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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歌豪气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6

“快点火,准备制造更大混乱。”丁三跑向了纵火点,取出个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蹿出,点燃了手中的火把,一刀将大门劈开,引燃了里面的干草马料。

今夜行动的忍卫全穿着吐蕃军士的衣服,这会一人举着火把,向外跑去,边跑边叫:“河西军进城了,偷袭烧粮。”

他的身后,是几组忍卫潜伏在他周围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暗中保护他。

守卫粮仓大门的百夫长反应最快,已经闻着烟火味儿赶来,大声喝问:“里面怎么回事?”

那名忍卫装着惊魂不定,一边大声嚷嚷,一边朝后面指去:“好多河西军,你看粮仓十来处地方都燃起来了。”

那名百夫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属实,心中正在踌躇,是立刻杀进去,还是去召集军士。

一排弩矢飞来,吐蕃军士倒了一大片,剩下的扭头就跑:“大唐河西军进城了,烧了军粮。

纵火烧粮的忍卫全朝大斗拔谷跑,他们在那儿还有任务。

吐蕃军连败,本来就是惊弓之鸟,一听说大唐军进城了,还烧了军粮,心底的恐慌彻底爆发出来。

一个吐蕃百夫长平日残暴,贪淫好色,这会听闻大唐军进城烧粮,见手下的军士绿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心头火起,一刀砍了个吐蕃军士的人头,厉声大喝:“快随我迎敌——”

一股穿心裂肺的疼痛传来摸样,百夫长低头一看,半截刀尖露了出来,身后一名亲卫疯狂地大笑:“哈哈,叫你搞我的老婆,叫你搞我的——”

那名亲卫抽出横刀,疯狂地朝左右砍去,这些都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一连砍翻了好几人。

平日的积怨,连战连败压抑的心理,似瘟疫一般传染开去,大斗堡内,吐蕃军打开北门,仓皇出逃,为了从城门挤出去,不惜挥刀相互砍杀,为开出一条逃生的路,连扎林千户的亲卫也开始杀戮军士,刀劈棒砸,毫不手软。

大斗堡内的营啸传递到关前吐蕃大营,他们许多都是白天的逃军,丢盔弃甲,手无存铁,发一声喊,有朝大唐军这边跑的,有跑向大斗堡的。[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大斗堡乱成一锅粥,也没个人出来管管?也不是没有人去房里找过赤祖德如,就连粪坑也捞了好几遍,还是找不着,却不知他们的主帅正五花大绑,丢在军衙节堂下的密室,一处犄角旮旯,瞪着眼干着急,喉咙里憋出低吼声,心惊肉跳听着外面纷乱的脚步,惊慌的吵闹声,大斗堡成了烂摊子,他巴望着不要有人找到自己,就是脱困后不知该如何收拾残局?

其实就算赤祖德如率军偷袭唐营,也讨不了什么便宜,李岩用兵谨慎得讨人厌,大唐军的斥候遍布两军之间,都是明暗双哨,吐蕃军能逃过千里镜的侦察么?

大斗堡军粮仓被点燃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斥候传递到大唐军中,和衣而卧的李岩听见帐外高仙虎的声音:“小李将军,大斗堡军粮仓出现冲天大火,堡内厮杀声不断。”

一骨碌翻身而起,李岩眉头舒展开来,拍了拍身边的冷霜儿:“霜儿,快起来,你的手下忍卫建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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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59.迫降残军(求推荐求收藏)

一群乱哄哄的吐蕃军士,如丧家之犬般沿着这条险隘深邃的大斗拔谷逃跑。

地忍丁三带着十几名忍卫混在他们中间,梳着小辫,脸上是烟熏过后的鬼脸,满口的吐蕃话,除了身形瘦小一些,看不出跟吐蕃军士有啥两样。

丁三不过是忍卫排名,就像同行的乙九丙七,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来历,或许若干年后,乡间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大爷,满脸带着笑容,含贻弄孙,就是丁三、乙九、丙七他们中的一个。

十多名忍卫混在吐蕃溃军中,究竟想干什么?

朝阳初升,远处耸立的奇峰抹了一层醉人的胭脂,大斗拔谷两侧峭壁突兀,怪石森然,让一路狂逃的吐蕃溃军感到阵阵心惊。

这条该死的大斗拔谷约有六十里长,就是从日出走到日落,也别想走到峡谷另一端,地势险要的碎金堡,吐蕃溃军一路上怨声载道,队伍松松垮垮,铁甲,刀枪,旗帜一路走一路扔,空着肚子,哪里还拿得动?这群吐蕃溃军已经走了大半夜,又累又饿还受了惊吓,似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多。这几天来,他们过的可是水深火热的日子,如在地狱一般,如能逃出生天,就是众人最大的希望。

前面是让人惊悸不安的险窄路段,怪石悬崖,峻峰狰狞,地忍丁三的嘴角浮出微笑,原定的计划就在这一段峡谷进行爆破,炸塌两侧山峰,逃出大斗堡的溃军,被关在这段山谷里,大唐军占据了大斗堡,两头一堵也不急,让吐蕃溃军饿上几天,当溪水积蓄起来,再炸开堤坝,洪水一泄而下,来个坛子里面捉乌龟,简直是妙不可言。

