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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歌豪气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6

羽林骑特有的哨音吵醒淡青色的黎明,玉门军如海潮般一波一波冲向吐蕃大营。

听到哨音,一身是血的辛云长高呼:“骨笛传令,吐谷浑让出中路!”

刺耳的骨笛声中,辛云长率一部杀向左翼,慕容兆也按事先商议的率一部部杀向右翼。

吐蕃大营此时到处都是火光,吐蕃军本就人心惶惶,主将又不在,见玉门军源源不断地涌进大营,不知道有多少人,连番的打击让他们的恐惧心大增,终于支撑不住,如高楼般轰然倒塌,四散溃逃。

吐蕃军只顾自己仓皇奔逃,不觉将后背留给了玉门军,玉门军每一斧头劈下去,就伴着一声惨呼,这多带劲,人肉桩子。

纵马左冲右突,辛云长提着一根短柄狼牙棒,威风凛凛,无人能挡,出身河西大族,身处边地,他从小就耳闻目染吐蕃烧杀抢掠,满腔的恨意都化作狼牙棒呼啸的力量,全都招呼在这帮只会哭爹喊娘的龟孙子身上。

吐蕃军沿着甘泉水向西溃逃,玉门军与吐谷浑合兵一处,分成三部,轮番衔尾突击,如铁锤打铁般,一通追击砍杀直到天明,玉门军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吐蕃蛮子,抡了多少次膀子,丝毫不觉得累,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痛快。

晨曦初露,甘泉水升起薄雾,遮掩住河流、草滩,荻花,让一切景物都影影绰绰,悉诺逻恭禄率领吐蕃军追出了十多里,越追越来劲,他们已收拢了将近千匹的战马,再加把劲,说不得就能截获吐谷浑部。

吐谷浑部跑得太快了?悉诺逻恭禄越追越觉得不对,只见四散的马匹,就没瞧见一个吐谷浑,大营那边,虽做了布置,万一玉门军拼死突围,战局发生了变化……悉诺逻恭禄眼皮不由跳了跳,心感此事不妙,立即下令,收拢吐蕃军,缓缓回营。

“河面有木头信!”一个吐蕃十夫长大叫起来,那是吐蕃传信的一种方式,在晒干的木头上刻上文字,顺流而下,用于传信。

十夫长下马捞起木头,大声读了出来:“雪山堡失陷,快来救援!”

天色暗了下来,几颗零星的雨点落在吐蕃军的头盔上,铛铛作响,薄雾散开,河面上漂流下十几段大大小小木头信,吐蕃军捞上来后,俱都沉默不语。

玉门军说的果然不假。

待悉诺逻恭禄看到木头信时,雪山堡失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几乎已传遍全军。

淅淅沥沥的秋雨彻底驱散了河谷的薄雾,落在水面,荡起圈圈涟漪,草滩枯黄,河边白色的荻花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悉诺逻恭禄视线中,满河谷都是溃逃过来的吐蕃军,眼前一黑,心神大乱,差点没从马上落下来。

我还有五千吐蕃骑军,不能就此认输。

狠狠揪了自己一把,悉诺逻恭禄暗暗告诫自己,眼下是紧急关头,须心神不乱,沉着应战。

悉诺逻恭禄眼里饱含着热泪,声情并茂地鼓动士气:“赤祖德如溃败,连累我们丢了雪山堡,前有回鹘军占据坚城,后有得胜之师玉门军,正逢秋雨,道路泥泞湿滑,我们逃也逃不掉,不如死战求生。”

“死战求生!”“死战求生!”周围的吐蕃军士面露悲色,一起振臂大呼,五千吐蕃军士在雨中纷纷响应,呼声如雷,在昌马盆地上空回荡不绝。

悉诺逻恭禄全身着甲,手提横刀驻马阵前,秋风吹得他头盔上的野鸡翎在雨中乱舞,雨点滴滴答答打在冰冷的铁甲胄上,像一尊雕塑般屹立在风雨中。

“溃军绕行,到阵后集结!”悉诺逻恭禄身边的亲卫不时高呼,但有冲阵的一律被斩杀,不一会儿,人头堆满了悉诺逻恭禄马蹄下。

吐蕃溃军被悉诺逻恭禄的军令震慑,绕阵而行,慢慢到阵后集结。

玉门军使杜希望刚刚率部冲杀了一阵,这会儿骑马缓行,用千里镜瞧见了悉诺逻恭禄虽败不乱,正等着自己过去呢。

冰冷的秋雨带着一股寒气扑来,提醒了杜希望,秋雨让弓弦受潮,远程打击力几乎没有,难道贴上去跟他们斗狠?

困兽犹斗,现在吐蕃军丢了粮草辎重,让他们饿上几天,看能支撑得多久?

