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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燕歌豪气 当前章节:1543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46

趁他病,要他命,哥舒翰手一挥:“兄弟们,悄悄随我杀上山去。”提着把长枪,率先向山顶杀去。身后是狼群一般的羽林骑,穿行在月光下的山林,他们个个手提重斧陌刀。

营寨东边,寨墙上一阵慌乱,把守寨墙的千夫长惊疑不定,陇右军派斥候潜进了营寨?直到一名亲卫百夫长过来,大声传令:“东寨别慌,只是营帐失火,巡逻队随我去救火,其余小心戒备。”

正在他们说话这会儿,上忍已经攀上了寨墙,纵身向下一跃,营寨前的山坡林子早被伐光,光秃秃的一片,满是厚厚的积雪,上忍一落地,身子一团,滚雪球似的朝山坡下滚去。

“陇右军斥候,射他!”寨墙上一位百夫长用藏刀指着上忍的方向,几十枝羽箭雨平射而出,追着上忍的身影而来。

幸好是团身滚了下去,羽箭带着劲风“嗖!嗖!嗖!”插在刚滚过的雪地上,上忍好似插秧的老农一般,箭矢就想那秧苗。

滚到缓坡松林的边缘,上忍感觉到速度已慢,松开手脚,又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脑袋晕晕乎乎,人还没站起。几个人猛扑上来,一把将他擒下。

中军帐附近已经烧成一片,大队大队的吐蕃军忙着拆毡帐,清理隔离带,用浸了水的披风,吃饭用的铁马盂、头盔装积雪,忙着救火。

吐蕃万夫长大声地喝骂指挥,身边的亲卫虽然在身边,也被这场大火吸引,没觉察出一把飞刀悄无声息地飞过来,直取吐蕃万夫长的面门。

到了近前,万夫长的亲卫连呼救也来不及,自能用力将万夫长一推,自己迎着这把飞刀上去。

可惜,这把飞刀从万夫长脸颊上挂出一道血痕,擦着脸飞了过去。

“有刺客!”混在人群中的忍卫最先大叫起来,一刀劈向身边的吐蕃亲卫百夫长,一连砍翻了好几人。

亲卫叛乱?火光熊熊,人影错乱,吐蕃军也懵了,身边的同伴或为了自卫,或为了报私仇,纷纷拔刀相向,救火的现场一片混乱,

“万夫长,万夫长,你怎么了?”护住万夫长后退的吐蕃亲卫惊慌地大叫起来,万夫长除了脸上的伤痕,后背不知何时还插着一把淬毒的飞刀。

那名制造骚乱的忍卫年少力弱,挡不住吐蕃亲卫胡乱砍来的一刀,倒在了雪地上,临死前他的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因为在他眼里,吐蕃军救火已近演变成了骚乱,吐蕃军将拿着刀一边朝周围砍去,一边大声呼喝“停下来!”,竭力弹压着骚乱。

上忍被拖入松林中,睁眼一瞧,月色如银,松林内隐藏了密密麻麻的军士,心念电转,不是陇右军是谁?心中涌起如潮的狂喜,沉声道:“河西军右威卫郎将哥舒翰派我前来送信,他已在后山潜伏,随时登山强袭,这会儿吐蕃大营出了乱子,他恐怕已翻上了山岭,开始强袭。”

“啊!”一名雄毅高大的将领吃了一惊,急急问道:“放开他,吐蕃大营起火,也是你们弄的?”

“还有几名羽林骑假扮吐蕃军,趁乱刺杀吐蕃万夫长,这是哥舒郎将给你们的密信。”上忍将一封盖有哥舒翰印鉴的密信递给他。

在一株大树后,借着个火折子,那名将领展信一读,不觉轻声赞了出来:“好个哥舒翰,竟然与我王忠嗣强袭大非岭的主意不谋而合!”

那名雄毅高大的将领正是左威卫郎将,陇右军威戎军使王忠嗣。

王忠嗣手提重斧陌刀,沉声下令:“弓弩手掩护,战锋队随我突击,传下去,遇到臂扎白巾的吐蕃军,那是假扮吐蕃军的河西军,不可伤了自家兄弟。”

月色下,漫天的箭矢如出林的鸟雀,飞向吐蕃军的营寨,跟着雄毅高大的身影跃出林子,向吐蕃军的营寨狂奔过去,他的速度快得跟出林的豹子一般,谁能相信他这会儿在爬雪坡,他的身后,是一大群陇右军的劲军悍卒。

陇右节帅皇甫惟明,被吐蕃大论莽布支算计,吃了大亏,恼羞成怒,也不管私下达成的协议,他也明白,吐蕃军身处全军覆没的险境,现在大唐军已成合围之势,便将前线指挥权交给一再请战的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王忠嗣勇猛嗜战,智略兼备,吐蕃还能讨得便宜?

这支潜伏在松林中的大唐军正是王忠嗣麾下的威戎军。

191.双雄会(下)

大非岭西侧。

离寨门不足五十步。右威卫郎将哥舒翰趴在雪窝子里,一动也不动。

十几名身手灵敏的忍卫已经爬上了寨墙,过了一会儿,听到寨门处的几声惨嚎声,哥舒翰猛地从雪窝子跃起,手提长枪冲了上去。

寨门处,忍卫沉着地扳动诸葛连弩,将箭矢射向两侧赶来增援的吐蕃军,寨门已被几名忍卫在临死前取了门闩,撤去抵棍。

哥舒翰率河西军猛地撞开寨门,也没大声喧哗,拿着火把见着毡帐就点,瞧见手臂没扎白巾的吐蕃军就是一斧头猛劈下去,跟吐蕃军见面打招呼的方式也亲切。

“铛!”地一声,一名吐蕃百夫长堪堪抵住了哥舒翰的铁枪,不由一楞,对面这位也是吐蕃军将的打扮:“打错了,敌军在哪儿?”

