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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作者:清水浅浅 当前章节:11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23:10

内心随着北风一起呜咽,乔晨楠缩着身体拉紧领口御寒,西门吹雪究竟是什么体质才能够让夏日瞬间进入严冬?这股冷意真的只是他潜意识的感觉而已?若真是这样,那这股潜意识的感觉也太真实点了吧?他是真的觉得冷了。

“庄、庄主。”皱着脸苦哈哈的开口,乔晨楠现在觉得其实夏天还不错,“我错了。”

“错?”西门吹雪笑了,带着冰冷的讥讽,看的乔晨楠再次打了个寒颤,“你有何错?”

何错?呃,说实话这个问题真的把乔晨楠给问住了,西门吹雪是为他最后那句话生气?的确可能,但级数肯定没有那么高到足以拉警报的地步,一定还有其他原因,可是,是什么原因?

赶紧的再往前面回溯一些,他记得他和西门吹雪交谈的关键是……称呼?对,就是称呼问题!他叫庄主,西门吹雪不满;他叫西门,西门吹雪还是不满;所以,他该叫什么?西门庄主?!

“我的名很奇怪?”表情冷声音更冷。

死命的摇头,怎么会奇怪呢?虽然说起西门他脑子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诡异的竟是大官人西门庆,吹雪二字又莫名的肉麻,但组合在一起绝对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剑神之名岂会不响?

“可你不愿叫。”周围的空气又低了几度。

张了张嘴又缩了回来,乔晨楠真心觉得他很冤枉,撇了撇嘴的嘀咕了一句,“我不是叫了西门吗哪有不愿叫你的名……名?!”等等,他记得姓名二字其实可以拆分的,姓为西门,那名就是……

“吹吹吹吹、吹雪?!”因为过于强烈的感情冲击使得音调都达到了扭曲的地步,乔晨楠瞪着西门吹雪,心里毫不大意的来了个失意体前屈,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再一次的呼叫陆小鸡。

“庄庄庄、庄主,你……”脑子真的没有发烧吗?!——后面那句话在西门吹雪冻人视线中很明智的被砍掉了,乔晨楠索性咬住了下唇防止自己再次让脱口而出的话语招惹出西门吹雪更大的怒气。

狭长的眸眯起,低沉的嗓音如同冬日冻结的水,一字一字冷冽非常,“你不愿?”

“愿!当然愿意非常愿意!!”扭头默默泪流,谁可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就因为一个名字而被威胁了?按理说被西门吹雪赋予喊他名字的权利该是很荣幸的一件事吧?可为毛他会觉得如此惊悚如此憋屈?特么的角色颠覆了有木有?!

察觉到视线还没有移开,乔晨楠低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无比的纠结,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用了壮士断腕的决绝诺诺开口,“吹、吹雪。”不是没有叫过朋友的名,甚至可以说只要名字不是单字关系还算不错的他都只叫名而舍姓。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名含着嘴里,从舌尖的颤动扩散,一直蔓延着,莫名带给他丝丝异样的感觉……应该是因为这个名字叫起来太肉麻了吧?就和对陆小凤叫小凤一般。

“吹雪。”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顺畅多了。把心中一些莫名骚动抛开,乔晨楠的思绪又转回了一开始的问题上,“你要回万梅山庄了吧?虽然之前我说了和你一起回去,现在我有些事情要去个地方,对不起我失言了,但我们还是在这里分开吧。”

说完,乔晨楠就等着西门吹雪的回答,心中有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紧张,放轻了呼吸的起伏,沉默在这个时候是如此难熬。

“去哪?”

低垂着的眼微光闪烁,想到天机说的那仅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刹那如潮水般褪去,心瞬间平静。“巴蜀。”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太低,但是为了百分之五十的增幅,他愿意赌。

“陆小凤没告诉你。”

西门吹雪的话并不在他预定的回答之中,乔晨楠抬起了头,惊色布满了脸庞,“告诉我什么?”

“三日后,动身去巴蜀。”他西门吹雪的人自由他护着,犯者必诛!

“……诶?!!”

