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大清早,虞因简直是跛脚般地走下楼梯的。
昨天虽然就会痛了,不过沉淀一晚、起床之後,各式各样酸痛手痛脚痛全都一起扑上来,害他差点连床都下不了,一踏到地脚底立刻剧痛,整个人都快废了。
「活该。」
然後这是他毫无同情心的弟弟一大早送给他的两个字。
「好歹也可怜可怜我啊。」虞因直接搭在对方肩膀上,不客气地把这家伙当成大型拐杖,仗着对方肯定不会给他个过肩摔,得意地跳着脚步进到客厅。「我现在真的有点『不是年轻人了要好好保养身体』的感觉。」
「……滚开。」虽然很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伙甩开,不过看在他一身是伤的可怜模样,还是把人拖进客厅,直接丢在沙发上。
「你这样子还能动也真了不起。」坐在对面地板上的东风用观赏蟑螂的目光扫来一眼。「生命力真的很强。」
说起来,他明明是说叫这人去和「活人」沟通,不是叫他直接去找「死人」沟通吧。
「还好都是皮外伤啦,而且也得林雯敏说狗的事情……痛痛痛……想说当面跟她说原委比用手机说好。」虞因龇牙咧嘴地捣着不小心踩到地板又一阵剧痛的脚底。大半夜在荒山野岭游荡,好死不死脚底被石头割了一道伤口,虽然不是很深,但就是很痛,还好现在人都看脸不看脚底板,脚底破相应该不太严重,比起来,他比较担心自己又被芒草割伤的脸。
都已经很难找到女朋友了,要是这张还有点帅的脸留疤,他会很伤心的。
「你还是去当和尚吧,剃光就不用一天到晩在那里照镜子。」东风面无表情地丢去一句。
「闭嘴,你这个浑天然美少女。」虞因咬牙切齿地顶回去。
看着两个互相人身攻击的低能,聿转身走去准备早餐。
虞因马上抛弃无意义的嘴炮,看着东风整理手边纸张的动作,「你们破解了?」
「嗯,已经传给警察那边了。」有了凯伦给的已知暗码,东风和很快便排定出一连串的推算并整合,接着做出破解暗码的系统表,之後只要对照这套暗码破解,就能很轻易
知道那些报表上写的是谁、地点在哪里,甚至更深一点的资讯如交易记录,都可以开。
这无形可以让缉毒那边的人跨出很大一步,加快收网速度。「不过我觉得点危险……」
东风停下动作,皱起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用担心,警方那边只有我二爸和凯伦知道破解的是你们,加起来也就我们五个人知道,外人是绝对不会想到你们身上。」虞因当时其实也觉得有点危险,不过保密做得很到家,可以确定不至於被连累。
毕竟这五个人全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哎不对,应该要算六个。」虞因差点忘记,他二爸知道的事情,大爸也会知道,这麽一来就是六个人没错。
「随便吧,你们今天要去林雯敏家的时候注意一下安全,我会去工作室。」东风不太在意到底是五个人或六个人,很随口地敷衍交代了下。
「所以你们什麽时候才打算好好跟我说明?」
虞因突然蹦出来的话让东风再次停住动作。
什麽时候才要好好说明急促成立了那个工作室的原因。
对方没开口,东风还是可以知道他问的是什麽。
「虽然很多事情我可以装不知道,也不去跟你们计较,可是这不代表我喜欢被你们搓圆捏扁,连一点自主权都没有。」虞因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慢慢地开口:「我不清楚你和聿基於什麽理由,硬是想要把这件事情混水摸鱼带过,我也可以等你们想好说法给我一个交代,但是你们有认真地想过要好好和我讲清楚吗?」
他总觉得,如果他不追究,这两个混蛋大概真的想要就这样船过水无痕了。
「……」东风立沉默下来。
虞因有点头痛地看着低下头的家伙,之前追究工作室的事,不管东风或是聿,两人不说干话塘塞他时就是这种反应。
一种「总之我现在不想说,要杀要随便你」的态度。
如果单纯只是聿,虞因可以猜得出来聿多半是因为想要自己拿钱出来创业,然後回报他们家,就像他之前做的一样。但是聿做的事情以前就在做了,不管是接翻译那些工作或是做食物甜点配合卖出去,这些都是他原本就在做的事情,如果要扩大个人品牌确实是需要更专业的场所,但维持先前状况他不一定要弄个联合工作室,也不用刻意拉虞因下水入场。
这麽一来,工作室冒出来的问题应该是出在东风身上,特别是虽然工作室挂聿的名字,但基本资金其实有六成都是东风拿出来的,聿的沉默比较像是要等东风自己开口,他不想代对方说明。
