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钊挨打受累,委屈得想哭,我好歹也是伏波王看重的人,还有层裙带关系。
山高林密,松林幽寂,登至半山,一座深山古刹从苍翠欲滴的松林中露出高啄的檐牙来。
到了近前,玉真公主瞧见山门挂着料新的牌匾:听涛观,不觉错愕,这儿竟然是一处道观。
进了听涛观,苍松翠拍衬托着门窗的原木原色,前院山石泉沼,俱是天然。好一处修真悟性的道观,穿廊过院。后面的门窗俱是彩色,雕梁画栋。茶庭假山,玉真公主觉得有些熟悉。这不跟永穆公主府的庭院有些相近。正要开口想问,伏波王李岩已经独自登上了一座纤巧秀丽的高楼。
跟随他登上高楼,玉真公主觉得眼前开阔,心神俱醉,附近林海松涛,碧波无际;远处一望无际的大草滩,似锦的繁花大片大片铺洒在碧毯上。成群的牛羊骏马像天边飘过的晚霞,看得人心驰神往。
汉阳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骄傲地耸立在眼前。
“听涛观,原来是座深山古寺,在玉真公主来之前,我就征用了它,并进行修缮,在谷口处筑关建堡,日后,这儿可是消暑纳凉的好地方,天波府。夏天就在山脚下的军堡办公。”李岩望着帝都长安的方向,缓缓道,眼里有涌起了雾一般的离愁。
山风激荡,撩起玉真公主胸前的道袍。未着抹胸,胸前沟壑深深”李岩不经意扭头一瞥。恍然若梦,永穆公妾着一身白色的道袍,仿佛就在眼前。
李岩走了过去,从后面搂住玉真公主,贴着她桃儿般的翘臀,惹得她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姐姐,你冷吗?”李岩将她揽入怀中,噢着她发喜的清香,喃喃问道。
“嗯。冷!”岩哥儿宽厚的胸好温暖。玉真公主依偎在他怀丰,娇声道。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她的胸前;轻轻揉捏那对浑圆挺翘的圭、球玉真公主发出销魂蚀魄的呻吟声,转过身来,用唇封住了李岩的嘴,丁香小舌在李岩口中,有节奏地绕着李岩的舌尖。画圈似的舔吻”
玉真公主情不可抑,媚眼如丝,道袍已被半解,身子火热滚烫,正要撩开李岩的下面的墨蛟甲战裙,却感觉脸上有几颗滚烫的泪花滴下。
“永穆姐姐,这座为你准备的道观怎么样?”李岩发出梦呓般的呓语。
听了这句话,玉真公主身子一顿,似火的情欲被覆盖
第三卷 河西大将 211.蜜口蛇心
火马进了汉阳堡,李岩将玉真公主暂时耍置在天波府私院子,送她到房中。与她一番亲热之后,才温柔款款道:“玉真公主,让 上那听涛观就是为你和永穆姐姐准备的,待过些日子你才搬去听涛观,这几日我得陪着你到丝路上为植树造林赐福,那可是正事。”
“嗯!”玉真公主低下头,有些不胜凉风的娇羞,细声若蚊:“我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叫我的闺名,持盈”
天波府还有一堆儿公事等着伏波王李岩去办,今日见好就收,不宜与她在这儿缠绵。李岩告辞离开,玉真公主瞧着他大步而去的背影,无端生出许多牵挂。芳心如乱麻一般,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到了节堂,刚刚坐下,星宿海前线来人禀报:“议和的兵部郎中皇甫惟明,在伏波王的严令之下,已经动身前往逻些和谈去了。”
坐在黑漆翘头案后,伏波王李岩沉稳地点了点头:“嗯,眼下暮春,青藏高原的积雪才开始消融,这个时节正是他们畜牲繁殖的时候,召集军队,还腾不出手来,传令,让铁刃城的左威卫将军哥舒翰,率五千铁刃军,挥师高原,到星宿海参战。”
铁刃城就是青海南山山口,依山而建的军城,哥舒翰因功升为左威卫将军,铁刃军使。天波府从事中郎等要职,攒着劲儿在铁刃城操军演武,这下磨好的刀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五千铁刃军。秘密配备了天波府新研制出来的武器,操练得纯熟,吐蕃军等着好果子吃吧。
右威卫将军。天波府司马郭子仪在旁感到惊异,脱口相问:“皇甫惟明才去逻些和议。我军向逻些推进,不是要害了朝廷使节的性命吗?
一月前,我还去信好言劝慰皇甫维明,叫他好好谈,狮子大开口,为大唐多争取些条件,他从星宿海动身已有十来天了,使节团的作用,就是麻痹吐蕃。为大唐军在星宿海改建城堡,建立烽缝赢得点时间。
皇甫惟明这样的国贼,本来就是枚弃子,现在卖了他,又有什么不
以?
