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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有病啊!”青春痘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破口大骂,并不住地用手擦着脸上的水。
赵歧言不再看他,直起身环顾围观的人群。明明还是漂亮的女孩样儿,却莫名让被看的人心里发寒,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往后躲。
他收回目光,视线移向自己的手,接着松开五指,眼看着空杯子垂直下坠,砸在青春痘的手边,碎片四溅。
青春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想骂人。
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
赵歧言举高右手的杯子,微微垂眼,倾斜手腕,任由清澈的冰水顺着额头流过鼻梁经过下巴从脖颈滑入衣领。
那水仿佛长眼睛似的,在他的肌肤上走出一条动人的河流。
饶是刚刚还被赵歧言吓到的青春痘都忍不住吞口水。
赵歧言睁开眼,对青春痘说:“现在我们扯平了。”
眼睛望向的却是一脸阴沉的陆修谨。
陆修谨的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恼火得很,尤其是看着赵歧言的睫毛上还沾着水,胸口衬衫也湿了一大半的时候,他真是想把这人的脑袋给撬开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垃圾。
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
他气到几乎要笑出来:“这就是你的办法?”
泼自己一身水?
赵歧言把额发往后捋,冷笑道:“这就不管你的事了。”
说完,转身拨开人群,去了休息室。
徒留陆修谨和一干闲杂人等。
沉寂良久,陆修谨才爆了句粗口出来:“……艹。”
接着环顾四周,“看什么看啊,还他妈的不赶紧给老子散了?”
人群一时又如鸟兽散。
陆修谨又骂了几句脏话,把周边的几个桌子都踢翻了才将将消气。
而赵歧言是不关心酒吧的桌子椅子的——横竖不是他搞坏的,怎么能叫他赔?他总是这样理直气壮。
同样的,他其实也不大在意被投诉。那顾客故意找茬,也要算他的过错吗,服务员难道就没人权?就算责怪到他头上,他也是有底气说出这样不卑不亢的一番话的。
所以自己本没必要那样做——他对着镜子擦头发,擦着擦着就忍不住把手上的毛巾放下来。
“是没必要……怎么就忍不住呢。”
那杯水本就不多,毛巾擦一擦,大抵也就干了,五官于是清楚地映现再镜中。
湿润的、仿佛刚刚经历过雨季的脸。
眉眼都是极漂亮的,同那人很像,鼻子却有些凌厉得过头,随了他那个混血的妈妈,嘴又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连微笑的幅度都惊人地类似——要说有什么差异、那就是他老喜欢舔嘴唇,舔得嘴唇多了些血色。
那人的嘴唇却常年都是青紫的、看着就气弱。
家里人有的时候也会说他说没必要的事,怎么就忍不住呢?语气多是埋怨的、担心的。
那人却从来不肯听,只是咬住苍白的唇,振振有词道,“那不行,怎么能忍?这世间总是要划分个黑白对错出来的,做什么一直忍?好没道理!”
后来因为一句“没道理”,在某一个夕阳西沉的黄昏,他的嘴唇彻底失了血色,此后只在病榻上苍白。
“怎么就忍不住呢?”赵歧言从梳妆台上抽了纸巾,慢慢擦着额边鬓角,自言自语道,“你要是忍住就好了。”
宋菡推开门走进来,看到脱了衬衫的赵歧言,兴奋地跑过去从背后勾住他脖子,道:“哇塞,看姐姐抓到了什么小可爱。”
赵歧言好脾气地把人从身上扒下来,问:“丽姐,我衣服湿了,你有没有可以借我的?”
宋菡身材高挑,要说这些女同事里能借赵歧言衣服的恐怕只有她了。
听说要借衣服给赵歧言,宋菡眼睛都亮了,高跟鞋噔噔噔地跑来跑去,把自己散落在休息室各处的衣服都搜刮起来,道:“来看看喜欢哪件。”
在一众吊带和抹胸中,赵歧言挑出了一件黑背心。
宋菡有些失望,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高开叉的包臀裙露出整条白皙的大腿。
“我竟然还有这种衣服…… ”她嘟囔道。
赵歧言穿上去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
宋菡看到了又来了兴致,笑眯眯地凑过来摸赵歧言的手臂,“哎呀呀,言言你这肌肉线条也太欲了吧,姐姐好喜欢哦……”
对于宋菡的“性骚扰”,赵歧言充耳不闻,只是问:“出去会冷是不是?”
宋菡于是又翻出来一件牛仔外套给他:“喏,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洗了带过来。”
赵歧言披上了,笑着同她道谢。然后就想告别。
宋菡却堵在门口,歪歪头,指着脸看他。
赵歧言于是很自然地俯身同她贴面告别——宋菡虽然长得很符合亚洲人的审美,但其实她的父亲是半个法国人,她在法国度过整个童年,很熟悉这种流行于欧洲各国的Bisous(注:贴面礼,非亲吻。)。
她微微合眼,半真半假地抱怨:“可不是让你把吻落在空气里的意思啊。”
“我不敢亲你呢。”赵歧言笑着关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
和这位姐姐没什么感情线,侧面烘托一下言言的可爱罢了(麻麻们别担心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