“传令,交替掩护,收兵回营!”玉门军与吐谷浑部缓缓后撤。

秋雨下得更稠密了,天与地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绵绵几日的秋雨过去,雨过天晴,玉门军斥候四出,却寻觅不到吐蕃军的踪影。

杜希望沉吟半响,下令:“与回鹘军联系,玉门军继续沿着甘泉水上行,扫荡吐蕃游牧部落,让他们配合。”

玉门军开始了在甘泉水流域的扫荡,铁蹄之下,吐蕃游牧部落无一幸免,毡帐金银被收到了勒勒车上,养得膘肥体壮的牛羊马匹被玉门军成群地赶走,后面还有年轻的吐蕃妇女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

被玉门军扫荡过的吐蕃游牧营地,只留下一堆烧焦的枯骨。

吐蕃名将悉诺逻恭禄率残部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玉门军斥候四出,到了雪山堡也没搜索到他们的行踪。

……

今晚还有一更,174.温柔乡英雄冢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74.温柔乡英雄冢(求收藏推荐)

大唐帝都。

兴庆宫掩映在五彩斑斓的秋色中,明媚的阳光投进勤政务本楼大殿,大殿明亮轩敞,殿外金风徐徐送爽。

皇帝李隆基召集几个宰相重臣商讨河西军情,初闻一连串捷报,殿上的官员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侍中李适之站了出来,满腹狐疑奏道:“圣人,小李将军才去河西多久,就全歼十一万吐蕃大军?别是他少不更事吧?”

李适之是唐太宗的曾孙,前太子李承乾之孙,个性粗疏直率,说话大大咧咧的,这话分明就是说李岩冒功请赏,把殿上好几位噎得说不出话来。

两部侍郎李林甫也真沉得住气,眼睛眯成了豆角,微胖白皙的脸挂着副微笑,这种人刚接触,谁都认为他是个老好人。

与太子结成一党,渐渐威胁到皇权,我瞧你们能得意多久?李林甫暗暗攥紧拳头,在忍。

李适之与陇右节度皇甫惟明,刑部尚书韦坚,京兆尹王鉷等交好,太子党一系在朝中的势力不小。

站直了身子,高力士忍不住替李岩辩了几句:“河西战事,吐蕃降军就有两万余众,前河西节度使张九龄正带着他们修桥铺路,要不,李侍中去河西为小李将军授节,顺道瞧瞧有无冒功求赏的事。”

还未等李适之反驳,皇帝李隆基一挥手道:“小李将军现在还不知打到哪儿去了,拜牙授节还找不到他,待日后大功告成,再说这事。”

自从李岩到了河西,皇帝李隆基就没睡个安稳觉,鬓角多了几根白发,李林甫看得仔细,跨步上前,充满了感情道:“小李将军能在河西马到功成,连连奏捷,皇帝运筹帷幄,夙兴夜寐,不知操了多少心。”说到后来,嗓音哽咽,眼圈红了,竟有几分失态。

李适之,你说李岩冒功,他不过是皇帝手中的棋子,你直接在打皇帝的脸,哼,看我不阴死你。

还是李林甫这个老兄弟懂得我的心思,皇帝李隆基看他的眼神柔和多了:“也难怪你们不信,两万人歼灭十一万大军,换作是我,我也不信。此次河西之战,是朕与小李将军给吐蕃灌了一碗迷魂汤,才有羽林骑与河西军联手,击溃吐蕃大军,紧跟着大掠青藏,救出历年被吐蕃掳去的大唐数万边民。不过,小李将军惑敌骄敌的功夫真是做到了家,现在挥师深入青藏腹地,吐蕃受到迷惑,现在还反应迟钝,不败才怪。”

“圣人用兵,藏于九地,攻于九天,我们几个今日才知道河西大捷,高明啊!”京兆尹王鉷那付夸张表情,震惊错愕都不能形容。

“用兵之法,自然得隐秘行事,还请各位大臣体谅圣人的一番苦心。”高力士瞧着皇帝得意,替他解释了一句。

皇帝操劳国事,天天对着河西陇右的沙盘琢磨,也没个忙里偷闲时候,在水一方准备了一台好戏,等着皇帝赏光呢。

“圣人,小李将军在帝都的时候,曾宴请吐蕃名将悉诺逻恭禄,我们去在水一方,故地重游,瞧瞧小李将军如何扮猪戏虎的。”李林甫找了个借口,奏道。

在水一方,听高力士提过好几次,这名儿真好,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可望不可及,倍添爱慕之心,皇帝心里隐隐有几分向往。

“在水一方,风雅之地,里面的美人儿可远观不可亵玩,除非她看重你的诗词才情,愿意屈身嫁你为妾。”李适之脸上溢出兴奋的红光,点头称道。

宰相重臣谁没去过在水一方,一掷千金,也不能搏美人浅笑,关键在那才子佳人,美人英雄的调调,才引人着迷。

李适之竟然嘀咕起自己那首诗,也不能搏美人欢心,人家唱的是小李将军的诗词。

敢情还有这人人称道的地方,皇帝的好奇心大盛:“在水一方的规矩,朕也得遵守,就微服与大伙儿去瞧瞧,看能搏美人一笑不?”

在水一方的规矩就只有李岩破了一次,现在连皇帝都遵守,这名声一传出去,在水一方还不是金银滚滚而来。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岩哥儿办在水一方这心思,深得其中三味,李林甫赶紧道:“微臣即刻去在水一方准备。”

一湾溪水,老树山石,染着红黄秋色,几片枫叶落于溪中,回旋往复,竟然不去。

还未进门,身着紫色窄袖袍服的皇帝李隆基,心思已沉醉在清溪红叶里,正在腹中捣鼓诗词,依依呀呀的小唱随着溪水传来。

“汴水流,

泗水流,

流到瓜州古渡口,

吴山点点愁。”

那嗓音儿柔美清亮,宛如空谷黄莺,婉转啼鸣,伴奏的琴声时紧时缓,却像初夏天空的浮云忽开忽合。

岩哥儿的诗,唱出了望门倚归女子的愁思,李隆基感叹道,循着小唱的声音,在高力士的陪同下,沿着清溪走了过去。

“思悠悠,

恨悠悠,

恨到归时方始休,

月明人倚楼。”