天波府主薄高适目光中也是迷惘,他却不吭声。李岩一脸肃然,语重心长道:“郭司马,高主薄,卫国公李靖大败突厥,领利可汗派使入朝请罪,请求内附,其实他想芶延残喘,待草青马肥之时,逃到大漠以北,以后再卷土重来。太宗皇帝派鸿驴卿唐俭等前去安抚,唐俭前脚走了,后脚卫国公李靖率兵抵达白道,与李绩谋议进军,突袭领利可汗的牙帐,一举灭了东突厥。”
瞧着郭子仪,高适埋头深思的样子,李岩知道他们都是忠信之士,继续道:“对吐蕃蛮子,不能等它缓过劲来,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收拾了吐蕃蛮子,大唐西疾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要不然他们随时从高原下来,像山匪一般。哼,皇甫惟明陷害河西军罪证确凿,他能为国尽忠,还能保全妻儿,也算是个好结局。”
是这个道理,郭子仪与高适相视一笑,齐声道:“多谢伏波王指
。
“郭司马。甭那么客气,我们到作战室,瞧瞧都虞侯们弄的战事推演。”李岩态度随和亲切,在几个心腹面前,跟封王前没什么两样。
虞侯,隋朝为东宫禁卫官,掌侦察、巡逻。唐朝后期,藩镇以亲信武官为都虞侯。虞侯,为军中执法的长官。
都虞侯,军虞侯,营虞侯,团虞侯,四级虞侯,这是伏波王李岩在军中推行的参谋机制,目的是培养后备人才,冷锋寒,骨力裴罗等被选调入都虞侯,最近封常清,张巡以亲卫的身份悄悄参与了战事推演。
忙到黄昏。暮色渐起,李岩才回到后院,进了书房,刚出浴的冷霜儿端了壶茶进来。
李岩坐在书桌后,轻轻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柔声问道:“这几日还泛酸呕吐不?你就在府中多休息段时间,就不要跟我东奔西跑。
怀了孕的女人头三个月尽量少行床榻之事,自己贪花好色,怎能忍受得住?张若兰回到凉州,等着大婚。慕容兮兮暂时留在高原,带领吐谷浑种植油菜花与背荷,连康雪儿也在甘州操持丝路商事,李岩身边除了冷霜儿,连个侍女都没有,这段时间真是寂寞似雪。
与玉真公主在外面找机会鬼混,李岩闷闷想到,就是千年过后,男人在外逢场作戏。有几全忠于自己的女人?
冷霜儿轻抚自己的小腹,脸上泛出淡淡的母性光辉,忽然想起一事:“悉诺禄恭逻从雪山堡撤军前,强袭交河堡。抢了不少军粮牛羊,交河堡被破,忍卫四处搜寻,没有找着镇将王准的尸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准那厮,难道有九条命,这样也弄不死他?李岩淡淡道:“叫忍卫到帝都长安去搜寻,发现他回去,立刻来禀报
冷霜儿点了点头,烛光下,李岩瞧她美人新浴,局目如画,身姿动人,一把将她抱起。偻里面房间的床榻走去。
书房门外。响起了砌们的声音!”伏你有封家信” 家信早一刻晚一亥看又有何妨,偏生要在紧要关头来什么劳什子家信,李岩正要叱喝,冷霜儿已捂住他的嘴,身子滑溜下来,温柔款款道:“看看吧。别是永穆姐姐来的。”
家有贤妻,只能暂时压下小腹间那团火,李岩转身坐到书桌前,拿起一份公文。冷霜儿也站在一旁为他磨墨。
呻了口茶,李岩才沉声吩咐道:“拿进来吧!”
杨钊躬身进来。毕恭毕敬递上那封杨花花给他写的举荐信,李岩接过书信,拆开细阅。
杨创偷偷观察着伏波王李岩,见他起初神色平静,渐渐露出笑容,心中一宽,杨花花这封信果然有用,趁李岩不注意,眼睛不安分起来,瞥了几眼冷霜儿。艳羡不已,伏波王身边美女如云,据说这位冷校尉武艺不凡,瞧她生的星眸皓齿,婀娜小蛮”
杨花花也到了豆蔫梢头二月初的年龄,正是花样年华,青春慕艾,信中流露出一份浓浓的相思之情,信的末尾对她这位族兄赞赏有加,大力举荐,要他好好照看一番。
后面这几句话其实都是杨创的意思,未免吹嘘了几句,惹得李岩生疑,视线从信纸了落到杨钊脸上,才发现他的目光不对。
杨创这个狗东西,竟然色胆包天,肆无忌惮盯着霜儿乱瞧,先前揩玉真公主的油不算。色心不改,他倒是见缝插针,有机会就上,看来白天齐宝给他的教刮恐怕还不够。
杨创生的相貌堂堂,口齿伶俐,杨花花这么卖劲地帮他。莫非与他有染?前世看过史书,也说杨钊靠勾搭上键国夫人杨花花,得到杨氏姐妹的举荐。蝇营狗芶,才爬到宰相之位。
原来我还想好好用一下他精于筹算的本事,管今后勤军需什么的,李岩轻轻咳了一声,等杨钊注目过来,神态亲切:“杨钊,我对你们都很重视,像你仪表不凡,能言善辩,可先做个正八品天波府典签,掌管导引宾客之事。但你没军功,不能服众,日后升迁起来也难,这样
伏波王有意提拔自己,杨钊面上沉静,心里却乐开了,还是杨花花的举荐书有用。看我做了天波府典签之后,亲卫校尉齐宝还敢对我吆五喝六,可正八品的官职也低了点”杨利脑子中转动念头,巴巴地等着李岩下面的话。
“听封常清说你精于筹算。那日你的应对也不错。就是做个正六品的仓曹参军也可以李岩目光如炬,望着杨创。
生我者父母也,我也闹不清,自己是不是张易之的私生子。知我者,伏波王也。他把我的优点瞧得一清二楚,缺点咱也没有,伏波王对我印象这么好。杨钊早晚会飞黄腾达,杨利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杨创。大唐与吐蕃会战星宿海,这场大战你们算赶上了,估计西北数年不会有战事,积耸军功,回府才好提拔你们。你可愿意去?”伏波王带着殷殷关切之意,为杨钊筹划起未来。
上战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是要死人的。杨利只犹豫了片刻,立刻跪倒在的:“杨钊蒙伏波王错爱,愿意上阵杀胡,为国尽忠!”