小李将军说了,吐蕃蛮子上了战场,不是以死为荣么,那么我们就来个火烧连营,水淹七军什么的,怎么也要玩死他们。

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这个计划小李将军还在洛阳的时候,就拟定出来,那时他天天还在梅园吟诗聚会。

丁三转目四顾,打量山谷的地形,峡谷险峻狭窄,窄窄的天空,突然,一只老鹰抓起只羚羊冲天而起,让人更觉这山谷凶险可怖。

接应的少林武僧在哪儿呢,这时他们也该显身了吧。

大斗堡。

已经乱成一团,主帅赤祖德如王子还没出城偷袭,就神秘地失了踪,吐蕃军议论纷纷,有的说主帅独自逃走了?战败后想不开,自卑,找个地方躲起来?有的说被大唐河西军俘获带出了城……吐蕃军群龙无首,军粮也被烧了个精光,人心惶惶,大唐河西军如洪水猛兽一般,连番失利让凶悍的吐蕃军士气沮丧,精神快要崩溃,哪还有心恋战,此时,朝向大斗拔谷的北门大开,便争先恐后地拥挤着出城逃命。

扎林千户和尚孔热将军出面整饬吐蕃军,才勉强有个撤军的秩序,草草议定,尚孔热将军率五千吐蕃军防守大斗堡,保护后路。

可没了粮草,尚孔热能支撑几日?

大斗堡南面,寨坚壕深的吐蕃大营前。

右威卫将军李岩瞧着吐蕃大营,嘴角浮出冷笑,再坚固的营寨城堡,军心浮动,它还能守得住么?

大唐军缓缓逼近了吐蕃大营,前面是三排弓弩手,火箭如流星雨般不间断地朝吐蕃大营淋下。

吐蕃大营反击的箭矢稀稀拉拉,这天来被唐军打得晕头转向,没了脾气,连主帅都吓破了胆,逃得没个踪迹,自己还这么卖力做什么,营前的弓弩手顺便应付了几下,也就没动静了。

“盾牌手,填壕!”右威卫将军李岩见时机成熟,马鞭一挥,下了道命令,身边的亲卫立刻用旗语传令。

弩阵闪出缝隙,手持盾牌的军士从独轮车上抓起一包泥土,朝前跑去,在弓箭的掩护下到了营寨前,推开拒马鹿柴,朝壕沟扔去。

眼里燃烧着嗜战的疯狂,主动要求上战厮杀的齐宝双手紧握一柄重斧陌刀,盯着前方烈火熊熊的寨墙,蓄势待发。

李岩拿着千里镜,喝令:“陌刀手,上!”

羽林骑火长齐宝一个箭步朝前冲去,踩着壕沟里的沙袋,几步就跑到寨墙前,抡着重斧陌刀对着木栅栏一阵猛劈。

齐宝身边渐渐多了不少的陌刀手,大伙儿都甩开膀子一阵猛砍,那段寨墙轰然坍塌,齐宝迫不及待,踩着还在燃烧的木头进去,吼声如雷:“吐蕃蛮子,谁来与我一战。”

寨墙附近,还未逃出吐蕃军士见了大唐军,如老鼠见了猫,吓得仓皇逃窜,齐宝骂了一句:“狗日的,发生什么事了?赶着去投胎吗?哈哈,也得等着我给你们一斧子。”

哥舒翰率羽林骑像洪水般灌进吐蕃大营,撵着撒腿狂奔,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吐蕃军。

“哥舒致果,等等我!”在营帐间奔跑跳跃,齐宝的速度不下奔马。

大斗堡南门前,哥舒翰纵马紧追不舍,长枪指着一名身材粗壮的吐蕃十夫长后脑勺,突然暴喝,声如炸雷:“哪里逃!”

吐蕃十夫长唬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回头,哥舒翰手中的长枪闪电一般,扎在他的咽喉,枪尖抽出,一蓬鲜血喷出,人刚刚跪倒,齐宝手脚也快,一斧头将他的头颅劈下,系在哥舒翰的马头上。

大斗堡城墙上,手持弓弩的吐蕃军目瞪口呆地看着哥舒翰率羽林骑在城下纵横驱驰,砍瓜切菜般的杀戮吐蕃军!

害怕羽林骑抢关,吐蕃军紧闭堡门,本来军心不稳,百夫长也不敢逼迫吐蕃军朝城下放箭,四处奔逃的吐蕃军比羽林骑可多了去了,十枝羽箭下去,七八只落在吐蕃军头上,赔了箭矢又丢命,不划算。

眼不见为净,城头上的尚孔热躲进了城楼,召集来手下的千夫长前来议事。

众将忧心忡忡,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起来。

“要我们断后,驻守大斗堡,现在军无存粮,连败之后士卒都无战心。兄弟们议议。”尚孔热这会才暗暗后悔,一时冲动,上了扎林千户的当了,愁得眉毛胡子快纠结到一块了。

大斗堡的北门可是敞开着,大伙心里都明白。

“大唐军已近在大斗堡关前,开始组装的投石车了,厉害的火油罐,泥火弹,石块,大斗堡肯定是守不住的。”大刀军一位千夫长领会了尚孔热的意图,抢先说出了大伙的心里话。

“大斗堡的存粮没有了,堡后谷中的几百头牛羊也被扎林千户带走了,还给我们许诺,坚守几日,就会有存粮运进来,几日过去,估计士卒们都提不起刀枪了。”另一名千夫长被强留下来。牢骚满腹

连战连败的阴影笼罩在几个千夫长的心头,大刀军将军尚孔热狠狠一咬牙,下了决心,“守到晚上,我们弃城撤军。”

外面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尚孔热以为唐军开始攻城,不迭跑了出来,向下望去。

大唐军阵似海潮一般翻滚向前,号角金鼓齐鸣,雄浑悠长。在军阵深处,狂热的欢呼声震天动地,震耳欲聋,“小李将军,小李将军!”

