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支都点了点头,认真查看了他的告身金印,在马上拱手道:校立即派人通知伏波王,愿为恺恒王引路
离城约有几里远的地方,失里伽罗已经看见密密麻麻的营帐,大唐的红旗,西域各国的旌旗招展,伏波城高耸的碉楼似长枪般直刺云霄。
大唐伏波王灭了吐蕃,平定了大小勃律,西域诸胡七十二国莫不震慑降服,大都带着本国精锐的军队和少年男女,遵令前来
吐火罗虽然来得晚了,失里伽罗面露微笑,但我却带来了最重的礼物。
号角长鸣,红旗猎猎,大唐伏波王已经带着一队羽林亲卫,列队缓缓出城相迎。
西域的霸主,雪域高原的吐蕃亡国灭种,就是武在他手上,这是最近西域中流传的神话一样的人物。失里伽罗那敢怠慢,慌忙滚鞍落马,上前参见。
伏波王李岩很满意他谦卑恭敬的态度,跳下龙种聪驹,伸手将他扶起,亲切道:“恺恒王,一路上辛苦了,突骑施的苏禄可汗,葛逻禄三姓叶护也到了伏波城,正等着你共商大计
突骑施就是西突厥,勇悍善战。数次与大唐军一起击败大食,是大唐在西域的代言人,失里伽罗心里有些妒忌,吐火罗也是来去如风的游牧民族,这次倾尽全国之力帮助大唐;如得到伏波王的看重”脸上露出谦卑的笑,失里伽罗拱手道:“葱岭这一段道路是丝绸之路上最为艰险神秘的,葱岭有民谣唱到:一二三雪封山,四五六雨淋头,七八九正好走。幸好是七月。失里伽罗路上不觉得辛苦,倒是伏波王率大军从雪域高原下来,那才叫辛苦
“好化八九正好走,我们出了葱岭,暑热退去,牧草开始结草籽。多事之秋,正是用兵的好时候。”伏波王李岩呵呵笑道,模样儿亲切,让失里伽罗油然而生好感。
羽林亲卫开道,失里伽罗与伏波王并马而行,到了天波府,昔日的小勃律王宫前,一排身材高大的关西大汉身披板甲,手拉重斧,腰背笔挺地站在那儿,宽大的斧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明晃晃的光,头顶上的日光虽然炙热,却看得失里伽罗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陌刀无敌,再配上这没有一丝缝隙的弧形钢铁板甲,大唐步本在西域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强军,失里伽罗并不知道。铁罐头似的板甲从头到脚,一块块地连接。它的重量有支撑,陌刀手穿戴起来。比大唐的明光铠轻便多了。
“恺桓王今日远来是客,特地为你准备了接风宴,等苏禄可汗他们过来,大伙儿一块热闹热闹。”李岩热情地招呼失里伽罗。
兴许是伏波王得热情让失里伽罗受宠若惊,脸上显得有些惶恐,忙说道:“伏波王,属下乃是天波右军军使,军情第一,先禀报大事等会再参加宴会不迟
对,先办正事,伏波王李岩收起笑容,脸色严肃:“书房请”。
吐火罗是大唐西域西南的游牧部落。他们居住的地方是大唐与波斯。天堑等地往来的必经之路,唐高宗显庆年间,吐火罗王族已绝嗣数百年,国内酋豪林立,分为二十九国。大唐以其境内的阿缓城,置月氏都督府,封失里伽罗的祖父为吐火罗叶护,绝桓王,使持节二十五州诸军事。失里伽罗的家族得大唐支持,才能在吐火罗称王,因此他对大唐那是忠心耿耿。
另一方面,地处大唐西域西南,与大食的呼罗珊接壤,吐火罗屡受穆斯林骑兵袭扰之苦,对唐军远征大食,宛如大旱之望云霓,倾尽全国之力相助,吐火罗精锐万骑加入天波府,并搜罗国中战马两万匹,牛羊几万头,供应大唐军,解决了大部分唐军的粮草辐重,伏波王李岩对此如何能不重视?