待乔晨楠终于逮到饮酒作乐归来的陆小凤后才得知原来是为那群黑衣人而去,他们一起往四川去,花满楼则是直接从花家出发,在那个小村汇合。本来还犹豫是否带乔晨楠的,只是没想到乔晨楠那么巧的有事要去巴蜀,于是,事情也就不需要再有犹豫了,三人都去。至于为何三天后才动身,陆小凤耸肩给出他套到的讯息。

“西门吹雪说你的饮药到三日后就可以停了。”

听闻这件事,乔晨楠激动的只差没有摆香烛来酬谢神明,“谢天谢地,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你还苦日子?”陆小凤忍不住嚷了一句,就乔晨楠这生活还苦?吃穿住行都是最好,连“保镖”都是顶级的,若这还苦那他过的日子不就是连人的标准都够不上了?

“我说的是味道。”中药难喝可是从古至今都认定的事实,若单单苦味倒还好,问题是那种说不出的酸涩,黏在舌头上似得难受的紧。“对了,怎么醒来就没看见孙秀清她们?”

陆小凤的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色,很快,在乔晨楠看见之前就掩饰的干干净净了。嘻嘻哈哈的笑了两声,陆小凤朗声道:“她们有事先回峨眉去了,你也知道,峨眉现在就她们是主心骨。”

“这样啊,那张英风呢?可有他的消息?”对于这个抓过他的人,乔晨楠心里还留有一些阴影,他知道以德报怨四个字但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站在旁观者角度他理解张英风,但站在受害者角度,他绝对不认为自己对他会没怨恨。

“自那群黑衣人出现后他就行踪成谜,几日前听说他曾在这里短暂出现过,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我想,大概和那些人在一起吧。”说起张英风,陆小凤就觉得有些惋惜,那样一个优秀的人,一步错步步皆错。

陆小凤觉得惋惜乔晨楠可不会这么觉得,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是对是错各有所见罢了。他现在只是忍不住想到,那两群人就那么巧的出自天机告诉他的地点,这其中,是否有着联系?而他要去那里也只有天机和他自己清楚,为何那些人又会如此锲而不舍的追踪他?杀他是为何?抓他又是什么原因?

“小楠,小楠……”

“嗯?”茫然的视线对上了陆小凤,还没有完全从自己思绪之中抽身的乔晨楠反应有些缓慢,“什么?”

“你是否有什么困惑?”其实有很多问题西门吹雪和他都没有问,比如,小楠为何要去那座神秘的树林;又比如,小楠又是从哪里知道那座树林的。这些问题很显然的小楠不准备说,最起码现在不准备说,那么他们也不问,只看小楠自己意愿。

愣了愣,乔晨楠笑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恍惚,“没事,总有一天会没事的。”是的,所有的问题终在未来的某天会得到答案。

乔晨楠的回答给了陆小凤很多信息,他只是说没事,这从侧面承认了他的确有着困惑,只是他现在不会说,他在等待,在自己寻找这些困惑的最终答案。

暗地里叹息一声,陆小凤发觉乔晨楠的身上的神秘点似乎越来越多了,他觉得乔晨楠做所有事都是有着计划的朝着某一个终点进发,而这个终点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这种感觉虽然让他好奇但不困扰,毕竟谁都有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他尊重乔晨楠的选择。

但是,他这样想不代表西门吹雪会这样想,毕竟感情不同,关注度必然不会相同。他把乔晨楠当成朋友,那么自然不会多想,但同样的神秘落在西门吹雪的眼里就会增添很多不定因素。当然,他指的不是信任度这方面,而是一种被隔离在外的感觉,他想,就算是西门吹雪这种性子的人也不会喜欢这种感觉的,毕竟再怎么淡漠也无法抹杀西门吹雪也拥有感情的事实,既然有感情,那么自然会喜会怒,也会对喜欢之人产生特定程度的控制欲。

“小楠。”看着用疑惑眼神望着自己的人,陆小凤忍不住稍稍提点了一下,“若有事,你可以告诉西门吹雪,无论何事都可以,明白吗?”

不太明白陆小凤说这话之时的慎重其事,不过乔晨楠还是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不过,为何单单是西门吹雪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他相信只要他说,无论是陆小凤还是花满楼亦或是才见过一面的司空摘星都会二话不说帮忙的,这是他们的情义,独属于这种世界才有的一种独特的交往方式。不需要太多见面太多相处,甚至连话都不必多说,仅仅只凭着感觉就可以成为生死之交,这在之前的他来说真的很不可思议,只是现在,他想他已经开始明白并适应。

把乔晨楠眼中的不解看的一清二楚,陆小凤也只能更加无奈的叹一口气了,他有些不明白西门吹雪究竟怎么想的,明明绝对不会温吞做事,认准了必定快速出手并绝不放开,可是为何,在乔晨楠的事情之上就那么徐徐缓缓不温不火呢?难道,真的应了越重视越小心翼翼这句话了吗?

