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林脑袋瓜不够快,只好立即叫来参谋。大约半小时后,参谋们聚集到了一起。这期间尧明又与隆美尔通了电话。隆美尔已经电报通知中方,立即向菲舍尔和苏大炮所在的游击队进行电报联系。根据中方的消息,菲舍尔和苏大炮的队伍带了可以供联络的无线电收发报机。
空军参谋们分析了东北的地图,当时国民党占据的北平与东北的黑龙江之间的来回飞行距离,在考虑了回避日军机场和防空炮火的情形下,约有3000公里。当时德国的地面攻击轰炸机均不足以覆盖如此长的飞行距离。
德国有一款He111型的中型轰炸机,勉强能达到接近3000公里的航程。这款轰炸机的第一批生产型号He111A型正好有6架在中国服役。
但这批飞机的发动机功率小,飞行速度慢,飞到战场的时间太长,及时性差,并不适合远距离配合地面作战。而且不能进行大角度俯冲轰炸。不得已之下,尧明只好同意主要靠空投弹药补给的方式对游击战进行支持,游击队的战斗还得靠自己。
尧明顺便询问了与游击队进行电报通讯的安全性。当时日军能通过电子系统测到电台的活动。游击队与空军联系,必然会暴露自己的存在。但专家们估计,日军还不具备通过接收无线电信号,精确定位我方游击队位置的能力。
当时并没有雷达,只要安排的航线合理,飞机穿越敌占区的风险并不大。在当时的空军理论中,飞机能神出鬼没,任意轰炸敌方没有防空能力的后方。
但救援游击队的伤员以及关键人员难度更高。当时并没有直升飞机,远程救援必须先夺取敌方的机场。这对于火力单薄的游击队来说,几乎不可能。
“航程,飞机起飞和降落是关键因素!”尧明一边在电话上听空军参谋们的分析,一边在自我总结。他在脑海里,把空军会议上提到过的机型都过了一遍,德国有一种起飞和降落距离很短的侦察运输机,不需要机场,只需要一段平地或公路,就能起飞和降落。但这款飞机的航程只有几百公里。
水上飞船!苦苦思索的尧明突然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可以在江河湖泊和比较平静的海面任意起飞降落的水上飞船。水上飞船是一种肚子像船体的飞机,它靠大肚子在水面上漂浮、起飞和降落。它的作战能力并不强,速度慢,灵活性差,肚子怕挨打。水上飞船很适合用作救援、运输、侦察等非战斗任务。
“水上飞船是海军使用的,要问雷德尔。”电话上,戈林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当了国防部长,却还是很本位,只关心空军,对海军了解不足。
雷德尔睡眼惺忪地被尧明叫醒了。他比戈林强多了,根本不需要召唤参谋,就能对尧明的问题对答如流。当时德国正好有一款Do18的水上飞船,有1吨以上的载重能力,还能运载多个人员。Do18的标准航程约有3200公里,它曾在1935年创下了8391公里的无间歇飞行世界记录。它正好适合用于援救游击队伤员。
正好有4架Do18在上海用于训练和运输。尧明立即让雷德尔将这四架飞机全部调到北平,并立即加油后待命。
尧明又再次与隆美尔联系。这次隆美尔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菲舍尔正要与苏大炮告别,却接到了电报。菲舍尔立即检查苏大炮,发现他果然受伤了(可以想象当时两人心中的惊诧)。菲舍尔与苏大炮正在原地等待空军的指示。尧明把水上飞机的事情向隆美尔讲了。隆美尔直夸是好主意,同时对尧明的未卜先知佩服得五体投地。至此,尧明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让隆美尔电令菲舍尔等往湖泊或河流方向运动,并让隆美尔与雷德尔进一步联系具体的救援安排。如果不出意外,Do18将在12个小时内,接到苏大炮,刘善生等人。
这一通电话联系,足足消耗了两个多小时。尧明觉得很疲累,闭目养了养神。在巴黎如此狼狈不堪,在德国却如鱼得水。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尧明怀疑自己选择的这一条周游世界的道路。
偏偏在这时候,“云中的那位”再次出现在尧明的意识中。
“尧明,你作了一件义举。”,“云中的那位”说道,他兴奋地向尧明展示了一个未来的场面。
在一条宽大的河流旁,两岸绿树婆娑,清晨的太阳正在山巅升起,把静静地流淌的河水染成一片殷红。在一片密林中,游击队员们正在准备早饭,炊烟袅袅。而菲舍尔则站在一旁,焦急地用望远镜向云层中搜索。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飞机马达的轰鸣,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云层下。“来了!快点上信号烟。”,菲舍尔兴奋地命令道。随着三道品字形的黑烟在树林中冲起,飞机越飞越近。
很多游击队员第一次看到飞机。他们看见神奇的空中飞船在河面上划出美丽的波浪,然后停了下来。殷红色的河面上,激荡的波涛与银灰色的飞机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那个记者立即兴冲冲地将这一刻拍摄下来。
