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陆小凤也不久留,虽然很想多喝两杯,不过花满楼还在山庄外等着呢。唠叨了两句,陆小凤就告辞了,西门吹雪是随着他一起出庄的,为了过门而不入的花满楼。
乔晨楠没有跟出去,他收拾了一下桌子后就去找穆管家告知西门吹雪准备出庄之事,却不料话还没出口呢就被穆管家压着让他先吃饭,也没拒绝,因为肚子真的是饿了,只是,乔晨楠吃着明显就是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菜有些疑惑,既然穆管家不吃,为何又会刚巧的准备了一份晚餐?难不成穆管家在他来之前就未卜先知知道他会过来?
是夜,乔晨楠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好久,猛的坐了起来,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了下去,总算把心中的烦躁压下了些许。扒了下因为睡觉而散开的发,还记得一开始十分不习惯一头长发,现在也已经接受了,只是每日还需要冠发总让他有剪短的冲动。
[天机。]从枕头旁拿起了镜子,乔晨楠已经习惯了和天机用意识交流,毕竟在这个高手满天飞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听了去,[你说明日我该去求西门吹雪带我一起出门吗?]
[你舍不得他?]镜面微闪,只是在黑夜之中看不清。
[这和舍得舍不得有关系吗?]乔晨楠没有察觉天机微冷的嗓音,只是陷在了自己的烦恼之中,[不是你规定的吗?要培养什么好感度,既然如此,呆在一起应该容易些吧?]
[换个目标就是了。]
天机的话声音太轻,以至于乔晨楠都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也没太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乔晨楠还是在烦恼明天的问题。如果按照他本性来说他是真的不想出庄,这里的生活安逸是他一直都喜欢的,但是,他想回家,饶是对这里有多满意都无法让他忘记这件事。
微微叹了口气,乔晨楠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半倚着看着天空的月亮,任凭微冷的风吹在身上,手脚逐渐冰冷也不愿挪动分毫。他一直都无法体会那种思乡望明月的感觉,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和家人的联系在瞬间消失殆尽时,唯独天空冷月依旧,那个时候他才完全明白,月本无情,却是黑夜愁绪中能够寄托于情的唯一。
[天机。你说,为何要是我呢?]轻轻缓缓的疑惑,空荡荡的尽显寂寥。
乔晨楠对天机,是有怨的,只是在这个世界上,唯独天机才是最了解他一切的存在,一起陪着他,这又让乔晨楠对天机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依恋,这就有些类似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了好感和依赖心。
沉默了半晌,天机才给出了四个字,[命运天定。]
不若一开始那般全然的不懂,现在的天机有些明了了乔晨楠的怨,只是他放不开。上一任主人是谁,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千万年来,他能看见的只有黑暗中的自己,直到遇见了乔晨楠,他复苏醒,他看见了他,然后,牢牢抓住,不管不顾的逼着少年成长,他想要一个主人,他想要一个可以不用再被封印的存在。
说来也讽刺,他是上古神器,却在比他低级的神器都有器灵时依旧只是神器,他的同类告诉他,慧根足却无心,当时他无法理解,现在他依旧无法理解。他只知道,他想陪着这个少年走过繁华红尘,喜也好悲也罢,只要能够一起站立于喧嚣尘世,观尽苍生。
如此,便好。
*
隔天,乔晨楠已经准备好开口请求的各种说辞了,却不等他张嘴,穆管家就提了一个小包袱塞在了他手中,“小楠啊,这里面都庄主惯穿的一些衣物,都交给你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也别担心,都有专人伺候,你只要跟着庄主就好,自己注意着点,别往危险上面凑啊。”
“呃……”拿着包袱,乔晨楠有些傻呆呆的干站着,听穆管家的意思……他已经在随行名单上了?那他昨晚上浪费了后半夜时间来纠结说辞是为了什么?!
颇为怨念的把视线飘向了一旁的西门吹雪,他不相信西门吹雪没看出来他昨晚的纠结,竟然就那么看着而无半点提醒,就算是性子冷也不需要冷成这样吧?
无视了乔晨楠强大的怨念,西门吹雪的剑系在身后,一个飞跨,动作流畅的上了一匹浑身红棕色的高头大马,随后,双眼就看向了依旧站在原地的乔晨楠。
而此刻,沐浴在西门大神视线之下的乔晨楠唇微张,双眼瞪大了瞧着另外一匹还无人骑的棕色马匹,内心里敲上了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死、定、了!
他真傻,真的,他就想到了要抓住大神培养好感度,却忘记了身为现代普通大学生他根本就不会骑马,从小到大,他和马靠的最近的就是在游乐园啊有木有?!!
