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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果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9 20:29

这是雨化田第一次在黄绍忠面前提及自己的过去,黄绍忠脑子昏,却竭力使自己清醒,他知道雨化田心里藏着事儿,也许还是过不去的坎,他之前不问是不愿意雨化田把过去难过的那些事记起来。而现在雨化田主动提及,他自然也是愿意仔细听的。

雨化田接着说:“我进宫之前的家里很穷,穷的只有三个铜板要支撑一家七口的生计。正巧那时候宫里来了老太监到民间收人,原本说中的是我上头的一个哥哥。到时候了,我那哥哥却跑了没追回来,那太监怕上头不好交差,就拿我充了我哥哥……”

黄绍忠沉默不语。

“刚成为太监的那会儿,要担心自己成了废人,又要担心今后的路子。忍着疼做粗活,每月的月前还要上交给当时领头的大太监。”雨化田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看着自己叠好了放在床边的官服,又说:“那时候傻,别人说什么都当真,被人骗来骗去,原本每月还能存些银子交给家里,后来就一个子也剩不下了。”

黄绍忠的心开始揪痛,他能够在脑海中想到——年幼的雨化田痛楚的样子,那时候自己还不认识他,自己在受苦,他也不快活。

雨化田看向黄绍忠:“我也是好命,那家人染了瘟疫死了。我再没后顾之忧,当时只想一死了之。可我命好,总叫我找着了路子——就是万贵妃。”

雨化田自嘲的勾起嘴角:“如果没有她,我可能还是暗地里的一只老鼠,老死在阴沟里,一辈子都见不了世面,上不了台面。我现在一身功夫与本事全是拜她所赐。她心里把我当什么?一只她养大的狗罢了。”

“我为什么利用素慧容出宫?”雨化田看着黄绍忠:“因为那个老女人不愿我插手朝堂上的事,她心眼小,只看得见后宫那弹丸之地。给我宫里大权?她说的轻巧罢了。”

黄绍忠问:“那你为何一定要待在皇宫里?”

雨化田看着他的眼睛:“我待在宫里,因为我享受惯了权势的好处,万人之上的威风。我离不开那,除非我老子,斗不下去了。像万喻楼那老贼似得被人杀了,我才能离开皇宫,却也能得个风光大葬。”

黄绍忠心里难受,他问:“没法子么?你一辈子都不离开皇宫?”

雨化田摇头:“没法子。”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雨化田连目光都没有转移,显是开始就知道门外站了这么个人。林覃墙角听了一半,便心急的进来,瞧见两人都没说话,反而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提着的心。她对雨化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阿忠不能毁在你身上。他还不事故,也适应不了皇宫。你自己一个人回去不也挺好?”

黄绍忠道:“四师傅!您怎么还没回去。”

林覃怒目相视:“小兔崽子,你四师傅担心你!他雨化田就从来不是个善茬!他说了这么多,就算是真的那有怎么样?因为自己不幸,所以被别人也同样狠心?为师晓得你心软,可心软又如何?他这一辈子都会杀人和被人杀,你能看着一直杀人?你良心何安?何以自处?”

林覃这话说的难听,却真是没错,黄绍忠却鼓足了勇气说:“他是个人尽皆知的坏蛋怎么样?大魔头怎么样?!四师傅,我刚和您说了,我是绝不会离开他的!”

雨化田握紧的拳头慢慢放松了,眉头也不自觉的舒展开来。他叹了口气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随你师傅回去吧,我们此生都不必再见了。”

黄绍忠经不住雨化田这样的一句话,他心酸的说道:“你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林覃怒道:“黄绍忠!你听清了雨化田所说的!别死皮赖脸待在这!”她又对雨化田说:“先前是我得罪,我江南五俊也不曾想要找你麻烦,我今日带走徒弟,希望你记得你所说的,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黄绍忠心力交瘁,悲声道:“你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了?你之前说我敢离开就打断我的腿,如今我不想走,你却要赶我走了?”

黄绍忠嘶声力竭的大喊:“你竟是这么个意思!那我要这双腿还有什么用!”

黄绍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这双腿伴随他二十多年,走过多少路,也曾与那人的双腿纠缠着缠绵,他真是十分舍不得。

他抬手发力,狠狠地拍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好狗血!掩面狂奔

苦肉计什么的

☆、与共悱恻

黄绍忠的一掌终于没拍下去,是林覃眼明手快的用剑柄挑开了他,那掌风凌厉,黄绍忠双腿本就带着伤,此时浓血就顺着深色长裤留下来,除了黄绍忠并未有人看出他是受了伤的。

雨化田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反倒是林覃不依不饶的说:“你别想祸害我徒弟,你定是对他施了什么妖法!”