当苏大炮等人被用小木筏送上飞机,飞机腾空而去后,所有的游击队员都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呼。他们既为自己的同伴被救援感到高兴,也对抗战充满了信心。
“这样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就是我力量的来源!”,“云中的那位”很高兴,忍不住透露了一点天机。
尧明终于明白了,如果自己还呆在德国元首的宝座上,上面的那个画面很可能就不会发生。只有亲身的经历,才能唤起自己内心处的某种知觉和灵感。
尧明仔细地回忆着那个让人振奋的画面,突然说道:“等等,我还忘记了一点东西!”。
“游击队已经有了马匹,但他们没有火炮,要后续突围还有很多困难。我要给他们安排足够的弹药,还要给他们送上两三门迫击炮和相应的炮兵。马匹可以用来运输这些额外的弹药武器。”,尧明道。
“不用了。”“云中的那位”笑道,“你的部下已经替你考虑到了。菲舍尔发报的时候,已经提了要求,隆美尔也发报指出了。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将德国人调教得很有点思路。”
“云中的那位”幽默地调侃道:“这样下去,只怕德国真的不再需要你了。中国古代有个大教育家叫孔子,周游列国,也有被称为丧家之犬的时候。看来你也不远了。”
尧明有点不服气。“我还是有很多作用的。比方说,水上飞船最安全的飞行路线是在没有炮火拦截的海面。Do18用的是柴油发动机,可以靠潜艇加油。以后我们可以在东北附近,长期派出一到二艘潜艇与多架Do18组成的编队,就能为游击队组成一个小的供应和援救基地。可惜的是Do18的作战能力太弱了。像这些跨兵种配合的点子,还是只有我能想出来。”
德国女人的忠贞
“希特勒已经离开了你。”,“云中的那位”淡淡地告诉尧明。
“在你为爱娃而祈祷,将你身上的所有能量传送出来的时候,希特勒也被你传送出来了。其实这个希特勒,并不是在你原来那个时空,在1939年的时候导致了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现在的希特勒只是一个狂妄自负的人,他需要历史的诱因才能成为真正的魔鬼。”。
尧明不由得怅然问道:“那他去了什么地方?”。当他知道烽火并不是原时空的那个希特勒的时候,一方面替烽火高兴,另一方面又开始有些怀念他。回答他的是漫漫的黑暗,“云中的那位”已然离开了。
尧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旅馆的房间。辛苦了一天的爱娃已经在床上熟睡。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睡觉的时候,把双手绑在一起,套在了床头。夏季的夜晚,旅店宽大的双人床上,薄薄的床单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凸显出那迷人的曲线。她的面部轮廓分明,在夜色中,像完美的艺术雕塑。露在床单外的细长而光洁的脖子,带给人无限的遐思。而那绑在床头的双臂,把身躯拉成一种任君采摘的形状,充满了诱惑。
“也许这是爱娃等我的时候,想象出的一种ooxx的姿势吧。”,尧明YY地胡思乱想。他不由得有些感动。但他也实在太疲倦了,赶紧冲了个澡,摸到床上准备睡觉。
“狼,你可知道,我们德国女人才是全世界最忠贞的。”,爱娃突然在睡梦中自语。她的脸上燃烧起片片红霞。她的身躯在这片情欲中挣扎着,全身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幽香的奇妙的气息。睡梦中,她想将双手伸下来,抚摸自己的身体,却因为那捆绑的绳索而不能如愿。她在挣扎中流着泪水说道:“我的身体,除了你以外,我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
她又扭动了一阵,低低地说道:“该死的狼,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我想你的每一分,都只有你能拿去。”,爱娃的话语越来越低,在迷迷糊糊中,再次陷入沉睡。
在这静静的黑夜里,爱娃短短的一个梦魇,却使得尧明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翻江倒海般的感觉。
尧明曾在一篇美国人写的传记里,读到三十年代的德国妇女非常保守。她们常常在睡觉时把双手绑在床边,以避免自慰。她们认为这种方式体现了女性的忠贞。但当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的时候,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性开放年代的尧明,还是被深深地震慑了。