48、陆小凤卷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第四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三个人两匹马,陆小凤看着同骑的两人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竟一点都不觉得惊讶,或许是看多了西门吹雪对乔晨楠的特殊吧。唯一让他不解的是,明明都这样搂搂抱抱好多次了,为何乔晨楠竟还没发觉到他和西门吹雪的举止亲昵度已经超越了朋友的定义?

马都是好马,纵马之人又多是好手,自然的一路上那是称得上风驰电掣,但就在这样马不停蹄的赶了两天路,他们就从骑马改成了马车,原因无他,因为他们中途接了一人同行,那人就是同被黑衣人涉及入内尔后又被陆小凤救了的老板朱停。

朱停长得很富态,就是那种圆滚滚的身子笑眯眯的脸,他喜欢让自己得到最好享受,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思进取到天怒人怨的地步,最主要的是,他不骑马,就算有西门吹雪的存在他也坚决表态不骑马。

乔晨楠对此倒是表示很理解,不说其他,就那圆滚滚的身材就不适合骑马,还有那慢吞吞懒散的性子,看了让他都快染上一种名为不懒惰就会死的绝症了,总之,朱停给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冬天午后的太阳,不是说他可以温暖人,只是那种太阳底下让人昏昏欲睡的属性太相似了,看了朱停的处事态度就会产生一种世界上真的没什么事情是非做不可的感觉。

“哎……”陆小凤叹气了,他觉得他的头很疼,他也预计他的头会疼一辈子。本来只是乔晨楠就足够他叹气的了,现在加上死活不肯骑马的朱停……陆小凤扶额,人人都说他有两个脑袋,可谁可以告诉他,为何他比旁人多出的一个脑袋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头疼多一倍?

“你真不愿骑马?”

朱停晃着胖胖的身子慢悠悠的摇头,“我真不愿骑马。”

“好吧。”他认输了,自小和朱停一起长大,他自然知道朱停在某些方面的固执程度真的可以用的是宁死不屈这四个字了,虽然这四个字他其实很欣赏,不过放在朱停的身上就让他唯有头疼之感了。

视线微转,陆小凤看向脸色冷凝的西门吹雪,堪堪止住了再次叹息的冲动,“既如此,那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朱停不愿妥协,西门吹雪他更是劝说不动,那只有兵分两路了。

“你们先行,我……”

“等等。”就在陆小凤准备让西门吹雪和乔晨楠先行一步,他和朱停改成马车慢行之时,乔晨楠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和他一起坐马车。”

话音才落,乔晨楠就察觉到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回头看西门吹雪,乔晨楠只是笑眯眯的对陆小凤说了一句话,“我也觉得坐马车比较舒服,让自己舒服之事我总是很乐意去做的。”

这句话可谓是深的朱停之心,让朱停笑的双眼眯的更像是一条缝了,“这位小兄弟极有见地。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得上让自己舒服更舒服的事情了。”

笑的双眼同样眯成了一条缝,乔晨楠赞同道:“没错,及时行乐乃人生快事。”

“小兄弟真乃知我心者,人生苦短何必自找麻烦呢,真不知某些人怎么就看不穿呐。”

说到后半句时朱停那满脸的遗憾让“某些人”觉得肉疼,他真的不觉得走一步停三步的生活方式有何快活的,而朱停也一直对他经常卷进麻烦堆里这件事表示嫌弃,不过正是如此,所以他才会是陆小凤而不是陆停或者其他什么停,而世上也只会有一个朱停。

好热啊,眯了眯眼躲避刺眼的阳光,乔晨楠笑容如常,“老板所言极是,真不明白为何有些人偏偏喜欢钻进麻烦事堆里去的蠢事呢?”

陆小凤怒,其他不论,单说这次,其他人都有资格说他喜欢找麻烦就这两人不行。这两家伙也不想想,这次他究竟是为谁才会干出主动钻入麻烦堆里去的蠢事的!