怎么没人迎驾?满园的女子竟然当自己不存在似的,那几个宰相重臣摇头晃脑,铺墨提笔,卖弄那点儿诗词才情。

手持横笛,李林甫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迎了过来,笛音婉转悠扬,融入了那依依呀呀的小唱的意境。

治政理民的本事不差,善解音律,李林甫真是一个妙人。

满园的美人儿娇媸百态,神情天真。扛着花锄葬花吟诗的,临溪抚琴,宛转浅唱的,斗双陆,画花鸟,才情各异。李隆基如走进了姹紫嫣红的春天花园一般,一双眼睛那里能看得过来。

也有美人儿望了过来,李隆基一代雄主,英姿不减当年,举手投足自然有一股气势,能吸引一些秋水明眸的关注。

李隆基眼前一亮,临近院子的小楼处,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具羯鼓。

几步上了小楼,李隆基取下黄檀鼓槌,欣喜地望着羯鼓,两面蒙皮,上好公羊皮做的鼓皮,山桑木围成漆桶形状,腰部细,下面用床架承放。

我这马屁算拍到了点子上,李林甫炽热崇敬的眼神望向小楼,他想起宫中乐师李龟年善击羯鼓,曾言,有一次,皇帝问他打断了多少根鼓杖,李龟年说,臣已打折了五十只鼓杖。皇帝哈哈笑道,你不算特殊,我已经打折了三立柜了。

皇帝李隆基与李林甫的视线相遇,会心一笑,手上两只鼓槌猛地敲击起来,一阵急雨般的鼓声传来,头如山峰一样稳定不动,鼓声急促激烈、响亮清远,如马蹄声一般,正是皇帝所作的那首《秋风高》,凌空敲击,鼓声传得很远,一时满园骚然侧目,那位抚琴的美人儿满脸惊讶,帝都之中,还有这样一位羯鼓高手,以前竟然闻所未闻!

面露微笑,李林甫心中明白得紧,自己父子媚圣意,固皇宠,就在这在水一方,园中一石一木,规矩布置,全是李岩的精心设计,他一介少年,就明白温柔乡即是英雄冢的道理。

任你再英明神武的皇帝,也会在榴花裙下磨掉英雄气。

下一次,在水一方就弄个雪莲花之夜,将青藏掳来的吐蕃少女献给皇帝,满足他征服的欲望,这是河西节帅李岩,就是我儿子的主意,李林甫第一次在脸上露出发自心底的得意笑容。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75.巧劫粮

帝都长安那场在水一方游园会。在它半个多月前。

湟水谷地上游,因为高原秋天短,草甸子开始泛黄,远远过来一支浩浩荡荡的运粮队,单峰骆驼,驮马络绎不绝,犷悍的吐蕃哨骑前后驱驰,大队吐蕃骑兵小心护卫,赶路赶得急,往大斗拔谷送粮去。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囫囵个儿把这支运粮队吞了,还是件不容易的事,那些护粮的吐蕃骑军能驰善射,不时还有小队出来围猎,马上挂满了羚羊野兔,俱是满载而归。

埋伏在这片密密的冷杉林内,右威卫将军李岩手持千里镜,眼珠子一转也不转。

“尔甲,你敢带五百骑羽林过去接受军粮么?”李岩转身问投诚过来的参军,民族同化运动积极分子仓央尔甲。

这事不可开玩笑,仓央尔甲身子打了个哆嗦,颤声问道:“羽林骑?”

“ 拨川郡王莽多支的部众。我挑了五百精锐加入羽林骑,他们全都是吐蕃人,黄昏的时候混进吐蕃运粮队……”李岩向他解释了几句,鼓励他假扮迎接军粮的吐蕃军,反正他也是吐蕃后勤营的百夫长,粮草事宜他也熟。

瞧着仓央尔甲那猥琐胆小的样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岩不放心地又上了一句:“振威校尉哥舒翰与你同去,你放心了吧!”

从冷杉林中退出,李岩骑马回到羽林骑中,命亲卫叫来李白,哥舒翰等文武官员,大伙儿聚在一起商议,商量半天,看这情形,把宝押在仓央尔甲身上不可行。

太阳还逗留在西山顶上,运粮队已经开始安营扎寨,越接近大斗拔谷,运粮的千夫长就越小心,哨骑四出,营寨附近的陷马坑,拒马布置得一丝不苟。

吐蕃大军在大斗拔谷连败两次,吐蕃军将领多少知道一些,都留了个心眼,小心无大错。

湟水河谷的一处山坡上,运粮队的吐蕃哨骑十夫长驻马山坡,面色突然紧张起来。不远处,他发现了一支骑军押着骆驼队缓驰过来。

直到他仔细辨认了旗号衣饰,紧绷的弦才略略放松了些,命身边一名哨骑催马上前,问问是哪支吐蕃军?。

还未等那名吐蕃哨骑靠近大队,就有吐蕃骑军过来拦住他,大家都带着警惕的目光,互相打量着。

“我们是扎林千户的属下,给洪济城送战利品去,你们是?”这边领头的百夫长问道。

“我们是为赤祖王子军送军粮的。”吐蕃哨骑一听战利品,心中高兴,赤祖德如王子总算有捷报传来。一不留神泄了自己的底细。

片刻之后,护粮队的吐蕃哨骑将捷报传到运粮千夫长兀论样郭耳朵里,他急急问道:“前方战事究竟如何?他们在哪儿安营扎寨,将他们请过来问问。”

