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对不起……对不起……
腐朽的泥沼混着血腥的气味充斥在鼻腔里。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远处传来吵杂的声音,有很多人在喊叫,手电筒的光束在黑夜中不断摇晃交叠。
「汪。」
小动物的舌头在他脸颊上舔了几下,像是想要他保持意识,小小的头颅顶到他头边推动了几下。
全身到处传来剧痛,他稍微能感觉到自己压倒了一大片芒草,然後在这下方居然是有水的,可能是在某个烂泥巴地还是池塘边缘,半个身体泡到水边,五指抓下去直接就是烂泥,还有某种虫在手掌里钻动。
「呜……」挣扎了好半晌,本来想要喊引起那些拿手电筒的人注意,不过喉咙极痛外加晕眩不断,他只觉得眼前不管有没有看见东西都呈现漩涡状转动,还伴随有一下没一下浮现的金星,好不容易恢复点力气时,拚尽了全力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弄出微弱光芒的瞬间,他看见的不是狗也不是芒草,而是冰冷池塘旁、离他不远、可以伸手构到的位置,有个人形的东西,和他一样横躺着,看不出仰躺或是趴着,躯体全被烂泥包覆,黑发纠结地缠住整个脑袋。
「咳咳……」
挪动手机让光芒照到那团东西的「头部」,就在同一时间,那个泥人突然发出很低沉的喀喀声响,朝下的脸部过来,裹满的烂泥随着动作往下滑,里头的腐虫密密麻麻地鼓动着浆水,凹下的眼部位置颤动了几下,一只暗红色眼睛猛然翻出,直接与他对上视线。
「——!」
根本来不及发出惊叫,後方草丛便传来很大的声响,突然有人一把拽住他向後拉,远离池塘。
「找到了!在这里!」
身边人的喊声好像还是很遥远,而且有个嗡嗡的声音像墙壁一样隔在中间,听不是很清楚接下来的骚动。
不过那个他觉得下次该准备的小型探照灯灯光倒是打亮过来,有人提着那玩意从芒草丛的另一边跑来,接着马上被吼了句:「站住!全部都不要过来!会破坏现场!」
现场?
被拖着离开时,他看着池塘里的泥人越来越远,没有红色的眼睛,脸也没转过来,只有泥水里的大小蛆虫还开心地扭动身体。
被几个人扛回到路上的短暂时间里,他的意识终於恢复得差不多,耳边也不再嗡嗡响了,视线在周遭的光亮之中总算清晰起来,立刻见到一整组辖区员警和虞佟、聿,一旁马上有人拿来大外套包住他的身体。
「阿因你听得见吗?」虞佟扶着他在旁边厢型货车打开的後车厢坐下,拍拍他的脸。
「嗯……应该可以……」甩甩仍钝痛的脑袋,虞因弯着上半身,觉得还是很无力,「那个下面……」
「有屍体,已经开始封锁现场了。」虞佟快速检视儿子的状况,发现没有太过严重的伤势,多半都是滚下山坡造成的各种擦撞伤与被野草割出的浅浅伤痕,他接过捧来的急救箱,拿出食盐水先冲洗几处比较深的伤口。
「我不知道发生什麽事……」虞因吃痛地缩了下手,那里有个破口和好几条草叶割伤,食盐水冲下去整个痛到他三魂七魄快速归位,周遭的人声杂闹总算现实立体了起来,不再有隔层膜的感觉。
「你滚下陡坡,我爬下去找已经不见了。」站在一边的聿低声说:「你突然不说话,好像在梦游、走到陡坡那边,就摔下去。」
「啊……抱歉,吓到你了。」虞因好像看见对方眼里一闪而逝的自责,知道把对方吓得不轻,觉得很不好意思。於是简短快速地把工厂内所看见的事情,一直到自己似乎被车撞的过程告诉两人。「我没想到会这麽突然。」完全没有预警,而且好像就是短短十多分钟里面发生的事情。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三分。」注意到对方想要找手机的动作,淡淡地报了时间。
「如果从中午开始计算,你们两个失踪将近十二个小时。」虞佟接过抛来的水瓶,转开放到虞因手上,「我们是在九点多那时打通小聿的电话,他一直在这里找你。他发现陡坡下面有行走的痕迹,应该是你摔下去之後就从那边走掉了,我们到达时他在比较上面的地方找,扩大搜索後才在这边找到你。」
虞因这才发现聿身上很狼,本来穿着的薄外套坑坑洞洞的,脏乱到不行,露出的手上全都是割伤,那张帅气的脸也被快吃人的高大杂草堆割得跟花猫一样。