“小兄弟可有兴致去朱某马车一聚?”

朱停的话立即引来了陆小凤的抗议,“你那宝贝马车不是上都不给人上吗?今日怎生这般大方?”朱停擅长奇巧机关,这马车更是集其中之各种精巧机关有趣之极,也让朱停宝贝的很,当初他想上去观赏一下都被朱停直接打了回票,今日却让初次见面的乔晨楠上,就算亲和力强大也不能这么歧视他吧?

“宝剑赠英雄,宝贝自然也只有具有慧眼之人才有资格享用,就你那眼光?”朱停用他那壮硕的身体全身心的鄙视着陆小凤,一双小眼睛斜着看人,“让你上去岂非是牛嚼牡丹?”

看陆小凤吃瘪总是让人身心愉快,乔晨楠低声笑了片刻准备答应朱停的话。和朱停同处正是他现在所需,朱停的提议正中他下怀,他又为何拒绝?

“他没兴致。”

“……”笑容凝固在脸上,乔晨楠发誓刚刚那句拒绝之语并非出自他口。不待他做出任何补救之举,手腕被人握住,“半个时辰后出发。”

一阵拉力,乔晨楠被动的随着西门吹雪移步来到旁边树下,树荫大大的降低了阳光带来的高温,风也似乎凉了很多,这让乔晨楠感到舒爽了很多。只是……“庄、吹雪,你其实可以不必顾及我先行一步的。”

他会选择和朱停一起是有原因的,但西门吹雪并无任何理由留下,他知道,西门吹雪其实不喜欢群体活动,也就是传说中的独行侠。

“一起。”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就和机器设定的声音一般平板,好似这只是一个在不经意间下无所谓的决定,却有着事实一般不可逆的坚定,让任何人都兴不起反对的念头,他也一样。所以,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靠在树干之上享受夏日酷热之下微微的阴凉。

不远处,眯着小细眼看了一眼树下无比和谐的两人,朱停懒洋洋的叹出了一口气,当然,说叹气那是朱停自认为的,在陆小凤看来那所谓的叹气和打哈欠无异。

“你说他是西门吹雪?”

“自然。”陆小凤双手环抱于胸前,斜靠在墙壁之上看天看云,态度悠哉无比。

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椅子,朱停舒舒服服的坐着,还一摇一晃的比陆小凤更加悠哉,“可我觉得不像。”

“哪里不像?”

“西门吹雪从不说那么好说话的人。”他朱停就是什么都没兴致去管但西门吹雪这个大名总是听过的,西门吹雪的冷漠孤僻他自然也有所耳闻。可看看今朝,与人同骑不说,竟还如此好说话,岂不怪哉?

“你也知道他不好说话。”看他在冷气中顽强的屹立不动坚持坐马车还以为他无知者无畏呢。

靠在椅子上摇啊摇,朱停闭着眼进入假寐状态,出口的声音就更加懒洋洋的没精神了,“有些坚持是不能改的。”

“坚持?”陆小凤一双眼因为笑意而黑亮起来,“我以为你这纯粹是因为懒。”

“懒本身也是一种坚持。”朱停倒也没有否认,他也不觉得承认自己懒有什么可羞耻的。

低笑一声,陆小凤不再说什么,朱停也似乎真的就在大太阳底下睡着了一般闭着眼不再动弹,直到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陆小凤远目望去,就见一辆白色马车逐渐靠近,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收到西门吹雪刚刚焰火信号之后赶来的了。

四个人两辆马车,却不是两两分配,朱停独霸自己那辆,剩下三人则在另一辆里面。没办法,乔晨楠想去朱停那边但被西门吹雪独裁主义了,陆小凤在一开始就毫不客气的上了万梅山庄的马车,带着他不知道何时摸上的酒。

拉出矮桌摆上酒杯,陆小凤满了一杯后推到了乔晨楠的面前,酒气醇香,但乔晨楠却没兴趣,“不喝。”

“你不会喝?”他似乎一直都没看见乔晨楠喝过酒。

虽然没试过这个时代的酒,但怎么说他以前也喝过不少,“酒量不好,但也非滴酒不沾。”