不过虞因怀疑聿多半也有看好戏的心态在,所以才会跟着拿出那一大笔钱,同意对方用他的名义开立工作室。
「算了,如果你现在还是不想说,我就继续等。」虞因想着今天又不会有收获了,要撬开蚌壳的嘴还真是不容易,不过他也不会给对方好过。「我现在就只问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你想起多少事情了?」
□
「郭博昆醒了。」
黎子泓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中午的时间,因为还在对所属上司报告江雪颖一案的处理方向,所以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医院,等到手边工作告一段落,收到的对方初步问话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
郭博昆完全否认自己有开车撞江雪颖。
应该说,他连自己有去山区工厂这件事都否认,甚至坚称他连什麽山区都不知道,之前有朋友向他借车,他也都随便借人开,根本不去记是谁、哪个时间开走车辆,反正有加满油回来就可以。
被问到车子整修过,他更是一问三不知,满口车子怎样他不知道,他有车可以开就好,根本没管那些事情。
一听就是满口谎话,各种推脱。
人刚醒来还可以这麽流利地说谎应对,表示这些话他已经反覆构想很久了,等着哪天万一真的用上时才可以流畅对答。
这反而让黎子泓等人确信郭博昆就是撞江雪颖的人。
问题是没当时他在车上的证据。
问及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也推诿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谁会记得,反正就是吃喝嫖赌,他不晓得那天又去什麽地方,叫警方自己想办法,他下面那些小弟也都三缄其口,称不知道郭博昆那天在哪里,大家都各自找乐子没注意。
对於这种人,黎子泓倒是不紧张,明显说谎者可以一一拨开他的层层谎言直到他们哑口无言,就是比较耗时间,如果有更确切的证据当然是最好。
比起罗镐辰、郭博昆这两派已经有各种犯罪证据在手的小混混们,他其实更在意罗镐辰的父亲,以及那个半夜致使两条人命无声无息消失的集会。
因为科技的进步,现在有许多非法集会相当隐密,很难查得到踪迹,显然江雪颖两人死亡的最终地点也是如此。不采用虞因那种比较虚幻无根据的证词的话,实际上从整个工厂也可以看出端倪——清得太乾净了。
一座正常的废弃工厂不会那麽乾净。
就算过了一个半月,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当初处理这地方的人花了多大心思清洁场地、整顿後续,他们知道这里平日不会有人来,然而还是异常用心抹除所有可能留下来的痕迹,包括後来员警找出的几间杂物间也已被刷洗过,竟无法确定庄政豪是死於哪个地方。
这就代表主办有多小心。
罗镐辰等人手机里完全没有关於集会的邀请或联络,复原的记录中也没有,倒是可以找到疑似江雪颖死亡那晚,罗镐辰同一时间给几个熟人打过电话的通联记录,包括深夜他打给他父亲的那一通。
那晚江雪颖也打了电话给庄政豪,而庄政豪的通联记录最後一通电话正是江雪颖。
「哎,你手机没电吗!」
猛地推门闯进来的人打断黎子泓的思考,他先反射性看了眼把他办公室门当假的一样的某法医,才看了眼被关静音的手机。
「抓人了抓人了。」严司把平板摆在桌上,滑出几张解剖相片。「这是在江雪颖肚子里找到的东西。」
江雪颖身上有车饰品痕迹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解剖後消化器官内找到的除了一些当晚吃的食物,还有一枚尾戒。
这枚戒指在他们手上所有档案资料中,最常出现於罗镐辰的手指上。
「我打了几通电话查到这戒指是订做的,内侧有编号,可以查出拥有者,另外玖深小弟那边在庄政豪家里找到的鞋印其中一个是罗镐辰的,那双鞋子他现在还穿在脚上,江雪颖房间里有些杂物也出现他和王伟民的指纹。」严司走到旁边给自己泡杯茶,然後拉过椅子坐下。「你想掏的那个集会幕後主办还没有眉目吗?」他这个前室友这麽认真在想什麽他多少可以猜到,罗家老的小的把柄都出来了,其实现在其他人都不太是问题,扣掉杀人案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以外,应该就只有那个到现在还没影子的主办让人头痛。