“天波右军驻扎在大雪山下的赤河河谷,就等着伏波王检阅。”失里伽罗执礼甚恭。
“好样的,现在万事俱备,你又送来弃风,后日就可誓师出军!”伏波王李岩捏了捏拳头。
一位姿容俊美的青年校尉进来禀报:“伏波王,苏禄可汗已到,等着开宴
伏波王李岩微笑道:“恺恒王,用兵之卓,可以在行军途中再行商议。绝担王一路劳顿,我们先去吃饭。”
“哦,对了。弈旬书晒锄加姗不一样的体蛤”讥阅读奸甚外
心又想真什么,转身为恺但王介绍起束你在我左右行赏 竹与我新提拔的亲卫校尉认识认识,高仙芝,大唐高丽人,原是疏勒镇将,骁勇善射
高仙芝官职低微,慌忙上前禀道:“仙芝见过右军军使,忧恒王。
这可是伏波王的亲信,今日的校尉,明日的大将,失里伽罗也寒暄拱手,不敢怠慢。
到了昔日的王宫大殿,李岩人还未进去,先打了个,哈哈:“苏禄可汗,吐火罗恺桓王失里伽罗押着几万头牛羊战马,赶来赴盟相助。”
瞧着伏波王与失里伽罗联袂而来,生得粗横的苏禄可汗本来有些嫉妒,可听见牛羊战马数量甚多,硬生生挤了个笑容出来:“失里伽罗,待会好好喝几杯。
个子高瘦,一身黑衣的葛逻禄谋落部首领谋落列狐笑容可掬,上来就行了个。拥抱礼:“吐火罗的艳桓王,你可来晚了,伏波王的山中仙酿,可不是寻常的酒,一口吞下去,五脏六腑像滚火球似的,还有那些佳肴,我敢担保你没有尝过,小心连你的舌头都会吞下。”
“是啊,是啊!”旁边两位黑衣首领都哈哈大笑,随声附和,他们的脸笑成了菊花,矮胖的是葛逻禄炽俟部首领的炽俟雪狼,模样端正联是葛逻禄踏实力部首领踏实犬养。
瞧着葛逻禄部三姓叶护那付热情豪爽的样子,苏禄可汗冷哼了一声。扭头过去,可也不敢在语言上得罪他们。
葛逻禄部三姓叶护,俱受大唐之封,谋落部为阴山都督府 炽俟部为大漠都督府,踏实力部为玄池都督府。三姓叶护处在东西突厥之间。东西突厥战事一起,他们就像墙头草一般,那边得势就倒向那边,叛附不常,做惯了这种买卖。
不过做买卖也得有本钱,他们是好战民族,喜欢劫掠的活儿。
“伏波王,现在粮草齐备,是不是该出战了,大食军已召集了好几万人,吐火罗,两河流域。跟着是楚河流域苏禄可汗嚷嚷道。
“那好,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我这儿喝酒,我们就聊聊怎么对付大食的宗教军,苏禄可汗,你与他们交手最多,你先来说说。”李岩端起酒杯,朝苏禄可汗。失里伽罗遥遥敬了一杯。
苏禄可汗将手中那杯酒一口吞了下去,闭眼好好享受了美酒入腹的滋味,豪气冲天:“只要有这酒,突骑施的游骑来去如风,就大食那帮穆斯林疯子,还不够我们下酒
谋落列狐频频与坐在他左右的师国王勃特没,石国王车鼻施碰杯干酒。耳朵却注意地听着,还暗地观察着唐军的将帅。
师国王勃特没亲附吐蕃,见大唐灭了吐蕃,不愕已奉诏前来,不声不响的,也不惹人注意。
这时,石国王车鼻施站了起来。走到中间,团团作揖,大声道:“你们只知道伏波王军功赫赫,灭了吐蕃,不知道他在河西植树造林,培育绿洲,种植首蓉,生猪围养。重商重工,河西,陇右经过两年多的治理,已是富庶天下。 。
葛逻禄首领炽俟雪狼瞪大了眼睛,感到吃惊,石国都城拓折城,地处丝绸之路,农业发达,百姓善于经商。可谓富甲西域,连他们也羡慕大唐河西,陇右的富庶。
“本王之志,愿与西域各国共同经营西域,你们只要愿意将国内十岁至十五岁的少年男女,送到大本营草滩,就可学习先进的农牧技术”打蛇随棍上,伏波王李岩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变着法儿劝说西域各国,送少年男女到大本营草滩做人质。
昭武九姓本来就是丝绸之路上的小国,常常在大唐,吐蕃,大食的夹缝中间过日子,见重商重农的伏波王发令,早就遵从号令,将国中的少年男女送到大本营草滩,何况。伏波王李岩允许他们组建安西商队。当然安西商队的大股东就是伏波王。大伙儿的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
石国王车鼻施拱手道:“昭武九国谨遵伏波王之令,已经将国中的少年男女送到河西
“好!昭武九国及其它小国武士编成天波后军,车鼻施为后军军使。粮草辐重,安西商队都由你们打理。”李岩诚心树立一条忠大的榜样。不惜大加封赏。
李岩转身对吐火罗的失里伽罗说:“安西商行大家出份子,共同赚钱,也有吐火罗的一份”。
“吐火罗已征召了万名少年男女,正在送往河西的路上。”失里伽罗拱手道。
“好!”伏波王李岩高声又赞了一句,目光缓缓扫过苏禄可汗,葛逻禄三著叶护,沉声道:“只要西域各国忠心大唐,就是大唐人,哪个不长眼的势力胆敢欺负到你们头上,大唐就为你们做主
眼巴巴地看着伏波王李岩拉拢西域这些小国,他们在伏波王的麾下。拧成一股绳,势力可不容人小瞧,吐蕃去后,西域也落不到突骑施和葛逻禄手中,谋落列狐瞧着眼热。可送族中的少年男女到河西,那不是让大唐掐住脖子吗?现与大食。谁胜谁负。讣说不了定,”
谋籽小狐与身边两位,炽俟雪狼,踏实大养用眼神交流着。
将酒杯一顿,苏禄可汗不服。已闹将起来:“大唐有圣旨,突骑施莫不遵从,在两河流域不知流了多少血,还不能证明突骑施对大唐的忠心吗?安西商行的好处,可不能忘了突骑施