李岩亲自扶起了他,语气诚恳:“你们放心去,我会给哥舒将军专门打个招呼。要他照应一二,你是我的亲戚嘛!”
杨创起身。感动得热泪盈眶,当下告辞离开,赶着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封常清,田承嗣他们丹个。
杨创走后。冷霜儿瞧着他的背影离开了院子,关上书房门,皱眉道:“这人虽然毕恭毕敬站在那儿,眼神却一直不规矩,内心不诚实。伏波王也要用这种人?”
几个未婚妻子中,永穆公主真诚善良,张若兰品性端直,被他父亲召回良州。学习温良恭俭让去了,冷霜儿女盗出身,本领高不说,对于人心险恶也看得清楚,李岩有意让她负责忍卫,监控属下。
“这人是留不得的,他哄骗杨花花写举荐信,一门心思往上爬,看着像条忠狗。其实是只白眼狼。
一阵夜风穿过碧纱窗,摇乱了烛光,映着李岩的脸,忽明忽暗。
“那就让忍卫除掉他?”冷霜儿行事果决,“腾”地站起。
“他恶形未现。恶名未彰,无故杀之,容易让人胆寒,就像王准一样,杀了他倒也痛快,恐怕留下的后患更大,就派两名忍卫,去战场上盯着他,插枝羽箭补个刀什么的就行,他死了,还能落下个烈士的名声。”李岩吩咐完这几句,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左威卫郎将王忠嗣,你与太子,忠王李亨等一同在宫中长大,兄弟情深,这次星宿海大战,你也可能中枝带毒的流矢,不治而亡,谁知道呢?
冷霜儿火热的身子已贴了过幕,温柔道:“岩哥儿,我要你抱我上床。”
风动,烛摇。夜凉似水,书房内室,一室春光缱绻。
唐蕃边境。六自上旬的晏宿海。
左威卫将军哥舒翰,在一群河西军将的簇拥下,沿冯高坡。远眺星罗棋布的湖泊,在阳米下熠熠闪光,宛那片繁星。
雄毅高大的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用马鞭指着下面的地形:“星宿海是一个狭长的盆地,东西长六十多里,南北宽二十多里。黄河之水行进至此,因地势平缓。河面骤然展宽,流速变缓。形成数以百计的湖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此地道路难行,不利骑战,不利通行。”
身处战地,先把附近的地形勘验清楚,这几乎成了河西军雷打不动的传统,哥舒翰率五千铁刃军。星夜兼程,来到星宿海。连威远堡也未进,威远堡,就是以前的玛多古渡,就来勘验地形,让王忠嗣着实佩服,伏波王带出的军将,质素果然高。
回城一路缓驰,哥舒翰与王忠嗣并马而行,随意问道:“王郎将率军沿唐番古道跃进几百里,奇袭星宿海,功劳不为何得不到升迁?”
我率五千军横扫星宿海,大掠牛羊骏马十余万头,救回的汉人也有数万人,吐蕃奴隶和女子也不少。为何没有我的升迁?王忠嗣一愣,还未开口,听见哥舒翰轻声道:“皇甫惟明与吐蕃勾结,陷害河西军的案子翻了,也牵涉到你,伏波王暂时保下了你,如何选择,你自个儿拿主意吧,兄弟!”
皇甫惟明那卓我没有参与。就想尽个大唐军将的本分,强袭大非岭我不是冒死轻生,突破大非岭后驰援哈城,伏波王李岩现在开始秋后算账,王忠嗣沉默不语,脸上的线条宛如石刻出来的一般,将视线投到远处,黄河流经扎陵湖,一半清澈碧绿,另一半微微发白,泾谓分明。
耳边传来哥舒翰的叹息声:“唉,你在宫中长大,与太子亲近,伏波王会放心身边有头猛虎?你如真心投效,可上奏折弹劾皇甫惟明,将他的丑行揭露出来,日后的天波府的从事中郎,有你一个位置,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三日后,威远堡,军衙。
陇右的威成军。朔方精骑。河西的铁刃军。团校尉以上的将校济济一堂。
左威卫将军哥舒翰坐在帅案后。现在他的官衔最大,拥有五千铁刃军,战力最强,前两日,威成军,朔方精骑部分军校就被客客气气请到营中,观摩铁刃军的秘密武器,众将见后,莫不信心十足。
“现在兵部郎中皇甫惟明正与吐蕃和谈,正可麻痹敌军,我军以星宿海为桥头堡,沿着唐番古道,直取逻些,让每个吐蕃蛮子都记住大唐的军旗是红色的,大唐的横刀雪亮。”哥舒翰的底气很足,一上来就是猛攻,惹得这帮子饿狼般的大唐军将纷纷叫好。
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犹豫了好一会,咬牙道:“皇甫节帅还在逻些商谈和议,我们现在冒然出兵,岂不是置他于死地?”