毕竟善後做得这麽专业,八成以前没少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那……」黎子泓正想提出几个疑惑,手机无声地震动起来。随手一接,那边很快传来新的消息。
「有证据了?」
□
在陈关和聿的陪伴下,虞因再次拜访林雯敏。
离开家时他有点心事重重的,因为那个蚌壳一样的东风还是很敷衍地没有把话说完,最後只给他一句「再给他一点时间」之後就不肯多说了。
简直想掐他。
不过想想也是,即使他真的完全恢复记忆,打从心底对过去释怀,但对未来的新人生他可能还很迷茫,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活了十几年之後某一天突然被打开栅栏,面前是看不见尽头的草地和森林,虽然迈出步伐,不过却也不知道往哪边跑比较好。
如果是这样,虞因觉得这个工作室或许可以解读成那家伙虽然开始往前跑了,但是因为不安,所以想要其他人陪在身边一起,只是他不好意思明讲。
「明说也还好啊,笑几天就没事了啊……」虞因啧了声,感觉脸皮薄的人真难捉摸。
「啥笑几天?」一边的某损友疑惑发问。
「没事。」
稍早前林雯敏已经透过警方得知杀死狗的两个人是王伟民与罗镐辰,也看过他们两人的照片,配合警方调查,当时她很肯定没见过这些人也没结仇,得知凶手後当晚又大哭了一场,更不解麻糬到底是为了什麽死得这麽惨。
基於侦察不公开,有些事情还没告知林雯敏,不过虞因毕竟不是警方人士,所以避开重点部分,单纯与狗相关的还是可以私下用自己的立场先跟对方说一下。
不过在开口前,对方倒是先惊吓於他一身伤的状况,和刚才在门口集合的陈关问的差不多,不过陈关这个混蛋很乾脆地直接开口问他是不是去渡雷劫了,还问他以後会不会盖庙,对此虞因的回应就是直接朝对方的屁股踹一脚。
结果因为那一脚把自己痛得更加掰咖了。
他深沉地认为这个姓陈的绝对是他上辈子的冤孽。
总之一行人在林家的客厅坐下。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的确有看见麻糬。」虞因斟酌了话语,没有描述狗的惨状,反而是告知了狗还留在这个房子,并四处走动的事情。
林雯敏一听,眼泪又滚下来。
「後来因为跟着麻糬,我才会去到另外那边的社区,间接接触到另外两人的状况。我问过周边的一些住家,麻糬是一年多前不知道从哪里游荡过去,因为有项圈,街坊邻居都认为是附近人养的狗,加上麻糬又很有教养不会乱吠和咬人,被整理得乾乾净净的,附近一带的人反而都满喜欢麻糬的。」在打探江雪颖的状况时,虞因也问过一些关於狗的事,不想生事的附近民众虽然不一定会配合警方,不过一般人问起狗,倒还是愿意多说几句话。
「对……麻糬真的很乖,每次有人伤心难过的时候,麻糬会发现,牠经常在我心情不好时陪我……」林雯敏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破碎又怀念的微笑。虽然宠物已经不在,不过至今她还能感受到那小小的身影存在身边任何一个地方,仿佛随时还会回来。
「麻糬晚上都会特别过去一户人家,那边正好有两个人时常会喂牠,就在後来发现麻糬的不远处。」其实虞因也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正不正确,但他询问周边邻居时,包括庄政豪的母亲在内,附近也有人偶尔会喂食跑来玩的白柴,似乎是可以察觉庄政豪和江雪颖的孤独,白柴竟然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从自己住家大老远跑到另一个社区,明明已经吃过晚饭了,却还是接受庄江两人的喂食,仿佛在陪伴他们一样。「我想可能是麻糬……想帮他们。」
虽然这种说法很不可靠,不过现在已知有许多动物会关怀弱小或受伤的动物,而且时常出现跨物种的状况,尤其是最擅长陪伴的狗。
虞因想来想去,也只能觉得麻是刻意过来陪着这两个人,即使时间很短暂,而且牠也有家要回,白柴还是努力地跑过一条条街道,去到那个地方,让喂食牠的两人享受片刻的欢愉,再完成使命般地跑回家。
林雯敏笑了出来,眼泪掉得更凶。