“禀千夫长,他们就在白桦林外的高地扎下营来。”十夫长拱手禀道。

战利品,送什么战利品,非得要派支几百人的吐蕃军来送,兀论样郭甚是好奇,吩咐道:“弄些野味,准备两坛酒。待会将他们的千夫长请过来喝酒。”

那十夫长出营,不到一会儿工夫,便屁颠屁颠地回来,咧着嘴,怀中抱着一坛子酒,禀道:“扎林军千夫长说,重任在身,就不过来喝酒了,送你一坛烈酒,据说是长安的御酒,叫什么山中仙酿,对了,我还碰见了后勤营百夫长仓央尔甲,跟他聊了会前线的战况。”

“快打开尝尝!”兀论样郭听说过山中仙酿的名头,迫不及待地击碎坛口泥封。一股香醇的酒气飘了出来,直钩他肚子里的酒虫,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浑身舒坦,酒香也醉人哪!

赶紧倒了满满一碗纯净如山泉的烈酒,兀论样郭凑到嘴边,“咕嘟”,美美地喝了一大口,齿间留香不说,胸腹间似团烈焰滚过,全身的毛孔都张了开来。

“好酒!”千夫长兀论样郭大声赞道,又倒了一碗,咕噜噜牛饮一般,霎时见了底。

两碗酒下肚,兀论样郭头晕晕乎乎的。哈着酒气道:“人家送我美酒,说什么也得回礼,十夫长,将猎获的野物挑些肥美的送过去。”

十夫长闻着四溢的酒香,站在一旁已流了半天口水,一听千夫长下令,忙回过神来,将嘴角的口水试去,极不情愿地把目光从酒坛子上收了回来,问道:“千夫长大人,你说啥?”

要是李岩听到这儿,没准会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坛酒就换来几只羚羊野兔?

兀论样郭又倒了一碗酒,慢慢品着,这坛烈酒已让他的小心谨慎丢到爪哇国去了,人家不来拜见他,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最近的金箭驿传也没消息,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说完,兀论样郭将碗中的酒见了底,大声朝帐外喊道:“亲卫,都死到哪去了,随我去扎林军拜访一下,他奶奶的。十夫长带路。”

千夫长兀论样郭走到帐门口,回头一瞧,十夫长正捧着酒碗像狗一般舔舐着碗中的残酒,一付贪婪的模样,跟个乞丐差不多。

山中仙酿,这么好的御酒,我可舍不得赏给你们这帮狗奴才的吃,对了,我那几只小藏獒可以送给扎林军千夫长,没准他会多送我一坛。

摇摇晃晃上了马,千夫长带着亲卫和四只半岁大的藏獒往扎林军的营地来了。

两骑化妆成吐蕃哨骑的羽林骑回营。将兀论样郭亲自拜访的消息带了过来。

在营帐中等候消息的李岩闻讯,抑制住心头涌起的狂喜,沉稳地朝李白点了点头,美酒这个香饵甩出去,就钓不来一条大鱼?鱼儿咬钩,好戏开场。

扎林军的营地守卫森严,还未等到兀论样郭靠近,就有哨骑喝问,层层上报后,百夫长仓央尔甲是他们的老熟人,亲自出营相迎。

中军帐外,假扮扎林军千夫长的哥舒翰拱手寒暄道:“你们运送粮草辛苦,请进,请进。”

运粮千夫长一瞧哥舒翰长相威猛,举手投足都带着百战老军的味儿,以前从没见过,脱口问道:“千夫长好面生——”

仓央尔甲忙接口解释道:“前方战事惨烈,战死的不少,千夫长刚提拔上来,身上还带着伤,所以接了押运的活儿。”

哥舒翰面色沉静,眼神犀利,一付尸山血海爬出来的样儿就写在脸上,令人肃然起敬。

“哦!”兀论样郭眼神里带着钦佩,与哥舒翰携手进了中军帐,几张食案上已摆好了烤羊肉、奶酪、肉羹、糌粑,全是吐蕃常用的酒食。

主客分坐,哥舒翰异常豪气,手一挥:“有朋远道而来,亲卫们,开坛酒来!”

兀论样郭不忘此行目的,拱手问道:“前方战事如何?”

“惨烈,那真叫一个惨烈,河西军骁勇,吐蕃军折了几万人,血流成河,尸骨遍野。好不容易攻下了汉阳堡……”哥舒翰感叹道,说起细节来,甚是生动,其实说得并不全是假的,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大斗堡关前吐蕃军死伤无数的惨状确是实情。

“攻下了汉阳堡,吐蕃占据了大马营草滩!哈哈,河西走廊指日可下,可喜可贺!让亲卫们把羚羊野兔整治出来,今天真高兴,不醉不归!”兀论样郭端起酒碗,与哥舒翰干了一碗。

几碗酒下肚,兀论样郭便撑不住了,这可是第二轮的酒,哪里架得住烈酒猛灌,一脸的醉态哥舒翰漫不经心问道:“千夫长原来驻扎在哪儿?”

“现在兵力吃……吃紧,我驻扎在石……石堡城,调出来运粮……”运粮千夫长舌头已开始打结。

石堡城!