“皇甫惟明能为国死在逻些,也是他的幸事,要不然勾结吐蕃,陷害河西军的罪名至少让他诛三族。你们也要想清楚,现在伏波王掌西北诸镇军事,要是违令不遵,嘿嘿,兄弟们,别怪哥舒无情。”哥舒翰脸沉似水,眼睛像刀子一般扫过众将。
陇右军左营指挥使愤愤不平。挺身而出:“伏波王分明是排除异己,这仗陇右军不打了,解甲归田,他能奈何我们?”
“左右将他拿下!不遵军令,动摇军心,拖出去砍了!”哥舒翰冷哼一声,拍案喝道。
王忠嗣大惊失色。拱手求情:“临战不斩大将,请哥舒将军饶了他一命,允许他戴罪立功。”
一个个陇右军的骄兵悍将,伏波王早有打算,还收拾不了你们?哥舒翰沉声下令:“伏波王有令。命陇右三千威成军作为先锋,强袭逻
停顿了一下,哥舒翰阴阴笑道:还给你川调宫猜图,都是陇右军的军校,有七八百人,这场大战他们能活下来,可以解甲归田,却不能升迁记功,战死有封赠追赏,逃跑,畏敌不前者,斩!”
左威卫郎将王忠嗣沉默不语。目光与哥舒朝狠狠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哼”。了一声,掉头便走。
三千威成军,不听调遣,就让他们去送死,伏波王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吐蕃军主帅可是悉诺禄恭逻,调集了好几万吐蕃军,正在扎棱湖对面的玉树防守关隘,不好啃哪。
玉树,青藏高寒之地,吐蕃名将悉诺禄恭逻率领本部五千兵马,加上陆陆续续从西”撤回来的三万吐蕃军,据守唐蕃古道的这处关隘,玉树堡,堪堪稳住了局势,与大唐军隔着黄河遥遥相对,阻挡了他们的进军路线。
几骑吐蕃哨骑在这高寒草原依然打马如飞,到了玉树集军衙前,滚鞍落马,不待通报,闯了进来,急急禀报:“大唐军打过黄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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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河西大将 212.花海里犯了错
:蕃垂帅悉诺禄恭逻下午站了起来,问道!,“慌个劣”九十居守玉树堡关隘,大唐军得折损多少兵马,才能攻下?
见哨骑百夫长镇定许多。悉诺禄恭逞才问:“何人领军?过来了多少兵马?”
现在吐蕃军上下全成了惊弓之鸟,哨骑根本不敢接战,与大唐军斥候一触即走,为首的哨骑百夫长吞吞吐吐禀道:“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率领三千”,三千威成军。”
这全是哨骑百夫长估计的。打着威成军的旗号,不是三千难道是一万,悉诺禄恭逻沉下脸来。冷冷道:“今晚去偷营,抓几个活口回来问问,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自己抹脖子算了!”
待哨骑百夫长唯唯诺诺。躬身退下,悉诺禄恭逻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左威卫郎将王忠嗣。他不是大唐军前线主将吗?奇怪的是他亲自率军出击,这事得问问,喝道:“把那个交河堡镇将带上来!”
一个满脸横肉,吐蕃装束的青年军校被带了上来,一见悉诺禄恭逻,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谄笑,拱手问道:“悉诺将军,唤王准前来,不知有何事吩咐?”
那人正是王准,交河堡失陷,他刚想脚底抹油,就被吐蕃军逮个正着,还没等刀架上脖子,就嚷着愿意投降,这付软骨头带到悉诺禄恭逻面前,一番交谈之后。将河西军的情报说得头头是道,竟被悉诺禄恭逻视为奇货,每天还让吐蕃女子侍候他
“大唐军继续推进。看来要将吐蕃赶尽杀绝,王准,说说你的看法?。悉诺禄恭逻客气问道。
唉,大唐军高歌猛进。早晚得打到逻些,吐蕃大势已妾,我为了保住小命,还投靠他们,真该给自己几个耳光,叛国投敌,我的前途就是***一片灰暗,不知道会不会连累老爹,我真蠢,以后伏波王李岩见了我,兴许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将我朵了喂狗。
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每天生活在惊恐之中,每天还得对付两个吐蕃骚娘们,隔几日,骚娘们还换人,粗胳臂肥腿的,谁能吃的消?王准强颜欢笑道:“大唐军不适应高寒之地作战,只要悉诺将军坚持依托地势,层层阻击,拖到冬天,唐军就打不过来。”
悉诺禄恭逻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问道:“王忠嗣率威成军为前锋,现在大唐军定是换了主将。是河西那员大将?哥舒翰,杜希望,郭子仪,还是伏波王李岩悄悄来到前线,陇右军与河西军有矛盾吗?”