“那是为何?你看,漫漫长路不甚无趣,何不畅饮几杯廖作安慰?”他一直都认为杜康是最值得交的朋友了。

嗤笑一声,乔晨楠双手枕在脑后靠在车壁之上,双腿随意伸展,“陆小凤,你瞧,上次你请我喝的还是花酒这次却只有水酒,等级降低了,所以我不喝。”

“咳咳、咳咳咳……”一口酒刚入喉就听见了乔晨楠的话,陆小凤一口气卡在喉咙口被酒水呛到了,咳的是面红耳赤喘不过气,但更大的威胁却还是无声盯着他的西门吹雪。

“这个、啊哈哈,上次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我岂是那种会带小楠去那种地方的人?”上次不是不知道西门吹雪的心思嘛,如今明了,他怎么可能再干那种蠢事?

“原来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真吗?亏我还如此信你。”话语一顿话锋一转,乔晨楠挑眉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陆小凤,你要解释的对象是我,为何要对庄主……吹雪说?”

说到这里乔晨楠就觉得悲催,已过三日,可他脱口而出叫的还是庄主,每一次总是叫一次庄主受一次凉,受一次凉就改一次口,下一次叫出口却还是庄主,形成了一个杯具的循环。

乔晨楠觉得自己悲催陆小凤更是如此认为。记得三天前初次听见这个称呼被抬上台面确定成为事实之时,他整个人都随着乔晨楠的声调颤抖,以后听一次就寒颤个一次,连一向醇香醉人的美酒都入不了口,对于嗜酒如命的他来说容易么他?

尤记当年他还由衷期盼有人能够融了这座冰山可以让他春暖花开,可是现在?陆小凤明媚而尤桑的四十五度抬头——他可不可以收回这个愿望?有了温度的冰山真的不是他等凡夫俗子可以承受的住的。

“小楠。”陆小凤那文艺小青年的表情让乔晨楠看了蛋疼,尔后说出的话让乔晨楠更是蛋疼乘以二了,“你曾说西门吹雪救你一命,既如此,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都是他的人了,对你对他解释不都一样?”

49、陆小凤卷

“陆小凤!”

怒声瞪着对面之人,乔晨楠只觉得他现在哪怕是眼角余光都没办法看向他身旁的西门吹雪,莫名的不敢正视。而脸上的温度也隐隐约约的上升了些,果然,愤怒促进血液循环。

“我说错了?”现在的情况不就是这样吗?乔晨楠的身上早就打上了西门吹雪的标志。

“你认为你没说错?”以身相许是这样用的吗?谁见过以身相许这个词用在同性之间?!

在乔晨楠的怒火之中陆小凤怀着大无畏精神点下了头,“的确。”

“那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问你,你以前救过的人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而没有其他?”开玩笑竟开到他和西门吹雪的头上,还是当着西门吹雪的面,陆小凤就不觉得尴尬吗?西门吹雪也是,一声不吭坦然自若不说,连冷气都没放。

“救人如救火,哪还会有时间让你分门别类去选择的?”

“既如此,怎么没见你让某个男人对你以身相许?”

“那不是我不喜欢嘛……”这句话陆小凤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虽然途中无聊逗逗乔晨楠很有趣,但逗过头了他就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价安全。

陆小凤的嘀咕声落在乔晨楠耳中不比蚊蚋高出多少,根本什么都听不清,“什么?大声一些,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陆小凤决定这个问题还是到此为止,眼中流光兜转,十分自然的就转换了话题,“说真的小楠,你想过以后吗?我是说,以后你做什么喜欢什么人住哪里这些。”

“以后……”以后这个词对现在的他来说还太过于遥远,他现在能够做的是一小步一小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然后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攀升到顶点。垂下了眼帘,细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嘴角的笑容如同喧嚣被定格的瞬间,安静无声的让人寂寞,“以后会好的,我会让它变得很好。”

把乔晨楠突如其来的沉寂看在眼底,陆小凤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西门吹雪,也许,乔晨楠隐藏着的问题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沉重许多。不过,待陆小凤发现西门吹雪看着乔晨楠的目光后,他就知道心中的担忧是多余的。那目光包含了太多的信息,专注、温柔、炙热、独占,还有如剑一般坚韧刚硬的执着。

突的,陆小凤脸色肃然,快速的和西门吹雪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就蹿出了马车赶到稍后方朱停的马车之前,乔晨楠随后就跟着西门吹雪跃下马车,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一大群穿着黑色衣袍之人,粗略估算至少有五六十个。

