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政豪的手机里被起出几段录音，还有影片。
那几段录音都是罗镐辰的恐吓，打电话给他要他少管江雪颖的闲事，不然迟早要把他弄死之类的话语。
最後那段影片则是在一片黑暗中拍摄的，很可能拿着手机的人不熟预设的按键，爬上山坡的同时误按了录影键，还没来得及发现并关掉录影节省电源时，一道刺眼的车头大灯光线逼得她抬起手想遮挡。
随着巨响，手机掉落在一旁，然後录进了某个男子大喊晦气的骂声，重物被推进草丛的声音，还有狗传来的低低鸣叫。
接着是放大的狗脸，白柴咬住了手机，在一片骂声中拔腿狂奔。
狗跑了多久不知道，在那之前手机就已没电而再也录不了任何东西，不过也足够了。
拿着手机的江雪颖最後将镜头朝向的是对她撞来的车辆，挡风玻璃後郭博昆的脸完完全全被摄入镜头里，容不得他抵赖。
铁证在前，郭博昆也狡辩不掉，只能低头承认是他撞的。
不过他辩称并不知道那就是江雪颖，他当时是接到姨丈的电话，告知他小孩惹了点事情，叫他去山上帮手，本来他在酒摊喝得正痛快，不过电话来了也只好摸摸鼻子去看状况，没想到在路上撞到人，那晚喝茫了加上山区没有其他车辆和人，恶向胆边生，乾脆就把撞到的人弄进草丛，丢到池塘里。
以为天不知地不知的事情却在一个半月後炸出来，甚至还让警方找到手机证据，他也不得不认栽。
对於深夜聚会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到场时，工厂那边的趴很大，里里外外全都是人，有酒有烤肉还有妹，完全免费吃到饱，根本不像议员说的有出什麽事，他就安心待下来继续吃喝第二轮，直到快清晨才散会离开。
随後他才想起来车子撞到人的事情，急忙拜托议员帮忙处理，刚好议员有点门路，三两下就替他把车子翻，整个内外刷洗得乾乾净净。
而在找到影片之前，其实监识已经从他家起出当晚穿的鞋子。
警方先行搜索过住家後，玖深等人扣押了几双鞋子，包括日常的工作鞋和拖鞋、运动鞋，最後在一双没洗乾净的运动鞋底刮出和江雪颖陈屍处附近相同的泥土，鞋内还有一丝发黑的血迹与几颗鬼针草的种籽。
随後郭博昆遭移送，江雪颖全案继续深入调查。
警方可不会完全相信郭博昆想大事化小的说法，这个人会去到山区，更有可能是因为罗镐辰等人知道把事情玩大了，打电话给父亲後，其父直接叫郭博昆去处理，後者发现江雪颖在路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撞死，避免贩毒的事情被捅出来。
随後或许是刻意、也有可能是因缘际会让他抓住好赌的江勇忠的把柄，一直监视他有没有报警直到现在，更可能在这段期间还多次潜入江家查找江雪颖房间有没有其他可能对他们不利的东西，例如电脑记录。
案子牵连议员，被媒体大肆报导那几日，江家花了一笔钱在山间招魂，虞因跟着警车远远地看着周秀美在芒草中声嘶力竭地不断喊着。
不远处，江雪颖站在那边看着父母与招魂幡。
声声的呼喊声持续在极静的山区中回着。
「江雪颖，回来喔，回家喔江雪颖」
□
几日後，虞因按开了徐馨云家的门。
桐桐还是在门口玩，不过多了另外一个小男生，是江雪颖的弟弟江彦颖。
「他们家最近变故太大了，我怕小孩没人照顾，所以让小雪的弟弟暂时先住过来，也和桐桐做个伴。」徐馨云应门之後微笑地说着：「不管大人如何，小孩是无辜的，姊姊发生那种事情他也不好受，我们只能帮忙看着了。」
坐在门前阶梯的江彦颖面无表情地朝徐馨云弯身点头，接着淡淡地扫了虞因一眼，不感兴趣似地重新低下头，把玩着自己手上的手机，沉默不语。
虞因其实对江彦颖的印象很浅淡，江家的儿子年纪较小，先前拜访江家时他也因为人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不然就是被带去上课，避免接触姊姊死亡的画面与讨论，根本连句话都没交谈过。