“敌军在哪儿?”哥舒翰反应快,跟着吼了一嗓子,猛地抽出横刀,一刀劈在他的肩上。

河西军全结成小阵。散落在吐蕃军中制造骚乱。

吐蕃西边的营地,到处都是火光,混乱厮杀的吐蕃军找不着敌人,演变成了营啸,抵挡着砍来的刀,向身边的吐蕃军劈砍……

大非岭东侧,那名雄毅高大的唐军将领终于率军劈开寨门,瞧着蜂拥上前的吐蕃军,暴喝道:“左威卫中郎将王忠嗣在此,吐蕃营寨起火,大唐军东西夹击,万夫长已死,你们还不下跪乞降?”

越来越多的陇右军冲进营来,排成整齐的陌刀方阵,如墙推进,每一排斧头下去,如银的月光下,都是暗红色的血浪翻飞,陌刀阵后,是被团牌手左右护住的弓手,箭矢斜指向夜空,抛射出去,为陌刀步卒扫清面前的道路。

吐蕃军也知道到了生命最后的关头,拼死力战不退,可他们前后受到夹击,万夫长又提前向阎罗王报到去了,勇悍是勇悍。可是被吐蕃军装扮的哥舒部搅成了一盘散沙,自己乱了阵脚。

大营西边,吐蕃军挥刀还在向身边的袍泽砍去,不知疲倦,如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明月挂在天空,依然是那么皎洁出尘,大非岭迎来了一个血色的黎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吐蕃军尸首,缺胳膊掉脑袋的,鲜血冻成了冰渣子,血红雪白,看着让人惊心。

手提重斧陌刀,王忠嗣的眼睛眯缝起来,瞧着对面一伙结阵厮杀的吐蕃军,为首一员战将,相貌粗豪,身形勇猛,手中长枪如灵蛇般闪烁不定,枪枪锁喉,几乎每一枪都有一名吐蕃军倒下。

那员吐蕃战将臂扎白巾。

“来将可是右威卫中郎将哥舒翰?”王忠嗣一边大声喝问,手中的重斧陌刀斜劈下去。将一名吐蕃百夫长劈成了两边。

哥舒翰也不示弱,长枪如电,连杀两名吐蕃军,方才朗声问道:“正是,敢问将军姓名?”

“陇右军,王忠嗣!”回答得简洁有力。

“兄弟们,陇右军上来了,火筒响箭传信,告知坚守哈城的小李节帅。”哥舒翰眉飞色舞道。

大唐河西军,陇右军爆发出一阵欢呼,战意如虹,势不可挡,吐蕃军瞬间土崩瓦解,四散溃逃。

冬日温和的阳光洒在大非岭上,山上山下,是络绎不绝朔方精骑,信安王李祎瞧着左右威卫两员郎将,一个雄毅高大,一个粗豪勇猛,心中暗赞,拱手道:“王郎将,哥舒郎将,你们俱是大唐军中智勇兼备的虎将,强袭大非岭,歼敌万余,功劳甚大,现在你们久战兵疲,得好好休息, 我亲率朔方精骑轻装突袭。就在明日拂晓突击吐蕃大营,有小李节帅牢牢扼守石堡城,哈城,莽布支已是坛子里的乌龟,手到擒来。”

哥舒翰与王忠嗣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拱手笑道:“此战事关大唐国运,信安王可不能吃独食,我们休息两个时辰,就赶来助战。”

瞧着这一片千里冰封的北国景象,三位大唐军中的名将心情舒畅,不约而同想到了苦苦坚守哈城的小李节帅。

哈城南门,战火正炽。

城墙下吐蕃军用上了他们不多的攻城器具。

吐蕃军用潮湿的树枝蒙上生牛皮,制成的鹅车爬上了尸山,里面射出来的箭矢,将城头上的团结兵暂时压住了,

十来名吐蕃军抬着云梯到了城边,架设起来,他们的动作熟练迅速,这样的云梯还有好几具,全架到了城墙边上。

“竖叉木!”羽林骑校尉高适负责这一段城墙防守,扣动手中的连弩,射了一箭。大声下令。

守城的团结兵汤隆和自己的伙伴,手忙脚乱地将叉木在城墙竖起,还没缓口气,吐蕃军已经攀上了城头。

叉木超过城墙足有五尺高,城墙外那侧就像拒马一般,有尖木向外。

叉木后,一名刚爬上来的吐蕃十夫长气得哇哇大叫,前面是排叉,背后又空虚,一支长枪穿过排叉的空隙,狠狠地朝自己扎来。

刀也架不住。吐蕃十夫长闷哼一声,城墙上摔了下去。

团结兵汤隆手持长枪,越战越勇,高呼道:“我又杀了名吐蕃军,还是十夫长,媳妇有望了!”