能赢得了爱娃这样美丽的女性的全身心的托付,恐怕是每个男人最大的梦想。在尧明心中,不由的万分诅咒希特勒。他能得到这样的幸运,在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尧明看来,绝对超越所谓“征服欧洲”的成就。然而在原时空,他却让欧洲变成战场,让德国变成废墟,让美丽的爱娃陪她一起自杀!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淡淡地撒在床头。看着在熟睡中,依然眉头微蹙的丽人,尧明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爱娃,我爱你!”。辗转反侧多时,他才沉沉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尧明的舌尖上传来一种温热的清香,混合着一种销魂蚀魄的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眼望去,他身上的某个地方顿时硬了起来。
“继续闭上眼睛好吗。”,爱娃羞涩地说道。她完美的身体赤裸地伏在尧明的身上,一股巨大的温热包围着尧明浅浅地进入她身体的地方。
爱娃感觉到那个她勉强地放进去的东西突然变得坚硬火热起来。她一面用手捂住了尧明的眼睛,一面在喉咙里一声低低的呻吟,一个轻巧的翻动,把那火热彻底地吞入自己的身体。
尧明再也顾不得一切,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美丽的身躯。从两人的结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颤栗,随着这股充满了无穷情意的温热,一股银色能量像水银泻地般灌注道尧明的身体中。
爱娃美丽的面容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神色。她低下头来,轻轻地咬着尧明的耳朵,低低地说道:“当初你就是这样把我身上的本事偷走的。”
她的身躯轻轻地颤栗着,继续把一阵阵温热的能量从唇间,从胸前,从那神秘的结合处,从两人肌肤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不断地送入尧明的身体。“这次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她的语音中,有一种让人回肠荡气的温柔……
激情过后,全身精力充沛的尧明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吻在爱娃的两行清泪上——这个美丽而刚强的女子在付出了之后,显得如此的柔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般偎在尧明的怀中。蓦然,尧明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抽搐,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女子的泪水浸泡过。
他眼中这瞬息的黯然,立即被充满柔情地注视着他的爱娃捕捉到了。
她的眼中也立即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这个世界原来没有什么男人是真正完美的。
“我爱了你七年了。”爱娃轻轻地说道。“因为吉莉.拉包尔(烽火的侄女,疯狂地爱上了烽火)的自杀,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后来我也两次自杀,你才相信我会像吉莉.拉包尔一样深爱着你。你后来要了我,却又借口什么党的工作为重,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她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尧明心中大喊冤枉——这些罪过全是烽火的)
“我们这样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你是一个大人物,我是一个小女子。我情愿以情妇的身份陪伴你一世。”爱娃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最近变了。我见到你在睡梦中的挣扎,见到你温言软语地与那些普通人交谈,见你对我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春风拂面般的温暖,却又含蓄、克制,甚至想对我想避而远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让我无法克制。我一见到你温和的笑容,就觉得自己的心会跳得好厉害,就十分地想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你进地狱!”