尚孔热看见中间的步卒方阵突然分开,捧出而二十四面翻卷的红旗。在大风中发出响亮的裂帛之声,捧旗的羽林骑,都是身披明光铠的羽林武学生,他们腰板儿挺得笔直,在红旗后面,更多勇武剽捷的羽林健儿,簇拥着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银盔银甲,俊朗不凡,从军阵深处,缓驰而出,每一顾盼,都激起海啸一般的呼声:“小李将军,小李将军!”。

小李将军驰到阵前,扬鞭前指,大声喝道:“城头的大刀军,可敢出城一战。”

“可敢出城一战?”身边的羽林骑跟着齐声叫阵,声透云霄。

尚孔热也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吐蕃大将,望着城头下的小李将军,心中生出几分胆怯,不敢与他对视。

“吐蕃是大唐的藩国,吐蕃赞普是大唐的西海郡王,你们都是大唐人,战又不战,内无存粮,不如早降!”李岩朗声喝道,他的话挟着大胜之威,直指吐蕃军的人心。

原来我们是大唐的藩国,我们都是大唐人,城头的吐蕃士卒脑子中有了这个念头。

“战又不战,内无存粮,不如早降!”大唐军阵中的呼声如巨潮一般卷来。

站在城头上的吐蕃士卒手中弓箭低垂,一个个脸色大变,士气已低到了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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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斗拔谷。

混在吐蕃溃军中的忍卫慢慢地聚成团,甲胄整齐,携刀带弓,虽然满面烟尘之色,却个个骑的是河曲良马,那是出堡的时候,早就准备好的,在一群散兵逃卒中分外惹眼。

看守军粮仓的百夫长禄西看在眼里,心中甚感好奇,走到近前仰面问道:“请教大人,你们是谁的属下,军容严整得让人羡慕?”

“我是王子赤祖德如的亲卫百夫长霞扎甘旦,回吐蕃继承副整事之职。”丁三神色傲慢,不冷不热地答了一句。

王子的亲卫可都是吐蕃贵族子弟,看他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前程,尤其是这位副整事,那可是掌握司法的官员,我得巴结着,守军粮的差事是送礼行贿得来的,以后追究起大斗堡军粮仓被烧的事,我难逃干系。

想到这儿,禄西点头哈腰,一付奴才相:“几位小爷,我的部族就在碎金堡附近,到了那儿,好好给几位小爷接风,部族年轻姑娘漂亮得就像格桑花,呵呵!”

“嗯,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好了,哦,你叫什么?”丁三望着脚下点头哈腰的禄西,敷衍了几句。“我是百夫长禄西,为副整事大人效劳是小人的荣幸。”

禄西自以为卖了乖,牵马坠蹬,侍候着丁三,不肯走了。

丁三移开了目光,年轻的脸紧崩起来,埋伏在这儿的少林武僧怎么还不来接头,连个鬼影子都瞧不到,前面没多少路就要走出峡谷了?心里微微有些不安,得赶紧把这个拍马屁的家伙打发了

“嗯,禄西你很好,现在给你三匹快马,先赶回去,从你们部族挑几个漂亮姑娘,再弄几头烤羊,青稞酒……就这些吧。记住动作要快,我们随后就到。”丁三坐直了身子,厚颜无耻地吩咐道。

正在这时,丁三突然看到了左侧小山包树林隐隐有铜镜在闪光,心中一喜,就是这儿了。

有了良马的脚力,禄西喜出望外,不迭声地应了下来,唤来两名随从,翻身上了马,蹄声错落不见了踪影,对副整事大人的事如此卖力,跑得屁颠屁颠的,果然是溜须拍马的好手。

十几骑忍卫悄悄策马进了林子,佯装喝水歇息。乘人不注意,丁三和两名上忍学着布谷鸟叫,往林子深处摸去。

忍卫都经过丛林中集训,两名上忍仔细观察着脚下的动静,丁三则专门望着枝叶繁茂的大树,过了好久,透过一颗老松四季茂密的针叶,看见一处树屋,上面绘着松树的枝叶,不是丁三这样的有心人,肯定发现不了的。

“下来吧,无花师傅。”丁三背对着那棵松树,一把飞刀掷向树屋。

树屋人影一闪,一名满头辨发,吐蕃人装束的汉子手快眼疾,将飞刀抄在手上,也不用绳梯,抱着树哧溜滑下来了。

正是乔装改扮的少林高手无花和尚。

“大斗堡方向还未传来信号,看来小李将军还未占领大斗堡,甭急。”无花笑嘻嘻地道。

忍卫就是善于等待时机的,丁三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你们这几月是怎么过来的?”