“四师傅!”黄绍忠喊道:“我求您了,别来搅这趟浑水!您徒弟都快被您搅死了!!”

林覃何时被黄绍忠这般忤逆过?她当时就忍不住怒骂道:“你认清自己与谁更亲厚些!你今日所作所为真真是让为师伤透了心!古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如今是连这个道理都给忘了?!”

黄绍忠接不下话,反倒是雨化田心情平复,还有些得意,面无表情却高高在上的对林覃说:“我本是不管你们江湖人间的事,可阿忠不仅是你的徒弟,还是我的属下。他是要走要留,可不是你说了算。”

黄绍忠此刻简直是不晓得该开心还是该难过,雨化田不与他生气了,是要留住他。可林覃是真的动了肝火,她是五位师傅中脾气最大最火爆的,稍不顺心就能闹个天翻地覆,从没有人敢管。一是因为她本身性格如此,大家对她忍让惯了。二是她确实是个有本事的,武功造诣上比起除程千俊及楚琛外的两位兄弟只高不低。

论武功,雨化田的胜算实则不大。

可这节骨眼上,黄绍忠也不晓得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雨化田与林覃对峙,雨化田一副云淡风轻十分冷静的模样,林覃则是双眼冒火拳头紧握。黄绍忠则更加紧张,加之他又行动不便。

“督主?”门外有人敲了门在外高声道。

雨化田皱了皱眉说:“何事?”

那人又说:“您可是需要什么东西?奴才听您屋内动静极大,您……”

雨化田不耐烦的喝到:“滚!别过来!”

那人吓得哆哆嗦嗦的回道:“是、是!”便听见杂乱离开的脚步声。

林覃嘲讽道:“什么玩意,手下的人还能过问头上当官的?”她又说:“雨化田,你们这种人,万喻楼就是你的下场。我如今好好与你说。阿忠这孩子老实,心眼不多。你若真是想他好,就让他随我离开,你位极人臣,要什么没有?阿忠皮糙肉硬又不识抬举,不会看人脸色行事。你让他随我离开,就当是你做了一件大善事。”

雨化田不吭声,反倒是黄绍忠心急如焚,他说:“四师傅,我是打定主意的,与他一丝一毫的关系也没有!”

“我何时让你说话了!”林覃冷着脸对黄绍忠说:“你可还看得清我是你的师傅?”

黄绍忠埋下头。

林覃嘲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此时雨化田终于发话说:“你自诩是他的师傅,既是他的师傅,只是教习武艺的人。非是他父母亲戚。哪里能管他这么多。他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事,还容不得你来做主。”

雨化田此时穿着青色常服,虽然没有胡须,看着却也没什么女子气,看着像个书生,颇为舒服。可林覃就是看他不顺眼。她看着黄绍忠长大,教他认字,教他算术,教他习武。如今黄绍忠长大了,自己却要拱手交给别人,她心头可是一点也不畅快,才百般刁难。说起来,也真是没什么坏心。再者说,雨化田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跟着雨化田,黄绍忠在江湖上就再难有什么做为。

黄绍忠屏住了呼吸。却听林覃又说:“如今我好好与你商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雨化田一反常态,正色说:“我的意思清楚的很,你休想从我手上带走他!”

林覃忍无可忍,火气十足的就朝雨化田出了手,她原本就是个武林高手,严格说起,武功在赵怀安之上,却不知和雨化田对战谁的胜算大。

她使的第一招就是化龙,双掌分开,内力全在里头,是个一招制敌的招式。

且她速度极快,雨化田侧身躲过,却依旧被掌风所伤,他反守为攻,双腿使力踢中了林覃的腹部,林覃站稳后一抹嘴角的鲜血。双手成爪状向雨化田袭去。这是个恶毒的招式,雨化田一个不防备,只要被林覃直袭胸口,却被黄绍忠用桌上水杯掷开。

林覃不可思议的看向黄绍忠,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问道:“你竟对他这样?连师傅也不要?”

黄绍忠一咬牙说:“我连这条腿都可以不要!四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的大恩大德阿忠永世难忘!只得来世再报了!”