被穆管家推到马匹面前的乔晨楠欲哭无泪的看着打着响鼻的马,他真的要上去吗?会不会没爬上去就被马蹄子踹飞?据说马蹄子力量很大的,很可能一脚就踹死人的,他不想死于马蹄之下啊T T
终于,乔晨楠的迟疑连穆管家都看出来了,脸上稍显疑惑,“小楠,快上马啊。”没看见庄主还等着吗?
乔晨楠身体一僵,顿了片刻,终于可怜兮兮的开口求救,“我不会骑马QAQ……”
穆管家的脸孔有一瞬间的抽搐,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只是,饶是如此,穆管家也一句话都没有回答,因为乔晨楠求救的对象不是他,而是骑在马上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伸出了手。
没有看见身后那群掉了下巴的人,乔晨楠欢天喜地的伸爪子牢牢抓住了西门吹雪的手,就觉一阵失重感,视线一花,再定睛时已经坐在马上。
第一次骑马的兴奋感足以让乔晨楠忽视掉他此刻显得弱势的骑乘方位,眯着眼全身心的感受着那股疾驰的快·感,掠过的风有些烈,但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美妙感,浑身的毛孔都似舒张了开来,舒服的让他想要大喊大叫。
当然,现实中乔晨楠没喊也没叫,只是勾着唇眯着眼享受初次骑马带来的兴奋,这股兴奋一直维持到他们到达了下一个城镇下马之后还没消退,停在了客栈门口,乔晨楠还双眼闪亮的摸着马大大的脑袋,引来了行人奇怪的眼神。
“咳咳。”终于发现自己的行径有多么丢人的乔晨楠尴尬的干咳两声,欲盖弥彰的对着西门吹雪干笑,“我只是觉得这马是匹难得的好马,亲近一下。”
西门吹雪也没有说什么,淡淡的瞥了一眼乔晨楠后转身踏入客栈。早就习惯了西门吹雪寡言的乔晨楠本来就没想过要得到西门吹雪的回答,是以也没觉得失望,摸了摸鼻子,目光不经意的在客栈牌匾上滑过,停住,细看了下才看出了那龙飞凤舞的四字——祥福客栈。
奇怪了,就算是祥字寓意吉祥也不需要那么多祥X客栈吧?记得当初和西门吹雪去万梅山庄时也是,投宿的客栈中十家有九家是祥X客栈,使用率也太高了吧?
心里嘀咕着,脚下倒是没忘记紧紧跟上西门吹雪的步子,曲曲绕绕的穿过大厅,来到了后方的院子,也不见西门吹雪开口,前面带路之人就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在长长的走廊上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一个院子拱形门口。
“房间已备好,请庄主和乔公子稍作歇息,膳食会在稍后送上。”
说完,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这种明显的主仆模式让乔晨楠恍然,敢情这家客栈是西门吹雪的地盘啊,万梅山庄,还真是够神秘的存在啊。
☆、陆小凤卷
陆小凤最终也没有一路大喊爱男人裸·奔去,只因为他离开万梅山庄不久,就收到了一张请帖。请帖很平常,除了比一般请帖书写时用墨更多也更加用力,使得那字微微的凸起方便了和陆小凤呆在一起的花满楼“读”贴。
当然,陆小凤虽然爱管麻烦但也绝对不是送了请帖就上门的人,但这次,几乎不用思考他就和花满楼接受了这张请帖上了对方派来情人的马车,只因为这张帖子的具名,是霍天青,是珠光宝气阎府的总管,而阎府的主人,叫阎铁珊,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字——严立本,初时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
不过,陆小凤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虽然没有奔,但他真的裸了,就在马车里,裸的坦然,裸的光明正大。因为马车里除了他就只有花满楼,一个无论陆小凤多么狼狈都看不见的人,更主要的是,花满楼是陆小凤的朋友,是朋友,就不在乎让他看见自己最尴尬和最狼狈的一面。
很显然的,霍天青在请他们之前花了些功夫去了解客人,所以,在宽敞的马车内,一早就准备好了醇香美酒,还有几碟做相精致味道可口的下酒小菜。只是此刻,一向嗜酒的陆小凤却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这很反常。
“你有烦恼?”眼盲心不盲,哪怕自己也有着烦恼和焦虑之事,花满楼依旧是那个温柔的花满楼,时刻都能够细心的发现朋友的异常。
端着酒杯的手停顿了下,随后猛的把酒杯放下,双眼看向花满楼,“花满楼,如果我说,提出让我裸·奔这个主意的其实不是西门吹雪而是另外一人,你可相信?”
花满楼微笑着反问,“为何不信?”
陆小凤双眉之中都被挤出了一个川字,“为何相信?难道你不觉得有人可以影响到西门吹雪的决定这种事情简直就属于天方夜谭吗?”