据说听见姊姊噩耗那天开始，这个小儿子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但也没有哭，对家中的吵闹都是这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坐在家里一角看着，後来母亲住院那几天就被徐馨云接过来照顾了，毕竟江勇忠长年不在家，对两个小孩一知半解，更别说好好照料，还不如邻居援手。
周秀美出院後开始操办女儿的丧事，江家没认识什麽人，原本的亲友人脉都因为江勇忠断光，来的也就是小孩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以及附近的邻里和江雪颖学校的班导师。
学生逃家被害身亡这件事在学校里是被压下来的，学校担心傅出去对校誉不好与对其他学生有心理上的负面影响，所以全力不让师生们谈论相关事情；也恰好江雪颖死亡前便经常跷课逃学，所以和她亲近的学生并不多，自然也就没什麽学生想来参加丧礼了。
不知道为什麽，虞因总觉得很感慨。
「这是谢谢你上次帮忙的礼物，是我弟弟做的一些小点心。」虞因进门时把手上的提袋交给女主人。之前就知道徐馨云丈夫很有钱，所以不知道应该买什麽，後来还是拜托聿精心做了一套点心。
徐馨云微笑着收下。
在他们家斜对面还有另一户人家正在办丧事。
庄家当然也去了命案现场招魂。
找到屍体後，虞因再次去到那个地方，果然看见庄政豪茫然地在草丛间走来走去，似乎完全不晓得自己发生什麽事情。
祂可能当晚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就被埋进土里，直到被人发现释放後才开始游荡。
相较江雪颖那边找到了明确的凶手郭博昆，庄政豪的案子则是陷入胶着，屍体解剖之後虽然知道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但并没有找到更进一步的线索了。红布和红线都是坊间随处可找到的物品，那个小佛像也是廉价品，网路上一搜一大把。
郭博昆虽然最终承认撞死江雪颖，但没有一个人承认见过庄政豪，加上他当天所穿的衣物与钱包等用品都被处理掉了，很难从那上头下手，只能知道他身上有不少捱打的瘀青痕迹与被炭火烧灼的伤口。
简单地说，就是太乾净了。
远比江雪颖的屍体处理得更好，如果当时江雪颖没醒来逃走，应该也是会被以同样的手法埋在山中的某一处。
「人生就是这样，真感慨啊。」徐馨云从落地窗看出去，看见了庄家的白色棚顶，叹口气，但也露出庆幸不是自己家中发生这样惨事的表情。「那些凶手真的很残忍，就算别人离家出走也不应该害死他们。」
「是啊……」纵使家庭不和、不想回家，那也不是他们应该被杀死的理由。虞因摇摇头，觉得就算看再多次，还是很想叹息。
闲聊几句，从徐馨云家告辞时，虞因在外面庭院顺便和江彦颖聊了几句，小男生依然那副表情，不接话，只冷冷看着他。
「唔……你之後多保重，你姊姊应该也很担心你，你要好好生活。」虞因无法与对方聊起来，只好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将皮夹里的钱掏出来塞在男孩口袋。「这段时间会比较辛苦，好好照顾自己，记得多吃饭，认真上课。」
江彦颖看了看装着几张钞票的口袋，又看了看虞因，冷不防举起手机对着眼前的成人照了张相片。
「？」虞因愣了两秒，不知道对方这动作的用意，不过想想大概是因为不安所以想找个备用靠山什麽的，他就微笑着说：「如果你有事情想找我帮忙，可以问你妈妈或是徐阿姨，她们有我的名片可以联络我。」
江彦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重新低下头，玩他的手机。
一边的桐桐看他们说完话，倒是很热情地冲过来抱着虞因的大腿。
「哥哥什麽时候再来玩？」小男孩仰起小脸，露出大大的微笑。