这话说的太坚定,太痛心,以至于林覃流下了两行眼泪,她退后几步,长袖捂脸,声音哽咽道:“你别后悔!我再不认有你这个徒弟!”说罢,她从窗户飞身而出。

黄绍忠双腿受伤,又心情紧张,见林覃一走,心里百位陈杂,一时脱力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到他醒来,眼前一片朦胧,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事物。雨化田正坐在窗边看书,见黄绍忠已醒就走过去,顺手从桌上拿了杯茶,吹凉了递到黄绍忠嘴边,语气并不怎么好的说:“你喝些茶,刚醒不宜进食。饿了告诉我,我叫厨子给你熬些粥。”

黄绍忠只抿了口茶润唇,嗓音嘶哑的对雨化田说:“我四师傅是个直性子的人,你别记恨她,她心里没有恶意。”

雨化田放下茶杯,看不出他心里怎么想的,就听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那些事也别瞒我。今天她可以来找你,你那其余几位师傅也一样可以。我也没心思一个一个对付。你若得了空,就修书一封,与他们绝了师徒关系吧,也省的日后事多。”

“不!”黄绍忠几乎是雨化田话一落音就开口:“师父们对我如师如父,育我成人,授我武艺。他们只是不明白你,阿忠不能做不义不孝之人!”

雨化田冷眼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就让我狗血到底吧!!

☆、假扮

此时离离宫已近两月,按万贵妃的心思,大概早已三催四催,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雨化田心生疑惑,却也不曾修书去问,直到一行人到了紫禁城城门口。守城的侍卫询问马夫:“这里面坐的什么人?”

马夫仗着雨化田的地位,口气不分不善,说道:“瞎了你的狗眼,里头坐的是雨公公。”

侍卫看了马夫一眼,一挥手引来后头的侍卫说:“给我拿下!”

侍卫们正围着马车一圈,马夫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你这是不想活了啊?”

领头的侍卫嗤笑道:“还来骗老子?雨公公一炷香前才进宫,这个雨公公莫非是里头那位的□?真当老子们是吃白饭的?”

马车夫更加摸不着头脑:“这都哪儿跟哪儿?”

坐在马车里的雨化田心下打着算盘,粗略的想了会儿,明白大抵是个什么事儿,就出声道:“你问问他,先前那人可是西厂之人护送进去的。”

马夫高声答应着,对侍卫高抬着下巴说:“你听见了?说说不是不是吧,你等着,有你的好戏瞧着。”

领头侍卫此刻也懵了,他试探性的朝马车内问:“里头可真是雨公公?”

雨化田不耐烦的倚在黄绍忠身上说:“你须得进来看看才能知道。”

“那可多有得罪了。”侍卫嘴里这么说着,还是掀开了马车的车帘。雨化田因为进宫还特意穿着白色坐蟒朝服,脸色惨败,正是离开时的样子。侍卫现下脑袋里一团浆糊,摸不清个所以然来,只能结结巴巴的说:“雨公公,属下冒犯了,您可大人有大量、别、别同小的计较才好……”

雨化田皱了皱眉头:“你何必说这么些废话,我只问你,那人是不是同我长的一样,且是一人进的宫?”

那侍卫哆嗦着点头:“您说的没错,正是如此。属下当时还疑心雨公公怎的一个人来了。”

雨化田点点头问:“那人进去多久了?”

“约莫有一炷香。”

雨化田转过头,马车夫会意道:“还不让开?!”

侍卫们慌忙的分站开,唯恐雨化田怪罪,他的名声可真是不可谓不坏。马车进了宫门,就要下地自行走过去,雨化田原本是想先回房打整,可又想起可能是风里刀那臭虫冒充了自己进宫,那麻烦就不小。可也幸好万贵妃虽然心眼小,可去并非是个蠢女人,定是能发现那假货的不对。到时自己就砍了他的脑袋!一雪前耻。

雨化田对着一路沉默的黄绍忠说:“我让人带你去我房里,待事情解决了我再过去。”

说着,就让打扫宫门口的小太监带黄绍忠过去,自己则前去完全相反的方向。黄绍忠此刻神情恍惚,就着到京城前两天,林覃飞鸽传书,说的是她与自己断绝师徒关系,平生再不相见。

他无数次反省自己,不忠不孝,可仔细想来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何处。是认错了师傅,还是爱错了人?

以至于到了京城,进了皇宫,听到风里刀可能冒充雨化田的消息,竟是一点波动也不曾有。

而雨化田却不管他,就雨化田认为,黄绍忠这个人虽然能干,可自己没什么主意。须得逼着,否则很容易就改变立场。他如今和自己在一起,别的人管不住他,自己如果不逼着他,那可真是浪费。

雨化田的房间大约算得上宫中除宫女和小太监外最朴素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椅子。外加一套茶杯。就全是空荡荡的,很难想像这个人竟是手握大权的雨化田。

黄绍忠叹了口气,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方面想与雨化田在一起,一方面又不愿因为和他在一起而与别的人生疏。这选择太难,而雨化田又是一个太有手腕的人。他端起茶杯,里面每天都有小太监泡好的热茶,黄绍忠抿了一口。可是心底十分不安,就怕雨化田出了什么事,他如今除了雨化田可真的算是一无所有了。

而此时,安喜宫内。

万贵妃斜躺在软塌上,示意假扮雨化田的风里刀坐过去,暧昧的用脚尖摩擦风里刀的腰部,风里刀面色不稳,嘴角抽搐。觉得这就不是个人做的活,和老女人调情可真是生不如死。

他闭着眼睛打算忍忍就过了。可却听见门外有太监哆嗦的声音响起:“禀贵妃娘娘、雨、雨、雨公公求见!”