一柄飞刀穿过排叉的空隙,正钉在一名吐蕃军百夫长右眼上,飞刀插得有几寸深,力道不小,那名吐蕃百夫长发出野兽临死的惨嚎,声音拖得很长,让吐蕃军心胆俱丧,纷纷溃逃,

吐蕃军又一波攻城被击退了。

河西节帅李岩,在走到团结兵汤隆跟前,赞了一声:“叫什么名,临战敢死轻生,身手利索!守城战后,到羽林骑来”

“汤隆!”汤隆脸上的雀斑也洋溢着兴奋之色,回答的声音甚是洪亮。

瞧着城下堆积得越来越厚的吐蕃军尸首,河西节帅李岩已经失去了嗜血的兴奋,变得有些麻木,在城头巡视,目光扫过这批从城中汉人奴隶中征召出来的团结兵,大声鼓励道:“城墙全浇了冰,又滑又不易攀爬,临敌沉着虚静,好好地瞄准了再射,节约箭矢!”

从城中征召了万名团结兵,白天让他们守城,夜晚让河西军守,团结兵在实战中渐渐也练了出来,战事结束,可以从里面挑些经过鲜血洗礼的劲卒加入河西军。

吐蕃军仿佛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朝城墙扑来,不过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退潮的时候了。

站在城头。李岩手持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吐蕃军的脸,瞧见他们一张张疲惫呆滞的脸,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命兀论样郭率五百铁刃军上来,把那些擒获的吐蕃军押上城头。”李岩向身边的羽林亲卫传下令去。

石堡城为隋朝所建,原名铁刃城,兀论样郭的吐蕃降军与噶尔部族的羽林骑混编在一起,组建铁刃军。基本就让他们呆在军营三操两讲,天天洗脑,一直还没排上用场。

又叫人准备了十几个铜号子,铁刃军一上来,李岩就让他们拿着铜号子,朝下面喊话。

城墙下,横七竖八都是倒伏狼籍的尸首,足有半城高,冰坨子里,只看见血红,看不见雪白,兀论样郭看在眼里,心头涌起了兔死狐悲的凄凉,李岩瞧着他的眼神,肃然道:“兀论样郭,吐蕃大论莽布支是个疯子,既无攻城器械,又无破城的手段,逼迫你的同胞前来送死,想用尸首堆成马道,你现在要挽救他们的性命,将前晚攻进城的吐蕃军,遇伏的消息给他们说说。”

为了挽救同胞的性命,兀论样郭手举铜号子,在城头大声地嘶喊:“吐蕃兄弟们,你们舍身忘死地进攻,就是攻进城,也是白白送死,这城里早布下了局,你们进来多少,就搭进多少。看看这些战俘吧。”

城墙下,攻城的吐蕃军慢慢都停止了张弓搭箭,静静地倾听兀论样郭的喊话:“你们是吐蕃的勇士,要是你们都战死了,剩下的妻儿谁来照顾?吐蕃赞普也是大唐的西海郡王,吐蕃也是大唐的属民,做个大唐人有什么不好,用我们的牛马换回粮食……”

李岩见状,心头暗笑,这民族同化培训果然厉害,非同寻常,你看,兀论样郭现在是出口成章,说得头头是道。

几名羽林骑斥候策马上了城头,他们接到飞鸽传书,已知大非岭被大唐军攻破的消息,从北门绕进城来。

城楼里,李岩听完禀报,一脸的兴奋,对羽林亲卫道:“大非岭距离石堡城有一百多里,朔方精骑得明日上午才能赶到战场。将这个好消息遍告三军,杀猪宰羊,吃顿好的,今夜好好睡一觉,准备明日出城夹击吐蕃大军,哼,估计他们在哈城和石堡城也折了四,五万人马了吧,几日几夜不停地进攻,精神和体力透支,快要临近崩溃了。”

说罢,李岩翻身上了紫梓马,下了城头,心里念叨回节帅府洗个澡,吃顿好的,让慕容兮兮那个丫鬟捶捶背,捏捏大腿,脑子中坏坏想到,最好按按大腿根部,那儿按着舒服……

吐蕃大营,中军帐,被一片愁云笼罩。

伐木制造攻城器具,路程远不说,伐木的吐蕃军受到河西军连弩的袭扰,不得以退了回来,现在派了五千吐蕃军过去伐木,要拖回树木,至少得明天下午。

石堡城的千夫长兀论样郭拿着铜号子在城头劝降,连番的挫败摆在那儿,军心涣散,吐蕃军就是个被困粮绝,全军覆没的下场。

莽布支眼神里露出一种疯狂,用刀指着一名万夫长道:“你立刻率万人去攻石堡城,不惜死伤,要将石堡城的唐军檑木滚石耗尽。”

那名万夫长,带着一脸临死的决绝,平静地拱手遵令离开中军帐。

待他走后,莽布支眼中闪烁着狡黠之色,对剩下的吐蕃军将道:“石堡城下的沼泽,全冻结了,大军可过,我们用数万兵马耗尽了大唐军的檑木滚石,今夜就从那儿突围出去。”

帐中的吐蕃军将莫不惊讶,原来大论莽布支早有后着!

第三卷 河西大将 192.贪色误事?193.围三缺一

192.贪色误事?