相关的事情来访的员警多少有说过,不过只限於告知她江雪颖等人有喂食过麻糬,员警谈得比较多的是那个不幸的女生,之後确认她完全不知情後就没再多说什麽,只另外借走以前麻喜欢咬、有留下齿痕的东西,说要比对杀狗凶手脚上的伤痕。
所以听见虞因的想法与说法後,林雯敏在悲伤中隐隐生出了自豪,那是对於麻糬尽力想要帮助他人的自豪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因为麻糬的乖巧而能得到一点慰藉,这使得她非常高兴自己曾经身为麻糬的主人。
「江雪颖的事情你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了,现在新闻报满大的。不过最开始,也是因为麻糬的关系才找到她。」虞因说明了当日从这边拜访後,跟着狗去到江雪颖原本的住家附近,之後断断续续随着踪迹到屍体。不过简略掉警方还在追凶的部分,只大略说了一些与狗相关的事,以及後来推测狗跟去了山区,随後才被杀狗凶手找上杀死。「凶手的报复心很重,很可能是因为冲突之下麻糬咬了他一口,他才会下这种杀手。」
听着虞因的描述,林雯敏静静抓着自己交握的手指,难过地闭上眼睛。
再三地请林雯敏暂时不要将案件状况透露给外人後,虞因几人便先告辞离开。
双眼红通通的林雯敏将一行人送到门口,打开铁门时,突然拉着虞因的手问道:「麻糬现在还在吗?」
狗还在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和第一次来时一样。
汪。
在主人身边的白柴轻巧地叫了声。
狗的样子已经不是之前惨死的凄惨模样,而是恢复到生前讨喜可爱的样子,就坐在门边的狗屋前,摇晃着尾巴。
「在。」虞因点点头。
林雯敏笑了出来,松开手,蹲下身体,虽然看不见狗,但她就像以往一样看着狗屋的位置,露出温柔的微笑。「麻糬乖,你不用担心我……你要安安心心地去当小天使,不要留在这里受苦,我知道你帮了好多人,你最乖了。我以後不会再哭了,我最爱你了,如果还有机会,你要再投胎来找我喔。」
汪。
白柴起身,在笑着流泪的主人身边蹭了蹭。
接着,狗抬起头,看向虞因,低鸣了两声转回狗屋里。
虞因愣了下,猛然感觉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好意思,方便让我看一下狗屋里面吗?」
「嗯?可以啊。」林雯敏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不解地起身,让虞因钻进去那个因为念想所以一直没舍得整理拆掉的狗屋。
没多久,虞因果然在里面找到一件东西。
退出狗屋,他弯着身体还没起身就赶紧先拨电话给他老子,很快地接通并传来声音,他连忙开口:「大爸,我找到庄政豪的手机了。」
难怪麻糬会被追杀。
麻糬从山上回来那天带回来的不只江雪颖的耳环,还有那时江雪颖因为自己手机没电,所以捡走的另外一部手机,现在那部手机就躺在狗屋深处。
那就是庄政豪的手机。
在相片上看过庄政豪拿,所以虞因立刻从手机壳认出来。
刚说完话,他一转身,猛地停下话语。
林家敞开的大门外有几名不速之客,现在架住了陈关和林雯敏,让聿不敢动手,所以
也被抓住,几名大块头壮汉神色阴冷地朝他一笑。
虞因叹了口气,在通话那端不断询问发生什麽事的同时,按掉了通话。
□
「阿因啊,你不能请鬼附身那些人,然後让他们去见鬼吗?」
「靠夭喔!」
林家客厅内,四、五名一看就是黑道分子的人坐在沙发上,几张脸充满凶狠的亡命天涯凶气,完全就是领钱什麽事情都办得出来的那种打手。
然後在这种生命压力颇大的状况下,陈关居然还有心情小声地说干话,虞因简直想把这白目家伙揍一顿。
他们四个人被塑胶绳絪住,想逃都很难,不过可能是自家老子原本就有安排警力在暗处帮忙看着他们,几乎是被这些人架进屋子没多久,外面马上就有警车团团包围。
所以也难怪陈关这个智障比较不把眼前危机当一回事了,他大概觉得等等就会有霹雳小组破窗而入之类的电影画面,还表现出一种等待英雄救美的姿态——他如果是那个英雄,绝对会踩过这家伙。
上回工作室被砸,虞因隐约知道幕後黑手,现在看着这些凶徒,只好硬着头皮交谈:「其他三个人和事情没有关系,你们老板要找的应该是我,所以没特别交代的话就麻烦先把他们放出去吧。」就算很想把脑残陈阿关按着暴打,但眼下也不是个嬉闹的好时机,他与林雯敏都是无辜被扯进来的,得先让他们安全离开。