风里刀愣住了,紧张的双手紧握,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曾想到雨化田竟没有死。他低埋着头,想着应对的法子。

而万贵妃却是不知所云了,又忽然笑起来,对着风里刀说:“亲亲宝贝,你这是想法子让本宫开心吗?”

风里刀笑的惨不忍睹的说:“是、是啊。”

这时候,雨化田的声音却响起了:“娘娘,奴婢回来晚了,请娘娘勿要怪罪。”

万贵妃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而后惊诧的对风里刀说:“你究竟是谁!心肝宝贝,你进来!”

雨化田推了门进来,风里刀还想狡辩:“娘娘,您别信他,奴婢在龙门遇见个和奴婢一模一样的,名唤风里刀,是个买卖消息的。这绝对是他的阴谋!!”

“何必说这么多!”雨化田冷着脸说:“你与我可一点也不像,你就是个臭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娘娘英明,怎么会被你这种小人蒙骗?”

万贵妃毕竟与雨化田相处了这么些年,雨化田是她带出来的人,自己比一般人清楚,当即就想明白了风里刀的不对,暗中给雨化田递了眼色,雨化田会意。就见万贵妃站起身来冲风里刀说:“你说说看,你与本宫是在何时相遇的?”

风里刀可一点也不晓得,只得含糊的说:“海棠初开的时候。”

万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雨化田也看着风里刀没有防备,已在暗中蓄力。万贵妃又问:“你可知本宫最爱什么花?”

风里刀想起外头的达官显贵,答道:“牡丹”

万贵妃一甩袖:“本宫同心肝桃花开时相遇,而本宫也最喜春桃。”

作者有话要说:大约下周完结。

最近在准备新文存稿,我爱大家!

☆、一劳永逸

像风里刀这样的人,看似痞里痞气,实则是个胆大心细善于观察的人。否则在龙门也不会把谭鲁子那样段数的人耍得团团转。

所以风里刀此刻站在那,心下已想了无数个法子,而雨化田冷眼看着他,竟不对万贵妃做出辩白。万贵妃此刻已明白个大意,便先发夺人的朝风里刀厉声道:“你是何人!有何居心!”

风里刀沉着下来,狡辩道:“娘娘,您怎能听着冒牌货三两句话就怀疑奴婢?奴婢在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您应该是明白奴婢的。”

雨化田脸色越发的沉了,风里刀那几个‘奴婢’说的比一般字的声音重上许多,显然是说给他听的,至于什么目的——那就是风里刀自寻死路!

万贵妃显然也不相信风里刀的这番话,可她稍微有些动摇了。在她看来,雨化田近些年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不乐意替她做事。他的时间大多用来与东厂争权夺势和巩固自己的后宫与朝堂上的地位,万贵妃不是瞎子,自然看的出来:雨化田等不及了,他等不及要向自己证明他的能力和野心。

说不定,这是个一劳永逸的机会?

万贵妃出现一瞬间的挣扎,然后真的开始考量这件事的可行信。但雨化田毕竟是她一手培养上来的人,床上也很合她心意,就这样弃之不顾,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且万贵妃眼神一直盯着风里刀,其实细看,风里刀除了与雨化田长相相同外,气质是大不一样的。风里刀眼神乱转,像个风车,而雨化田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动作和表情。

雨化田是怎样一个人?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看不懂一个女人的脸色。他或许摸不清万贵妃是怎么想的,但明显能看出她眼里的犹豫不定。

于是他说:“娘娘,请将这人交给奴婢处置吧,他冒充奴婢进宫,定然是心怀不轨。”

万贵妃还在犹豫,风里刀立马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才是冒牌货!娘娘,您怎么能相信一个冒牌货?娘娘!”

这人简直就是个最无耻的臭虫!雨化田气的牙痒痒,而此时,万贵妃却厉声大喊道:“来人!给本宫拿下他!”

雨化田错愕的睁大眼睛,不为其它,就为万贵妃的指尖指的是他!是他这个陪伴了万贵妃长达十年的人!

侍卫们冲了进来,雨化田错愕不过一瞬,就连续的踢断了好几个冲上前的侍卫的脖子,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万贵妃,又换了脸色,冷如寒冰的对万贵妃说:“您这是什么意思?”