“哼!”李岩重重地冷哼一声,“谁说安西商行没有突骑施的份,不过份额多少,得看在这场大战中的表现,我可是把话撂在这,要是想着保全自己的实力,首鼠两端,或与大食勾结,吐蕃就是前车之鉴。”
吐蕃,苏禄可汗听到这个,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到了伏波城,他也去见识过唐军陌刀阵,那整齐的队列,每一斧头劈下去的力度与角度都整齐得像一个人似的。
谋落列狐感觉伏波王正盯着自己。似乎看穿了自己心里的打算,哼。葛逻禄也是从战火中厮杀出来的。也不是吓大的,眼神朝旁边一膘。身边的炽俟雪狼会意,挺身而出。拍着胸膛道:“我葛逻禄三部骁勇好战,甘愿为伏波王上阵效死,我们会用大食人的脑袋证明我们的勇武,丝路上的好处,不能少了葛逻禄的一份。”
对这些西域的游牧部落,目前来说,暂时还得以安抚的策略为主,可我伏波王也不会被他们任意要挟。等到打败大食,瞧我收拾你们的手段。
大唐要直辖西域,削弱西域各国的势力,而不是羁康州。
先让你们瞧瞧我对西域的筹划,伏波王李岩也不答话,吩咐亲卫校尉高仙芝:“将西域的沙盘抬上来。”
高仙芝拱手道:“是!”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就指挥几名羽林亲卫将沙盘连桌子抬了上来。
西域各国叶护小王看得大眼瞪小眼,河流沙漠,峡谷草原,就连城池都是细木搭建得一点也不走样。
哼,我对西域窥视已久,御酒商行可不是吃素的,走到哪儿,就将当地的地图绘下来,有了这些地图。照着用黄泥,细沙,木块做个沙盘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伏波王李岩意味深长地扫了葛逻禄三个首领一眼,用木棍指点着一处大湖泊道:“葛逻禄三部在突骑施西北,多逻斯水,额尔齐斯河汇聚成玄池和斋桑泊,牧草肥美,境内有十五座城镇,葛逻禄人有猎人,有农夫,有牧民,是游牧和城居相结合的生活方式,”
伏波王是什么意思?他将葛逻禄的地理民情,城池乡村弄得比我们自己都还清楚,谋落列狐如芒在背。脑海中想到,如果葛逻禄三部敢背叛大唐,结局恐怕比吐蕃都还不如,”
苏禄可汗来了兴趣,已兴致勃勃地与李岩探讨起如何在葛逻禄的山川河流用兵,突骑施可没少吃葛逻禄叛附不定的苦头,眼下能出口恶气。何乐而不为。
响鼓不用重锤,老是敲打他,葛逻禄会自暴自弃的,伏波王李岩道:“封参军,张虞侯,给大伙儿分析一下大食穆斯林军。”
西域各国的小王看见封常清。就起了轻视之心,有的还对他摇了摇头,这样的人在崇尚武力的游牧民族看来,就是个废物,骑不得马,拉不动弓,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得了天波府的参军。
封常清却丝毫不理会众人嘲弄的目光,朝伏波王李岩拱手见礼,侃侃而言:“大食穆斯林军,步卒俱以长矛配盾牌列阵,比起大唐的陌刀步卒要差许多。”
悍勇的苏禄可汗听到这儿,大声赞道:“大唐陌刀无敌,西域各国无不知晓,伏波王改良过的陌刀阵更加厉害,吐蕃连战连败就是去年的事。大唐伏波王麾下的陌刀步卒战力强横,远胜大食,这一点母庸置疑。”
西域叶护小王的神色轻松起来,纷纷大声附和。
等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封常清微微一笑,接着道:“大食的优势在于骑兵,伏波王说过,他们所骑的大食马源自中东沙漠恶地,拥有闪电般的速度跟惊人的耐力,能长途跋涉进行征战,疾风般进攻其它部落。掠取牲畜,又能全身而退。大食骑兵主要是轻骑,配备了弓箭盾牌。长矛,利于劈砍的大马士革刀。因此机动性极强
大唐军除了五千骑青海聪外。突厥马,河冉马都比不上大食马,此消彼长,论起机动性,唐军还稍逊一筹。
听了这话,连苏禄可汗都沉默了。大食骑兵性情剿悍,骑术精熟,又带着宗教般的狂热,堪称精锐。西域各国听见他们的名字就头痛,就连勇悍的突骑施都视他们为劲敌,看来这仗并不好打。
要想统治西域,不让西域各国服气怎行,既然大食的穆斯林骑兵威慑西域,我就率军与他针锋相对。
穆斯林骑兵厉害,我就先收拾他,伏波王李岩筹划了许久的事终于在这一刻下了决定。
第三卷 河西大将 231.驱犬之术
入殿中。伏波至李岩从主座上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注视石刊河流域。那儿是大食与突骑施游斗厮杀的战场,缓缓道:“我从大唐西域各族中精选三千骑术精湛的勇士。亲自操记,取名狼牙骑,让他们去跟大食穆斯林骑兵去练练。”
大唐伏波王,雪域高原的征服者,新的西域霸主,他的话给众人吃了颗定心丸。
酒宴散去,葛逻禄三个首领心事重重,伏波王那眼神毒着呢,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搞不好,还没跟大食开战,先将葛逻禄收拾了。谁叫葛逻禄名声差,伏波王对西域形势如掌上观纹般熟悉。
“踏实大养。”伏波王那位姿容俊美的亲卫校尉高仙芝悄悄地唤住了他,像情人约会那么神秘。
踏实大养身体一顿,脚步慢下来。落在后面。
高仙芝在他耳朵边嘀咕了一句:“伏波王单独召见你。”
伏波王召见我,还是单独的。可是我能不去吗?踏实犬养望了望前面另两位同伴的背影,犹豫着该不该给他们说一声呢?