「对不起。」虞因发自内心感觉到抱歉。
聿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两个礼拜。」
「好啦,两个礼拜甜点,外加三次吃到饱。」
「可以。」
虞佟站起身,摸摸他家一大一小两人的脑袋:「等等小聿开我的车下去,你们两个都先去医院,你的摩托车我骑回去。另外东风去帮夏看监视器了,所以你们直接回家好好洗个澡,休息睡觉,不要再乱跑了。」
由聿扶到车後座,虞因昏昏沉沉地靠在椅背上。
被封锁的现场与被架起的大亮照明灯,来援的员警们纷纷提着采证工具围绕在周边。
芒草前,浑身是血的少女茫然地看着人们,头颅慢慢地低垂下来。
最终,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
翌日清晨,虞因很早就醒了。
折腾了一整夜,还去医院包紮成半个木乃伊,却在早上五点突然睁开眼睛,瞬间全无睡意。
天色仍是暗蓝的色泽,房间里只能看见熟悉的家具轮廓。
爬起身时因为全身疼痛让他牙咧嘴了几秒,手脚不协调地走去开灯,走一步痛三步地半残着挣扎往楼下移动。
在厨房倒了杯柳橙汁,他才发现客厅的小灯是开着的,上前後果然看见一桌子乱七八糟的纸张,不知道什麽时候摸到他家里的东风蜷着身体睡在落地窗旁边,窗户开了一小条缝,清晨的凉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开几张他身边的纸。
虞因悄声拿了薄被子过来盖在对方身上,大概也是累极了,东风微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咕哝句什麽又闭上眼睛,卷了被子继续沉睡。
坐在旁边捡起那几张纸,虞因皱起眉,大部分是不同区域的地图,上面被用各色标记出一条一条不同的路线,当中某张角落被注明了「轮胎?」这样的字眼。
「杀狗的轮胎痕。」被子里传来虚弱的小小声音,似乎半梦半醒间,软绵绵的声音越来越小。「监视器画拍到机有台相符还不确定是不是同一辆,不过我看轮胎是一样的,你爸说那个人昨天也去那个社区徘徊,被他们堵到,查了身分证。」
「你们追到杀狗案的凶手了?」虞因没想到东风在看监视器时竟然还特别留意了轮胎的特点,应该说监视器里面的轮胎超小的,他到底是怎麽看出来的?
东风的被团动弹了几下,然後整个人过来改成侧躺,打个懒洋洋的哈欠才继续说道:「事发道路上的监视器当时说是故障,两支都没拍到,虞警官他们拜访了几个住户与那个狗主人,因为狗主人当初曾一户户去恳求帮忙,那时有四、五户给了她当晚的记录,可惜全都没拍到关键。但那些画面里都拍到相同的两辆机车经过,後来虞警官问到了一户好心人家,他们保留得更多,那几天的全都储存了下来,预防狗主人需要,我们在里面找到两天後,同一辆机车在社区路上徘徊。」
「就是那个疑似胎痕的轮胎主人吗?」虞因看着那张地图,非常详细地画出了移动路线,还标明昨天的日期。
二个多月前的路口已经调不到了,所以我请他们改找最近一个月内的,果然发现这个人来过好几次,大约一周会去个一、两次,太频繁了,附近邻居也证明有不明人士时常闲逛。」东风爬起身,拿摆在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柳橙汁,让脑袋清醒过来。「在那边不方便绘制,所以我只记下所有相关画面,把他行经的地方全都画出来,白天大部分都很固定,不过入夜显然会去其他地方。」
跟着指示,虞因把那些纸张按时间整理,果然可以看出白天与晚上的路线完全不同。
白天很明显可以看出应该是从家里出门,之後工作或是在几个固定的地方打发时间,吃饭、网咖什麽的。但一到晚上,路线就变来变去,有时候深夜还跨区,这看起来很像他们以前大学会干的事情。「夜游?」
「嗯,大约六、七个人一夥,夜间时常在不一样的地方,通常去夜店,不然就是偏僻到没办法拍到的荒郊野外,然後有趣的是……」东风横过身体,把在旁边的绘图拉过来,四开的图本有点厚重,在地上发出小小的声音。「他们和这个人见过面。」
随着绘图本被开,虞因看见熟的人像,忍不住提高声音:「郭博昆?」那个差点被他家两个小的联手毒杀、现在还躺在医院的勒索家伙?