万贵妃似笑非笑的挑起一旁风里刀的下巴,平淡的说:“本宫觉得他才更像本宫的心肝宝贝。”

雨化田眯起眼睛说:“您忘了您曾经说的话了。”

万贵妃笑起来:“本宫可不记得曾和一个之前从未进过宫的冒牌货说过话。”

雨化田转过头,看到风里刀挑衅的朝他挑眉毛,还做了个夸张丑陋的鬼脸,雨化田看着万贵妃说:“没关系,您忘了,奴婢记着就好。”

万贵妃冷下脸来,她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雨化田的用意,于是她厉声命令道:“拿下他!”

侍卫们从门口冲进来,将雨化田团团围住,雨化田却不慌不忙毫不紧张的看着万贵妃,脚下使力,生生踢断了挡在前面的几个侍卫的肋骨,还能听见他们痛苦的惨叫。

万贵妃的脸色十分苍白,她唯一失算的是不知道雨化田武功的底细,还以为雨化田是刚跟着她时可怜脆弱的白斩鸡,还以为雨化田还受控在她的手里。

而雨化田看着万贵妃和风里刀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万贵妃的眼睛说:“皇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生出来的。”

这句话戳中了万贵妃隐秘阴暗的心思——她一直没能怀上龙种。她年纪越来越大,而皇帝虽然专宠她却也没能使她怀孕。她暗中问了太医,才知道问题可能出在皇帝身上。

而她刚刚想到,风里刀是假冒雨化田进的宫,那他就没有去势,还是个正常的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就更利于她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可惜,雨化田足够了解她,能一眼看出她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雨化田,她下不了手杀他——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

“本宫看你可怜,于是误入歧途,你若还有廉耻悔过之心,本宫便放你出宫,从此勿要再出现在本宫眼前。”万贵妃微抬着下巴,一派高高在上。

风里刀原本想出言嘲讽两句,可看见事情发展不在他掌控之内,就规矩的闭上嘴,看事情发展。

雨化田看了万贵妃良久,明白万贵妃的意思,她想让自己自觉的出宫,与她一丝关系也无最好不过。

雨化田忽然想起在他房里待着的黄邵忠,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黄邵忠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稍微安心。于是他冷静下来对着万贵妃问:“您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让奴婢离开?”

万贵妃没想到雨化田会松口,于是她松了口气说:“本宫还能为你准备些钱财,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从来不缺钱,雨化田在心中冷笑,他摆了摆手说:“这倒不必了,这趟龙门也不枉我走一遭。不过贵妃娘娘,您记着,就算我真要走,也不会这么轻易,您等着吧。”

说完,雨化田不顾满屋子的侍卫和背后的万贵妃,大步走了出去。

风里刀看着雨化田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你尽会坏我好事!”

而黄邵忠已经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十分无聊,就对着外头光秃秃的梧桐发呆,直到雨化田出现在门口,雨化田依旧是板着一张脸对黄邵忠说:“随我离开这,我们出宫。”

“啊?”黄邵忠还没明白过来,却又突然高兴起来说:“你终于想通了!!”

雨化田看着房外:“他们也别高兴太早,我总会回来的。”

黄邵忠兴高采烈的像个孩子,又拿起包裹对雨化田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出去再想上哪儿去。”

☆、如师如父

出了宫,入眼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雨化田走在前头,他们打算去客栈落脚。黄绍忠倒是异常兴奋,一路上都在与雨化田说话。

雨化田忍受不了他,便漠然道:“你闭嘴!”

“……”黄绍忠果然听话的闭嘴。

卖糖葫芦的小哥冲他们吆喝:“糖葫芦嘞——!买回家给娃儿尝个嘛!”

黄绍忠看了好半天,想起小时候大师父把他架在脖子上看杂耍,给他买葫芦串子,而他中午水喝多了,看了半个时辰,尿了程千俊一身。黄绍忠“嘿嘿”的笑起来。

他身上的担子一下就松了,他再不用为雨化田提心吊胆,再不用担心师父们来找雨化田麻烦。

“掌柜的,两间上房。”雨化田把银子递给老掌柜,他的一张脸冷的像冰,把老掌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答道:“好、好嘞、天字一号二号房,劳您上楼左拐紧挨着那两间就是。”

雨化田转身就走,反是黄绍忠对老掌柜道谢:“谢您了。”

雨化田关上房门,面目扭曲,他许久不曾受过这样的侮辱。经受这样的驱逐,他恨不得将万贵妃剥皮拆骨,碎尸万段。他的心思隐秘而残忍,他觉得自己做的这许多,竟连最后的容身之处都没了。