石堡城的守军也调出来运粮了,怕是吐蕃的兵力捉襟见肘,扮作亲卫的李岩身子打了个激灵,奔袭石堡城,他在羽林武学与众将在沙盘上不知推演过好多回。

“仓央百夫长,运粮的石堡军劳苦功高,给他们送十坛酒过去。”哥舒翰大声吩咐道。

在帐外等候的斥候十夫长一听到十坛酒犒劳军校,赶紧领了酒一溜烟似的赶回去,一来解馋,二来生怕千夫长醒来,一滴酒也没自己的。

石堡军亲卫被带到营帐中,羊肉烤得脂油直淌,香气诱人,扎林军亲卫百夫长过来,每人斟上一碗酒:“兄弟们运送军粮劳苦功高,我们前线的军粮全仰仗你们,就着烤羊肉,干了这碗。”

石堡军亲卫百夫长推却道:“我们还要护住千夫长回去,喝酒容易误事。”

“也好!各位兄弟一人喝一口,这点酒醉不了吧,多吃点烤肉。”扎林军亲卫百夫长亲切招呼道。

那些石堡军亲卫都用怨恨的眼神盯着他们的百夫长,一人一口怎么喝法,干脆就滴酒不沾得了。接过酒碗,牛饮一般,一口把一碗酒干完,这一大口也是一口,不算违抗命令吧。

待吐蕃亲卫全都被灌下酒后,李岩施施然走了进来,微笑道:“倒了倒了,咦,百夫长,你真能扛,还不倒么?

石堡城百夫长喝得少,努力甩了甩头,眼里就是李岩那张笑脸在晃,最后也没能扛住,踉踉跄跄勉强走了几步,眼前一黑,“扑通”一下倒在人堆里。

喝了就倒,那酒里全下蒙*汗*药。

水浒里常用的招式,不管你什么样的英雄好汉,蒙翻了事,李岩自打山中仙酿问世,就让妹妹腾空帮忙研制蒙*汗*药,反复试验了多次,才弄出来这无色无味的强力蒙*汗*药,质量上乘,携带也方便,一个纸包揣在怀中就行,像现在,一个大活人只需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儿,就能让他睡上一整天。今日就是牺牲点好酒,换取一大批军粮,还有那石堡城也可打打主意,也算是值了。

夜色渐浓,石堡军营地外面,一大帮人过来了,寨墙上的军士借着火把的亮光一瞧,一帮亲卫连同千夫长全被灌翻了,给扎林军左右搀扶着送回来了。

来的人不少啊,吐蕃军左右瞧了瞧,把守寨门的百夫长被请到中军帐议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准是喝酒去了,山中仙酿的名头跟夜色一样,漫过了整个营地,像他这样底层的军士,没有资格分到酒,肚子里的酒虫闹将开来,也只好忍着。

看出值卫十夫长有些犹豫,哥舒翰也爽快,在马上一拱手道:“值守的兄弟,你们的千夫长就交给你们了,告辞!”

这招欲擒故纵果然妙不可言,值卫十夫长屁大点官,能将送主将回营的客人拒之门外吗?千夫长兀论样郭醒来,没准会狠抽自己一顿鞭子。

恭恭敬敬地开了寨门,值卫十夫长瞧见哥舒翰的臂饰,心里发颤,立马换上了一付点头哈腰奴才相:“职责在肩,请大人见谅。”

“嗯,忠于职守,这几葫芦酒就赏给你们,夜里风冷,喝了暖暖身子。”哥舒翰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将的威严。

哥舒翰率众驱马进营,那开门的十夫长抢过葫芦,随即拔开葫芦塞子,就往喉咙里灌去,又被旁边眼红的军士抢了去,一人一口传着,不一会儿就见了底。

这几葫芦酒传了上去,还没等哥舒翰走到中军帐,那寨墙上全倒了,羽林骑顺利地接了寨门处值卫这趟苦累活。

蒙*汗*药效果不错,全然不是江湖上那种劣质的老鼠药,老鼠吃了非但不倒,更精神,还能上灯台,偷油吃。

兵不血刃,全躺倒了,从从容容接管粮草队,你们吐蕃人实在是太客气了。李岩四下里望了一圈,笑得见牙不见眼,吩咐道:“千夫长,拿着酒葫芦赶紧去中军帐灌酒,到寨墙上走一圈,看望一下辛苦值守的石堡军。”

哥舒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凑近了一些:“小李将军,我们可以乘机奔袭石堡城,抢占湟水谷地与青海湖之间的这块战略要地。”

河西讨击副使,右威卫将军李岩闻言一愣,石堡城就是哥舒翰的宿命么?

石堡城之险令人难以想象,在另一个时空,大唐名将哥舒翰亲率六万劲军,用死伤数万士卒的代价攻取了它。

哥舒翰自此威名大震,石堡城之战,湟水谷地入了大唐的版图。

当时石堡城的吐蕃守军只有四百人!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76.招降纳叛

亿水谷地的秋夜带着沁人的寒意。哥舒翰扮作扎林军小愕。装模作样地在寨墙上走了一圈,巡查。

那几个值守的百夫长不在,塞墙上也没人做主,吐蕃军见来了位千夫长,嘘寒问暖的,还将随身携带的烈酒,一人给了一口,还不能多喝,暖暖身。

走一路就蒙翻一路,羽林骑将寨墙上的吐蕃士卒全蒙翻了,零星几个没麻翻的,也死在羽林骑抹脖子割喉的手段上?