花满楼摇头,笑着叹息,“西门吹雪也是人。”
沉默良久,陆小凤才如同猛然惊醒一般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端起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洒脱欢笑,“是啊,西门吹雪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感情,有了感情,自然也会有在意的人。
只不过,“花满楼,就算是你,也必定猜不出那个人是谁。”
“乔晨楠。”
笃定的三个字让陆小凤略显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瞧着笑的淡泊的花满楼,陆小凤惊讶了,“你怎么会知道?!”
笑意加深,花满楼微微侧头,出口的语气略带着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这句,花满楼就惬意的饮着美酒,任由陆小凤百般纠缠着都笑而不语。住在万梅山庄却毫无功夫已是特殊,再加上专门有人暗中保护着,答案,不就显而易见了吗?
纠缠了半晌,陆小凤也知道得不到答案了就安份了下来,疑惑也跑往另一个方向,“花满楼,你说,这个喜欢捉弄人的乔晨楠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我总觉得他的声音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了。”
“只是声音似曾相识,你有如何确定见过面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多的是。
“可能够让我没见过就记住的声音还真没几个,更何况还是如此陌生的名字,除非他语出惊人……”语出惊人?一个小小的片段快速闪过,陆小凤惊讶拍桌,“我想起来了,就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年前偶遇西门吹雪时听见的敢在万梅山庄之下开口宣言偷窥西门洗澡之人!”
“咳、咳咳……”被残留在口中的半口酒呛到,花满楼难得显出了几分狼狈,“你没记错?”
“当然,怀有如此大无畏精神之人我又岂会记错?不过,嘿嘿。”坏笑的摸着下巴,某只裸凤凰眼里满满的幸灾乐祸,“既然我能够记得那西门吹雪肯定也记得,他绝对会报复回去的。”
花满楼摇头,和陆小凤持不同意见,“西门庄主不是心胸狭隘之辈啊。”
“心胸狭隘不狭隘我不清楚,但他绝对是个小心眼记仇的家伙!”陆小凤愤愤不平了起来,“只是三年前偷喝了他家几坛酒而已,竟一直记到今日。”
花满楼不语,只是微笑着听着陆小凤低声的抱怨,其实他们都知道,能够让西门吹雪小心眼记仇的,也必定只有西门吹雪在意之人。
和陆小凤他们夜中赶路不同,西门吹雪和乔晨楠此刻正舒坦的躺在软床之上休息。一直到天亮之时,乔晨楠才打着哈欠从睡梦中苏醒,等他打理好自己出门,西门吹雪已经庭院凉亭中的椅子上端坐。
另一边,店小二也似乎算好了时间,端着早膳走了进来,待他走近凉亭时,乔晨楠从他手中接过了托盘,熟练的把一系列碗碟按照西门吹雪的口味摆放好顺序,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吩咐的早膳本就是两人份的,是以小二见乔晨楠坐下也没觉得惊讶,只是在手中托盘被接过时略微觉得有几分讶异罢了,虽然一早就有穆管家传信说庄主身边有人贴身打点着,但不是亲眼所见他们决计想象不出眼前的情景的。
自觉的安静退出庭院,小二依旧觉得刚刚所见可谓奇景。要知道,庄主喜静,这庭院除了庄主之外再无他人居住,就是送膳食进来,也都是送上来之后立即离开,等之后再来收拾,现在却让乔公子入住,这意味着什么?
身为一个现代人,不管真实与否乔晨楠都接受着人人平等的思想长大。来到这边,他不会天真的去和底层阶级的人手拉手的说人人平等我们是朋友,他也不会愚蠢的跑到高层阶级面前不知所谓的喊着要自由要民权。
但无论如何,二十一年的生活环境对乔晨楠的影响是巨大的,他再怎么认清自己处的位置,感受也不可能有本土人士的那种深刻,所以,对于西门吹雪的态度,他只是觉得,让西门吹雪当成朋友感觉还不赖,而不会觉得是种令人震惊的殊荣。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在沉默之中用完了早膳,并没有立即启程,而是等半个时辰之后才上马离开。擅医之人懂得养生之道,而西门吹雪,并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
路程并不算远,两人在中午时分就到了一处宅院,宅院并不算大,但也算不上小。干干净净的,格成六个板块,前方是客厅还有客厅之后的厨房,中间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中有着一口井,井前,一颗高高的白杨树挺拔耸立着,小院后方则是四个独立的庭院,西门吹雪和乔晨楠就入住在其中之一,种满了翠竹的竹苑。
午后时分,正是昏昏欲睡时,乔晨楠却在伺候着西门吹雪沐浴。帮着西门吹雪套上最后一件外袍,乔晨楠在心底为自己默哀,才多久的时间啊他竟然对这些事情那么熟练了,甚至不需要西门吹雪开口他就自觉的备好衣衫入门伺候着了,这样的奴性要不得啊有木有?!