“是你让我变的。以前你让我觉得只能仰视你,只配吻你的脚背(烽火为了自己当神搞的)。那天你和那个小女孩聊天的时候,你第一次那样失魂落魄地看着我。那天你受伤回来,第一次让我觉得你是有血有肉的,让我觉得你可怜、柔弱、需要呵护。”
“可越是爱你,想的就越多。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想作你的妻子。当你背着我跳蹦床,告诉我要带我去全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你真真正正是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爱娃的述说中,带着一往情深的温柔和眷念。
“可是……”,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宋依华的名字来。但尧明能从她眼睛中的不甘,看出她想说什么。
无言,尧明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迷茫。面对这样完美的女人,难道自己就不能给她一个完美吗?可宋依华也是同样的完美,她在尧明心中留下的那一滴泪水,也是永恒的。
……
第二天早晨,尧明神清气爽地醒来,爱娃却发起了高烧。昨天晚上一番惊险刺激,加上多日的哀怨和思念,感情上波澜起伏,以及昨天晚上那毫无保留的付出,她终于支持不住了。尧明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干枯的嘴唇,以及失神的眼睛,不由得万分愧疚。
尧明赶紧将她送到了就近的一家诊所。当她躺在病床上后,她突然再次变得满面通红。“好好地再吻我一次,狼。”,她说道。
在尧明的深深的法国式接吻中,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栗起来,在咽喉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她紧紧地抱住了尧明。在这次,她传递过来的,只有全身那发烫的火热。
“你去找她吧。她那样完美的女子。你若抛弃了她,我会怪罪你的。”她低低地说道,然后沉沉地昏睡过去。
尧明百感交集。他不由得跪倒在她的床边,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低低地说道:“我爱你!海枯石烂的那种,还要再加一万年!”。一霎那间,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幸福流过心中。
……
尧明给宋依华等打了一个电话。昨天晚上的动静太大了,大家都非常担心。尧明心怀鬼胎,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宋依华解释。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希特勒入侵巴黎”事件可以解释一切,身份暴露了,当然要狼狈逃窜。
尧明想多陪一下病中的爱娃,所以他继续撒谎,说自己现在很不方便回来。德国方面关于卡拉地峡合作的谈判暂时让里宾特洛普主持。自己来法国的主要作用是表示关注。“希特勒入侵巴黎”的事件都发生了,关注自然已经足够了。
挂下电话后,尧明想起这片地区比较偏僻,似乎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想叫一辆马车,要到市中心去为爱娃采购点美食。
马车车夫很势利,看尧明的一身工人打扮,没人答理他。尧明学习韦小宝,拿出百元的法郎在风中招摇。但不知是法郎不如中国的银票醒目,还是那群势利的马车夫根本就认为那是一张手纸。总之,尧明连续遭了好几次白眼。
尧明无奈之下,索性学习黄易小说中的项少龙,在马车跑过的时候,冲上前去,往车下一钻,将自己挂在车底。
不过尧明很快就灰头土脸地摔了下来。他忘记了人家项少龙是职业的,提前让美女打了什么钩、索、绊之类的东东。而自己只有两手两脚。
尧明躺在地上,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和大腿。看来身上这点莫名其妙的本事还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制发挥。
就在此时,开来了一辆敞篷汽车,车上插着红红绿绿的旗子,写着一些尧明看不懂的法语。车上载着几个很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的工人。
本来还赖在地上的尧明看见汽车驶近,吓得赶紧跳了起来。车上有个工人模样打扮,英气勃勃的女子。那个女子看见了狼狈万状的尧明,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招呼车子停下来,将尧明搭上车。
上车后,尧明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那个女子的笑容很阳光,有一些春天的妩媚,更有着夏天的火热。她没有任何梳妆打扮,却有一种略带野性的美感。
热情之花伊芭露丽
车上那些欢欣和激动着的工人们,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很恼怒,恨不得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立即推下车去。
因为尧明两眼直钩钩地盯着车上唯一的女子,那个女子偏偏还算一个美女。
尧明并没有这么不堪。这个女子虽然也很有气质,还带有一种野性的美,却与宋依华和爱娃相距甚远。
尧明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因为心中连不迭地叫苦——这个女子竟然是西班牙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外号“热情之花”的伊芭露丽!