小李节帅终于从城头下来。节帅府立刻忙得不亦乐乎。

慕容兮兮也有日子没见李岩了,心里隐隐有几分空空落落,人家正忙着运筹帷幄,亲临战阵,冒刃陷坚在城头杀敌,根本就无暇理她,好在每回霜儿姐姐从城头送饭下来,总跟她聊起守城战事,小李节帅的指挥的沉着,杀敌的英勇,不知不觉驻进了她的心头,冷霜儿言谈中自然流露,一会儿担心,一会儿自豪,装满了女儿家宛转的心事,让慕容兮兮听着羡慕不已。

南门城墙下吐蕃军前赴后继,惨烈赴死,施计绕道偷城,却又踏进了河西军预设的巷战陷阱,哈城,早就布好陷阱等着吐蕃军。恐怕吐蕃军的性命全部填进来,也别想捞着一丝便宜。

草原男儿,能上马张弓,杀死敌人,保护自己的妻儿才是真正的英雄。

悉诺多吉,这个只见了一面的未婚夫,可笑自己还把他当做情郎,他的影子在慕容兮兮心中换成了李岩。

可小李节帅似乎瞧不上自己,就让美貌慧黠的西吐谷浑的公主,慕容兮兮捶捶背,捏捏腿,毫不见外,硬是把自己当作一个丫鬟了。

慕容兮兮暗暗捏了下拳头,就是捶背捏腿,好歹也是捶背捏腿的西吐谷浑部公主,不可自己看轻了自己。

“我家节帅就要回府了,赶紧张罗,热水汤浴准备好了没有?一桌子酒菜呢——”慕容兮兮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派头,吩咐下人,显出精明能干的一面。

“呵呵,十来日不见,兮兮愈发地能干了。”李岩与冷霜儿一跨进节帅府后院,笑声便跟着进来了。

慕容兮兮有些慌乱,脸颊微红,期期艾艾应了一声,偷眼瞧去,小李节帅俊朗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疲惫。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喜色。

“兮兮,热水汤浴准备好没有,小李节帅连续征战十来日,得洗洗,这浑身都臭了。”冷霜儿虽如此说,但绝对没有嫌他臭的样子,反而不舍地贴在他身边。

“准备……准备好了!”慕容兮兮心里突然慌乱起来,待会儿会不会叫我去服侍小李节帅汤浴更衣?

忐忑间,那小李节帅竟旁若无人地把着冷霜儿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冷霜儿脸上立刻晕染双颊,含羞点头。

看小两口,眉眼神情,不消说,这种贴身服侍没有自己的份,难道我真只是节帅府的一个粗使丫鬟么?慕容兮兮委屈地想道,得不到小李节帅的宠爱,还能替吐谷浑报仇么?

转眼间,室内生了几个火盆,室内温暖如春,在一片缭绕的白雾中。冷霜儿身着紧身的亵衣,入了水,衣服紧贴在身上,更显出身段的玲珑浮凸,李岩的眼睛落在她堆雪般的胸前,哪还把持得住,一把搂住冷霜儿的腰,热吻粗鲁地落在她的嘴唇上,蛮横地挑开贝齿……

肌肤相亲,冷霜儿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在他怀里扭动,摩擦……所带来的快感如在云端……一路的征战相随,相爱相知,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放开了,渐渐弥漫进来的夜色衬得一对红烛温柔多情。

“等不到三年后的洞房花烛了,今夜就成为我的人吧。”李岩渐渐温柔起来,褪去了她的亵衣,轻轻抚摸过她饱满浑圆的**,婀娜小蛮,落在她的翘臀上,揉捏的动作热烈迅猛……冷霜儿浓密乌黑的长发,如水般倾泻在雪白的背脊上,贝齿紧咬,一张俏脸因为初次紧张得有些发白……

红烛弱弱地照,白色的蒸汽缭绕,浴室朦朦胧胧,如仙境中瑶池一般。

慕容兮兮站在房间外面伺候着,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的喘气声,偶尔还有几声快活的呻吟。俏脸儿一阵阵发烫,要是自己在里面服侍小李节帅,他动手动脚……我该如何是好。

小李节帅的汤浴足足洗了一个时辰,冷霜儿起来时浑身娇弱无力,美人出浴,俏脸儿流光溢彩,瞧见了慕容兮兮投来的目光,忽地又害起羞来。

相对而坐,李岩用了些酒食,偶尔抬头,瞧见冷霜儿正脉脉地凝视自己,微笑不语,李岩会心一笑,热切的眼神望过去,她又匆匆低下头去,忙着招呼桌上的美味佳肴了。

“兮兮,待会你给他捶捶背,捏捏腿,我得去睡会儿,万一半夜有了战事,还得披甲上阵。”冷霜儿也知道眼下不是贪欢的时候,碧瓜初破,也需静养几日。吩咐了几句,就去自己房内睡觉了。

要单独与李岩相处,慕容兮兮心里竟有几分渴望,又有几分欢喜,这大唐的少年将军真是厉害,让西吐谷浑部的公主也为他情潮涌动,慕容兮兮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应了一声:“呃!”

寝居里的烛光微弱,还不及火盆里的幽亮的炭火,李岩却不像往常那样坐在椅上,让慕容兮兮按肩捶背。直接上了床榻,扭头对她吩咐道:“今天我有点累了,你上床来替我捶捶。”

谁叫自己是丫鬟呢,主人的吩咐不得不顺从,慕容兮兮小媳妇似的跪在床边,替他拿颈捏肩,敲背捶腿起来。

李岩扭头,瞧见慕容兮兮那乖巧的模样,有心捉弄她:“兮兮,你这样按摩使不着力,骑到我的身上来。”

我的个天呀,他莫不是要……慕容兮兮心头似有只小鹿,乱蹦乱跳,口里却颤声道:“小李节帅,奴家是有未婚……夫的了。”

“一个丫鬟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将来我把你许配给谁就是谁,骑上来!”李岩一付凶巴巴的粗鲁样子,不耐烦地道。

以前,被众人捧着的西吐谷浑公主慕容兮兮,哪有机会被人这么抢白过,挖苦过,对这蛮横不讲理的主子,她委曲得快要哭出来了, 慢腾腾地骑在他背上,这与骑马不同,一种麻麻痒痒的异样感觉袭来,她不由叫出声来,尽管那声音细不可闻,吓得她两只手儿轻轻重重地在李岩背上按了起来。