取过放在一旁的剑,西门吹雪看着低着头的人,声音淡淡,“留在这里。”
抿了抿唇,克制住要一起去的欲冲动点了点头。目送着西门吹雪离开,乔晨楠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他知道西门吹雪这次出门很可能会杀人,他也知道,想要尽快适应这个世界的杀戮就必须先多看,没有什么比直接面对来的更快习惯了。他想跟着去的,可是不行,没有武功的他是累赘,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突兀的茫然在心间弥散开来,一时间竟让他觉得失去了走下去的目标。已经几个月了,他却依旧一事无成,按照这样的速度,他要多久才能够向前迈一步?要多久,他才能回家。
[天机,除了现在这种方法能够增值外,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太慢了,他需要往前迈一步,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也好,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继续拥有希望。
已经逐渐黯淡下去的阳光落在门外的庭院里,微风吹过,竹叶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丝丝苍茫编织成网,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逃不开的绝望蔓延,令人窒息。
[有。]
比叹息还要轻的回答,带着隐蔽的不愿和无奈。
[什么?]双眼一亮,绽放出希望,浓浓的期待让天机无法拒绝。
这一次,沉寂了很久,天机那略显机械化的声音才在屋内响起,空空的有几分虚渺。
[内虚外补,死而后生。]
作者有话要说:请表鄙视俺家儿子的尤桑,毕竟每个人每个月总是有那么三十天处于生理期o(≧v≦)o~~
☆、陆小凤卷
天幕已经完全拉黑,空中,弯月如钩似挂在了高高的树梢上,银白色的光笼罩下来,朦胧而又清晰。
西门吹雪依旧是那一身白衣,干净的完全看不见半丝血腥气,腰间的长剑在夜色中更显漆黑。
才踏入庭院,西门吹雪的视线就看向了院中凉亭处,那里,少年环抱着双膝仰着脸望着弯月,还未干透的发丝纠结成一缕缕的在晚风中微微飘动,一向爱笑的他此刻平静极了,本就偏于白皙的肤色,在月光之下投射出几分无力的苍白,抿的很直的唇角处晕染开茫然的空洞,就似失去了灵魂。
西门吹雪没有动,不管是脚下还是视线都没有半分移动,只是凝视着少年的眼,失去了一贯的平静,掀起了丝丝波澜,在月光下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
片刻,独坐的少年竟似察觉到了西门吹雪的存在,缓缓转头,看向了西门吹雪,木愣愣的没有表情。但只是眨眼间,少年就重新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弯弯的唇,两边小小的酒窝旋开。
“庄主,你回来了。”
清冽干净的声线,如同一贯表现出的那样流畅着暖暖的笑意,就似甘于满足那浅浅的喜悦的孩童,小心翼翼的提醒着自己要知足。
眸光微闪,西门吹雪不再看向凉亭中人,抬脚朝着房间走去,步伐和他往常那般一样,每一步都看上去有些缓,但稳健而有力,一步步向前,强势而坚定,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停下片刻。却在房门口时,西门吹雪停了下来。
“过来。”
声音依旧毫无温度,总让听的人觉得强硬的好似下令,有些冷意。
乔晨楠愣了下,尔后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乖巧的小跑向了西门吹雪,直到离西门吹雪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略弯的眼中装载着淡淡的疑惑。
“庄主?”
西门吹雪没有回应乔晨楠的疑惑,只是在推门进房时似不经意的缓下了一步的距离,最终与身边的少年并肩同行。
无知无觉的乔晨楠在跨入房间后终于想起了他的工作,快步摸到了烛台边点灯,橘黄色的火光瞬间亮了整个房间,隐隐的逼退了清冷的月光。
“庄主用膳了吗?”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
“我马上去让老李准备。”老李一家子都是一直照料着这个庭院的仆人,现在负责照料他们的日常需要。
见西门吹雪没有拒绝,乔晨楠也就去找老李了。老李一听见庄主还没用膳,立马就开始着手准备晚膳,其间又因为两个儿子都刚巧去收拾其他事情而分·身乏术而拜托了乔晨楠照看一下正在烧着的热水的火。
本就暂时不想面对任何人,乔晨楠就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老李的请求,坐在灶头前,盯着火苗的双眼有些失神。
[天机,你说,我如果完成了西门吹雪好感度的任务之后就用你说的那个方法,有几分把握?]