如果历史没有变得面目全非的话,1936年7月,将是西班牙内战爆发的日子。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被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提前战。在这次战争中,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和纳粹主义的德国支持的佛朗哥军事政权,击败了苏联和其他国家支持的人民统一阵线。
这场内战的爆发,也宣布了以民主与和平的方式解决西班牙历久以来政治问题的失败。从西班牙的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以来,历史上的西班牙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在海外,主要是美洲,拥有大片的殖民地。但从16世纪开始,经过一系列失败的对外战争,西班牙逐渐丧失其优势,直至1898年的西班牙-美国战争,西班牙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彻底丧失了欧洲强权的地位。
国际战争的失败使国内的政治矛盾恶化。西班牙一直处在风雨飘摇的内部混乱中,各种势力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党派,处于不断的冲突、谋杀、镇压、反抗等各种血腥的对抗中。
1936年1月,西班牙社会党、共和党、劳动者总同盟、共产党等民主力量组成了人民阵线(PopularFront)。同年2月,人民阵线在国会选举中以33%对32%获胜,组成了联合政府。
但这次选举的结果一直遭到各种质疑。一方面是完全没有一个和平的选举环境。在选举前后,共有330多人被谋杀,1500多人受伤,210多次未遂谋杀,110多次大罢工以及160多个教堂建筑被毁坏。另一方面是选举结果的相差甚微小,还有各种国际势力的渗透和干预。
人民阵线在执政纲领上和执政行为上四分五裂。在斯大林的幕后策划下,激进的西班牙共产党和其他左派激进组织在选举获胜后,立即抛开政府,在全西班牙展开了各种苏联式的暴力革命和夺权运动。在他们看来,选举的成功是革命的胜利成果。他们不能容忍政府对地主和资本家有任何妥协。
而在另一方面,贵族、地主、资本家、教会、军队等统治势力,也在暗中策划,期望以政变的形式推翻新政权。
为了分析西班牙局势,尧明阅读过德国情报系统提供的西班牙共产党领导人的档案。尧明很自然地对其中唯一的“美女”伊芭露丽的材料多看了几眼,留下了一点印象。
尧明一直对德国在现时空是否应该介入西班牙内战很犹豫。但当他看到伊芭露丽的时候,他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可以通过政治或外交途径阻止西班牙内战的爆发。
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是一场长达3年的内战,德国为此付出了二十多亿马克的军事援助,帮助佛朗哥政府打赢了这场战争,建立了一个军人政权的独裁政府。但在二战期间,佛朗哥政府一直保持中立,对德国的回报非常有限。反而是德国碍于面子,没有通过西班牙从陆地攻占大英帝国的直布罗陀海军基地,使得大英帝国能彻底封锁地中海与大西洋的海运。
在德国战败后,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在东部惨招苏联红军蹂躏,佛朗哥政权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
尧明更关心的是战争造成的人民的疾苦和无辜生命的流失。整个西班牙内战期间,至少有50万到100万人在战争中直接丧生,还有更多的间接死亡,无数难民流离失所。
尧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芭露丽,心中想的却是爱娃和宋依华。这可是在浪漫的巴黎,难道自己就要抛下这两个心爱的女子,回到那种乌烟瘴气的政治斗争中吗?
“我在天的父啊,给我一点提示吧!”。尧明习惯性地开始祈祷。
一股浓浓的烟气熏过来,把尧明呛得咳嗽起来。一个绅士派头的中年人终于对尧明的无礼感到了不耐。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浓浓地吸了一口,朝尧明吹过来。
“看来上帝已经帮我决定了!”尧明一边咳嗽,一边心中想到。
“停车,停车!”,尧明喊道,路边有一个电话亭。
尧明下车后,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呸了一声,正要让继续开车。伊芭露丽却制止了他。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古怪,古怪得让她燃起了兴趣。她很清楚,尧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并没有那种色迷迷的东西。
尧明在一个公共电话亭跟爱娃的诊所打了个电话,无奈爱娃还在熟睡。他只好叮嘱了小护士一番,并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小护士转交,听得小护士春心荡漾地挂了电话。他又给里宾特洛普打了电话,继续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里宾特洛普转交,听得里宾特洛普挂完电话后就忙着给老婆打电话。最后,尧明请里宾特洛普分别照顾宋依华和爱娃。他又再三强调了分别二字。