王准听到李岩的名字。脸一下子被吓青了几分。
大马营草滩,祁连雪山融化的冰雪,汇聚成河,在草原上平静缓慢地流淌,河岸两边青草繁茂。野花似繁星般撒在其间 成群的牛羊骏马悠闲地在河岸嬉戏。
去年种植的首荐已经破土而出,约有尺高,青葱嫩绿,靠近河流的地方,是河西军精心培育的胡杨树林,两年前杜希望一到河西,李岩便命他收集胡杨的种子。选择大马营草滩湿润肥沃,排水良好的河岸沙壤土,将种子拌细沙条播。
眼下枝叶繁茂,已长大为四五尺高的小树,正可移植造林。
伏波王李岩心情愉快。翻身下了马,牵着玉真公主的素手儿,将她扶下马来,今日由玉真公主为这片胡杨幼林赐神祝福,然后移植。
玉真公主头戴玉叶冠。一身剪云裁月般的白色道袍,看着端庄矜持,清丽若仙。
两人进入林子里,李岩轻轻抚摸着胡杨林幼树上披针形的叶片,娓娓道来:“玉真公主,胡杨、红柳都是耐旱耐盐碱的植物,生命力极强,在西北大规模推行种植。数年之后,丝路将是一片绿荫。胡杨、红柳将会稳定荒漠河流地带的生态环境,防风固沙,调节丝路上的绿洲气候,形成肥沃的森林土壤,大唐子民才不会为风沙佼袭,丢了家园故
本来就生得聪慧。玉真公主听得入神,脱口问道:“植树造林,就是与风沙这个恶魔争夺土的?风沙与胡虏蛮子一样?”
终于有人理解我了。李岩炽热明亮的目光望着她,一点儿也不带淫邪,而是红颜知己的感叹,点了点头,脸上满满都是忧国忧民之色:“数十年后,大唐西北胡杨遍野,而成深林,就像这条发源于祁连雪山的弱水,其下游注入沙州往北八百里的居延海。河流两岸,笈笈芦苇入望迷,红柳胡杨阔无边,久负盛名的居延大粮仓将长存下去。大唐在此地驻军屯田,拱卫着万里的疆域,护佑大唐的万千子民,”
伐树毁林,土壤沙化。沙尘暴,人类自己酿制的苦果自己吞,我来到世间,总要做几件有益家国天下的大事吧?虽然我身上的臭毛病也多,贪花好色,嗜杀多疑。口蜜腹剑,顺昌逆亡”,李岩直直地盯着玉、真公主,清风徐来,白衣飘飘,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不经意间风姿出尘,令人倾慕。
“持盈自幼便目睹错综复杂,血腥残酷的宫斗,太平公主飞扬跋扈,下场最惨,我与姐姐又没了母亲的庇护,在宫里更是战战捷兢,如履薄冰,年明白岩哥儿的心胸志向。持盈会助你一臂之力。”玉真公主吐露出自己的心事,心儿不觉与李岩又贴近几分。
“持盈!”伏波王李岩轻轻呼唤玉真公主的闺名:“胡杨可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今我俩一起种下一棵胡杨,让它在世间站上三千年。纪念我们的相遇相知,好么?”
玉真公主含情脉脉望着李岩,缓缓点了点头,这棵千年不倒之树就此烙上我俩的印记。铭刻着我俩的爱情,春绿秋黄,为河西的土地挡风遮尘,岁岁年年,年年岁岁,这棵树在我俩心里生长,枝繁叶茂”
胡杨幼林外,搭建了一个土坛,身穿月白道袍的女侍分列其下,玉真公主手持拂尘,一脸洋溢着圣洁的光辉,款步姗姗,登上台去,一通密密的小鼓敲响,道家的祈福仪式开始了,玉真公主点燃长明灯,女侍鱼贯上台献供。她们跪于神前,双手擎供过顶,供品依次为香、花,灯、水果、五谷等。玉真公主宝相庄严,接供上献。
第二遍鼓敲响,开始献香。献香有焚香、捻香两个仪式。女侍先上正位三炷香。然后先左后着各上一炷香,玉真公主右手持简,左手捻香,默念“祝香咒”三遍,然后高诵“回向文”
望着玉真公主庄严圣洁的模样,李岩双掌合十,心头落下重重的叹息,生得如菩萨一般美丽圣洁的公主,却没人与她长相厮守,只有这些歌姬女侍陪着她,在清风朗月的夜里,弹奏笙磐,扮作月宫寂寞的靠娥仙子,游历人间,李岩不觉生了怜爱之心,对她粲然微笑。
玉真公主几乎同时在那一瞬间,心有灵犀,捕捉到李岩的表情,不由拈花一笑,
移植树木的军民人等同时朝上三礼,诚心祈福,然后转身互相拱揖道贺,道家的祈福道场就完成了,开始依序退坛,移植胡杨树苗。
落日还挂在祁连雪山上,河水弯曲平缓,河面溶溶耀金,大片大片紫色首蓉花海镀上了层瑰丽的色彩,微风过处,花香袭来,玉真公主在这首藏花海畅游,留恋不舍,看来今晚就在此地扎营,不回汉阳堡了。
用过晚食,月亮从东边的焉支山爬上来了,清辉如银,铺在紫色背荷花海上,溢出神秘朦胧的静美。
“岩哥儿。你说龙种驰驹会潜水吗?”玉真公主与李岩牵着马,漫步在首蓉花海。
脱去一身道袍。玉真公主换了条白色的华尔兹舞裙,那还是李岩两年前送她的,酥胸半露,腰肢紧束,在月色显得那样柔美,满头青丝没有盘髻,滑落下来。只在脑后结了个小辫儿,笑靥如花,在月色下又看不真切,反而有种谪仙子下凡的味儿。
“嗯,龙种腮驹有腮鳞,它是水陆两栖的神物。”李岩认真地点 头道。
“那我们骑着之下趟水,可是这身条舞裙湿了怎么办?”玉真公主微微皱眉,神情娇俏,眼睛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狡黠。