到夜里,雨化田从房里出来,就见黄绍忠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打理好了,还刮了下巴上的胡渣,看着气度不凡,与之前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黄绍忠看见雨化田出来,野狗撒欢似的跑过来说:“听他们说今夜里有杂技班子在外头杂耍,我们去看看,听说还不错。”

雨化田道:“你自己去,我没心思。”

黄绍忠愕然:“你心里还过不去?离了皇宫怎么样,我不还陪着你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雨化田冷着脸:“你自己去,别来烦我。”

黄绍忠努力忍下怒气,他是被雨化田气急了。明明离了宫,可雨化田还是放不下,他心里的念想和对未来的规划,雨化田竟一丁点也不放在眼里。他背着手,终于说:“那我出去走走,你自己好好想想。”

一出客栈,黄绍忠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看不见雨化田的身影。黄绍忠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是一个蠢货,只是在雨化田面前他乐意装成蠢货而已——比起聪明的他,雨化田更喜欢愚蠢的但是全心全意相信他的黄邵忠。

都城的夜晚是热闹而繁华的,四处都是人,简直汇聚成了人海。黄绍忠一边赞叹它的美丽,一边惋惜它有个不怎么能干的主人。

黄绍忠独自一人,他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长身玉立。也不知引了多少女子侧目,而他自己却毫无知觉。只是这里的繁华热闹是与他隔绝开的,再者雨化田的心思他猜不透,便也没空去关注别人的眼光。

他漫无目的的游走,神情恍惚,此时却有人忽然在他耳边说:“最近过的还好?你可把你四师傅气的不轻。”

黄绍忠愣住了,他看向那人,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说:“二、二、二师父……”

楚琛笑着说:“你倒还记得我,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怎么就忘了我了?”一旁带着斗笠的男子忽然转过身,程千俊调笑着自己的小徒弟:“怎么不再客栈陪着你的心肝?”

黄绍忠红了脸挠头:“您别这么说。”

“有了媳妇忘了师父……”程千俊咂咂嘴,有意欺负黄绍忠:“你四师傅说你不愿意回来,不愿意认师父了,怎么,她说的对不对?”

黄绍忠素来与楚琛、程千俊的关系最好,他们二人在黄绍忠心中如师如父。所以是师父,而其余三位师傅,只是教授他功夫,真正谈起感情来却是一点也不亲近。

然而不得不赞叹一声,楚琛与程千俊年近四十却依旧年轻,除了周身的气度与见识还有岁月累积的睿智,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是一对璧人。他们从不隐瞒黄绍忠他们关系。而黄绍忠却也不负他们所望,除了尊敬并未有其他想法。但如果可以,他们也希望黄绍忠娶个温柔贤淑的女子,而不是同他们年轻时一样进退两难。

楚琛向程千俊使了个眼色,程千俊会意,他站的位子恰好拦住黄绍忠的去路,他眼角上挑,桃花眼不笑也含情,口气轻佻的说:“小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那地方也不愿,就前头一条街拐角处的茶楼,很安静,很有书香气。墙上还有些题诗字画,很有一种不俗的感觉。黄绍忠刚进去就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一声:“真是好地方!”

这茶楼也怪,没人上前来迎。他们自己寻了靠窗的位置,就有小二为他们端来茶水,黄绍忠不解问:“怎么不问我们喝什么?”

小二笑嘻嘻的说:“您是新客,自然不晓得。小店只有一种茶。”

程千俊说:“我以前倒是常来,掌柜的我还认识。他是个怪人,平常也不来看店。就只小肃一个人照料着。”

小二笑道:“说什么呢,师傅在楼上沏茶,小心听见了又要与你争执一番。”

楚琛拍了拍小二的肩膀,认真道:“你别理他,他就是个人来疯。”

程千俊焉了。

黄绍忠笑起来,普天之下也只有楚琛能拿这个贫嘴可恶的大师父有法子了。

待小二沏好茶下去,楚琛才板了一张脸说:“听你四师傅话里的意思,你是下定决心了?”

黄绍忠看着茶杯上冒着的热气,茶水上还漂浮着不多的茶叶,他沉默的点点头。

程千俊叹了口气:“你怎么也就走上这条路了呢?你四师傅说话不中听,做事也不周全。可她心是好的,总为你打算着。”

黄绍忠说不出话。

楚琛劝道:“你做事,我和你大师父还是放心的。只是你们如今从宫里出来,听外界传言,雨化田这个人……我不好说,你与他关系亲近,你自然最是清楚。他心高气傲,怕是不愿意与你一起归于平凡。”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一并转过身,就看雨化田脸色漠然,站在门口。

☆、打开天窗

程千俊站起身对雨化田说:“既然来了,那就过来坐坐吧。”

雨化田毫不客气,他换了身宝蓝色长衫,看着贵气逼人,雍容华贵,却并不夸张。他看也不看程千俊,径直在黄绍忠旁边坐下来,漠然道:“在说什么?”