「嗯,这一个月来光监视器拍到的就见过两次,没拍到的地方不晓得,另外那些飙车团夥也是固定同样几个人。」东风翻了翻绘图本,几个快要跟照片一样真实的大脸就盖在上面,五男两女,都很年轻。「从车牌已经确定了几个人的身分。」
「我找人帮忙查一下。」虞因拍下这些人脸,把照片传给认识的友人。
本来以为清晨五点发讯大概也要等一会儿才能收到回覆,没想到才刚传过去不到一分钟,阿方的讯息便直接传来——不用问了,带头的是议员的儿子,这半年起来的,很常闹事。
接着电话打了过来,阿方在手机那端开口,连反问名字都没有,非常肯定地报出人名:「罗镐辰,好几次酒後闹事,半夜还把车撞进别人的店,夜店里起口角就拿酒瓶砸人,全都被他爸压下来,每次出事的地方监视器一定是坏的。他爸很有力,认识的人很广,勾结的势力也不少,没事别惹他。」
「呃,现在还没惹到。」虞因看了看缠满绷带的双手,无辜地说:「不过你怎麽这麽清楚?」
「因为他有一次在小海他们的店砸东西,然後他就被小海砸,事後他爸搞了店,不但让他们停止营业一整个礼拜,还故意弄了他们一些早就洗白成家立业的小弟,一天到晚让警察盘查那些店和摊位。小海那边的店长不得已只能低头,还送一笔医疗费过去,小海气到辞掉不干,连她那个老大想让她换地方她都不干。」阿方冷冷地说:「你别插手,这个事情我们要处理。」
小海当然知道她老大和店长有自己的苦衷,为了不牵连那些洗白的兄弟,他们才选择适当示弱,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样才不会害到人家妻小。不过对小海而言,她就是看不惯,她也不肯去向那种人道歉,为了避免老大难做人,她乾脆甩头不做。
这些事情看在他这做哥的和一些朋友眼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等等,你们先等等。」虞因一整个冷汗,突然觉得还好自己有问。「他可能和我爸他们的案子有牵连,先把人留给我们。」
「……我晚一点再打给你。」
说完,通话就被挂断了。
「恶名昭彰?」坐在一边的东风偏着头,毫不意外地问道。
「嗯,一太他们可能要出手,我怕姓罗的会蒸发,不知道会留几天给我们。」虞因头很痛地把这些消息发给他两个老子。虽然还不知道车队是不是只牵扯到杀狗的案子,但昨晚在那些幻象当中,他怎麽看都觉得这些人很可能与江雪颖的事情脱不了干系,那些看不见脸的男男女女与堕落的异世界,还有最後撞上少女的车……
一想到被撞的感觉,虞因就一阵後怕。
他昨晚不敢说太详细自体感受,只陈述所见经过。车撞上来那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身体太痛,剧痛炸开後有片刻突然没有任何感觉,不知道是因为痛到麻木还是神经系统在那瞬间为了保护自己而完全麻痹,接着爆炸般的痛又汹涌逆流回来。他记得自己被撞出车道,冲击力大到可以听见骨头折断、内脏破裂的声音,随後掉进芒草堆里,血液从口鼻涌出快要无法呼吸,全身不停抽搐、无法思考,只剩发黑的视线凭本能记住了些许画面。
包括看见了一双脚,像是觉得很碍事似地把他踢下落差很大的斜坡,他翻了几圈,最後被踢进池塘里。
「你被吓到了,所以才在这时间惊醒。」淡淡的叹息被清早的风吹过来,东风站起身,薄被从他肩膀上掉落。他踏着让人听不见声音的脚步离开客厅,几秒後瓦斯炉开火的喀喀声从厨房传来。
一抹香气传到落地窗边大概是几分钟後的事情。
重新回到客厅的东风把手上带着暖意的温热马克杯塞进虞因手里。虞因闻到可可的香气,还有极淡的一丝酒味,也不知道对方怎麽调的,入口的饮料温度不会太烫,可可很温润、不太甜腻,很适当地安抚了记忆中不属於他的剧痛。
「虽然已经经历很多次,不过每次『死亡』都很恐怖啊。」虞因苦笑着揉揉发痛的手臂伤口。「以前都尽量想说那不是我的,慢慢忘记就好,不过第一时间果然还是会怕。」