“路上遇见的意中人 ,身上飘溢着醉人的芳香……”李岩趴在枕头上,哼起了那首初见慕容兮兮唱的情歌。

隔着光滑的丝绸亵衣,慕容兮兮满手是李岩块块隆起的肌肉,年轻男子的气息让她迷醉,小李节帅浑身那股子英雄气,转眼把悉诺多吉的影子擦得干干净净,情不自禁,双手便停了活。俯下身去,抱着他的虎腰,此时,只剩下胸前一对儿白兔在他后背上按摩着。

“对了,慕容兮兮,有件事得向你道歉,你那未婚夫婿悉诺多吉没有死,现在大马营草滩战俘营,说他死了,那是我骗你玩的。”李岩没头没脑地冒出这几句话来,让慕容兮兮的动作为之一缓。

说着说着,李岩突然翻过身来,双手架住了她的肩头,慕容兮兮身体颤抖着,随手取了花冠,满头如丝般光滑的秀发披下,两人的动作更加暧昧。门缝有风进过,烛光突地熄了,只剩下火盆微弱幽暗的光。

“只要你愿意,我就将悉诺多吉放出来,让你们在青海湖畔牧马放羊……兮兮,不要停下来,继续按摩,这些天累得要死,明儿还要追击吐蕃蛮子。“李岩细细碎碎地自顾自说着,毫不顾及慕容兮兮的感受,他分明就是故意的,调戏美人儿。

我还要嫁给悉诺多吉那个吐蕃蛮子吗?慕容兮兮扪心自问,他在大唐军的麾下,只能是个牧奴,我的宿命是……

慕容兮兮也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子,手伸进了丝绸亵衣,轻轻抚摸李岩的胸……

微弱的光影中,李岩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有她的眼泪温暖地掉落在自己的脸上,听见她轻声地问:“今晚,你能要了西吐谷浑的公主么?明日就将她许配给你的牧奴。”

大唐还有这一夜恋情的事?李岩一愣,原本只想调戏调戏,逗着她玩,没想到她当起真来了。慕容兮兮竟乘此机会,细细簌簌脱去了自己的衣衫,在暗暗的光影里,露出模糊玲珑的曲线,更添了一份神秘,李岩还未反应过来,她赤裸的身子光滑细腻,如夜的精灵,带着处子的芬芳,主动吻过他的脸,胸,小腹……火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为了同化西吐谷浑部,掌控青海湖地区,我只有要了这聪明美貌的西吐谷浑公主,将她征服,李岩糊里糊涂漏*点中,战意勃发,抓住她的翘臀,如老牛犁田般用力……听见一声弱弱的呼痛,伴着欢愉,在红罗帐中销魂荡魄……

明月高挂中天,霜华泻了一天一地,吐蕃军营帐未动,留下几千伤残军士,如月夜下迁徙的狼群,静悄悄地通过那片冻硬了的沼泽地,尽管哪儿尸横遍野,檑木滚石散落山谷。

吐蕃大论莽布支抬头望了望,那片褐红色的悬崖峭壁上面,月色下如浓稠的血色,石堡城宛如一只展翅的雄鹰,俯瞰着这片沼泽地,让人畏惧,心中涌起一片如雪的悲凉。

白日里万名吐蕃军,一波*呼喊着冲向石堡城,死伤累累,最后连万夫长都掉下了山崖,落在这片沼泽地中。

驻守石堡城的一千名河西军,累了一天,檑木,滚石也该耗尽了吧,人困力乏,终于给了吐蕃军一个逃生的机会。

沼泽地并不平整,到处都是吐蕃军的尸首和檑木滚石,开路的吐蕃军行动缓慢,在这片沼泽地中慢慢地蠕动着。

瞧着大军的速度,前面还横着日月山的雪山峻岭,几乎就没有道路,吐蕃大论莽布支心急万分,恨声下令:“弃了战马,步行过去。”

弃了战马,就是杀马步行,战马如同自己的生命,吐蕃军都不会遵从这个心狠手辣的命令,只将战马赶得远远的,或许有朝一日,会从大唐军手中夺回来的。

脚下的雪不知有多深,崇山峻岭的道路不知怎么走,但好在大唐河西军睡着了,给这五六万吐蕃军一点生还的希望。

哈城,节帅府后院,红罗帐中,初为人妇的慕容兮兮蜷曲在李岩宽厚温暖的怀中,听着他均匀的鼾声,心儿如醉在蜜里,能跟征服青海的小李节帅共度一夜春宵,若干年后,藏在记忆里会发酵,酿成酒一般的东西,让自己在悠然独处的时候,或是浅酌品饮,或是酣醉一场。

慕容兮兮的睡意很浅,听到四更的梆子,就翻身起来,忍着痛楚,吩咐厨房为李岩准备朝食,蒸饼稀粥,牛奶鸡蛋什么的。

待她回到房中,冷霜儿已到了,正为他整束衣甲。霜儿姐姐会不会瞧破我与李岩昨夜……慕容兮兮有些紧张,赶紧悄悄走向床榻,想扯过被子,掩饰昨夜欢愉后留下的痕迹。

“霜儿,你和兮兮就在府中休息一两日,我率河西军与朔方精骑前后夹击吐蕃大军,要不,你们就在城头观战,看我河西军的威武。”李岩却毫不避讳,这事做都做了,早坦白比晚坦白的好。

我的个天,慕容兮兮心头那只小鹿又开始蹦跳起来,冷霜儿却过来牵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兮兮,别担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有妻若此,夫复何求?李岩心里得意,嘴里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慕容兮兮,等两日随我去安抚吐谷浑部,不知你是以丫鬟的身份去,还是以——”

一阵急促的步子在回廊响起,羽林亲卫校尉高仙虎在门外高声禀道:“朔方精骑拂晓破营,发现吐蕃大营已是一座空营,只有数千伤残吐蕃军。”

到底是贪恋美色,误了大事,李岩大步跨出房门,急急问高仙虎:“那几万吐蕃大军难道就此不翼而飞了?”