摇了摇头,踏实犬养决定暂时不说,转身跟高仙芝走了。
少了一位伙计,谋落列狐先没在意。回头一瞥,瞧见了踏实犬养和高仙芝的匆匆离去的背影。
踏实犬养虽听自己的,但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有时却像口深潭那样看不透,谋落列狐有了心事,他跟伏波王的亲卫校尉到哪儿去?
穿廊过院,踏实犬养到了伏波王的书房,伏波王李岩坐在书桌后。就着烛光正在翻阅卫公兵法,见他进来,放下书,亲切地道:“吐火罗二十九国纷立,大唐扶持的只有觉恒王,他借大唐之势,号令吐火罗二十九国,原因在于忧担王世代忠于大唐。好了,你下去吧。”
踏实犬养一怔,伏波王将自己唤过来,就说这两句,连句寒暄的话都没有,也不容我回答,被高仙芝带出去,踏实犬养才想起这话没头没脑,要我忠心大唐,立我为王?回头怎么跟列狐和雪狼交待?伏波王叫他下去,他也只能怏怏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军帐,踏实犬养还在纳闷这件事,琢磨伏波王话里的意思。他赏识我,要重用我?谋落列狐和炽俟雪狼紧跟着过来串门子。
谋落列狐深沉奸猾,没有直接问犬养,伏波王单独召见他啥事,皱眉道:“伏波王挟灭叶蕃之威,号令西域,西域各国莫敢不从,葛逻禄三部得拧成一股绳,共同进退。我们在西域才能说得上话。”
“你说伏波王咋对葛逻禄之地那么熟悉,怕早就在布棋子了吧,如果突骑施。踏实犬养没有将伏波王那句话说出来,谋落列狐必会追问下面的,自己口笨,也编不出来,让他抓住话里的漏洞,他素来多疑,还不如不说。
我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他脑子里竟然全是对伏波王的畏惧,谋落列狐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今日伏波王取出了沙盘,他对西域走了如指掌,用兵谨慎又有胆识。我看大食穆斯林军不是他的对手。”
炽俟雪狼脑子有点方,一向唯谋落列狐的马首为瞻,问:“伏波王麾下只有两万大唐军,打得过大食十万穆斯林军队吗?”
嘴角露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轻蔑。踏实犬养道:“吐蕃军以战死为荣。伏波王那一仗不是以少胜多?突骑施,吐火罗,恐怕不只出万骑吧。还有拔汉那,昭武九国凑出来的精骑
要是以前三人商议葛逻禄大事,那是无话不谈,可今天谋落列狐见说了半天,踏实犬养也没说出伏波王召见他所为何事,不由对他暗生戒心,日后得小心提防,面上却还是像平常似的谈笑风生,又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瞧着谋落列狐与炽俟雪狼月光下远去的背影,踏实犬养很想说出那句话,伏波王说了大唐扶持吐火罗恺担王,号令吐火罗各国,要自己忠心大唐,可他连自己一句应答也不听,就让自己下去了,他似乎明白了伏波王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出这话跟不说效果一样,都让他二人猜疑。
月色衅良,倾泻在葱岭高原,雪峰草原披着月光,有种静谧的美,踏实犬养心情烦躁,也没心思欣赏,郁郁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帐。
大唐开元十六年八月初十,伏波王亲自领军,右威卫将军郭子仪为副帅,统率二万唐军,及整编西域各国的天波左军,后军两万,数千突厥和葛逻禄的侍卫精骑,从葱岭高原上的伏波城顺着赤河河谷开赴西域。
疏勒镇守使夫蒙灵窖,天波府录事参军封常清留守伏波城,安西四镇接伏波王军令,调安西军万人至伏波城,保护后路,大唐调集重军到西域,对西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大食虽然一度占领吐火罗地区和两河流域,并打击异教徒,推行穆斯林化,但十年前,前任呼罗珊总督孤特拔与新任哈里发苏莱曼素有嫌隙。遂谋叛变,将这两个地区的兵力回撤呼罗珊,西域各国又引自治的状态,一会儿投靠叶暮。会儿投靠大食,现在叹赏不了。赶紧来抱大唐的粗腿。
赤河河谷,道路险窄,河谷中乱石丛生,伏波王李岩命副帅郭子仪押着大军在后面缓缓而行,自己和苏禄可汗率领初步甄选出来的数千精骑在前面河谷练起兵来。
不走那险窄的山路,伏波王李岩纵马跳下了赤河岸边的乱石堆,龙种骆驹在乱石间起跳纵跃,宛如一片青色的流云在山谷间流淌,瞧得初选出来的精骑目瞪口呆。
感受到了马背上那一瞬间的动态平衡,李岩在马上扭身,扣动连弩的悬牙,拉扳机,再射”那三个人形标靶,俱是前额中箭。