[按照实力,最多百分之十;若再加上运气这种不定因素,则无法推测。]
[百分之十吗?]至于运气?乔晨楠勾唇,露出了浓浓的讥讽,他从来就不会寄望于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沉默了片刻,天机还是忍不住出言,[我不提倡你使用这方法,起码,在未满百分之五十之时你不该去想。你知道的,就算不用这个方法你也可以完成任务的,你有很长的时间。]
[可是我不想等那么久。]
他也知道他该循序渐进一步步的慢慢来,他的理智也早就决定了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哪里会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定下不变的?一开始还有动力支撑着自己,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看不见似乎进展,这让他心中起了恐慌,漫天的质疑莫名的焦虑,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把他逼到崩溃。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场宣泄,哪怕是不明智的疯狂也好,不冲动一次的话他找不回自己的冷静。
天机开始沉默,乔晨楠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只剩下了被烧的干柴冒出的噼啪声,直到李叔过来喊他,乔晨楠才站了起来,抬起头时,笑着的脸已经找寻不到半点茫然的端倪。
——既然已经下好决定,他就不再需要迷茫。做出的选择,无论正确与否他都会一路走下去。因为,在世上,能为自己负责的,只能是自己!
从用膳到伺候西门吹雪洗完澡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弯月当空,虫鸣声在晚风中窸窸窣窣的响,乔晨楠跟西门吹雪说了一声后就回了自己房间,脱去外袍躺在床上,闭着眼想要睡觉。只是,尽管觉得浑身疲惫却因为那繁杂的思绪而无法入眠。
蓦的,未关的窗户,悠扬笛声传来,伴着晚晚风的柔和,带着几分安抚几分宜人,鼓噪着的心逐渐的停歇了下来,刹那间,整个人如同在母体时那般平静温暖,思绪开始空白……
或许,在渺茫的目标中找寻短期目标真的是坚定人心的最好方法;也或许是音律沉淀了心情。隔天,在清晨的阳光中睁眼的乔晨楠只觉得胸腹处的窒闷感已然随着一场好眠而消散,心情各种轻松,就像是云散天晴那般,骤然见到了阳光。
洗簌之后,乔晨楠站在窗边,闭着眼用力深深呼吸,微凉的空气吸进胸肺让人精神一振。睁开眼,就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了相邻房间内的西门吹雪。
“庄主。”带着喜悦之意叫了一声,乔晨楠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庄主,今日你出门吗?”
拭擦着剑的手停了下来,“有事?”
“嗯嗯。”完全不被西门吹雪简短到过分的话语打击到,好心情的乔晨楠喜笑颜开道,“如果庄主今日还出门的话我想出去逛逛。”一个人什么的太容易东想西想了。
在乔晨楠没发现的时候,西门吹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发一言的重新低头开始用白色绢布拭擦着长剑,一寸一寸,很仔细的擦着,直到擦完归鞘之后,西门吹雪起身,手握长剑。
“走吧。”
“……”傻愣愣的盯着西门吹雪,乔晨楠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庄主,你……要和我一起出门?”
是这个意思吧?他应该没有理解错误吧?西门吹雪这是要陪他出门?!不不不,乔晨楠立即暗自斥责自己的自作多情,肯定是人家刚巧有事要出门吧,陆小凤不是说了是请西门吹雪来帮忙的吗?既然是帮忙那肯定很忙啦。
忙着做心理建设的乔晨楠突感一阵冷意直窜,立马警觉了起来,就和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两眼瞪圆了盯着冷气源头,只恨浑身无毛,要不然还可抵御三分寒气。
“庄、庄主……”发现自己结巴了起来的乔晨楠就不明白了,明明之前完全不会对西门吹雪所谓的冷气感到寒颤的啊,为何现在如此敏感?难道是冷气级别变高了?!
西门吹雪面色沉冷,狭长的眸微微眯起,“你不愿与我一起?”
“愿愿愿。”忙不迭的开口,为增加自己话语的真实性还配合着重重点头。在如此明显的怒气之下,他敢说不愿吗?不过……乔晨楠看着再次转身向前走去的西门吹雪,眼中染开了隐隐笑意。会对他怒,是否表示着西门吹雪对他的好感度又深了一些?
笑着追上了前面的白色人影,乔晨楠不惧寒冷的凑了上去,“庄主,庄主不是和陆小凤约好这里见面的吗?为何陆小凤没有出现啊?还有那个,陆小凤是不是真的一路裸·奔过来的?不过,既然对方是陆小凤,那么他应该会遵守承诺的,只是怎么路上都没听见有人说起过?是消息流通的不够快吗?还有啊,庄主……”
“吵!”
瘪了瘪嘴,乔晨楠在西门牌冷气中安静了下来。只是,安静了没多久,才走上街道,情绪莫名高涨的乔晨楠又忍不住开口了。
“庄主,你走慢些,我们是出门逛街的又不是去杀人,干嘛走那么快?”