陆小凤让朱停呆在了马车内不要出来。朱停并没自保武力,还是呆在那辆指不定有什么机关的马车中比较安全一些。

“一路紧追不舍,不知可否告知在下你们是何目的?”说这话时,陆小凤的脸色一派轻松,惬意的就如同在游玩踏青而不是被一群来者不善之人包围。

本没想过自己的话会得到回答,却不料那群人中有人走前一步,对着陆小凤拱手,语气说不上恭敬但倒也没有任何失礼,“我等并非有意得罪陆大侠等人,只是事关重大,在下斗胆请陆大侠让我等把乔公子和朱停身边一物带走,在下保证不会为难乔公子分毫。”

针对乔晨楠的部分,陆小凤直接跳了过去,反正乔晨楠归西门吹雪管,他根本不需要去担心。他只需要努力挖掘真相即可,“朱停身边何物?”

“数月前他得到的一只黑色木匣。”

这一次不等陆小凤说,朱停就隔着帘子喊了起来,“在打开木匣之前我是不会把它给任何人的。”

陆小凤朝着黑衣人莞尔一笑,他想,朱停现在必定抱着那木匣子不放手一脸护着宝贝的模样吧。“你们听见了,我的朋友不愿给。”

朱停也就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面才会抛弃他懒散的性子异常的来劲了,得了一件新奇东西若不让他把其中机关给摸清楚了休想让他放开那东西。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再次对着陆小凤抱拳,“陆大侠,那黑色木匣乃本教圣物传承已久,还望陆大侠能够劝说一下,若能归还,本教上下必定感激不尽。”

“既是圣物又怎会流落在外?”陆小凤笑的轻松自在,只是双眼中偶尔闪过沉思之色。这些人在之前杀伐果断不留后手和谈判余地,今日却一改之前风格似乎完全不愿与他们武力相见,为何?

“陆大侠有所不知,数月前本教出现叛徒,携带圣物出逃,后虽成功捉拿住叛徒,但圣物却已不见。后我教遍寻良久才得知机缘巧合之下圣物被老板朱停得到,本准备好礼相待求的老板交还,不料被贼人抢先一步挟持老板,让老板受惊实乃我教行事不利,还望海涵。”

虽是寥寥数句辩不得真假,不过也算合情合理,只是再合情合理的剧情都不能让陆小凤放下戒心,他可没有忘记这些人对乔晨楠的执念,连万梅山庄西门吹雪这个招牌都挡不住他们的来势。

“那不知贵教对我另一个朋友又是为何步步紧逼?”朱停是为圣物,乔晨楠呢?追杀乔晨楠又是为何?难道还有另一个圣物不成?

“这……”那人似乎有些为难,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重新开口,这一次,目光终于正视了乔晨楠的方向,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乔晨楠身旁之人,“前几日让乔公子受惊是我等得罪,但实乃事关重大,我等也是为了天下安定才不得不想办法请乔公子移步本教保护起来,万万不可落在那帮贼人手中为祸国家社稷。”

“保护?”乔晨楠笑的有些冷,墨色的眼更是极尽讽刺之色,“如果你们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劈成两半的话,没错,你们的确是非常想要把我保护起来。”

这些人真当他是傻的?几次对他的诛杀还敢高谈保护,真当自己救世主做什么都大义凛然自诩正义吗?还牵扯什么天下安定国家社稷,英雄意识过盛毛病了吧?!

“还望乔公子明白,若你落入贼人之手那遭难的就不止几人或者几十人,而是整个天下。伤害乔公子我等也是实属无奈之举,但为了大义,我们愿意抛却小义。”

“别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装作不得不为之的受害者嘴脸来恶心我。”乔晨楠觉得很愤怒,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好像杀了他他还得感激涕零的叩首谢谢他们成全大义似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管你的天下会成为什么样我都不准备牺牲自己,要么你就直接动手,要么你就带着你的大义,给我有多远就死多远!”

“还望乔公子三思,若非逼不得已我等也不想动手伤害乔公子。”

乔晨楠觉得他气的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敢情他们就这么突然冒出来追杀他下毒于他都是他逼得?敢情他所遭受的一切还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他们?敢情他不自动跟他们走把脖子送到他们刀下就是邪恶歹毒妄顾人命的奸邪之辈?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冷哼一声,乔晨楠认为他和他们话不投机三句多,“我的话还不够明白?想让我主动把脖子架你刀下免谈,要不你就动手,要不然就滚!”