李岩还没反应过来。玉真公主已经脱了舞裙,自言自语道:“这样子就没后顾之忧了。”
月色下她高耸的胸。平坦的小腹,紧身的亵裤,仿佛沐浴着月光的乳神”李岩看得膛目结舌,傻傻地跟着开始脱甲。
平日里穿脱极快的墨蛟皮甲,这会儿跟自己做起了对,那腰带怎么也解不开,急死个人了。玉真公主走了过来,好奇问道:“湿身后你又不露肉,岩哥儿。你脱什么甲 ”
李岩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狠狠地吻了过去。
“唔持盈。帮我脱甲。急 ,唔”急得我汗都出来了!”李岩脸紧贴着她的香腮,耳边是玉真公主销魂的低吟。
除去墨蛟甲,袍衫也被铺到了紫色的首荐花海中,李岩紧紧搂住玉真公主赤裸的身子,一遍遍叫着她的闺名,感受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抚摸,,
倒下去时,玉真公主紧紧抓着李岩,双腿夹得紧紧的,仿佛这是她的第一次,显得坚贞无比 。李岩没有一丝儿犹豫,将她一次次冲击得溃不成军,,
夜风温柔拂过。紫色的首荐花轻轻摇曳,荡漾着朦朦月色,月色似在柔美梦幻的首荷花海中静静流淌。
这片紫色的首蓉花海,中间被蹂躏了好大一片,幸好它们的生长力强,几天过后,又会直立,不然李岩与玉真公主成了一对罪人。
玉真公主赤裸着身子,蜷缩在李岩的怀里,柔声问道:“岩哥儿,你现在是大唐的伏波王。征服了吐蕃,接着是突厥,契丹和山奚?要是把塞外诸胡都平定了,你的志向又在哪儿?”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塞外诸胡,降而复叛,一时力服,难以长治久安”我的志向么,就在你们这些美人儿身上,功成身退,找处海岛,舒舒服服过完余生。”李岩搂紧了一些,挤压着玉真公主的饱满浑圆的胸部。
玉真公主趴在李岩的身上,明眸里起了一层雾,幽幽道:“功成身川。就怕的就是陷入权力的纷争。身不由己。”
玉真公主一直知道我与永穆姐姐的事,她有意隐瞒,知道我并不是真的皇子,如果有了谋朝篡位的想法”李岩从首荷地站起,拥着玉真公主道:“持盈,我李岩堂堂男儿,也不能任人玩弄于鼓掌之上,让你们为我的安危担心,天波府猛将如云,扫荡塞外诸胡,不在话下,时机成熟,我亲提大军远征域外,替波斯复国!”
岩哥儿果然是伟丈夫,难怪皇帝赞他有英雄气,凭借他的声名,权势、部众,即使隐居海岛,怕也不得善终,这就是骑虎难下的形势,远征域外,重建波斯国。世代替大唐守边,日后就是我当李岩有了孩儿,也不用担心他的前途安危,想到这儿,身子贴得更紧了一些。
“持盈,你不是骑着龙种驰驹下水吗,穿上亵弃,我们骑马下水
月夜下,李岩嘬声长啸,声如龙吟,龙种聪驹就在附近,片刻功夫,一道青色的耸子踏着月光而来,玉真公主迎上去,心里暗赞,好一匹神骏聪慧的龙马。
岩哥儿足足高持盈半个头,浑身的肌肉似铁铸一般,将我抱上了马,从后面将我拥着。他的胸膛好温暖,玉真公主只听得李岩轻咤一声,龙种驰驹便沐浴着月色,在紫色花海中四蹄翻飞,向河流飞驰过去。
皎洁月色在紫色首荐花海流淌,从身边流走,玉真公主被情郎拥着,洗然觉得这一切都如梦似幻,心儿已醉。
龙种驰驹见李岩没有勒马停下来的意思,仿似游鱼一般,轻轻地滑下了水面,水里的圆月被它轻轻揉碎,过了好一眸子,又慢慢浮了出来。
明月不会厚此薄彼,一样地照着大地,照着青海玉树。
一群吐蕃哨骑在王准的带领下,似狡猾的狼群一般,慢慢向大唐威成军的营塞袭去。
唐军这种行营也让吐蕃哨探吃足了苦头,陷马坑,铁蒺藜,尖木桩,费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才摸着进了营寨。
要想不惊动唐军,只得用这个法子,观察了一会儿,这个营地军纪似乎很松弛散乱。带队的吐蕃哨骑百夫长暗暗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直接率吐蕃军前来偷营便可立个大功,还用得着这般费劲?
从寨墙上摸了两名值卫军士,王准探着脑袋东张西望,想寻个机会开溜,他盘算好了。就说被吐蕃俘虏,借机逃了出来,将吐蕃大营的情况禀报上去,立个功。自己是京兆尹之子,小命保下不难吧?
能屈能伸,才能在这夹缝里求活。
身后有个吐蕃哨骑盯着自己,手上还有具黄跸手弩,得寻个机会,王准没有急着逃。他在等待时机,回去的动作却不慢,弓着腰从原路往回撤。
退出了尖桩林。王准用布裹着手,蹲伏下去,偷偷摸起两颗铁蒺藜,继续望前跑。到了陷马坑,吐蕃哨探们的速度慢下来了。
王准掉在队尾。眼睛膘着后面,将铁蒺藜砸了出去,听到后面一声惨叫,跟着大吼一声:“快跑,大唐军来了!”声音未落,已扑到在地。
先是惨叫,接着这一声大吼,让吐蕃军心里慌慌,拽起俘虏就上马,那才是最重要的事,乱作一团,谁也没有注意后面丢了谁。
趁着混乱,王准爬回去,假情假意问那名监视的吐蕃军,吐蕃军不知道从那儿飞出的铁蒺藜:“怎么了?”