数千羽林骑将吐蕃军营地团团围住,然后悄悄杀进营寨,潜伏在营帐外面,有听到响动出帐的吐蕃军直接就结果了他,营地中央,一枝火筒飞上了夜空,羽林骑得到号令,一齐动手,冲入营帐拿人,吐蕃军再勇武无敌,浑身赤条条的手无存铁,被横刀强弩指着,只好乖乖束手就擒。

纵有几个自负悍勇的吐蕃军,哪及得上羽林军早有准备,网一冒头耍横,就被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营地飘散出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再没见任何动静。

抚晓,从东南方谷口吹进来的风掠过谨水谷地,将草甸、树林都从夜色中唤醒了,薄雾如丝如缕,到处充满了生气。

小李将军在床塌匕睡得正酣,昨晚忙了大半宿抓俘虏,接受军粮的工作,好不容易补上一觉,得多睡会。

冷霜儿轻手轻脚进来,见李岩睡得熟,不忍唤醒他,但帐外羽林骑军校都在等着他,又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等着。

“唔!”李岩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脑子渐渐清醒起来,嘴唇似乎被一团绵软温热裹住,丁香小舌叩齿而入,逗弄着自己,睁开双眼,一双星眸似点漆一般,映入眼来,不是冷霜儿是谁?

清晨,男子的阳气勃发,下面硬得像根棍儿,李岩虽未睡饱,也受不得这般挑逗,翻身将冷霜儿压在身下,手隔着衫裤不安分起来,霜儿也长了一岁,胸部好有弹力,一捏浑圆挺翘,手感不错。

“岩哥儿,你你醒了就好,外面的军将都等着你呢,我”唔”刚才是为了唤醒你冷霜儿面颊酡红,如朝霞映雪,娇喘连连。

“这个唤醒我的方式我喜欢,霜儿,日后都得这么办”。李岩听她如此说,也不敢怠慢,收起色心,从冷霜儿曲线玲珑的身子上爬起来。

“想得美”。冷霜儿啐道,赶紧起身,帮他梳理发髻,穿衣束甲,弄好了右威卫将军的形象,才到了中军帐。

“将擒下的吐蕃军将提溜进来。”李岩升了帐,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兀论样郭跟他手下几名百夫长捆得跟粽子似的,被羽林骑推了进来。

吐蕃军千夫长兀论样郭这会儿清醒了,看见虎帐深深,满帐的甲士,俱是唐军的明光铠,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横竖被生擒,伸出脖子就是一刀,也算痛快。兀论样郭梗着脖子站直了身子。

哥舒翰一脚踢在他腿窝子,喝道:“见了大唐的右威卫将军,还不跪下!”

兀论样郭身子被两名羽林骑按着,“噗通!”一声被迫跪倒在地。他一脸强硬之色,脖颈挺得笔直;

“让他站着,我最敬重这类敢死轻生的好汉子李岩坐在案几后,高声赞了一句。

回统少年王子骨力裴罗此时站在帐中,对李岩昨晚劫军粮的手段有些不屑小李将军用的是阴谋诡计,不是正大光明的堂堂之击,看到他敬重不怕死的硬汉,观感才稍微好些。

李岩要是知道他的想法,没准还鼓励他几句,骨力裴罗,做个光明正大的耿直汉子,才能被别人敬重。

“吐蕃的千夫长,百夫长,既管军,又管民,兀论样郭,你的部族在涅水谷地还是青海湖?被擒下的吐蕃军和驮夫都是你的部众吧,我让他们都随你一同赴死。啧啧,都是一帮好汉子,不怕死”。李岩朗声赞道。

这可是灭族之祸,我一个,人死了不大紧,连累了部族的老老少少”想到这儿,兀论样郭的双腿开始战栗,“像恐不安起来?

“兀论样郭,你这样的好汉我舍不得杀,我会好好把你养在身边,可是你部族的亲人,我就没办法一个。个保住他们的命了,除非”李岩笑吟吟地说着话,仿似一尊活菩萨;

这李岩看似劝慰,实是威胁,一付老好人的样儿。却把一旁的骨力裴罗看得背脊直冒冷汗,想到大斗拔谷几万自杀的吐蕃军士,蓦地感觉到李岩的笑容是那么可怕。

李岩故意在这儿停下,悠闲地喝起了茶,央仓尔甲口沫子横飞接上,开始为兀论样郭摆事实,讲道理:“大唐疆域广阔,四夷宾服,国力强横,吐蕃缺粮少铁的,养几只牛羊,日子也过得紧巴,不过占着高原的地理罢了,像马贼出 。骚扰大唐,大唐泣头雄狮怒。十…万大军仓山皿赏”叶蕃还能有多少万大军来送死?噶尔钦陵是吐蕃了不起的英雄吧,他的部族现在归附大唐,耕牧的小日子过得多美,”

冷霜儿端来蒸饼稀粥。李岩细嚼慢咽用起了朝食,温尔文雅,颇有浊世佳公子的风范。

振威校尉哥舒翰。将吐蕃军不愿降的好汉提出来,我不能放他们回去,这样会给大唐生出许多麻烦。但是让羽林骑的好手练练一刀必杀还是做得到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多增添一丝痛苦。

李岩用布巾抹了抹嘴,轻描淡写地道。

双目赤红,央仓尔甲自问自答:“可惜大斗拔谷挥刀自杀的吐蕃勇士,他们咋就死脑筋呢?连吐蕃赞普都是大唐的西海郡王,他们为什么不降?”