黄绍忠尴尬道:“没说什么。”

倒是楚琛微笑着说:“在谈你们的事,我倒是听闻你离宫了,想问问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楚琛原本就是个看着十分温柔睿智的人,大多数人看到他都会卸下心防。雨化田却不然,他警惕的看着楚琛说:“什么怎么办,我得先去杀了那臭虫。”

程千俊道:“臭虫?风里刀?”

黄绍忠叹道:“确实是他。”

雨化田冷哼一声。

楚琛愕然:“你就这么放不下权势?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

程千俊看雨化田的样子,知道楚琛劝不通,方才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说你心狠手辣,俨然是第二个万喻楼。犯众怒容易的很,有人能杀万喻楼就同样有人能杀你。忠儿这个人安于平凡,哪怕是清粥白饭也能过一辈子,你同他在一起这么久,竟从未为他考虑过吗?”

黄绍忠不说话。

反而是雨化田说:“为他考虑什么?我在一天,他就跟着我一天,这有什么?我不让他过苦日子,还算对不起他吗?”

这人的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楚琛叹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认为忠儿是女人吗?靠你养着?你觉得可以,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雨化田反驳道:“我们自己的日子,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看看,这么不识抬举!程千俊眼里都快喷火了,他极其护短,见不得别人来反驳楚琛,便说:“你觉得你这么做忠儿会好过?他不同你说你就看不出他的心思?你们都是男人,他能靠着你?男儿血性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

这些话最终还是没能动摇雨化田的想法,他坚持说:“你们这些外人自然不懂我们,我不与你相争。”

程千俊气急,怒道:“忠儿!你自与他说!”

最后还是把黄绍忠给推了出去,他无奈的说:“我没什么话好说,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你什么意思?!”雨化田怒了:“你之前不与我说,现在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满还是怎么!”

黄绍忠也急了:“我之前不与你说,是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无法阻止你的想法,我现在也无法阻止,我只能听你的!你懂吗?!我不阻止不是因为我乐意!”

泥人儿也有血性!黄绍忠是彻底被逼急了。

雨化田拍桌而起:“你是不是要这么和我说话!你长脾气了是不是?我真恨当时没有淹死你!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杀了你!我就不该不让你自断双腿!”

黄绍忠也同样站起来:“你问过我吗!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活着!我喜欢你的心思不是来让你糟蹋的!”

场面的气氛一下就变了,四处都充满了火气。

程千俊给楚琛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别把手放到雨化田和黄绍忠的肩膀上,用内力压迫他们坐下来。黄绍忠倒是顺从的坐下来,雨化田却站着不动,和程千俊比起内力来了。

程千俊是谁?如果雨化田如果好好打听一下,就知道二十年前程千俊做为武林新秀力压群雄的本事,就知道程千俊数十年来的功力并非是他可以一较高下。

但雨化田就有这个本事和程千俊抗争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坐在,他的脸黑成了平底锅。

最后还是楚琛打圆场:“你们做什么这么认真,不过好好谈一谈,你与忠儿都不要红脸。否则还成我们的不是了,究竟是为了你们好。”

雨化田冷哼:“不用你们瞎关心。”

程千俊喝了口茶,笑着说:“年轻人火气重,喝口茶消消气吧。”

雨化田虽然坐下了,可他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想起黄绍忠没恢复记忆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才是最舒心的日子,自从黄绍忠恢复记忆,他和黄绍忠就再没有那样的日子。他后悔了,他就该在黄绍忠恢复记忆之时给他一记药,让他一辈子都呆呆傻傻。他雨化田活着一天,就不会让黄绍忠死。

黄绍忠说:“雨化田,我们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好好谈一次?”

终于等到了——程千俊同楚琛同时松了口气。

只要愿意真诚的谈一谈,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说。”雨化田看着茶杯:“我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能说服我,我们就此分开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黄绍忠忍住火气:“我对你的心意,你应当明白。不管是我傻之前还是恢复记忆之后,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一直不希望你回宫,就是想你平平安安,那么多权势地位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得一把黄土?百年之后谁又知道你是谁?”

程千俊和楚琛觉得不可思议,黄绍忠怎么就这么能忍,还能好好说。

雨化田沉默了,他说:“你该知道他们如何折辱我的,玩弄我的手下,假扮我入宫。随便哪一件事都得让我杀了他。”

“得饶人处且饶人!”黄绍忠说:“我知道你忍不下这口气!你要杀风里刀我也不曾说过什么!我只是不想仇恨蒙住你的眼睛,你问问你自己,你究竟是因为一口气还是因为放不下宫里的权力?你放不下权力!我都能替你说!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雨化田道:“你先前为什么不和我说!我不是听不进话的人!”