他也知道其他人会很担心,所以尽量不特别深入明说那些疼痛,不过这次被撞到好像快四分五裂了,还是多少有点阴影。
「你想帮那些人,又要自己一直消化额外的痛苦,我不明白……」东风皱了下眉,手按着额头。
其实你明白。
虞因凝视着那张闭上眼睛、等头痛舒缓的漂亮脸蛋,很想告诉他,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因为你也是独自吞食大量痛苦的人。
挣扎了那麽多年,终於释然,命运却还是开了你的玩笑。
你想起了生活习惯、想起自己所长,找回了客户,却在最痛的记忆前驻足。
看过警方的记录与社会媒体的大肆报导,你当然知道面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而且还能钜细靡遗地推演细节,但是没被记录的与那些血亲说过的话,我们却不想告诉你。
因为我们也很怕你又要消化一次疼痛。
「你们怎麽醒这麽早?」
大清早,虞佟提着早餐踏入,一进客厅就看到两个人非常清醒,他皱起眉,沉下声音:「该不会都没睡?」
「大爸早,我们刚睡醒啦。」虞因赶紧站起身,顺便收拾地上的空杯子,并把那一整叠整理好的路线图放到桌上。「好香喔,烧饼油条?」
「先过来吃吧。」把大包小包交给自己儿子,虞佟弯身拿起桌上的路线图翻看了一会,有些疲惫地按着肩颈,通宵折腾带来一身酸痛,但待会的休息时间也不多了。虽然不是很想在吃饭时间说一些会消化不良的话,不过他知道另外两人都在等他开口。「晚一点我会去江家通知死讯。」
「已经确定了吗?」虞因停下手边准备打开豆浆的动作。
「报告结果还没出来,但从外貌特徵来看,应该八九不离十,玖深说晚点就会告诉我们,我收到结果就过去。」因为一开始已经有了猜测,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便先比对江勇忠的DNA,如果不符合再继续可索那座废弃工厂,但时隔一个多月,加上似乎有人刻意收拾过,怕留下的东西不会太多。」警方接手之後才发现,虽然里头有少量垃圾,但对於一个废弃一、二十年的区域来说,确实太乾净了点,内部尘土的累积量很少不说,堆起来的机台显然曾被水冲洗过,都在显示近期有活动使用的痕迹。
连夜调出工厂与土地所有人,发现根本是个违建,用途不明,设立人与时间也不明,土地早就收归国有,没有进行任何开发处理。
「待初步监定出来,我们会马上搜查相人等按照现场与阿因的说法,恐怕後面有个集团在操作。」如果真的有那麽一个不为人知的夜半会场,加上可能含有药物的存在,那就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了。
三人沉默半晌,各自无言地先吃个饱,没多久早起的聿也进入客厅。
「对了,如果那个真的是江雪颖,那麽她被车撞的时候很可能狗是在现场的。」虽然不知道为什麽狗会大老远跟着跑到山上,但虞因很清楚记得爬上缓坡时狗贴到他身上的触感,是还活得好好的狗,不是後来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悲惨样子。
「假使狗在现场,那麽牠在返回江雪颖所住的街道上被打死又是为了什麽?」虞佟皱起眉,慎重地思考这两起原本看似完全不相干的案件。按照先前的看法,狗被这种残暴的手法打死比较像是遭到寻仇,很可能是咬了人,更甚只是吠了几声就被毫无自制力的垃圾残忍弄死,但现在比对起时间脉络,江雪颖离家消失在前,狗被人杀死在後,中间江雪颖去了山上聚会,狗很有可能也在现场,那麽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狗的死亡?