高仙虎摇了摇头,分析道:“天寒地冻,道路积雪深厚,几万吐蕃军想要逃,一时间能逃多远?”

高仙虎这话安慰的成分居多,吐蕃军逃跑了,要是设伏阻击,河西军还能追得上去么?

吐蕃军会从哪儿逃跑?李岩苦苦思索,脑子中闪过好几种可能。

冷霜儿和慕容兮兮也出了房,瞧着眉头不展的李岩,眼神里有些自责,精心筹谋,准备数月,大鱼却漏网而逃。

急促凄厉的号角划破了黎明前黑沉沉的夜色,石堡城方向,传来了发现敌踪的号角声。

在两位美人儿面前可不能堕了自己的威风,河西节帅李岩心头一宽,哈哈笑出声来,

193.围三缺一

友容兮兮深悔自只与他一夜贪欢,耽误了大事,低着叹艾,默默不语。听见冷霜儿急切地问道:“吐蕃军已经逃跑,数月来的苦心筹谋付之流水,你当真一点不急?”

李店正待要要说破,但见两个,美人儿脸上满满都是紧张之色,眼珠一转,故意卖个关子,狡黠一笑:“霜儿,兮兮,你们安心在府里休息两日,两日后等着瞧好戏

别是大言炎炎,在我们面前胡吹的吧,慕容兮兮将信将疑,想唤人将朝食送来,莲步轻移,花容失色,下身痛得有些迈不开步子,冷霜儿与她同病相怜,赶紧扶着她。

在两个美人儿四道怀疑的目光逼视下小李节帅已大步逃出了房门,这时,他连朝食也顾不上用了。

哈城雄浑的战鼓号角,在黎明前惊天动地响起来,过了片刻,石堡城的战鼓号角声也响起,远远呼应着,在山崖坚城间回荡不绝,战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大队的河西军精锐,从哈城西门鱼贯而出,河西节帅李岩一身醒目的大红棉甲,驻马城门外,仿佛大唐军一面耀眼的红旗,指引着河西军前进。

突然,几骑快马从城门飞驰而出,李岩好奇,回头一瞧,不由愣住了。

曙光染红了悬崖上雄鹰展翅般的石堡城,在石堡城的城墙上,堆满了增木滚石,河西军一夜饱睡,个个精神焕发,望着悬崖下蚂蚁一般的吐蕃大军,静等着进攻的号令。

但见满山谷都是丢弃辐重粮草,无人看管的战马,五万吐蕃大军已通过山谷不少,他们连夜逃了?

就算仅带干粮,丢弃福重,五万吐蕃军要想一夜搬开滚石捞木,通过人迹罕至的沼泽地,那是不可能的事。

羽林中郎将辛云京用千里镜观察了半天,暗骂吐蕃军太狡猾,将战马辐重遗弃在山谷的沼泽地中,好掩护他们撤退。如果一阵捞木滚石下去,倒是能阻断这万把吐蕃后军。可那些优良的战马,大部分还都是青海聪,耐寒忍饥,可日行几百里,少说也有几万匹,看着就让人眼馋,能痛下杀手吗?呵呵,还是这些战马值钱,几万吐蕃军左右也逃不脱,就先他们多活两天。

“赶紧下城墙去。污理山脊小径,铺设枕木,为羽林骑通过石堡城铺好道路辛云京有心要为河西军留下这批战马,便大声命令道,跟着头也不回下了城墙。

哈城西门。

从城门出现的几骑快马却是冷霜儿和慕容兮兮联袂而来,见着李岩。展颜一笑,下了马,神神秘秘将他拉到一旁,身后一伙羽林亲卫围了过来。

冷霜儿从一名羽林亲卫手中接过铜壶,揭开壶盖,半壶温水里放着几枚鸡蛋,还有一罐肉粥。

这是专门给我送朝食来的。这也太那个,儿女情长了吧,李岩瞧了一眼,两位美人儿眼里贮满了温柔,脉脉不语,赶紧乖乖投降。大口地喝着温温的肉粥,囫囵个儿吞着鸡蛋。

网吃完,冷霜儿从衣袖里抽出一条丝巾,李岩赶紧伸手接过来,自己抹了抹嘴,便听到有亲卫前来禀报:“报小李节帅,信安王李祎率朔方精骑过来,意欲和我们河西军共同衔尾追击吐蕃军

李店抬头朝南边望去,着眼处有一大片雪雾翻滚。约有百骑,红旗半卷,蹄飞溅雪而来。

眼珠子一转,李岩环顾左右道:“霜儿,兮兮,随我去见见信安王,这可是你们的长辈,见了可得行晚辈礼啊

一员金盔黑甲的大将,面容威严,被百名刻悍的朔方精骑众星拱月般簇拥着,这就是信安王李祎,李岩还是头一次见面,在马上拱手,远远地招呼道:“河西节度使李岩,见过信安王。”