“在碎金堡前面这段山谷放牧,直到吐蕃调来大军,羊群被他们征收光了,才躲了起来。”无花的脸被青藏高原的阳光晒成紫黑色,身材高大,浑身散发出腥膻的味儿,活脱脱一个吐蕃蛮子。

“碎金堡!”脑中灵光一闪,丁三道,“那个名叫禄西的百户还说在碎金堡附近,准备好少女和烤羊等着我们去。”

听到这个,无花可来了劲:“碎金堡地势险要,堡前堡后的道路只可容两马并行,一不留神摔下去,就是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据说过往商人身上带的金子散落在山谷,所以叫碎金。这儿,我们有百多名少林武僧,可以乘其不备,袭取碎金堡。”

“袭取碎金堡?那堡里可有五百吐蕃军士,我们以一敌五,有点吃亏,不可轻易出手,得摸清敌情后再作打算。”丁三听着有些心动,却对无花的提议有顾虑。

“怎么没摸清楚情况,我们在这儿放羊牧马这么久,两只眼睛可没闲着。别看碎金堡有五百吐蕃兵,但多是头大无脑的莽汉,要不然我们早就发现了,我们跟小李将军这么些日子,还会跟吐蕃蛮子硬碰硬?这回,只要动点脑筋,我敢担保碎金堡是手到擒来!”无花拍着胸脯,一力怂恿丁三去夺碎金堡,忍卫是小李将军的亲卫,地位、实权可比他们高多了,要成事,非他们点头不可。

丁三站了起来,心里想到小李将军的用兵,也不怎么正面迎敌,来来回回地做套子,设陷阱,把几万吐蕃兵都装里头了,真是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这回也试试,有了这心思,雄心壮志也就跟着起来了,朝无花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行,那我们就试试看,只要碎金堡有可乘之机,我们就能获胜,一旦成功,这条美丽富饶的河谷就是大唐所有,还可在青藏高原建个桥头堡,窥视青海湖,小李将军常讲,临战把握战机,吐蕃溃兵陆陆续续过去不少,丢盔弃甲的跟牧民差不多,我们过去不会受到怀疑,该出手时就出手。嗯,这儿爆破留下乙九、丙七几人就行。”

夜色弥漫了整个大斗拔谷,大斗堡关墙上。

稀稀拉拉的火把映着一排吐蕃军一动不动的身姿,右威卫将军李岩放下千里镜,笑着对身边的冷霜儿道:“吐蕃人夹着尾巴逃了,城头上全是草人,头戴铁盔,腰悬横刀就能唬人了?真是笑话。霜儿,你命忍卫携带连弩悄悄从大斗堡的密道潜进去,与堡内的忍卫会合,看有没有留下伏击的吐蕃军,用暗号联系。”

冷霜儿拱手领命而去,没走出几步,李岩又叫住了她,只听他说道:“冷校尉,我这里还需要你的护卫,传达了命令后,立刻回来,不得耽误。”

浓浓夜色里,瑟瑟秋风吹过,冷霜儿的心却似被团篝火温暖着,她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见旁边有人站着,也不好多说什么,轻轻地应了一声,领命走了出去。

“郭子仪,哥舒翰,连夜率五千羽林骑直抵甘州城下,将那帮回纥骑兵给我带过来,首鼠两端的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李岩想起这事,心里就窝着火,征服,同化异族,看来要两手抓,刚柔并济。

今夜无星无月,看来有场暴雨将至,大斗拔谷,星星点点的火把仿似一条火蟒穿行在峡谷,大刀军吐蕃将军尚孔热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他在后面留下一千吐蕃军,配备强弩劲弓,分为两部,交替掩护着撤军。

尚孔热不经意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了一枝火筒飞上了夜空,如流星般灿烂,一划而过,快速地隐没在漆黑的山谷中。

心中咯噔一下,暗暗叫道:“不好。”吐蕃将军尚孔热又望向前边,前面的山顶也升起一枝流下星般的火筒。凭他的经验,这是敌军在传递信号,不会有什么事发生吧。他心里一紧张,脚步也跟着快了起来。

约摸隔了小半个时辰,只听见一声沉闷的雷声从大斗拔谷滚过,跟着便是一阵剧烈地晃动,仿佛整个峡谷都晃了起来,尚孔热率领的吐蕃军士站不稳,如醉汉一般,脚下不稳,纷纷摔倒,“哎哟哎哟”叫嚷声不绝。

军士受了惊吓,都慌乱不堪,下意识地跑了起来,黑暗中看不清楚,脚下被前面摔倒的人一拌,跟着也躺到下去,还没等爬起来,背后又踩上了无数只大脚,“格格”几声,肋骨都被踩断,再也起不来了。

峡谷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吐蕃大将尚孔热已无力整军,大军已乱,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他明白,这是大唐军精心布置的陷阱,吐蕃军就如掉在陷阱中的猛兽,垂死挣扎也无用,白白浪费力气。

另一支扎林千户率领四万多吐蕃军队伍,行军缓慢,一日走了二十里,黄昏时就寻了一处平坦宽阔的河谷安营扎帐。

吐蕃军刚刚安顿下来,就听见峡谷有惊雷滚过,地面震动起来,本来就是山谷中爆炸时的余震,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一日数惊,已经把他们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此时动静虽小,却如滴水进了热油锅,当下便有个军士歇斯底里地叫出声来:“大……大地震!”军心本就不稳,再被他这么一叫唤,在黑漆漆的夜里,如死神召唤一般,让吐蕃军士精神彻底崩溃了,还未来不及穿上衣物,蜂拥而出,惊慌失措向大斗堡方向逃去,黑夜中难辨方向,遇见峡谷道路险窄处,人马互相践踏,死者无数。