“好!”能让骑射不俗的游牧武士赞声好。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天空突然有只白头雕横掠过峡谷上空,伏波王顺手抬起,连发三矢。也不知中了没有,那只白头雕努力煽了几下翅膀,像块石头般急速地落了下来。
一匹毛色青白间杂的青海驰电射过去,那可是在险窄的山路,一不小心,就要摔下溪谷,马上的骑士却马速未减,在白头雕落地之前。一把抄起了它。
在一片叫好声中,那名骑士转身过来,不是别人,正是羽林亲卫校尉高仙芝。
利用峡谷复杂的地形,练这种边逃边射的骑射技艺,选拔狼牙骑。
练很残酷,每天都有百多名被淘汰的军士焉焉地回到大军中去。
在河谷走了十天,已经到了谷口,谷口外是片绿如毡毯的草原,还有天波右军扎下的片片营帐。
“按你的吩咐,今天这一批全是葛逻禄谋落部和炽俟部的。”冷锋寒拱手禀道。
伏波王李岩目视着前方,轻声道:“想个法子将他们淘汰出去,剩下的就不用刮练了,直接选入狼牙骑。”
这支精心刮练出来的狼牙骑。出了山谷,伏波王李岩将带领他们进行战术合成演练。
葛逻禄谋落部和炽俟部的骑兵开始了练,今天的练是从围追堵截中从谷口逃出来。
峡谷口,按规定埋伏百名射手。高仙芝却带着三百人埋伏在那儿。规则是自己定的,伏波王怎么玩都可以。
谋落部和炽俟部的骑兵从峡谷中逃了出来,他们一味打马急奔,想利用速度冲出峡谷。
他们还是小心,派出了哨骑探路。但哨骑一个也没回来,用千里镜那玩意儿,伏波王派几名忍卫收拾他们还是小菜一碟。
时间耽搁不起,按规定只有一柱香的时间。
该死的,前面竟然有陷马坑和乱石头,谋落和炽俟两部的骑兵速度缓了下来,正在四处张望。
突然从斜坡后,从地下的土坑中,高仙芝部的弓箭手掀开迷彩油布。变戏法似的出现了。
一时间箭飞如雨,去了箭头的羽箭蘸着白灰,从四面八方“丁叮当当!”地打在葛逻禄骑兵的皮甲,痛得他们龇牙咧嘴。
葛逻禄谋落部和炽俟部全军覆没。淘汰!
换了冷锋寒、张巡所统率的那部,五六十骑地过,说他是斥候哨骑吧。人数多了点,说他是大军吧。人数少了点,前面两拔过去,高仙芝已经反应过来,却不料张巡率领他们回过头来,将弓箭手反包围了,轮到高仙芝部栽了。
这一部狼牙骑全军皆过,计谋出自张巡,大得伏波王李岩赞赏,果然是云聚鸟合,兵无常形,年轻的张巡开始崭露头角。
八月下旬,几万唐军才出了峡谷,谷口有吐火罗万骑扎下的营寥,在这儿放牧牛羊,等着唐军的到来。
伏波王也不着急。在赤河河畔开始整军。突骑施两万骑奉诏而来。其中一万骑被编入天波前军,另外万骑和葛逻禄谋落部和炽俟部的一万骑兵编为左右游骑,在大军前后左右游戈,就是编外人员,任其自生自灭。
葛逻禄的军帐中。
炽俟雪狼正大声地咆哮:“英勇善战的葛逻禄部连天波四军都进不了。还赶不上昭武九国?”
“唉,狼牙骑没有谋落部和炽俟部一个武士加入,天波四军也没葛逻禄的份,踏实犬养却被调入了狼牙骑。他的部落有五百骑加入狼牙骑?”谋落列狐感叹道,眼里射出嫉妒的光,心下狐疑,这是不是一个信号,伏波王要扶持踏实部,打击谋落和炽俟两部。
“我要去找伏波王去问个究竟?”炽俟雪狼跳了起来,就要向帐外
去。
“站住,伏波王这会正忙着练狼牙骑,哪有功夫搭理你,他给我们下了道军令。命我们和突骑施为左右偏师,前去迎敌。”谋落列狐叫住了他。
炽俟雪狼眼睛一亮,问道:“那不是让我们自己做主,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正好两头讨好,左右逢源,等他们分出胜负后,再”
他后面的话被谋落列狐狠狠地瞪了回去:“有些事,只可做,不可说!”
唐军,中军大帐中。
“郭将军,我带狼牙骑出去卞练,你可沿着赤河。巩轰行军,朝锡尔河流域前讲。”伏波臣李岩下令道。
久经大战,郭子仪性格愈发的沉稳,脑子也聪明,伏波王搞不好要深入敌境去书练,身先士卒,冒刃陷坚那是他一贯的风格,忙道:“伏波王,让末将替你去练狼牙骑。”
你不明白我率狼牙骑出征的用意,我是想将西域完全汉化,同化塞外诸族,带着这群混编而成的精锐,建立奇功,才能树立大唐在西域的威信,和我伏波王的威信,我才费尽心思地练狼牙骑,伏波王李岩摇了摇头:“有龙种驰驹,可以护得我的安全,有千里镜和指南针,我在荒漠草原就不会迷路,另外,冷锋寒继续从天波四军和唐军中抽调三千精锐,练第二批狼牙骑。”
西域各族,多是马背上的游牧民族。狼牙军三千骑,唐军只有千骑,突骑施五百骑,葛逻禄踏实部五百骑,吐火罗五百骑,拔汉那和昭武九国五百骑,用当地的精锐混编成军,我转战两河流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般,他们俱是冬部族有名的勇士,受了我的调教,放出去带军。岂不是我的黄埔军官?