坐在沙发里、看似带头的一名个头比较小的男人转过来盯着虞因看了几秒,接着将狗屋里面搜出来的手机丢到桌上。另外一边是从他们四个人身上搜出的其他手机,也都已经被关机了,这些人并没有打算开机与外界协商。
「你管太多事了。」男人冷冷地开口,看起来竟然还有点老实的四方脸上有几道不太明显的小疤痕,黝黑的皮肤让这些痕迹多了点狰狞。「有些人蒸发在世界上也没人会去找,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不知道乱管闲事会缩短性命?」
「嘛……这个倒是知道。」历史的血和泪已经无数次教导虞因管闲事真的会短命,他常常被那些阿飘搞得差点连命都要没了,包括这次在内。
看他这麽诚实,男人反而有点好笑。「那剁你一根手指让你消灾,你接受吗。」他们其实收到的命令也没有要杀掉这些小孩子,上面说的就是给姓虞的一点教训。
「当然不接受。」虞因很委屈地看看自己的手脚,都已经包得像木乃伊一样了,竟然还连他的手指都不放过。
「那也没办法了,谁教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事,我看你也年轻不想害你,断根手指算是最好的选择了,我老板可以消气,你又不用死,大家各退一步。」说着好像很宽容的话,
男人站了起来。
「好个头。」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但是虞因哭笑不得地觉得这个讲理方向不对。旁边的聿突然撞过来,挡在他面前,极度凶狠的目光瞪着往他们走来的几名打手。
「他少了什麽部分,你们就会加倍偿还。」聿语气森冷地发出警告。
然而这些话在虞因耳里听起来更让他想流眼泪了。
妈的小混蛋,如果把妹时这样霸气侧露,根本不用他这个当哥的头痛弟弟找不到对象的问题啊!站出去一句「谁敢欺负你,看一次我打一次」,根本爱慕者可以从工作室门口排到巷口好吗!
平常在那边「我是恶犬不要靠近我」的冷酷样,到底是想表演给谁看啊!
当然聿那些话完全不被几个打手放在眼里,反而还觉得很可笑,两个人上前把聿硬拉开,让带头的男人蹲到虞因面前,亡命之徒的阴狠眼神直接对上眼前的青年。「至少还给你留下四根手指。」
虞因还没反驳,屋外突然传来奇怪的狗叫声。
说奇怪,是因为那不是正常狗在吠的声音,而是俗称的「吹狗螺」。
大白天的,不知道从哪里先傅来吹狗螺的声音,接着另一端也传来同样叫声,以林家为中心,此起彼落的狗吠声越扩越远,附近住户起了阵阵骚动。
不过狗螺声没有停下,反而开始朝林家逼近,伴随着众多狗吠,一时之间外头竟然有数十只狗包围、不断吠叫的恐怖声势。
屋内几人不用看也可以感觉得到,恐怕附近一带可以活动的狗都已经用最快速度冲到墙外了。
「系勒冲杀小……」其中有一名打手有点愕然地环顾四周,越来越靠近的狗螺声几乎快要贴到他们身边。
接着数道狗吠声传来,外面有狗钻进林家平常留给白柴用的小狗门,气势汹汹地扑进庭院,对着屋子凶悍狂吠。
这状况让打手们看傻眼,一时之间不知道怎麽处理,就在短短时间内,庭院的狗越来越多,不管是来路不明的野犬或是戴着项圈的家犬,似乎都被激怒般疯狂吠吼。
很快地,屋内後方也传来声响,从狗门冲进来的几只野狗滴着口水冲进大厅,如同有目标般直接朝最靠近的打手扑上去。
林雯敏发出尖叫,与陈关缩到角落。
虞因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中小型犬在第一时间闯进屋子,发疯一样往打手们身上扑,对他们四个人却一点兴趣都没有。
接着他看见白柴站在林雯敏身前,仰高了脑袋,发出求救般吹狗螺的声音。
打手们失去行动能力,虞因几人立即互相帮忙解开绳子把员警放进来,员警们进入时,几十只狗或站或坐地散布在屋内、庭院各处,并没有再主动攻击任何一人,大大小小晶亮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人类们把那几个血肉模糊的凶徒抬出去。
最後一个被抬出时,狗群终於动了,潮水般涌进,又退潮一般安安静静地离开房子、退出庭院,慢慢往四面八方散去,回到牠们各自的去处。
客厅再次恢复平静,只剩下一片狼藉。
虞因看着若有所思站在狗床边的林雯敏,与对方眼神对上瞬间,他点点头,後者则是破涕为笑。
站在主人脚边的白柴开心地叫了声。
然後消失在空气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