大斗堡关墙附近,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关墙上站着大唐河西诸军,擂石滚木,连弩强弓布满了城头,严阵以待,箭簇的锋寒在火光下闪闪烁烁,正等着他们。

饿得奄奄一息的吐蕃王子赤祖德如五花大绑,粽子似的被忍卫带到关墙上的城楼,看到年轻勇剽的羽林亲卫披甲带刀,分列左右,右威卫将军李岩高坐危帐,不怒而威。

赤祖德如耷拉着脑袋,不敢抬眼去看,这些天来,吐蕃军死的死,逃的逃,溃不成军,自己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就被唐军擒了来,成了阶下之囚,在人家的砧板上,怎么死法还得看人家高兴。回想自己意气奋发,率领十万吐蕃大军出发时的样子,仿佛那是一个华丽的梦,他现在只求速死,谁让他打了一个彻彻底底翻不了身的大败仗呢。

李岩见他一声不吭,微笑道:“赤祖德如,前年天长节你在兴庆宫闹事,我擒下了你。可是你却不接受教训,还是这么不安份,今年我刚到河西,你就提兵马来犯,我俩真真儿有缘,这次又栽在我的手上,唉,你这人天生犯贱,找抽讨打的嗜好让人佩服。瞧着吧,就这几日,吐蕃十一万大军就会毁在你手中,全军覆没,结局凄惨,以后你就是回到吐蕃,也是生不如死。”

这话如刀子一般,直戮进吐蕃王子赤祖德如的心头,他晓是已有心里准备,但一听到全军覆没的消息,仍抗不住,一时急怒攻心,喉头甜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

玉真公主的章节作了修改,好戏还在后面,呵呵,本章三千五,兄弟们,投票收藏打赏订阅支持!推荐燕歌的书: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1.智夺碎金堡(求收藏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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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斗堡陷落的同一天,几个时辰前,大斗拔谷北段。

忍卫和乔装改扮的少林武僧有马,休息也足,脚力强劲,不一会儿就赶上了吐蕃溃军。

溃军中,一名百夫长走得又累又乏,瞥眼瞧见一群人生龙活虎地过来了,有马不说,还带着干粮,眼馋得不行。再仔细打量,既面生,甲胄的军阶也不高,不由恶向胆边生,朝左右使了个眼色,轻声道:“传下去,抢马抢干粮。”

吐蕃溃军交头接耳了一番,慢慢地,二百多名带着刀的溃军聚在百夫长身边,显露出强盗的神色。这吐蕃蛮子本就是满脑子蛮不讲理的强盗逻辑,此番抢大唐不成,穷困潦倒之下,便是自己人也要动手抢上一抢。

面带贪色,眼露凶光,抢了自己人的马匹干粮,就得一个活口不留,赶尽杀绝了,免得给老子张扬出去。那名百夫长“刷”地拔出横刀,加快了脚步,往前追去,刚才那伙人从他们身边赶过去,左右离他们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

听见后面错乱的脚步声,丁三回头一瞧,一群吐蕃溃军提刀张弓,红着眼,杀气腾腾地向自己袭来。

“结阵,厮杀!”无花和尚在山谷潜伏几月,忍气吞声,受了吐蕃军不少欺负,拳头早就痒痒,看着赶上来的吐蕃溃军,暗诵阿弥陀佛,心中着实欢喜,手提狼牙棒冲了过去。

四名刀棒手,两名弓手结成小阵,与吐蕃溃军厮杀起来。

动了手,双方也没有多余的话,一声不吭杀得热闹。无花和尚势若疯虎,狼牙棒劈、砸、盖、扫,透着一股子憋久了的狠劲,一棒下去,连连惨叫,带起一蓬血雨碎肉。

那名百夫长自恃有几分力气,恼羞成怒:“你们敢以下犯上,反了天了。”

丁三高声回骂道:“瞎了你的狗眼!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副整事(掌管司法的官员)之子霞扎甘旦,回吐蕃是继承副整事之位,连我都敢抢,你们莫非不想活了?”

吐蕃国法,官员都是父死子继,无子则由近亲承袭。霞扎甘旦之名是在密室中偷听到的,丁三觉得有用,就记下了。后来恰巧在霞扎甘旦的房间中潜伏过,知道了他不少秘密,还意外地发现,两人竟长得有几分相似。

那个霞扎甘旦傻,一心想在战场建功立业,不愿意立刻回吐蕃整事,羊皮任命书和印信在上战场前被丁三调了包,估摸着霞扎甘旦也死在战场上了。

喊了声爷爷,百夫长一听此话,叫苦不迭,手上的活缓了下来,刚想要开口求饶,被无花和尚觑了个真切,一棒砸了下来,半边脑袋都被砸了个稀烂。

吐蕃溃军本就又累又饿,拼着一口气在那儿撑着,被武功高强的黑脸高个的无花和尚连劈带砸,一下砸死了十几个,哪还敢持刀逞强,又听见是对方是吐蕃的副整事,自知闯下大祸,见百夫长被砸得血肉模糊,不成*人样,余下的一干乌合之众“当啷当啷”手中藏刀落地,脚底抹了油似的,立即作鸟兽散。