我要是率狼牙骑转战两河流域,取得大胜,以后在西域,人人都会传诵我的威名,谁还敢不遵从大唐号令?
李岩想到此处,目光清澈,望着窗外的星空,让旁边的郭子仪只有仰视的份儿,暗道,伏波王用兵。多用计谋,不拘常法,如羚羊挂角。让人无处可寻,他率狼牙骑出征。定会捷报频传。
大食军不会想到大唐伏波王亲自率军袭扰吧!
新月初生,如美人儿的细眉。
明日就要出征,今晚得好好休息一下,伏波王李岩汤浴后,浑身舒爽。
早早回到自己的寝帐,伏波王李岩掀帘进去,一眼就瞧见琼丝公主婀娜多姿的身影。
琼丝公主明知自己回来,还是那件冷若冰霜的老样子,不过每一次干了她,坚冰最后都会融化,燃烧成熊熊的烈焰。
在我的调教下,伏波王李岩嘴角露出坏坏的笑,琼丝公主成为了我床榻上的尤物,她的风情越来越让人沉醉。
寝帐地面,在松软的草地上铺了层防潮的油布,一方宽大厚实的波斯织花毯铺在上面,编织精美的苇席。黑熊皮褥子,华丽的锦缎被面,在红烛的光晕中透出奢华的美。
“我明日就要出征,我俩想见面怕是不容易。”李岩给她解开了那付黄金脚镣,幽幽叹道,他的神情不像是在作伪,即使面对他的女奴。
琼丝公主突然勾住李岩的脖子,炽热的吻如雨点般落在他脸上。
李岩猛地一把推开她,凝视着她琥珀般迷人的眼睛,冷冷道:“老规矩。”
穿着宽大的丝绸睡袍,伏波王斜躺在榻上,欣赏着琼丝公主臀翘如桃,腰塌似勾的优美体态,她缓缓爬过来,柔如蛇行。
琼丝公主胸前波涛胸涌,李岩一眼瞧去,被黑色丝绸乳罩挤出了深深的沟登,翘臀下面不过是两片黑丝绸做成的三角裤,衬出修长大腿肌肤月色般皎洁的白,美艳性感得让人目眩神迷。
琼丝公主挽住飘逸的长发,琥珀般迷人的眼睛电了李岩一眼,微翘的嘴角风情万种,她的动作像只火辣性感的小野猫,爬过来偷了口三勒浆,凑到李岩唇前。
一口含住那柔软的芳唇,吸吮起那香醇浓郁的三勒浆,美酒从舌尖蒋过,缠绵炽热的吻也浓郁得像烈酒一样香醇。
粗野地扯开她的乳罩,将她推到在榻上,取过那瓶三勒浆,几滴殷红似血的三勒浆落在她的白哲挺翘的双乳之间,仿佛堆雪上的洒落的玫瑰花瓣,李岩那还把持得住,猛地趴下去,急急舔食起来”
“嗯,嗯”哪!”琼丝公主媚眼如丝,低低地喘息起来,手从发髻那儿抽根碧玉菩子,她闲着没事。将那支菩子的尖端磨得极其锋利。现在她摸了摸誓子,心想,他就要率军出征,与我的外祖父对敌,如果我杀了他,岂不是奇功一件?
等待他欢愉到了高潮,心神松懈的时候,我抽出菩子,紧紧地攥在手中,朝他的脖子猛插。
感觉他突然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啊!”琼丝公主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更增加了他狂野的兴头,往日让人欲仙欲死的快感袭向全身,一次一次猛烈地冲击,那张英俊得带些邪气的脸,精悍结实年轻的身体让琼丝公主感到一阵一阵幸福的眩晕。她握着暮子的手渐渐松了。
什么时候,我开始迷恋上伏波王的身体?琼丝公主在密集的快感中脑子清醒了片刻,我可是吐蕃的公主。身负国破家亡的深仇,琼丝公主咬紧了牙,感受李岩越来越猛烈地冲击,因为她知道,高潮要来了。
琼丝公主从发髻上拔出碧玉、暮子,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散落开去。攥着碧玉管子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第三卷 河西大将 232.帝都官场的骗局
平岩的节奏快得像马法,琼经公走身午不由自主地仰今奢“渊来越热烈,炽热的情欲要把人融化,吞没
“啊”李岩还没进入高潮。琼丝公主就丢盔弃甲了,身子软得似滩泥。李岩抓着她的手,轻吻着她的楼唇,感觉到手具有根硬东西,毫不费力地夺了下来,才发现尖端磨的锋利的碧玉暮子,拿过来“啪”地将它折断为两节,扔到帐外去了。
抚摸着公主光滑如丝缎的肌肤,李岩坏坏笑道:“琼丝公主,我快要出征了,如果不幸战败,失手被你外祖父所擒,你不是多了个男奴吗?”