信安王李祎声音中气十足,驰到近前,减了马速,朗声赞道:“今日终于见着大唐不世出的青年名将,河西军守城守得艰苦,城下少说也有三万多具吐蕃军的尸体

“哪里,要不是朔方精骑雪夜奔袭,吓退了吐蕃军,这城差一点就失守了,全靠信安王的虎威啊李岩赶紧谦虚了几句,微笑道:“昨夜河西军睡了一夜,体力尽复。这会儿已经追上去了。朔方精骑跑了一天,又厮杀了半夜,暂时进城休整,待石堡城的山路小径铺好,抄近路追击吐蕃军,事半功倍

朔方精骑破了吐蕃大营,粮草辐重缴获不少,山谷里那几万匹战马都是河西军的缴获。送他们几百匹,这是一份人情;要是并肩一起追击,少说也要分他们万匹,还是他们自己擒获的,拿得理直气壮。这点,李岩心里明白得紧,此时想着法,二二池们。河西军好吃这几万匹战马的独食。

信安王李祎瞧着李岩面容亲切,言语中替朔方精骑设想得周到妥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好!师老兵疲,朔方军就不进城了,驻扎在吐蕃大营,等着从山脊小径穿过去

“这两位是王叔的侄儿媳妇,霜儿,兮兮过来见礼李岩赶紧转移话题,对冷霜儿和慕容兮兮招呼道,将信安王当作自己的长辈一样,丝毫不避。

两个,美人儿上前见了礼,李岩在旁笑道:“王叔不要笑话我,昨夜贪睡,误了战机,惭愧惭愧”。

信安王一愣,瞬即明白过来,朗声笑道:“临阵杀敌,少年风流也是一段佳话

冷霜儿满脸羞红,转头狠狠地瞪了李岩一眼,却见他陪着笑脸。目光中尽是情意,想找他秋后算账的心思忽地也软了。

石堡城,山谷里的沼泽地。

右威卫将军郭子仪骑在马上用千里镜望了片别,沉声下令:“先把战马收拢,赶出谷去。同时派人清理道路。”

“小李节帅上来了身边的羽林亲卫提醒郭子仪,他赶紧转身迎了上去。

李岩瞧见郭子仪脸上喜忧参中,望着巍峨雄伟的日月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五万吐蕃军,弃了战马鸦重,要在冰天雪地里翻山越岭,他们能走多远,这围三缺一的战法,郭将军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这日月山除了石堡城那条道路,其它的山岭小路连吐谷浑的商人都没走过,那五万吐蕃军即便是逃生的念头再强,在积雪深厚的山岭瞎转,能辩明方向,逃回逻些?不被冻死也会饿死。

郭子仪也是当局者迷,经这么一提醒,立废转过弯来,战前好像在沙盘上推演过小李节帅提出了这个应对预案,自己没太在意,想那吐蕃军能那么傻,自个儿会跑去日月山忍饥受冻,找虐待玩?

“这些日子我们杀碍手脚俱疲,正好借此机会歇歇。他们吐蕃军敢弃了粮草插重,异想天开想要翻过日月山,就让老天爷帮我们收拾这群不要命的吐蕃蛮子。山里风大雪深,他们缺衣少粮的,能有几个活得下来,我们就在山前山后以逸待劳,收拾那些半死不活的吐蕃军,岂不快哉?对了,日月山西边,秦马军和新招募的一万河西军,正堵在那儿。能翻过日月山的吐蕃大论莽布支,也逃不出青海湖畔河西军的手掌去,逻些,他们怕是回不去了李岩语调平缓,仿佛就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听在郭子仪的耳中,却不由大吃一惊,不禁转头向李岩瞧去,见他一付胜券在握的样子,言语中自信满满。

观阵料敌,预做筹谋,郭子仪不如小李节帅。

日月山东侧山坡。

半山陡峪的雪坡上,大群的吐蕃军手脚并用,一脚一脚奋力地攀爬着,雪地里不容易走,只好像蚂蚁般蠕动着。人群中,有今年青的吐蕃军十夫长,肩上背着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羊腿,冻得硬梆梆的,那是他逃跑时带上的,是作为自己路上的口粮。

脚下的雪被上万的吐蕃军踩成了滑溜溜的冰面,走一步滑两步,不好着力,真是有劲没处使。对于雪山,吐蕃军还是有经验的,好多人在脚底梆上了绳子,防止打滑,即使这样,行走的速度也没见快了多少。那十夫长手里还握住藏刀,脚下打滑时,随时准备着在冰面上插一刀,稳住身子。

北风像个,暴怒的君王,对这帮侵入它领地的吐蕃军极其不满,呼啸着撕扯他们的衣甲,展示着他不容侵犯的威严。山上冷得彻骨,让这些自幼生活在青藏高原,素以忍饥耐寒著称的吐蕃军都渐渐受不了了,十夫长前面一名吐蕃军身子被冻僵了,失去了知觉,像根木头似地滚了下来,吐蕃军顿时被带倒了一大片,骚乱声四起。

十夫长也受到了连累,滚下了陡峭的雪坡,背后的羊腿也不知落到哪儿去了,紧握在手上的藏刀没丢,不过伤了好几个人,连他自己脸上都被发了个,血口子,鲜血出来,很快就凝成了冰。

仰面望着高大巍峨的山峦,十夫长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躺在冰冰凉凉的雪中,听见了冬边山脚下隐隐传来的惨叫声,大唐河西军已撵上了吐蕃军,更加心灰意冷了,目光中带着对人世深深的眷恋,或许,他还有一个,吐蕃姑娘在毡帐前苦苦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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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194.追歼195.撺掇

194.追歼

日月山东边,山脚下。几十具诸葛连弩平举,羽林骑队正刘康扣动悬刀,随着他暴喝一声,无数羽箭如蝗般射出。

在羽林骑前面,黑压压的一群吐蕃军正在惊慌奔逃,围三缺一,在吐蕃军前面有条逃生的路,不容他们有过多的想法,掉在队尾的都是倒霉鬼,哪里会轮到我?