“快跑,惊动了大唐军啊”吐蕃军撕心裂肺地惨叫,那声音在旷野里传得很远,嘎然中止,令人毛骨悚然。
王准一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腰,用力猛搅,接着拾起黄桦手弩,对准刚上马,落在后面的吐蕃军,扣动悬牙,惨叫声连续响起。
经历了几回杀阵。王准变得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自觉与李岩也有得一拼。
吐蕃哨骑倒了两三个,哨骑百夫长胆寒,大唐军反应如此迅速?也顾不了许多,挟带着俘虏,打马没命地往前跑。
待吐蕃哨骑逃的远了,王准跑到那几个重伤的吐蕃哨骑跟前,抓住辨发,割下人头。栓在马上,转身向唐军大营驰去。
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景物依稀从夜色里浮了出来,新的一天开始
。
玉树堡,吐蕃军衙,悉诺禄恭逻瞧着两个容色黯淡的大唐军士,心中狐疑,这两名唐军年纪不身材魁梧,怎么连个小校都不是?
这是牺牲了王准和几名吐蕃哨骑抢回来的俘虏。
“看二位仪表不俗,不是校尉就是将军,怎地混成这付模样?”悉诺禄恭逻大声替他们抱起屈来。
“妈的,老子也是致果校尉,都是被伏波王李岩排挤一 ”一个唐军恨恨骂道。
另一个唐军喝道:“刘致果,不是一死吗?给妻儿留个烈士的念想,死也值了。”
分开他们,进行审问,悉诺禄恭逻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狐狸般狡诘的光来。
第三卷 河西大将 213.阵前除奸
审讯完两个唐军死士营军士,一个时辰后,吐蕃军开始有了动静,一队队吐蕃军缓缓策马出了大营,向左威卫郎将王忠嗣率领唐军前锋围了过去。
区区三千兵丐。便敢来碰吐蕃军,想要进军逻些?伏波王手段真黑,为排除异己,送了一道美味给吐蕃军打牙祭。
若胜,可打破吐蕃军的最近连续大败的心底恐慌,恢复他们的自信心,这么算来。吐蕃军占了大便宜。
那我就装作不知,与伏波王配合一下,吐蕃军太需要一次胜利了,悉诺禄恭逻在马上悄悄捏紧了拳头。
吐蕃哨骑往来不绝,不断将前方的军情传递过来,唐军就在原地列阵,摆出一副固守待援的架势。
“全军逼上去。哨骑将这方圆几里给我盯好了。严防大唐军驰援。”悉诺禄恭逻沉着下令。
这次是白天。以力胜巧,三万五千吐蕃军还胜不了三千大唐军么?我要全歼,一个也不能让他逃出去。
唐军大营。部分营帐被拆掉,唐军正紧张地布阵,校尉旅帅大声地吆喝:“列队,布阵,上箭张弩!”声音透出一股子急躁慌乱,全无平日的镇静自若。
前面两排弓弩手,其次是刀棒手,陌刀队 ,一千越骑藏在大营两翼,大营后面是扎棱湖,一番乱哄哄地总算是列好了阵。
马蹄敲打着大地,似密密敲响的鼓,落在杨钊心头,瞧着如潮头般卷来的吐蕃军。杨钊握刀的手紧张得有些发白,嗓子干干的,没有一点儿唾沫。
在天波府做亲卫的五兄弟刚到前线,全调到了威成军,自己和田承嗣两人被分到死士营,现在才明白,死士营全是陇右军清洗下来的军校,战场上的苦活累活全是他们的,昨晚被摸了哨,临时换了营指挥使,是个叫王准的镇将,据说在交河堡被吐蕃俘虏,割了几个吐蕃蛮子的人头,只身逃了回来,有勇有谋,带回吐蕃军的情报,他主动要求来这儿杀敌,说受了吐蕃军非人道的待遇,夜夜让他做新郎,他要让吐幕军明白,他的手中刀比身上的枪更厉害。
真他妈吃错药了,换了我杨钊,早用身上的枪代替手中刀戳向吐蕃女蛮子。
“兄弟们都是军中的前辈,到了死士营,只要这场仗打下来了,带着军功勋爵。回家搂老婆抱孩子去,大伙儿放心,今天只是据寨死守,不用冲锋陷阵。都听我的号令行事。”王准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声地鼓舞着死士营的士气。
杨钊那小子在天波府不规矩,被齐宝打过,被发配到死士营,自己跟他走得近。也受了株连,田承嗣脸上阴沉沉的。心里一个劲儿暗叫到霉,得立点功。早日离开这儿。
田承嗣眼光扫过同来的几名年轻军士,说来也怪。他们的话不多,脸上似乎很轻松。一付惯经杀阵的摸样。
既然到了死士营,断不能像杨钊这般一付软骨头。还没开打就吓成了一个小白脸。说不得,老子也要割几颗吐蕃军的人头,田承嗣嘴角浮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弩手,前方车步处,放!”镇将王准嘶吼的声音有些沙哑。
平射而出的弩矢像道疾风刮过,穿透了吐蕃骑阵,翻起片片红色的血浪。