降军营杀纵火犯那一幕让琼丝公主感到一阵儿心虚,她用身子紧贴着李岩,这会儿温柔得像只小猫。
“琼丝公主,你咋就想不开呢?女人的幸福靠男人给,你想想杀了我。能找到我这样的男儿么?大唐皇子。文武兼资,武功显赫,手掌大权”你美貌娇艳,我资质绝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以后你有了孩子。让他在西域称王,你要复国也可以。”李岩的声音有股魔力般的温柔,他也舍不得杀琼丝公主这个尤物。
似被李岩说中了心事,琼丝公主“嘤咛!”一声,娇艳火辣的躯体贴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厮磨起来。
咱用思想教育改造她,不过是个女奴。给她点希望或许就能改变。李岩邪邪地笑着,有些得意。我跟这些外族玩心眼,葛逻禄,突骑施。琼丝公主。口蜜腹剑阴死她。远在长安的父亲李林甫呢?还有我谜一样的身世,他因为我的到来,改造帝都长安的里坊大街。在兵部筹措粮草,锻造兵器,也出了不少力。有了我征服吐蕃的功业,他跟着水涨船高,升迁为吏部尚书。
前几日驿传来信。他一上任,就很强势,准备改变前任尚书诠选官吏的方法。前任是论资排辈,一年晋级。官员只要不受到处分,都可升级。
这可有莫大的阻力,前任那套栓选官吏的方法,那些德才低下的平庸之辈。停滞未升的官员对此都十分拥护,称之为”圣书”父亲难道转了性子,为国为民,不再奸了?
其实他是为我铺路,要是论资排辈,天波府的文武官员也得慢慢地熬年资。
信里藏着意思李岩一看就明白,李林甫要为李岩的手下,天波府文臣武将扫清晋升的道路,朝中大臣。多出自天波府,也就形成了左右朝局的势力。
今东冬天,天波府回鹘军使李白,骑曹参军高适都要进京参加明年春天的进士科考试。
无论哪种选官的法子,还不是根据上位者的喜怒而定,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像吏部前任尚书弄出来论资排辈的玩意儿,皇帝也没反对。父亲另起炉灶。有了皇帝不拘一格提拔我,结果一不留神灭了吐蕃为例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反射着光泽的皮草,华美的锦锻,如雪的肌肤,伏波王李岩拥着美人儿。沉沉睡去,在梦里,他回到了长安。
帝都长安,秋,八自中旬。
平康里的李缘郎府成了尚书府。每天车马络绎不绝,往来的都是些穿朱着紫,非富即贵的人。
吏部尚书李林甫站在府里的精思堂前。躬身送走了刑部尚书宇文融。
昔日提挈自己的上官,现在地个在自己之下,李林甫毫无矜持自得的神情。反倒是一副谦恭有礼的样子。
李林甫深知,自己虽然贵为宰相。但择是靠着李岩的功劳上位,论能力才干还能办事,论文采风度,比别人差多了,因此他小心翼翼,世人的毁誉,朝中的舆论他都放在心上。他知道,一旦有人在皇帝面前说自己坏话,便有可能丢官。特别是那些地位特殊的皇亲国戚,他们的话很有分量,切不可掉以轻心。
要想往首席宰相中书令的位置努力,周围的人际关系非常重要,出于这样的考虑,李林甫处世小心谨慎,尽量与人为善,始终保持着亲切和蔼的形象,
大唐吏部掌管官吏的选授、勋封、考课等。最高长官是吏部尚书。正三品。下设左右侍郎,四品。为尚书之副职。吏部下属,分掌文官阶级禄赐、封爵、勋级、考课的“四司”便由左右侍郎分别主掌。
吏部的事儿不是施恩于人。就是的罪人的活,李林甫如履薄冰,这会儿缓了心神,正瞧着院子里那株枫树,已经开始泛红了,那是李岩当年移植的,睹物思人,微微有些走神。
府里的武管家拿着份拜帖。急急忙忙跑过来。
看武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肯定来人来头不李林甫收摄心神。微笑着迎上去,就这一位。他也得罪不起,那是宫里武惠妃的人。
“宁王”派人来到府上,带来了他的亲笔信。”武管家将拜帖递了上去。
宁王李宪,当今皇帝的兄长。因为辞让太子之个给当今皇帝。皇帝与他友爱至深,尤为信重。每年宁王李宪过生日,皇帝必驾临其府第。一同宴乐欢愉。若有四方前来进献奇珍异宝,皇帝则会派人给宁王送些去。其恩宠超过任何王公大臣。
李林甫快步来到大堂,见到一个锦衣中年人,恭敬地拱手问道:“宁王有何嘱咐?需要下官办理?”
锦衣中年人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神色淡淡,派头拿得很足,取出一封书信,道:“这是宁王的亲笔书信。要我亲自递给李尚书,现在见了面。我的差使就算办到了,
“到府上来一趟也不容易,坐下喝会茶?”李林甫笑容可掬地招
道。
锦衣中年人知道分寸,拱手告别,李林甫亲自将他送出大堂,站在回廊处,满脸慎重:“宁王交待的事。下官牢记在心,此事一定尽力去办。请宁王放心。”跟着对武管家使了个眼色。
武管家跟看上去送客,边走边掏出一张飞钱,塞给锦衣中年人,那人也不推辞,眉目都是喜色,满意地离开李林甫的府宅
待那人走后,李林甫拆开书信细阅:近闻吏部将置长名榜,诠选官员。决定留放。以下十人,皆我的亲朋故旧,德才优佳,请多加关照,优先提升,容当后谢,接着在书信下面罗列了这十个人的名字。
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李林甫看到这子个人,倒吸了口凉气,有两三位才能都很平庸,还有劣迹若按照自己新拟定的选拔官吏标准。以才论定,他们很难入选。可是,如今备受皇帝器重的宁王亲自请托,特意嘱咐,可就得另当别论了。
李林甫平日想巴结宁王,还找不到由头,今日他派人登门相求,哪有不应之理?