就是鼓起余勇回头求战的吐蕃军,转眼被河西军射杀干净,吐蕃军没命地往前跑,他们已没有勇气回头拼死接战,把后背毫不设防地留给了河西军。

几十枝弩矢劲射而出,在吐蕃军中又刮起了一片血色的浪花,点点衬着白雪,分外的殷艳怵目。

“降者趴伏在地,不杀!”羽林骑旅帅齐宝带着两排重斧陌刀手,如墙推进。

一个跑不动的吐蕃军,跪伏在地上乞降,齐宝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斧头劈下去,那名吐蕃军像一段木柴,被劈为两半,齐宝这才醒悟过来,咕哝道:“这是怎么了,降者趴伏在地,跪着的不算。”

大唐河西军继续追击,用连弩和重斧陌刀有节奏,持续地吞食吐蕃军的后队。

哈城西门外,

河西节帅李岩驻马山坡,满心喜悦地瞧着一群群赶进哈城的吐蕃战马,除了双耳长如竹叶,头大斜颈,黑、骝、青色的河曲良马,还有不少青白杂色的骢马。

那是青海名马,名闻遐迩的青海骢,神骏善驰,能征惯战!

要是将青海骢培养成河西军标配骑马,从此我就有了远征漠北的良驹,青海骢力大善跑,远胜踏上欧洲的蒙古马,渐浓的暮色中,河西节帅李岩脸上挂着从心里溢出的喜悦,思绪飞扬,身后一杆红旗在朔风中招展张扬,猎猎作响。

如果上天再给吐蕃大论莽布支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死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挥军东向,去攻打河西陇右,而不是这样灰溜溜地逃回高原,如丧家犬一般

在这座巍峨雄伟的日月山面前,吐蕃大军已被彻底地击垮了,他们不仅丢弃了战马,毡帐,仅仅背着一只羊腿,带着刀弓逃命;

翻不过日月山的吐蕃军,成为河西军的战俘,要不然被雪山冻成冰雕,或成了河西军重斧陌刀下缺胳膊少腿的尸首……这些都还是爽快的,而最倒霉的是翻过日月山的那帮吐蕃军,本以为是逃出生天了,但等待他们的……。

连续几天,在堆满积雪的日月山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山路险峻,浑身的体力消耗殆尽,早疲累得连刀也抽不出,弓也拉不开,只靠着一丝求生的信念。才支撑到现在。

日月山西边,青海湖畔,河西军在这儿安营立寨,吐谷浑部的秦马军,新募的一万河西军,还有右威卫郎将辛云京率领的八百羽林骑,他们刚从石堡城前的山脊小径下来。

翻过雪山的吐蕃军,已被河西斥候用千里镜看得一清二楚。

那狼狈的模样让人只觉得好笑,有的吐蕃军刚到了山脚树林,浑身的精气神一泄,瘫软在地上,有的干脆仰面朝天,在雪地上睡成个大字,死里逃生,身心俱疲,鬼门关内走了一圈,实在太累了。

吐蕃军躲在林子里,喘着粗气,暗自庆幸自己福大命大,翻过日月山时,“嗖嗖嗖”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上千枝催命的羽箭,毫无征兆地狂射了一阵通,残存于此的吐蕃兵只能感叹命薄如纸,转眼就赴了黄泉。

“降者不杀!”上千的河西新军高呼着冲了过来,几个月前这些人还都是吐蕃人的牧奴,今天手中有了刀棒枪盾,腰杆子硬了,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手下还能留下投降乞生的吐蕃军的命么?

吐蕃大论莽布支走在后面。突然听着山脚下传来了喊杀声,便想到了前锋三千人在前面遭到了伏击,人家是守株待兔,就等着你自己撞上来,这几天翻山越岭的,能活下来就算不错,还能有力气对敌?想到这里,他后悔得连死了的心都有,河西军处处都留着陷阱,一不小心便是灭顶之灾,要想率领翻过日月山的一万多吐蕃军回高原,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们缺衣少食,光凭两条腿能跑赢四条腿?

“传令下去,就在半山腰歇息,吃顿饱的,趁着夜色,顺着青海湖畔连夜西撤。”莽布支一脸平静地下了令,因为他知道,此时如果他也慌乱起来,这一万多吐蕃军怕是彻底地完了。

临近黄昏,青海湖畔的河西军大营热闹起来,右威卫中郎将辛云京,秦马军使。游击将军慕容兆率骑军列队出迎,场面颇为壮观。

河西节帅李岩率几千骑羽林过了石堡城,留下高适暂时驻守,自个儿披星戴月到了青海湖。

喧天的鼓乐声中,旌旗猎猎,羽林骑缓缓驰近。

战马裹着草绿色的皮革,身披同色皮甲的羽林骑,连弩横刀,箭囊骑弓,身上马上,玩意儿还不少。全是轻骑游斗用的,每名羽林骑身边还有匹辅马,装着重铠,狼牙棒,重斧陌刀,身长的巨型标枪,瞧瞧这套重骑行头,就让人胆寒,更不要说他们的目光森严,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刀头舔血,惯经杀阵的精悍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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