昨日太过多愁善感,今日想开,乔晨楠的心情就忍不住一直往上飞扬,就如同要弥补昨日的悲伤一般,愉悦的心情变成了双份,有些癫狂,也一不小心就颠覆了三关,在大街上竟开口说起杀人,引得周围听见这话的百姓忍不住退避三舍战战兢兢,偏生这罪魁祸首还满脸无辜,笑的没心没肺。
如果只是如此那乔晨楠的逛街之行大概可以圆满,但偏偏,这里是山西太原。
山西太原本是平常之地,不平常的是这里有珠光宝气阁,而珠光宝气阁,就在昨日经历了一场战斗,战斗规模虽小,里面的参与人员却大有来头,所以,今日里,注定了这里会有因此而赶来的武林人士,这武林人士中,就有一些年轻气盛嫉恶如仇的冲动之辈。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擅言杀人,好大的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小楠的纠结,如文中说的,在一定的时间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后总是会各种焦虑各种暴躁的,毕竟小楠穿越前只是一普通学生,大家千万表鄙视他啊T T
☆、陆小凤卷
阳光下,一身湖蓝色长衫的男子目光炯炯,年轻的脸上闪烁着纯粹的骄傲,那双眼,明亮而直接的透露出了他的不满。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二女,男的和他年龄相似,女的稍微年轻一些,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和湖蓝色长衫的男子一道的。
乔晨楠被那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呵斥的满头雾煞煞,不自觉的扯了一□旁之人的袖子,“庄主,他怎么了?”——此人根本就没有听清对方的话。
身形未动,西门吹雪只是微微低头,看向了比自己矮了些许的乔晨楠,冷冷开口,“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知道他怎么了?”
“呃……”顿时语塞,乔晨楠发现自己好似把西门吹雪当成了万能帮手,有不懂的就问,这种习惯很不好,不过也不奇怪,毕竟西门吹雪的气场太强了,总给人一种什么都难不倒他的错觉,忘记了其实西门吹雪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自然也会有不擅长不知道的事情。
“那个……谁。”闹市区,乔晨楠的思想还是习惯性的秉持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决定主动退一步息事宁人,只是他发现,自己才开口说出三个字,对方那张俊秀的脸庞立即变成了铁青色,怒气愈发蓬勃了起来。
瞪圆了眼,将要出口的道歉就那么卡在了口中,乔晨楠真心觉得自己很无辜,会叫成那个谁并不是故意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正如同所有初入江湖的年轻侠客一般,男子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满怀的抱负让他略略的冲动和自负,这样的年轻人总是受不得半丝委屈,而乔晨楠和西门吹雪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尤其是乔晨楠这么一个脚步虚浮气息短促明显就不懂武功之人的怠慢,更是让他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峨眉严人英,报上名来!”
当男子自报家门时,眼中和脸上飞扬的神采足以看出他的自豪和骄傲,当然,他也有那个资本来自豪骄傲,因为他是严人英,是峨嵋派的三英之一。在年轻一辈之中,三英皆是佼佼者,只可惜,严人英还是太年轻了,还不够了解江湖这滩水究竟有多深,还不清楚一山更有一山高。
乔晨楠发现,一直都没什么表情的西门吹雪双眼突然间就亮了起来,“三英之一?”
“正是。”严人英回答的声音铿锵而有力。
就和刚刚一样突然,西门吹雪的眼又暗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你走吧,我不想杀你。”
这句话无论是从哪方面听都是一种侮辱,只要是血气方刚之人都不可能会受得起这个侮辱,更别说是心高气傲的严人英了。本只是看不惯对方说起杀人时的口气,却因为这句话,严人英拔出了剑,谁都清楚,三英四秀都是独孤一鹤的徒弟,而独孤一鹤擅剑。
“今日你既辱我,我必不可能就此罢休,拔剑吧!”
“我拔剑,必定有人会死,你确定要我拔剑?”西门吹雪没有动怒,表情淡淡的,口气不带任何感□彩,就如同他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严人英大声喝到,“拔剑吧!”
西门吹雪可以为了二十年后对手的可能性而不杀严人英,但他却不会拒绝任何剑手的宣战,所以,他拔出了剑,狭长的古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而此刻,乔晨楠已经退后了好些距离,却没有离开,看着严人英的目光有些惋惜,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铺天盖地的剑气压了下来,空气也在刹那间锋利了起来,划过肌肤,冰冷的生疼。
这般强盛的气息、白衣胜雪、用剑……严人英突然知道了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是谁,这使得这场战斗又多出了一个理由。
“你是西门吹雪。”
“是。”
“你杀了苏少英。”
“不错。”
严人英紧紧咬住了牙,双目迸发出一股强烈的仇恨,他们峨眉七剑都是从小一起在师父教导下长大,感情自然不会浅。
“那今日之战就必须有个你死我活,同门之仇不共戴天!”