「哥哥要上班工作，下次他有空妈妈再找他来。」一旁的徐馨云见儿子这麽缠人，也是笑了笑。不得不说，全家都不会组装他那堆复杂的模型，所以那天虞因装出来後，在小孩子眼里就变成神一样的存在。
「对啊，下次我有空再来找桐桐玩。」虞因弯下身，摸摸男孩的头顶。
桐桐了嘴，不过对於大人要上班这件事还是很有认知，只好松开抱大腿的手，眼巴巴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大哥哥。「那下次来，桐桐给你玩汪汪队的超级电话。」
「汪汪队哪有超级电话。」虞因笑了出来。
上次回家後他特地查了这个汪汪队，还真的有这部卡通，不过里面并没有小男孩口中的超级电话，狗是满多的。
「有啊，你看。」桐桐献宝似地推来自己的小推土机，拍拍座椅。
儿童的小推土机座盖打开其实是个小储物箱，让小孩子放玩具用的，很多小孩子喜欢把自己的宝贝放在这类小车里，骑着到处玩。
随着那个小座椅被打开，虞因看见里头有小回力车、小火车，还有一部萤幕是黑色、货真价实的手机。
「……靠。」
□
王伟民的手机最後在小推土机里找到。
因缘巧合之下，他们那天打死狗後因为太紧张，王伟民弄丢自己的手机却不自知，後来终於发现不见已是隔天的事，也不知道为什麽，隔天就被在外头玩的桐桐捡走。
根据小男生说的，手机就在他家铁门下面，完美地因为视角问题被王伟民忽略。
因为白柴常常从他家门口经过，小朋友不知道怎麽联想的，就觉得是汪汪队给的超级电话，可以在危险时呼喊救援。
要拿这支手机的员警也是耗尽了心血，不解为什麽要被收走超级电话的桐桐整个大爆哭，逼得员警只好去买一支有七十二种音效的玩具手机来换取证物，才连哄带骗地把手机安全送进实验室里。
最终从王伟民的手机里果然起出了爆炸性的证据。
那也是几段影片，案发当晚录下来的，当时应该罗镐辰一行人都录了，只是江雪颖事情爆发後他们已删除相关档案，只有王伟民遗失的手机保留下来。
工厂派对当晚，罗镐辰逼着江雪颖来参加，随後用江雪颖的手机打电话约庄政豪出来解决恩怨，还威胁不来就让大家轮流上江雪颖。
几个青少年男女嗑药嗑茫了，嚣张起哄着，影片中可以清楚看见工厂外头有几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酒水食物，侧边还有几个人负责烤肉喂饱来客，堆起的酒瓶桌边有着各种药物、保险套任意取用。
隔着萤幕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场内架起的灯光不断变换颜色，发光舞动着的身躯如同异世界的生物。
一段时间後，庄政豪到场赴约，奋力把江雪颖从里面带出，白柴从画面角落一闪而逝。
几个人一言不合就把庄政豪围起来打了一顿，那些派对的宾客、工作人员没有喊停，反而在旁边举杯叫嚣。後来江雪颖赤着身子，带着一身颜料努力制止，反而被罗镐辰拖走，期间因为斗殴时被白柴咬了一口让他更为发狂，把少女连同昏迷的庄政豪一起丢入杂物间。
再来，也不知道谁开始起哄，他们把杂物间门板上的通风口堵死，端来两个烤炉，恶意地把其中一炉炭火和各种小垃圾倒进杂物间，剩的放在外面拿纸板烟进去。
可以听见有人在叫喊嘲弄说他们在制作烟烤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新一段影片开始拍摄时，那个杂物间里已经没有声响了。
有人打开门，看见里面两人躺在地上。
「死了？」
「喔干，好像死了？」
「这麽简单死了？」
「干，别是装的。」
「欸欸好像真死了。」
「呦吼~你们死了吗~」
「哇，原来人这样就死掉了喔。」
「好烂喔。」
「真没冻头。」
围绕在杂物间外讪笑的讨论声断断续续传来。
接着罗镐辰支使了几个人过去拖出庄江两人，直接从工厂边的山坡丢出去。
「是在装死吗。」
「丢下去看看，反正没死就会爬起来。」
「垃圾丢掉就好。」
「真是废。」
工厂的音乐继续。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被丢出去的人。