要夺碎金堡,还少不得这些吐蕃溃军的掩护,丁三大声招呼道:“逃什么,降者免死!你们的百夫长死了,就跟在我队伍后面,有你们吃的喝的。”

本来跑不动的吐蕃溃军一听见有活命的机会,还有吃的喝的,赶紧转过头来,跪伏在草地上,口中齐呼:“我们愿归附霞扎大人,求大人恕罪。”

“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回到吐蕃,也逃不了国法的惩治,都给我整军编队,威武之师回到吐蕃,就是我从大斗堡带回来的。”丁三喝道。

整军编队之后,好家伙,足有三百多名吐蕃溃军,排成行军队列,缓缓朝碎金堡走去。

还未到碎金堡,前面的哨骑就带着百夫长禄西迎了上来,禄西上前抚胸行礼,道:“禀报霞扎大人,一路辛苦,在下在碎金堡备好烤羊青稞酒,还有羊杂汤。”

丁三,顺其自然地成了霞扎甘旦,煞有其事地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落山,问道:“禄西,碎金堡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到三里,只是道路险峻,通过时请整事大人务必小心。”禄西小心应酬道。

霞扎甘旦转身喝道:“走快些,碎金堡备好了烤羊青稞酒。”

吐蕃溃军一听,跟打了鸡血似的,“唰唰唰”行军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碎金堡前面的道路果然险峻,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霞扎甘旦和十几名忍卫牵着马,小心翼翼走在前面。突然,霞扎甘旦听见一前一后两声长长的惨叫,在深渊中回荡不绝,回头一看,一名吐蕃溃军混暗中脚底一滑,摔下了深渊,还拽了一名溃军下去。

要是大唐军来夺碎金堡,那得死多少人?霞扎甘旦一阵儿心惊。

碎金堡就在山顶上,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夕阳里。

“什么人?”堡上的千夫长隔得老远就开始喝问,前方战况不佳,四人一组的金箭驿传,隔几日就经过碎金堡,就是不见回来,怎能不让他警惕。

“千夫长大人,这是副整事霞扎甘旦大人,我向你禀报过。”禄西扶着山崖,大声应道。

禄西这个败军之将,他的话做得了数么?先前禀报说副整事霞扎甘旦不过十来骑,现在好几百人,天色不早了,万一有了差错,丢了这座险关,自己这颗人头就不保了。

千夫长大声道:“副整事大人,天色已暗,碎金堡有规矩,不能放人进堡,你们在山下扎营吧!”

山下扎营,悬崖边上,头都调不过去,队伍刚停下来,后面的吐蕃溃军收脚不住,又有人摔了下去。霞扎甘旦还未开口,吐蕃溃军已开始骂起娘来了。

“军士们别闹!”霞扎甘旦回头吼了一句,待溃军安静下来,才问禄西:“你不是说打点好了吗?”

不敢看霞扎甘旦的眼睛,禄西支支吾吾道:“我说副整事大人只有十几骑,千夫长便答应了。”

眼下已没有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霞扎甘旦喝道:“那我们这十几骑继续往前走,到了碎金堡,与千夫长说个道理。”

山顶有一块平坦的草地,十几骑到了碎金堡前面,霞扎甘旦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取出任命书印信等,让禄西送过去。

千夫长仔细验看了任命书、印信,又拿着文书比着身形相貌验过了,站在堡墙上才问道:“霞扎副整事,怎么随行的军士这么多?”

霞扎甘旦站在堡下,长长叹了口气:“吐蕃军在大斗堡连连失利,我们昨日黄昏出城,天明就遇到禄西,才知道军粮被烧,吐蕃溃败,一路收容了几百乱军,来到碎金堡。还望千夫长可怜军士饥饿疲劳,让他们进堡休息吃饭。”

千夫长仔细瞧了一会,才沉稳地道:“霞扎副整事,你随行的十几骑可以进堡,余下的溃军就在堡外那片草地驻扎。”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了堡再说,霞扎甘旦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带领十几名忍卫进了堡。

余下的吐蕃溃军到了堡前,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霞扎甘旦向千夫长要了帐篷青稞面等东西,亲自送出堡去,堡门附近,吐蕃弓弩上弦,如临大敌,想动手抢堡,没有一点儿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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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2.智夺碎金堡(下)求收藏求推荐

山上的夜风呜呜而过,鬼哭狼嚎一般,让人心里瘆得慌。

碎金堡外,刚搭起的营帐,霞扎甘旦与无花正商议着对策。

望了望帐外,无花皱着眉头:“外面风大,吐蕃溃军满腹怨言,军心不稳,久了要出乱子。”

“嗯,这伙溃军敢袭击我们,胆子也大,你在他们中间散布流言,说千夫长有意治他们临阵脱逃的罪,我这个副整事正在为他们说情。时机成熟了,在他们中间串联一下,晚上里应外合,夺了碎金堡。”霞扎甘旦想出一条驱虎吞狼的妙计来。