方才兀论样郭脑子中还在天人交战,此时却已有几分心动,默然中听见李岩挥手说道:“让兀论样郭和几个百夫长去为他们的部下道别,不愿归降的就给他来个痛快的,别婆婆妈妈的耽搁时间,人家部族硬气,喜欢断子绝孙!”

兀论样郭等被押到帐外,重斧陌刀步卒围了个圈子,一名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吐蕃军士被猛地推进场中,一下站不稳,吃了个嘴啃泥。

还未等他站起,齐宝大步跨了过去,一斧头下去,人头像个西瓜滚到一边,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发生什么事了?”齐宝故意左右顾盼,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手上却用上了力,将重斧陌刀重重一顿,枪尾准确地插进了尸体的心脏。

洋宝动作挺利落,换人。”亲卫校尉高仙虎喝道。

冷锋寒一下子从人堆中挤了出来:“我没齐宝那么大力气,用刀解决吧。”

又一个满脸横肉的吐蕃军士被推了进来,他一瞧见地上的断头尸体,什么都明白了,像头凶兽一般撞了过来。

也没看见冷锋寒如何出手,一把飞刀灵巧地翻腾过去,就插在那名凶横的吐蕃军士额上,吐蕃军士惯性不减,扑了过来,面色仍然狰狞,扑通摔地倒在了不远处。

闪身,侧移,四两拨千斤一般,冷锋寒快得似道青光,回手就是一刀,反劈在那名吐蕃军士后脑勺上,红的白的都看见了,,

比他大一岁的骨力裴罗看得膛目结舌,冷锋寒临敌那份沉着虚静,恐怕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投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血腥地杀戮还将继续下去,先是部族中的青壮男子,接着是涅水谷地的部族,石堡城的守将,吐蕃千夫长兀论样郭想到可拍的后果,一下子崩溃了:“爷爷,你们停手吧,我愿意带领部族投降大唐。”

这么容易就投降了。我还准备多折磨他一会儿呢,手段翻新,绝不重复,李岩心里高兴,面上也亲切:“央仓尔甲,带一批噶尔部族的羽林骑过去,给石堡军讲讲十一万吐蕃大军覆灭的惨状,讲讲种植首荷,圈养生猪的幸福生活,彻底将他们的思想改造过来,让兀论样郭坐在前排,带头听。”

几日后。

刚投降过来的石堡军席地而坐,兀论样郭站在高台上,大声地演讲仓央尔甲教给他的话:“我是一名勤劳勇敢的大唐人,大唐皇帝视四海一家,夷夏同体,他是四夷臣服的天可汗!”

“我是一名勤劳勇敢的大唐人”下面排山到海的声音回应过来,兀论样郭被连日洗脑,嘴里说出这番话,胸中竟也涌出一股自豪感,挺胸凸肚那模样,浑然变了个。人;

不远处,央仓尔甲拱手禀道:小李将军。我们按以往的法子,大会小会不停地开,分组讨论到深夜,清晨起来面向山谷大声地宣誓,我是一名勤劳勇敢的大唐知”你看行不?”

从吐蕃降军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李岩看到几分疯狂,几分炽热,亲切地拍了拍央仓尔甲的肩膀,夸奖道:“干得不错!民族同化运动任重道远,央仓尔甲继续努力,为了这一伟大的事业奉献出青春和热血。”

插匕一队发言积极,改造得好的吐蕃军士出来,我有用,另外叫兀论样郭到中军帐来。”李岩想到石堡城的大事。沉声下令。

哥舒翰的羽林骑准备好了,我们去接收石堡城去,李岩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就这么容易?随即脸上的神色又凝重起来。

哪有这么容易,邻近还有与石堡城守望相助的哈城,驻有两千吐蕃精兵。道理还是那个,攻城拔寨硬碰硬的傻事,羽林军绝对是不干的,吐蕃中腹大开,用权谋的地方多着呢。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77.考验

凡水谷地驿道卜。烟小滚滚。甲胄闪亮。大队的叶蕃骑”骑双马,马不停蹄,人不离鞍,沿着**飞驰而下,

草甸森林的景色渐渐向后退去,澶水两岸尽是收割后光秃秃的麦田,化妆成吐蕃骑军的羽林骑经过,惊起一群正在觅食的雀鸟,啾啾叫了几声,四处飞散开去。

淡水谷地是块好地方,谷口面向东南,气候湿润,是青海重要的农牧区,供应着吐蕃军河西陇右前线的军粮。

日落西山,一抹夕阳的余晖落在澶水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金耀耀,煞是好看。

远处山崖兀立的烽接上,有个吐蕃守卫十夫长警惕地盯着这支飞驰而过的吐蕃骑军,这年头,奸细多,不容有误。

可凭他这双肉眼,能看出真假孙悟空来?