见雨化田的语气缓和下来,程千俊与楚琛才松了口气,楚琛轻声道:“说明白最好,我和他大师父也是这个意思,你们两好好的于我们也是福气。”

黄绍忠终于晓得不好意思了,腼腆道:“真是麻烦师傅们了。”

雨化田还是冷着脸,但还是说:“此事确实要谢谢你们。”

程千俊笑道:“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你们多点是时间好好谈,总能说开的。我和你二师父当年也爱吵,后来才好的,也是这个法子。老是老,但好在管用。”

☆、说清

黄绍忠跟着雨化田的屁股后头回客栈。他有些不安,觉得雨化田心情不好,板了一张脸。回去了,自己肯定逃不了一顿好骂,他有些犹豫的问:“你还生气不?”

雨化田瞟他一眼:“有什么气好生的?你本来就是个蠢货,却也还是个闷葫芦。”

毕竟这么久了。两个人知根知底,彼此心意都明白,只是没有说清楚过。如果没有程千俊和楚琛来搅这趟浑水,或许黄绍忠要憋到老死,也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他傻乎乎的探头问:“那你还回不回宫了?”

雨化田骂道:“傻子!你别想我就此听了你的,我自己有打算!”他才说完,看见黄绍忠埋着头,很是可怜的样子,才又放松了语气说:“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也别总抓着我回宫的事不放,你在我和你师傅中间选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凭什么要求我不能回宫呢?”

黄绍忠哑然,又愤愤不平的说:“这能一样吗!我是为了你好!”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为了你好了?”雨化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种脾气的人就需要有人来逼一逼,你从前靠着他们过活,今后也要吗?”

这就更说不出话了,雨化田话里话外都在讽刺他黄绍忠是个没断奶的娃。

黄绍忠灰溜溜的滚回了客栈,老老实实的站在雨化田身边,可怜兮兮的说:“我晓得错了。”

雨化田吹凉了茶水,漠然道:“你晓得什么错了?你能有什么错?”

黄绍忠心在流血,欲哭无泪的说:“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

“怎么?你还知道不该了?方才不还厉害的很吗?”雨化田抬头看他,表情淡漠而鄙夷。

黄绍忠感觉自己弱小的心灵森森的被伤害了!他可怜巴巴的看着雨化田,眼睛又黑又大。

再加一条尾巴就能伪装成土狗了。雨化田面无表情的想,一条巨大的土狗趴在泥土上,舌头舔着自己身上的毛,然后雨化田拿着一把柴刀,定睛使力,将土狗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一时间那血啊那个飙啊。

黄绍忠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雨化田的心中变成了一条可以杀了吃肉的肉狗,还巴巴的望着,祈求雨化田能原谅自己,虽然他也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却只得顺着雨化田的心意说:“你饶了我吧!我这辈子都得给你当牛做马呀!”

“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要饶你了?你做错什么了,你自己说说看。”雨化田得理不饶人,恶劣的说:“你刚刚的气势呢?怎么这会儿不厉害了?没人给你撑腰的是不是?”

窗边的煤油灯忽明忽暗,夜里微风习习,已近深夜,游玩的人都回了家。街上除了打更的更夫,鬼影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变得静谧无声。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衣服之间的摩擦声。隐秘又暧昧。

黄绍忠此刻站在墙边打瞌睡,雨化田看他不停的摇来摇去,叹了口气,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回房睡吧,我瞧你也不晓得自己错在哪儿。”雨化田屈指一弹,隔空将黄绍忠打了个踉跄。黄绍忠这一下被打醒,又听雨化田要将自己赶回旁边的房里睡,很不畅快的说:“我不想回房,我想和你一起睡。”

雨化田板着脸:“怎么?还没被骂醒啊?”

黄绍忠委屈极了,一张脸涨的通红,但又带着睡意,难受的说:“你怎么就不体谅我呢?我的师傅们拉扯我长大,于情于理,父子至孝,师生之谊。我都该对他们好,我如今是猪八戒照镜子。可我不曾对不起你,你前些日子总逼我,我也是没法,你原谅我吧。”

这个道理雨化田是明白的,他知道自己不能让黄绍忠和自己一样,他是了无牵挂。唯一就有个黄绍忠,可他放不下宫里的权势。黄绍忠倒是不恋慕权势,可能栓住他的人又实在太多了。从种种方面来看,两人是实在不相配的。可阴差阳错却又看对了眼。这才是最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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