两人分头行事,霞扎甘旦回到了碎金堡,连千夫长的面都未见到,被安排到一座院宅中,院宅外还有一队吐蕃军士保护着他。

霞扎甘旦明白,千夫长不放心自己,派人将自己软禁起来。

用了些禄西准备的烤羊青稞酒,那两个模样还算端正的吐蕃少女就留在房中,霞扎甘旦推说身体疲累,让她们睡在外面。

要动手都是在下半夜,霞扎甘旦和衣躺了个把时辰,猛然一连串的霹雳声滚滚而来,跟着是山崩地摇的剧烈晃动。

碎金堡离爆炸点更近。

大斗拔谷被堵住了,霞扎甘旦心里涌起一阵狂喜,翻身而起,对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吐蕃少女道:“别慌,就呆在屋子里。”

门口的守卫受到惊吓,已经四散奔逃了,霞扎甘旦打着火把往南门跑去。正遇见千夫长,火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劈头问道:“霞扎副整事,大斗拔谷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道呀,我担心堡外的军心不稳,去看看。”霞扎甘旦心急火燎,敷衍了几句。

千夫长定了定神,应道:“对,先安抚军心,左右亲卫传令,让军士们都在营地里呆着,哪儿也不去,有不听令者,格杀无论。”

左右亲卫刚刚散去,一名忍卫从后面悄悄靠近了千夫长,一刀扎了个透心凉。

霞扎甘旦蓦地色变,向千夫长身边的亲卫大喝道:“你们趁乱造反,杀了千夫长!”

不听他们的辩解,十几枝劲矢飞过,惨叫呼痛声不断,加重了碎金堡的混乱。

碎金堡南门外,灯火通明,火把的光影在堡墙上一阵乱摇,堡墙一片混乱,守军如绿头苍蝇一般乱撞,听亲卫大声传令,回军营呆着,有部分吐蕃军士连堡也不守了,跑向军营的演武场,哪儿宽畅平坦,安全得多。

在堡外的吐蕃溃军也是乱作一团。

有不听招呼的,散落在角落的少林武僧用狼牙棒和弓箭解决了几名,无花才站出来振臂呼道:“大伙儿别乱,跟我们进堡去!”

进堡在这会儿成了个心理寄托,吐蕃溃军被少林武僧控制下来,往碎金堡奔来。

无花正看见城头一付乱相,取出套马索,往上一甩,搭在城头的箭垛上,身如灵猿。蹬着堡墙悄悄攀爬上去。

另一边城头上,守城的百夫长见溃军涌来,倒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高声喝令:“还不退回营帐中待命,否则格杀无论。”

他身边没几个军士,哪能吓退吐蕃溃军,又羞又怒,张弓就射,身边的几名亲卫也随声附和,几枝箭矢飞过去,吐蕃溃军中响起起几声惨叫

“妈的,推三阻四不让我们进堡,现在又射杀我们,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一个少林武僧骂道。

这句骂煽动性极强,吐蕃溃军跟着大骂,手上的弓箭也不示弱,朝城头上射去,立刻将那个百夫长和他的亲卫射成了刺猬。

堡门被打开了,霞扎甘旦站在门边,恨声道:“我被碎金堡的千夫长监押起来,刚才趁乱才逃了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抢了碎金堡,将守军屠个干净!”一名少林武僧在下面呼应。

“对,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还这样对待我们,战败的责任都在赤祖德如哪儿,关我们鸟事。”一名溃军十夫长喊道。

“想杀我们,先杀了这帮狗日的。”吐蕃溃军一边进堡,一边嚷道。

“兄弟们,城头刀枪弓弩不少,没有武器的上来。”无花在城头上喊道。

在禄西的带领下,吐蕃溃军一路冲杀过去,到了军营,五百守军大部分在这儿,见吐蕃溃军气势汹汹冲了进来,一时还没弄明白,就劈头吃了一顿劲矢,几十人惨叫着倒下。

军营内的吐蕃守军冲了过来,倒在箭矢下的不少,刚才混乱中跑向军营的守军武器盔甲也不齐全,双方厮杀起来,远用强弩,近用刀枪的溃军稳稳占了上风。

军营里的营帐开始被点燃,四处都是散逃的军士,少林武僧厮杀了一阵,退出了军营。

军营外,霞扎甘旦率忍卫在这儿守株待兔,凡是逃出来的吐蕃军士,不论是溃军还是守军,一律用弓弩射杀。

霞扎甘旦给无花下令:“我率三十人守南门,你率八十人守北门,天黑,山路险窄,没有谁敢逃出堡去,不可放走一人,到了天亮,待两伙人厮杀得差不多了,我们才来收拾残局。”

两人分头行事,霞扎甘旦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到了天明,这座碎金堡就落在大唐军手中。

山谷里有溃军逃出,还要应付吐蕃的金箭传驿,半点马虎不得,得等到大唐河西军穿过大斗拔谷,来到碎金堡,这事才算大功告成。

霞扎甘旦想到,我这个吐蕃副整事,是不是该到吐蕃的都城逻些去整些事来,祸乱一下吐蕃的朝政,霞扎甘旦离家已久,又是少年,上过战场,身体像貌气质都该有些变化。

黑夜如神秘的帷幄被揭开,朝霞如春溪边的一片桃花,夭夭灿烂,远眺雪峰雄峙,近处层峦叠峰,黄绿间杂,秋天的色彩丰富。

霞扎甘旦站在城头眺望,百夫长禄西提着把滴血的横刀来到他的面前,禀道:“副整事,堡内的守军连奴隶五百八十二人,按你的吩咐,全部屠了个干净。”

“溃军还剩多少?”霞扎甘旦像没事人似的问。

“一百八十人。”禄西的神情有些疲惫。

副整事霞扎甘旦说:“以后你们都是我的亲卫,包括你,禄西百夫长,先将碎金堡守军的尸体推下山谷,快变天了,朝霞不出门,今日必然有大雨,我们等雨停了,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到逻些去整事,不,到逻些去升官发财。”

禄西傻傻地问:“这碎金堡不守了吗?”