从上到下完全照吐蕃兵的装束一丝不芶地扮上,连右威卫将军李岩都梳着辫发,身着吐蕃将领的铁甲,头盔上的野鸡翎子长长颤动,服饰旗帜,细节之处无不完备,乍一看,完全瞧不出丝毫破绽。随行的羽林骑有几百噶尔部族的,哨骑四出,全用他们。

羽林骑从那烽烦下经过,招摇嚣张那个劲就别提了,守卫烽涟的十夫长远远瞧见他们鼎盛的军威,听见他们用吐蕃语大声的呼喝。他还算尽职,把眼珠子瞪得溜圆,看清楚了十几天前才经过的石堡城守将兀论样郭,兀论千夫长远远地还朝自己挥鞭示意,烽烦十夫长一张脸都笑烂了,赶紧抚胸作答。

让吐蕃蛮子见识一下,小李将军如何的嚣张招摇,去取石堡城。

瞒天过海也是兵家手段,不用那昼伏夜出偷偷摸摸的法子。

兀论样郭一直侍候在李岩身边,策马相随,眼看天色不早了,指着前面一处驿站道:小李将军,今夜就在驿站歇息?”

“嗯!”李岩点了点头,一脸的沉静,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

吐蕃仿效大唐,沿路都设置烽涟驿站,吐蕃王子率大军就是在哈城集结,沿淡水谷地而上,驿站外面还留有壕沟木橱的营地,只需搭建营帐,布置警卫即可,军粮马料还可从驿站补充一些。

一千多名部族的青壮全捏在羽林骑手心里,兀论样郭投降的心思一半为了部众的性命,一半被那大唐人的宣传鼓动,部族富裕兴旺的美好日子对他来说,也是种诱惑。

“兀论样郭,去驿站补充一些粮食马料,最好弄几只烤羊来,一日奔驰百多里,身子也乏了,待会一块喝点酒李岩微笑的样子。如涅水河谷四月吹来的春风一般。

这是手握河西军权的大唐皇子,以两万多河西军大胜十一万吐蕃军,这个消息传到逻些,吐蕃王廷是不会相信的,肯定还会派金箭驿传继续打探消息,到那个时候,羽林骑已经横掠**谷地和青海湖,吐蕃一步错,满盘皆输,兀论样郭心里清楚得很。

听到李岩和颜悦色地吩咐,兀论样郭有些受宠若惊,忙应道:“、李将军,我这就去办

身边自然有羽林亲卫跟着,兀论样郭也不恼,他明白自个儿在李将军心里的信任度还不够,领了差事,转身就出去了。

可到了驿站,兀论样郭的模样就变了,摆出一付长官的样儿,对着驿站的百夫长咤喝道:“军粮马料,有多少都给我们,过几日从我的部族中补充过来

半月前,兀论样郭才押着粮草路过,这么快就回来了?驿站百夫长虽然心里好奇,但不敢违逆千夫长兀论样郭的意思,因为这儿离石堡城不远了。

办好粮草马料,兀论样郭吩咐驿站百夫长去烤羊,自己熟门熟路,与羽林亲卫到了一处有彩绘门窗的小院,那是驿站专为来往的达官贵人准备的。兀论样郭抬着脚进了厢房,美美躺会歇息一下。

小院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兀论样郭才躺了一小会儿,翻身起来,出门看见李岩在一大帮子羽林亲卫护卫下涌进院中。

心里打了个颤,又出了什么事?兀论样郭拉了拉衣服,恭敬地迎了上去,李岩面色柔和,走了进来,看见此间样样齐全,哈哈笑道:“这个地方比营帐中住着可舒服多了,今晚我就在这儿喝酒歇息了。兀论样郭,今晚就辛苦你了,睡在我外面,充任亲卫。”

小李将军如此信任我?兀论样郭看见李岩笑得自然,不像有假,顿时给了兀论样郭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感怀万分。

过了一会儿,驿卒送上来几只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李岩赞了一声,叫亲卫开了一坛山中仙酿,与兀论样郭和亲卫们喝起酒来。李岩烤羊肉吃得多,酒却没喝多少,亲卫们也克制着,一坛酒,百来号人也不够分。

酒足饭饱后,众人早早散了,各自回房安歇就寝。李岩果真让兀论样郭宿卫在他寝居屋外,不一会儿,房内传了均匀的斯声。

兀论样郭却不敢解衣就寝,合衣抱刀门是尽职尽责地担任起宿卫。 屋内,冷霜儿不知什么时候潜进来了,睡在李岩身边合衣而卧,大家都疲累,也没情绪去热吻一下,调个情。

睡了约莫个把时辰,冷霜儿警惕醒来,瞧着李岩一付酣睡模样,不知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轻轻地吻了吻他脸庞,然后躺着没动,手搭在飞刀皮套上。

三更天了,透过门缝吹进来的风有些阴冷,兀论样郭怀着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李将军就在里边,他可是河西军的主帅,大唐的皇子,就这么悄悄推门进去,一刀略嚓了他,河西战局岂不是一把就扭转过来?

想到这个,兀论样郭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汉人不是有个荆柯刺秦的故事吗?吐蕃也会传诵兀论样郭勇士的名头,这个疯狂的念头让兀论样郭像着了魔似的,坐立不安。

悄悄地起床,兀论样郭紧紧握住手中的横刀小心谨慎地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口气,借此平复一下自己心情,我得冷静下来。

冷霜儿侧耳倾听,门外轻微的脚步声让她全身紧绷起来,岩哥儿今晚让兀论样郭宿卫,就是考验他是狼还是狗,才能决定后日的石堡城是个怎么夺法。

兀论样郭你可千万不要找死,岩哥儿到是睡得香,一点儿也不担心。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将他唤醒呢?她突然想起早晨自己亲了李岩,他醒后调笑说今后都用这个法子唤醒自己的情景,不觉俏脸有些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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