话音落,严人英就提剑刺了过去,峨嵋剑法灵秀清奇,但独孤一鹤却以刀融剑,使得三英四秀的剑法之中除了轻灵之外又多了几分大开大合的刚烈,奇妙无比,只可惜,他遇上的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手微动,剑光一闪,冰冷的剑锋就穿过了层层攻防,来到了严人英的喉咙,剑尖没有丝毫的停顿,下一刻,严人英的咽喉处就已经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血液还沾染在剑上,一滴一滴,缓缓滑过剑尖滴落在地,睁着眼把一切都看在眼底的乔晨楠只觉得阳光下的剑芒太亮,让他觉得双目有些刺痛。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西门吹雪杀人,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用一种几乎观察的态度去看西门吹雪杀人。剑气惊鸿,风驰电掣间他只看得见闪烁的剑光,冷冽、锋利,如同电闪雷鸣,过后只余下一种灵魂上的震撼,生不出对他杀戮行为的厌恶。
街道上本就躲得远远的人恐惧的尖叫声似乎离得很远,在这一刻,乔晨楠能看见的只有持剑站在那里的西门吹雪,衣冠胜雪,恍然神祗。
收起长剑,西门吹雪看着地上严人英的尸体,带着惋惜的叹息,惋惜自己在世上又少了一名对手。转过身,朝着似怔愣住的人走去,如墨的黑眸平静而深邃,冷冰冰的语气之下带着他人无法察觉的柔和。
“我们走吧。”
一瞬间,神祗走下了神台,遥远的距离刹那靠近。
只是瞬间的恍惚,尔后乔晨楠就把心底的些微空茫抛到了脑后,脸上又挂起了灿烂的笑容跟着西门吹雪离开,心脏处,却有莫名的冰冷向着四处蔓延开来。乔晨楠觉得,在大部分时间,人类真的是可怕的生物,仅只是半年,他竟可以如此坦然看着杀戮和死亡在面前上演而不觉得恐惧,而又会再过多久,他会亲手染上血腥?
不自觉的用力握住了兜里的天机,笑容在嘴角凝聚,有些散有些飘。四月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冷。
[天机,你说过,你会陪着我。]无论他是否会丢失最初的自己。
[是,我会陪着你,一直。]无论你是否会迷失了自己。
厚实的石板路上,两道影子逐渐的交融在一起,风掠过薄影,映射出些许秋日萧瑟的清冷,落在他人的眼里,却溢散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和严人英一起过来的三人沉默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微光闪烁。片刻,男子扛起了严人英的尸体快速离开,另两名女子捡起了严人英的剑后也随后跟上,很快的,三人的身影消失,街道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在石板路上染开的血渍,再也无法窥视刚刚的一场战斗分毫。
*
尽管已经没有了闲逛的心情但乔晨楠还不想回去,曾经有人告诉他,心里空的难受时就四处逛,看着人群中的热闹能够让自己也高兴起来,现在的他正是如此。但却又漫无目,只是跟着西门吹雪一路走着,也亏的西门吹雪对这些小事从来都不会去在意计较,竟也任由着他乱走一通。
直到中午时分,艳阳天突的就阴暗了下来,暴雨细细密密的砸的他措手不及,幸好身旁之人是西门吹雪,除了剑法之外轻功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阵天旋地转的,一路疾驰,风雨打在身上有些刺痛,却意外的没有半点是砸在脸上、眼中。
他就这样被拎着回到了宅院,一落地,乔晨楠就觉得双脚发软头发昏,也顾不得其他,直觉的抱住身边最近的东西靠着,稳住身形。却在刚缓过气之时,听见一声惊呼,循着声音看去,乔晨楠就看见某只湿答答的小凤凰站在离自己十来米处,用一脸见鬼了的神情瞪着他,那张嘴巴,都可以塞得下鹅蛋了。
唇角微扯,乔晨楠不知道为何,一见到陆小凤就忍不住吐槽,“第一次见你,你是护着毛的落汤鸡,第二次见你,你还是落汤鸡却脱光了毛,陆小凤,你就那么想改名叫陆小鸡?”
陆小凤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手指习惯性的摸向唇上边一指宽的地方,却在半途尴尬的停下。他忘记了,现在的他,正如乔晨楠说的,四条眉毛都脱光了。
低沉悦耳的笑声响起,和陆小凤一起过来的花满楼笑若春风宜人,准确的对准了乔晨楠的方向,“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乔晨楠靠直了身体,语气很友好,“你可以叫我小楠。”对待花满楼这样的翩翩君子,总是会不自觉的一起温和起来。
这边话才说完,浑身滴水的陆小凤不满的嚷了起来,“乔晨楠,你这是差别对待!是歧视!!”
尖尖的下巴在空气中斜着滑过一道三十度的弧度,乔晨楠一脸小人得志,“我就是差别对待了,又如何?”