拍了拍他的肩膀,霞扎甘旦微微笑道:“留百来十号人在这儿,我们先走,以后碎金堡出了什么事,都跟我们无关,我们走的时候,千夫长可是恭送过我们。”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63.刚则易折(一)求收藏求推荐

远山近峰,溪谷树林都笼罩在一片细织如梭的秋雨中,大斗堡仿若是海边高耸的铁崖,骄傲地屹立在风浪之中,堡墙下,一层层码放堆积的尸首,堆成座小山,被滚木擂石砸出鲜血顺着雨水汇聚到溪流中,将溪水染红,更添了秋的萧索悲凉。

堡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防投石机的设施,木头搭成的架子,外直里斜,外密里稀,表面用大麻绳横编,上面铺有苇席和迷彩油布,大唐宁寇军的弓弩手都暂时躲在里面避雨。

更多的军士身披雨衣,站在城头,盯着垂死挣扎的吐蕃军。

这场雨湿了弓弦,双方的远程攻击力都哑了火,大唐军有石堡,有军粮,只需把吐蕃军击退即可,时间拖得越久越好,吐蕃军却拖不起,他们随身携带的军粮只够一天,到了明天,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淋在秋雨中,浑身湿嗒嗒的,又饥又冷,怎能抗得住?

在这场秋雨之前,在大将尚孔热的带领下,吐蕃军作了一次疯狂的进攻,在没有攻城对楼云梯的情况下,仅凭十几棵大树,险些攻上城墙,虎狼一般,幸好没正面与吐蕃军对抗。

吐蕃大刀军将军尚孔热最后也倒在城墙下,临死前,他看到主帅赤祖德如被绑在城楼边的立柱上,满脸憔悴,双眼无神。瞧了这最后一眼,他带着无限的不甘和绝望离开了人世,而吐蕃大刀军就此一哄而散,土崩瓦解。

昨日,还在甘州城下徘徊的回纥骑兵,被辛云京、哥舒翰率领的羽林骑一逼,护输可汗自知理亏,老弱妇孺的命全系在人家手上,心悬了起来。大唐河西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了,他也光混,索性立刻率回纥骑兵赶到了大斗堡,准备负荆请罪。

大斗堡关前营寨烧得残破不堪,熟肉的香气四处蔓延,护输可汗父子看得胆战心惊,这一仗是何等的惨烈,两万大唐军击败了十万吐蕃,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没有贸然进攻甘州,不然就自己这点人,眨眼间被吃得干干净净,还不够塞人牙缝的。

大斗堡外,瑟瑟的秋雨落个不停,护输可汗父子被带进大斗堡,心里也似这秋雨一般,冰冰凉凉,没个底。转眼到了军衙节堂,羽林骑军校禀报去了,吩咐他们在此候着。父子两个忐忑不安地站在廊下,低头哈腰,慢慢地熬着,等待着他们究竟是什么命运?身材高大的河西军士顶盔贯甲,纷列廊下,一个个眼神犀利,带着杀意,腰板挺得笔直,瞧得出他们是百战余生和军纪森严的将士。

骨力裴罗年龄小,到底沉不住气,好奇地往里望了一眼,见节堂之内,年轻勇悍的河西军将甲胄整齐,腰悬横刀,节堂深处,高坐着河西讨击副使李岩,一脸肃然。

一股迫人的气势逼来,骨力裴罗紧紧抓住护输可汗的衣角,护输可汗强自镇定,拍了拍儿子的肩,安慰=他。

高坐在黑漆翘头案后,李岩喝道:“有赏当赏,有罚必罚,大斗军后营指挥使王准虽经死战,拖延了吐蕃军破城的时间,但仍有失城之过,降一级,调到玉门关外交河堡任镇将,你可心服?”

交河堡,王准倒吸一口凉气,那儿靠近甘泉水,是吐蕃进出西域的必经之路,这样下去,早晚都得捐躯赴国难,被岩哥儿老大玩死玩残。

我是造了哪辈子的孽,猪油蒙了心,要去揭发岩哥儿与永穆公主。

心里纵然百般不愿,可脸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王准猛地站了出来,一身甲叶子哗哗作响,拱手大声道:“卑职心服,立刻奔赴任上。”

“那倒不必,交河堡还在吐蕃人手中,王翊麾,你先在永固堡操练操练城防攻守。”李岩换了一付亲切的笑容。

王准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又捡回了一条命,恭恭敬敬退回武将列中。

“将护输可汗父子传上来。”李岩沉声喝道。

护输可汗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抬眼一瞧,小李将军锐利的目光似利箭般射了过来,也不言语,足足盯了他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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