可惜威成军的弩箭射出这一轮后,踏机上弦得忙乎好一阵,他们没有诸葛连弩,跟着退了下来。
来了,吐蕃蛮子根本无视前面的障碍,就这么直直地冲撞过来?陷马坑。铁蒺藜。只是让他们速度稍稍减缓。
“弓手准备。前方六十步处,放!”镇将王准的声音再次在战场上吼了出来。
不足千人的死士营,射出的羽箭瞬间遮住了天空,像阵急雨般淋
。
吐蕃军中箭落马一大片,但他们仿佛就是肉盾,不退,专为消耗唐军的箭矢而来。
几名吐蕃蛮子的战马将尖木桩撞得东倒西歪,一匹战马被斜着向前的尖木桩刺进胸膛,临死前哀鸣嘶叫,听着让人心里发酸,那名勇悍的吐蕃百夫长像只苍鹰一样腾起,越过了几排尖木桩。冲上前来”田承嗣心都要跳出来,
吐蕃军的悍不畏死,那也瞧瞧我的,田承嗣提着根短柄狼牙棒,大步迎了上去。搂头便砸。
战场上想活的人就会死,想死的人反而能活。这是田承嗣他爹从小教导他的,他爹是安西副都护,以豪侠闻名。
杨钊战战挂兢地站起来,往前冲了两步,嘴一直紧闭着,瞧见一个。叶蕃蛮子四肢张开。合身扑了过来,死士营的刀枪也不慢,好几样戮在他的身上,可吐蕃蛮子临死前还带着笑容。
唐军死士的刀枪抽不出来,那名合身扑上的吐蕃蛮子,用血肉之躯为后面的吐蕃军赢得了时间,凶恶的吐蕃蛮子挥舞着刀棒涌了过来,刀砍棒砸,霎时掀翻了好几个唐军,血肉四处横飞。
一点儿碎肉落在杨钊脸上,他一下子懵了,丢下刀,掉头就往回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伏波王的亲戚,还有大把的前程等着我,谁在这儿傻不楞登的拼老命。
几个跟他同来死士营的年轻军士,这时情势紧张,也没时间去管他,而是张开诸葛连
总算安全了。杨利松了口气,正盘算着,我得装着受伤,混过去,以后,,一头撞在镇将王准身上。
“往哪儿跑?临阵脱逃,斩首!”我恨死这样的小白脸了,王准紧咬牙关,满是横肉的脸抖动着,搂头一刀劈了下去。
“我是伏波王的亲 ”话没说完,杨利的脑袋已滚到一边,身子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跑了几步才栽倒。
杀的就是你这样的小舅子,从地上捡起杨钊的头,王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凶神恶煞喝道:“进者生,退者死,兄弟们,随我扑上去
王准带领一伙军士冲了过去,遏制了吐蕃军凶悍的扑营。
一千吐蕃勇士就这样彻底报销了,不过试出了威成军的强弱,前头的死士营全凭一股血气之勇在支撑,威成军似乎并没有配备连弩,得瞧瞧唐军的弩箭还有多少?悉诺禄恭逻心里盘算着,眼里射出冷酷的杀意,马鞭一指:“再上去三个千人队,左右各千人侧翼佯攻,正面强
唐军大营正中。竖着一个望楼,望楼上左威卫郎将王忠嗣正用千里镜瞻望敌情,刚才吐蕃军强攻,七八百的死士营折了一大半,那些陷马坑,尖木桩起的作用越来越不知他们还能抵挡住吐蕃军这次攻击吗?
要是吐蕃军全军突击过来,威成军能支撑到哥舒将军的援兵到来吗?
让左威卫郎将王忠嗣为难的是中军不能轻易行动。
“传下令去。准备一批刀棒手,阵地一旦被撕破,他们就给我填上,不得后退一步。牢牢地钉在那儿。”王忠嗣沉着下令。
望楼下,王忠嗣的亲卫,伏波王派来的监军监士都被召集起来,在这今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没人勾心斗角,排除异己了。
“给我一柄重斧陌刀!”临时作为监士的李嗣业大声喀道。
“好汉子,生的一付好身板,给你柄重斧陌刀吧,待会可不能丢脸。”亲卫校尉笑着擂了他一拳。
李嗣业硬生生受了他那一拳,身板儿纹丝不动:“哪能呢?我的陌刀技可是伏波王的亲卫校尉齐宝教的,他还带我到吐蕃重囚营练过刀,一斧头劈下去,劈开吐蕃蛮子的脑袋跟劈柴禾似的,我们几位兄弟,封常清,张巡,都去重囚营杀人练过胆
扫了他们一眼,就连那个丑陋精瘦的瘸子,脸上轻松,眼里射出寒光,高大个“的话不假。那亲卫校尉生生打了个寒颤。
“高大个,叫什么名?你们几人领一队军士,准备着给我填上去。”亲卫校尉问道。取过一柄重斧陌刀,递给了他。
接过重斧陌刀,李嗣业像见着情人那样爱不释手,不迭声应道:“李嗣业,遵令”。
“封常清遵令!”封常清原地不动行了个羽林武学的军礼 他腿不方便,担心亲卫校尉瞧见,不让他上去。
“张巡遵令!”张巡一脸都是激动,已经开始整队了。
三人接了这趟活。那叫一个开心,初次上阵就有五十名军士归自己管,怎么也要立点功。封常清叫张巡过来,三颗脑袋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