「我再去找狗主人谈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狗真的去过山上,虞因想想,觉得既然先前某缺德损友已经介绍他和林雯敏认识,他就有些立场可以私下先询问看看。
话才说完,另外三个人同时转过来,用一种极度不信任的眼光盯着他。
「……什麽表情啊,我劝你们友善一点喔。」
居然露出他好像又要去罹难的表情,真的有够没礼貌的!
「你们去的时候,顺便问她狗是不是有一天身上都是这东西。」东风从口袋掏出一团绉巴巴、卷起来的卫生纸,包裹在里面的是好几颗黑色小小的籽。
虞因一看,是鬼针草。「上次的没丢掉吗?」
「不,你们两个昨天身上衣物超多的,鞋子也有。」东风大半夜被虞夏绕过来丢包时,一进门便注意到两人脏到不行的鞋子上沾着不少鬼针草,当下就去翻他们换下来还没洗的脏衣物,果然全都是。毕竟整晚都混在野地里,没有黏到才比较奇怪。「狗的家到江雪颖家的路线上我请人帮忙检查过,感谢都市化,现在全都是柏油路,还真没几个地方能看到草。」
「啊,如果狗身上也很多,那牠真的可能就在现场。」虞因猛然知道对方的意思。
「还有一点,如果江雪颖那天就死在山上了,那麽你们在她房间里沾到的鬼针草,是哪里来的?」东风以白皙的指尖缓缓敲着桌面,发出两个叩叩声响。「她在两个月前逃家,一个多月前疑似被撞死在山上,假设她以前并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为什麽鬼针草会散得满房间都是?」
「有人进去她房间过,所以电脑才有东西被删掉。」虞因秒回想起那些对话,「那……」突然响起的手机打断他想说的话,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阿方,只好先起身走向落地窗边接电话。
「半个月,不管有没有相关,之後我们会动作。」阿方劈头就丢过来这串话。「其他的你别问,姓罗的那些破烂事情一太说会给你们一份。」
「谢啦!」虞因多说几句感谢、挂断电话後,赶紧开信箱,果然没多久就收到传过来的档案,他连忙傅到虞佟的手机上,顺便拿了平板打开那些附件。
一打开,还真的是各种恶形恶状,不知道阿方他们怎麽收集的,里面有大量罗镐辰与他的小团体为非作歹的照片,连短影片都有,小流氓会干的事情几乎一件不漏。嗑药、恐吓、飙车、砸毁住家或车子,全都有,其中甚至还有一段影片是对少女灌酒,然後把不醒人事的全裸女孩扔在大街上,几个人嚣张地骑车扬长而去。
「这里有江雪颖。」东风很快在其中一张照片中发现江雪颖的身影,那是张合照,穿着小洋装的少女脸上书着手法不是很好的妆,眼线有些粗,都快让她的眼睛变成烟妆,不过少女本身条件很好,所以看起来还是相当亮眼。精心打扮的女孩倚靠在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身上,青年的脸长得与东风所书的罗镐辰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东风的画与本人真的非常相似,尤其是神韵捕捉得相当好。罗镐辰脸上那一丝戾气不但呈现在画里,也出现在照片中,有点偏韩系阴柔的脸可能是很多小女生喜欢的类型,单眼皮、高挺的鼻子与薄唇,但看着镜头的眼神仿佛装满对这世界的不屑与厌恶,透过萤幕对着观看的人们传递似有若无的邪气和凶狠。
两人动作亲昵,罗辰的手直接抱着江雪颖,像在宣告主权。
「这应该就是江雪颖的男友了。」虞佟在心中规划今天大致上要怎麽行动的计画表。
「说不定你们可以检查看看他的轮胎是不是与另一条相符合。」东风翻出几张罗镐辰坐在机车上的照片,点着改装的高胎。「我看上去认为是一样的,是他的话就不意外你们的监视画面会消失了。」
如果罗镐辰本身真的是个恶名昭彰且放肆地到处使坏的小垃圾,那警局应该会有大量传闻,看起来虞佟好像不太晓得,这也就是说事情在辖区派出所就被压下来,能做到这点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他家那个很硬的後台。
翻着这些证据,不到五分钟,换成虞佟的手机响起,接通後傅来玖深的声音——
「屍体就是江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