺眼了,又因为知道黄绍忠离不开他,便就甩了一张臭脸,他平常可不是这样的人,因是有十足把握了才把黄绍忠这么玩弄着。
雨化田靠在黄绍忠身上,又说:“我若是出去了,定会想办法杀了他,到了那时,你又该怎么办?”
黄绍忠埋下头,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他是我父亲的部下,是个好人。你是我……,我不晓得怎么办。”
雨化田低低的笑出来:“当断不断,黄绍忠,等那时候道了,你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杀来杀去?他过他的,我们过我们的,有什么不好?”
雨化田简直要大笑出声了:“你竟是以为我是那么良善的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见不得那群臭虫。”
黄绍忠不说话,只是把头埋进雨化田散开的长发里,心疼而迷醉,心里想到:此时我能什么办法呢?!待出去了再说吧,说不定他的想法就变了呢?
雨化田见黄绍忠沉默不语,说道:“待我们休息好了,就想办法出去吧。出去之后你要去哪儿我都不会管你。”
黄绍忠拉住雨化田的手,十指相扣,轻轻举起来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开的,你别小看我。”
心跳的声音忽然变大了,雨化田情难自禁的凑上去,与他唇齿纠缠。
☆、暗河
按马进良在驿站所说的话,如果情报无误的话,只要不遇上暗河涨水,两人应该可以安全的离开这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毕竟没有人做过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雨化田和黄绍忠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只能互相看着,雨化田说:“这是地宫的最底层?”
黄绍忠回道:“我想应该是。”
可他们都不清楚,这传说中的宫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而那条记载在远久记忆里暗河,也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
雨化田用脚后跟敲敲石板地,对黄绍忠说:“你踩一踩,仔细听哪处是空的。”
黄绍忠照着雨化田的话做,地窖的石板地上全是沙土灰层,黄绍忠只得下尽力气去踩踏,雨化田低声说:“使巧劲,别像个傻子……”
黄绍忠愣住了,他记得之前雨化田总让自己别变聪明,而现在却只字不提以前的事,仿佛以前的所有都是一场梦,是不曾发生过的,他雨化田不记得,那黄绍忠也只能选择忘了。
这时候,脚下的一块石板在黄绍忠的脚下发出与寻常不同的声响,下面是空的,黄绍忠看着雨化田,反而是雨化田先说:“蠢货,看着我做什么,做事才是打紧!”
黄绍忠憋了口气,一脚下去,那石板就碎了,下面果然是空的。黑的很,根本看不清下面是个什么状况,黄绍忠趴□子,伸长了脖子去看,下面黑漆漆一篇,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雨化田说:“你过来,倒是不必看,你先用长明灯的灯油和木棒卷了衣服的布条做火把。我们过些时辰再下去。”
果然,地窖的墙边立着一些已经干的有些木棍,已经看不出原型,黄绍忠吹灭了一盏长明灯,又脱下自己的外袍,撕成长条,将灯油淋在上面。也许是看着觉得不够,黄绍忠索性又把布条解下来直接浸到灯油里,再花力气拧安缠在木棍上。
而黄绍忠做这许多事的时候,雨化田正闭着眼睛休息,保存体力。他忽然问道:“进良呢?你进来了,他在外头吗?”
黄绍忠停住了手下的动作,他僵硬的转过头:“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