瞧着那一脸“有本事你咬我啊”的欠扁样,陆小凤磨牙,但又不可能真的上去计较。一来,乔晨楠是他陆小凤的朋友,是朋友他就不会对不会武的乔晨楠动手;二来,就是那位一直没开口存在感却超强的冰山了,他惹不起。
所以,最终陆小凤只能干瞪了几眼从旁入手,视线溜达到了那两人没有间隙的地方,一脸贼笑,“西门,你什么时候随随便便就给人抱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整整三个半小时啊三个半!!!内牛满面的撞墙,卡文真心太苦逼了,还要注意不能崩的太厉害了T T,仅仅最后一句话我就写了删删了写重复修改了半个小时啊有木有?!!!求抚摸求安慰QAQ~~
☆、陆小凤卷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小楠的第一次被看光不是剑神o(≧v≦)o~~
首先,对不起!!!浅浅把文放进存稿箱却忘记了设定时间,真的对不起!!!
其次,索性趁着这次,以后更新都会努力放在白天吧,大概会在傍晚五六点的时候,大家也不需要等那么晚了。
最后再次对不起,浅浅真的不是故意的T T
乔晨楠身体一阵僵硬,缓慢转头,脖子就如同生锈了的齿轮,一格一停顿,终于对上了那双冷漠的眼时,乔晨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呵、呵呵……”干干的发出的声音有些诡异,似笑似哭。乔晨楠知道现在他该放手,之时自己那两条抱着某人的胳膊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可以,无法挪动,直到西门吹雪的视线滑过手臂时,才一个激灵立马放开了手。
“庄主,我不是故意的QAQ。”他知道这句话当成解释真的很无力,可是除了这句话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初他怎么就没看清楚就抱上去了呢?
陆小凤一看乔晨楠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就觉得乐的不行,不忘再添把柴火加点油嚷了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了?”
乔晨楠怒,立马竖了双眉一脸凶神恶煞的望过去,“谁有意的了?我有意还不如抱你抱花满楼抱根柱子呢!你以为庄主抱着舒服吗?靠,我又没有恋物癖!”谁没事喜欢抱柄冷冰冰的剑?
才说完,乔晨楠就双手形成了环抱的姿势,摩挲着胳膊抖了抖。怎么突然间就冷了起来?不过……“小鸡,你也很冷?”刚刚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也蜷缩成一团了?
完全没在意乔晨楠对他的称呼,陆小凤瞥了一眼脸色似乎更加白了些的西门吹雪,“废话,只准你冷不准我冷吗?”
“可你们不是有那个什么内力取暖吗?”不行了,虽然衣服只湿了肩膀和背部,但还是觉得好冷啊,总觉得笑的好看的花满楼那边要比这边温暖很多啊。眨巴着眼,乔晨楠满眼渴望的朝着花满楼那边挪去。
“去去,别过来!”没发现一过来冷气更加旺盛了吗?陆小凤甩了甩不再滴水的衣袖,“内力不是用来这么浪费的好不好?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觉得还是洗个热水澡比较舒坦吗?”
被陆小凤嫌弃的表情膈应到了,乔晨楠停住了挪动的脚步,难得和陆小凤意见一致的点了点头,“没错没错,还是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最舒服了。”说完,转头看向西门吹雪,“庄主,你要沐浴吗?”
西门吹雪的视线似不经意的扫过乔晨楠的肩头,“不需要。”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等西门吹雪洗完澡才能洗澡了。“那我让老李少烧些水。”说着,乔晨楠就跑了出去,陆小凤见状,也追了上去。
“顺便帮我烧一份啊,对了,厨房有吃的吗?我饿了。”
“要吃的?自己找去。”
“诶,我说我怎么着你了,你干嘛对我那么有意见?”
“不知道,就是觉得让你舒坦了我就不舒坦!”
“你就是纯粹看我不顺眼对吧?”
“没错……”
“……”
两人斗嘴的声音逐渐的远去,西门吹雪随后就离开了,走廊上只剩下了温润如玉的花满楼笑的若有所思,西门吹雪和小楠,他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啊,是错觉吗?
暴雨已经停下,院子内几株艳丽的牡丹开的愈发滋润,微风吹过,丝丝清香在空气中扩散,花满楼的疑惑,无人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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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和乔晨楠率先跑去厨房求热水,但洗澡却是最晚的,原因无他,因为这两人不小心把老李烧的一锅热水给废了,用一盘糕点。
望着糕点在热水中快速溶化,陆小凤和乔晨楠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事情就那么巧,糕点会在老李开锅时飞出去,又那么巧的全部掉入看沸水之中。
对上了完全没有生气还笑呵呵的说着没关系的老李,两位本性不坏的筒子摸着鼻子,主动把烧水任务承担了下来,让忙活了一下午的老李回去休息。只是,等两人好说歹说的把老李送走了之后,对着灶炉,两人再次面面相觑起来——谁来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