他们就是继续喝酒吃肉，跳舞打炮，毫不在意发生过什麽。
两条人命就在这一夜从世界上消失。
不同於江雪颖，当场就死在杂物间里的庄政豪，害死他的凶手是那些倒进木炭取乐的群众。
他们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庄政豪的死出乎他们意料之外，不过他们也不认为有什麽问题。
他们就只是在玩，是庄政豪太烂了，顶不住那些烟雾。
□
庄江一案侦查暂告一段落、移送约半个月後，罗镐辰的父亲再次爆出丑闻。
已经因为协助各种犯罪被调査的罗姓议员不知道得罪了谁，他和儿子各种不法手段和罪证整个被人翻出来，打包送给各大媒体，在某天早晨的头条新闻中炸开，前一晚快一步得到消息要跑路的议员座车在高速公路上被拦截，没让他跑成功。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他们後头一些勾结势力也被人挖出来，有些不能上台面的东西直接被黑吃黑，还不能在明面上讨回来，几乎一夕之间戏剧性垮台。
现在他们也只能乖乖等着检调单位咽下送上门的肥肉，彻底调查。
「可惜还是找不到那个派对的幕後人。」
黎子泓接过旁边友人递来的饮料杯，两人一起从大楼顶楼高处向下看着忙碌万分的街道。他点点头，同意对方的话。「确实，不过警方也很努力在寻找，对方藏太深了。」原先以为应该能从通讯中循线找到，意外地，所有人的手机、电脑完全没有聚会资料。
虽然王伟民的手机里有拍到部分会场的人事物，但大多工作人员脸上都有颜料或是面具乔装，可以辨认的多半为罗镐辰这种参加者，而且几乎没有案底纪录，想要找出身分更加困难了。
相较於庄江两人的命案，不知道为什麽，罗镐辰等人反而更不敢透露聚会的主办，全体口径一致都说是罗镐辰在某夜店听路人说的，才好奇去看看，这让黎子泓几乎可以确定主办的後台必定很硬，硬到罗镐辰宁愿承认他们把庄政豪玩死，但对於派对上的一切选择三缄其口。
王伟民那些跟随者就更简单了，罗镐辰叫上他们去哪边玩他们就一起跟去，其他的完全不清楚。
对於庄政豪的屍体後来被重新清整埋藏，这些始作俑者也很意外，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并不知道屍体在事後被清理过。
很有可能是宴会曲终人散後，主办发现屍体留下来了，所以顺手善後处理，才会和江雪颖那边粗糙弃屍的方式呈现对比，这就更可以说明「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处置这些宴会留下来的麻烦。
「哎，本来其实只是个小事情。」严司靠在围墙栏杆上，摇晃着手里的杯子。
整个案件各自拆开来看，原本最开始都是些小事情，不论是和家里的争执、父母辈的恩怨，或是识人不清的交往。然而随着时间的发酵与裂痕扩大，一重又一重的状况重复叠加上去，最终造成这种令人遗憾的结果。
黎子泓看了友人一眼。
很多案子原本一开始也都只是小事情，就和其他有些相仿的案件一样，许多都是从日常小事起始，涟漪般展开。
「说出去大概不会有几个人相信，这件案子会被发现，是因为狗被打死。」严司想想也觉得有点啼笑皆非。如果罗镐辰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去追杀那只狗，说不定这些事情到现在还不会被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狗如果活着，也可能会把手机带给主人，或是更猛一点直接领人去找到江雪颖的屍体也不一定。
後续听说罗镐辰被狗咬的那个伤口开始恶化，明明已经处理过的伤口又发炎肿胀了，足见上头缠绕的怨气多深重。
「恶有恶报吧。」
「是啊。」
冥冥之中，即使不被承认，总是还有一些存在会盯着人们看的。