可如果办了这事,惹起朝野非议,我这新官上任,能当满百日么?这件事该怎么办才好?李林甫在大堂上走来走去,反复思考,怎样既不的罪宁王,又不毁了自己的声誉。考虑了好半天,抬起头来,吩咐道:“来人,给我备马。”
幕色四合,李林甫带着几名仆从悄悄来到胜业坊宁王府,亲自登门拜见宁王。
宁王府书房。
宁王跟皇帝的面貌有几分相似。容色不怒自威,伸手道:“李尚书,请坐。”
“有宁王在,下官还是站着。好聆听你的垂教。”李林甫恭敬备至。
宁王很是满意李林甫的态度,道:“伏波王在西域又建奇勋。灭了大小勃律,李尚书教导有方啊。”
李林甫赶紧躬身答道:“那是宁王的栽培,没有你老人家去河西。拜节封王,圣人能放心得下?”
“呵呵,伏波王那孩子也孝顺。送来的蛟肉蛟胆酒让我精神健旺。身子骨也强壮多了。”宁王说到此处,满脸都是感激,他将皇帝的宝座都让了,对修真养性的天材地宝看得甚重。
我府里倒还有一些,不过我自己的慢慢享用,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李林甫心里自私,抬起头来。仔细端详了宁王一下,赞道:“怪不的宁王神清气朗,仙风道骨。”
“真的?”宁王就算听到的是恭维话,也爱听,更何况那蛟肉蛟胆酒本就有些神奇的功效,伏波王李岩就是受了淫毒的蛟血,在床榻上威风无敌。
“嗯!”李林甫慎重地点了点头。
宁王怎么看李林甫眉眼都顺,让他坐了下来,书房的气氛变得融洽。
李林甫装出一付掏心掏肺的样子。接着说:“宁王不以下官位低识浅。亲自垂教,下官不胜荣幸。所嘱托之事。下官敢不效犬马之劳?我已准备好了。将这十个人都晋升。可又看了看名单,全是宁王的亲朋故旧。里面也是贤愚不齐,有的像某某,他办的事儿下官也不是宁王的外人,担心朝中大臣议论,新任的中书令韩休为人刚直,要是在议政的时候说起这事,说不定会影响宁王声望。林甫久知宁王能礼让,性宽柔,重礼义,想必不会因失大”
闻言深思,宁王明白李林甫的话比较委婉,似乎在劝谏自己。便问:“李尚书,以你之见呢?”
李林甫细心观察着宁王的脸色,用试探的口吻道:“以下官之见。这十个人不全部选补入官,暂时去掉几名,如何?”
书房静了下来。李林甫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宁王缄默不语,右手抚须沉思。李林甫这话说得有道理,可这些亲朋故旧没安置好,自己也没面子。李林甫别是在胡弄我?
宁王的脸色慢慢变得阴沉起来。
还需进一步敲敲鼓,我得装出全是为宁王设想,李林甫道:“这样对宁王有利,朝中舆论也有个交待。另外,下官将他们外放到陇右道。转个两三年,那边仗打得顺,民政也治理得不错,他们容易建功立业。又是宁王的亲朋故旧,以后还有机会,何愁不能升迁?”
外放陇右道,好主意,大唐不是有不历州府,不入宰相的传统吗?他们日后的升迁自然也容易,宁王脸上刚刚积聚的阴云一下子飞散了,他看着李林甫的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沉吟片刻道:“那就照李尚书说的办吧!”
三天后,皇城,吏部大院门前,两名小吏贴出补选官员的“长名榜”早已等得心急的各部官员围了上来,比当年科举考试看榜还要
。
有几个宁王的亲旧自以为有关系。得意洋洋嚷道:“别急,别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争不来。”
“吏部李尚书到!小吏们高声喊道。
一身紫袍团衫的李林甫缓缓而来。到了那帮看榜的官员面前,威严地扫视了一遍。开口道:“此次长名榜选举。不再参照论资派辈的办法栓选官员,有才有德者,可以得到提拔和重用,能力平庸者就是四处请托。拉关系找门子,心术不正的。此次都不予升迁,留待下次冬这时再议。”
那几个宁王亲旧刚看见榜上没自己。这会儿又受李林甫的呵斥,灰溜溜地离去了。
“你看看,那是宁王亲旧。李…“都敢得罪,这次选官,公正严明啊!““丁川
“李尚书恪守原则,此次公布的长名榜值得信赖。”
听着这众口赞誉之词,李林甫转身进了吏部大院,嘴角露出一丝儿不易察觉的浅笑,他为自己的高明自鸣得意。暗笑官员们愚钝。空有文韬武略,却识不破这“长名榜”骗局!
那几个宁王亲旧打马来到宁王府。却被门房拦了下来,禀报之后,等了半天,宁王的亲随,那个锦衣中年人出来道:“这是宇王给你们的书信。对你们的任用另有安排。”
“到陇右去,官职还不低。”宁王一个亲旧低低地惊呼起来。
“是吗?我看看,果然。”这几名庸才个个眉飞色舞。
可叹宁妾还为他们费尽心思。尽想着升官发财的事,锦衣中年人容色一整:“宁王说了,你们的考评太差,日后到了陇右,好自为之,如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就不要到宁王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