乔晨楠的话就等于拉响了交战的导火线,黑衣人也不再等待直接上前,他们的目标也很清晰,大半朝着乔晨楠这边靠拢,小半人数逐渐的把朱停马车围拢起来。

手中被放入一物,乔晨楠耳边清晰的捕捉到西门吹雪的声音,很轻,但让他觉得温暖。

“量力而为,不准受伤。”

低头看着手中被放入的长剑,虽然当场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无论何时,来自朋友的关怀总是那么让人愉快,尽管这关怀听上去更像是命令。

相比黑衣人,这边的人数少的可怜,就乔晨楠四人加上两个驾马车的总共六人,武力值能够保证的还只有四人。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他们胜了,尽管他们在胜利之前都经历了一回乔晨楠之前经历过的丧尸惊魂记。

“这些人是被什么控制了吗?”气息微喘,陆小凤低头看着正在查看尸体的西门吹雪询问,那种被无头尸体追杀的感觉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毛骨悚然之下的拼斗,就算赢了也无法让他感到半丝愉快。

西门吹雪站起,乔晨楠把白色丝绢递了过去,西门吹雪接过,双手仔细擦拭了一遍后随手就把丝绢扔了,给陆小凤的只有三个字,“千魂断。”

陆小凤一愣,随即脸色有些难看,看向地面尸体的目光晦涩不明。千魂断不是一种毒药,但它比毒药还要让人惧怕,因为它是一种蛊,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摆脱的蛊。

千魂断这种蛊虫很难培养,在蛊虫还处于幼年时就必须寻找千种带有剧毒的毒虫,用它们的毒液培育七七四十九天,随后蛊虫进入休眠期,直至再一个四十九天之后,蛊虫苏醒,开始相互厮杀,最终只会剩下一条。

若是雌,则在第三个四十九天之后会产下幼蛊,幼蛊数量不会超过十条,此幼蛊每一条天生带的毒素足以毒死一千个壮年男子,但必须在它们出生一刻钟内就植入人体,超过一刻钟的话幼蛊就会死。

幼虫需要用人体当作它的温床内脏当成它的粮食让它蜕变成长,直到第四个四十九天,幼虫成熟破体而出,作为温床的人体内部也被吞吃一空只剩下外面那副皮囊,也就是说,被当作幼虫温床器具的那个人必死,最残忍之处在于那个人体不能是尸体,必须是活生生的,感受自己的内脏一点一点被吃掉的痛苦,直到蛊虫出体才能够结束这种痛苦迎接死亡。

若剩下的蛊虫为雄性,那它就只能被当作饵食喂给其他雌蛊,吞下雄蛊的雌蛊产出的幼蛊会比其他的幼蛊毒性强上十倍,那些幼蛊不会被全部拿去培育成熟,而是和母蛊一样,让它们厮杀只剩最后一条,然后才开始培育,被当作它温床的人承受的痛苦也会被扩大十倍不止,成长时间也会延长一倍,两个四十九天之中就如同死了千次一般,直到蛊虫出体才可以咽下最后一口气。这种蛊虫一般都会成为王蛊,可以催动其他蛊虫让它们听它命令行动。

而千魂断的作用,正是控制他人意志、动作乃至整个思维,被下蛊的人会完全服从植入王蛊之人的命令,哪怕会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这种蛊虫一旦植入,那人的脑子能够思考行动能力也很正常,就如同常人无异,那个人自己也察觉不出问题,只是他的意识会告诉他必须听从命令必须把那个命令之人当成唯一信仰不得违抗。而最后,那个人面临的只有两种结局:强制性取出蛊虫,然后被蛊虫所带毒素毒死;或是,留下蛊虫,一辈子当傀儡听从命令行事,直到死。

除了这些,千魂断还有一个被他人当作笑话遗忘的传说——赋予亡魂第二次生命。千魂断,断千魂,奈何桥上夺一魂!而现在看来,那个传说不是笑话而是事实,只是那奈何桥上夺下的一魂并非第二次生命,只是行尸走肉般控制之下的杀人傀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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