只是时候还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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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江案过後又好一阵子的某一天，虞因赶工作时接到简讯。
打开一看，是陈姓友人发来的林雯敏近况消息。
上面写着突然收到已经失联的国小同学电话，说家里的狗狗生了一窝小狗，不知道为什麽想到她，特别来问她要不要收养一只。
抱着讶异的心情，林雯敏特地南下到同学家里，发现生的是一窝小柴犬，其中一只幼犬特别黏她，一见这只小狗她就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贴文上的照片是一只柔柔软软的小白柴，还很小很小，紧紧黏在林雯敏的手上。
「我知道你回来了，小麻糬。」
相片下写着这样的话语。
虞因笑了笑，正打算继续工作时随手往下滑，发现对方下方还有排字——
「感谢帮助麻精的朋友们，都市传说是真的，我也会帮忙宣传的！」
「靠夭……不要宣传啦！」
果然还是应该要掐死那个嘴贱陈姓家伙。
把手机放到一边，虞因怀抱着下次要揍死某友人的心情，边看着领完包裹走进来的另名朋友。「你又有包裹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东风这阵子很多大大小小的包裹，不过也难免，因为他接了一些商业工作，多半又是合作方送来的样品。
「嗯。」东风盯着上面的宅配单半晌，直接在小吧台边拆开。
虞因好奇地走过去，顺便泡个茶水，就看见东风打开了那个大约十五公分左右的方形盒子，里面并不是他原先想像的样品，而是一个魔术方块，没有包装，不是全新，颜色被打散得相当均匀。「这是什麽？」
「寄错东西了吧。」东风耸耸肩。
盯着对方，虞因有点疑惑，拿过包装箱子，东风也没有反对，他检查宅配单，确实是家公司的名字，还是大公司，他手上也有接这家公司分包出来的小工作，所以并不陌生。
「有人会把方块玩到一半直接放进箱子和要寄的东西搞错吗。」虞因咕了句。
「你是说上次你一边发呆一边寄打样，结果把剪刀也放进去的事情吗。」东风毫不留情地吐槽：「案主还打电话回问你为什麽有剪刀。」
「我觉得做人嘛，有些事就不要再提了。」虞因咳了声，尴尬地挥挥手。上次他就是在思考庄江案的时候打包，结果顺手把其他东西也放进去，还以为剪刀掉到哪里去了找很久，只好再跑去拿一把继续，没想到隔天案主就回电话说收到打样，但是剪刀是要做什麽的，害他闹出个笑话。「啊，不知道聿今天做的是什麽。」
工作室的独立排气与隔间当初特别讲究，所以楼上的食物气味不会飘下来，每天快到出炉时间边猜边上去偷东西吃也是个乐趣。
「蜂蜜蛋糕。」从隔壁下来的东风直接破梗。
才刚说完，楼上的人就端着一盘点心下来，不过并不全是蜂蜜蛋糕，还有额外做的小点心，除了冷却的切片蛋糕以外，上回吃的造型果冻整个被复制出来，而且花样和颜色都变了，色彩缤纷的果冻杯里有着棉絮一样的小猫、小兔子，非常可爱，外加一小碟琥珀糖
与手冲茶，香气弥漫大厅。
虞因直接抄起手机就拍照，然後传给执勤中的小伍。
自从知道他女朋友也是美食爱好者後，他们就开始经常互传美食照片，当然小伍也靠关系走後门，千拜托万拜托聿的限定甜点记得留他一份，好让他贡献女友。
回讯果然给他一个闪闪发亮求包养的贴图。
「小伍哥应该晚一点会来领他的点心盒唷。」虞因心情愉快地收起手机，深深嗅了口下午茶的香味。
所以说这种有大厨在身边的感觉果然很幸福，都有第一手的美食可以享用。
「明天可以点苹果冰淇淋吗，上次你做的那个超好吃。」顺便再不要脸地点餐就更美好了。
「嗯。」点点头，在旁边坐下。
工作室的门同时被推开，带入了一阵从外吹来的暖风。
「被围殴的同学，我们来玩了喔」
《回家》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