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尧明心中却在想,上帝啊,让那辆汽车开走吧。当我没见过,少给我添麻烦。
那辆汽车没有开走。那位中年人的雪茄已经抽完了,愤怒中一不留神,嘴巴还被烫了个大泡。其他人的眼光似乎能把电话亭扫平了。伊芭露丽却越来越觉得尧明有趣。
尧明从电话亭出来,顺便捐助了流浪汉,帮瞎子在地上找了钱包,扶了老太太过马路,还扮演蜘蛛侠,救了两个被歹徒心怀不轨的美女。然而汽车还是没有离开。
尧明叹了一口气,回到汽车上,将每个人身上的蜘蛛网清理清理。
当然,这都是尧明的幻觉。电话亭外只有一棵大树,尧明在一个树洞里放了两枚零钱,在树根上摸索了一番,扶着大树摇了两下,对大树拳打脚踢,最后顺手摘了两朵野花。
抽雪茄的中年人看得嘴上的大泡都爆了,伊芭露丽摇了摇头,终于认定这人是个白痴。偏偏尧明却回到了车上,还友好地帮大家打扫衣服上的灰尘。
所有的人的敌意登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谁会去和一个白痴计较呢?只有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似乎玩味未尽。他点燃了下一根雪茄,傲慢地用法语嘲讽尧明:“伙计,一颗大树有那么好玩吗?”。
尧明这才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中年人。这人一付绅士派头,有种让人眼目一亮,如沐春风的感觉。在众多的工人中颇有点鹤立鸡群。但他却总是流露出一种惯于向女人献殷勤的神态。与德国人相处久了,尧明不知不觉地有点讨厌这种类型的人。这种只在乎把女人泡上床,却深怕沾上一点责任的家伙,在保守的德国,只能被臭扁的。
一看他的神态,就知道是伊芭露丽的粉丝,没准还是裙下之臣的那种。
尧明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想搞点装痴卖傻,大智若愚的,一交谈就立即露馅了。他根本不懂法语,也不懂西班牙语。无奈之下,他用纯正的美国英语说道:“诸位有会英语的吗?”。
大家登时围了过来,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立即又产生了好奇心。那位抽雪茄的中年人脸上傲然之色略为收敛,换上了一丝惊讶。
“绑(Bond),我是詹姆士.棒(JamesBond)”,抽雪茄的中年人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奇怪,抽雪茄的,怎么牙齿还这么白?),说出了那句标准的台词。
詹姆士.棒!著名的大英帝国间谍007——那不是一个虚幻的电影人物吗?“云中的那位”是在开什么玩笑!
怪不得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Womanizer(色狼)。也许是任何正常男人的通病吧,尧明对出现在身边的詹姆士.棒自然地产生了一种厌恶。在看电影上的时候,人人都喜欢007,因为都YY地把自己当007了。真的遇到了,却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身边的色狼,除非那个男人姓扬名伟。
詹姆士.棒挂着他那特有的微笑——绅士加色狼的那种。可惜嘴巴上的一个大泡,略微有点煞风景。“我可以当你的翻译。”,詹姆士.棒拿腔拿调地说道。
“这位什么硬邦邦的先生,把你的雪茄借我抽一口,我就回答你。”尧明笑道。
接过了雪茄后,尧明却皱了皱眉头,示意雪茄味道太低劣了。詹姆士.棒装涵养,面不改色。旁边的工人们却有点替他脸红。
“我们家乡有一种树,叫摇钱树。你只要能找到一个树洞,放进去两枚硬币,作一个浇水的动作,然后在使劲地摇一摇树身,就能掉下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金钱来。”,尧明解释道。看大家听得满脸惊讶,一付不相信的神态。尧明就顺手将雪茄还了回去。
“当然,并不是什么树都可以当摇钱树的。这就是我拳打脚踢的原因。”尧明继续道。
“为什么要摘野花呢?是不是摘惯了。”詹姆士.棒挪揄道——有点以己度人的嫉妒。
“你再抽一口雪茄,我就告诉你。”尧明笑道。
“哎哟!”,詹姆士.棒大叫一声,嘴上又起了一个大泡。尧明把雪茄递回去的时候,顺手反过了方向。
“摇钱树的故事是有代价的。我的代价是路边摘了两朵,你的代价是嘴上开了两朵。”尧明笑眯眯地说道。007,不开两朵花,怎么对得起那两个0呢?现在不正好,两个大泡,再叼一根雪茄,正好是007。
伊芭露丽轻柔地制止了恼羞成怒的詹姆士.棒挥向尧明的老拳。“这个人果然深藏不露,一个回合就把这位英国色狼给挑了。”,伊芭露丽想到。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欣赏的神色,也流露出一种威慑的寒芒。一霎那间,一个只是略有些阳光照人的女子,却突然变成了一柄充满秀雅之气的出鞘利剑。
“我是美国纽约第三十六大街第一百单八胡同的花边自由报的记者兼主编兼自导自演之克林顿。”尧明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个名字真的太啰嗦。
看见大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尧明又潇洒地笑道:“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伊芭露丽小姐。”尧明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车上其他人的警觉立即高了起来。伊芭露丽眼中的寒芒却少了一些,笑意更多了一些——坦诚往往意味着不带敌意。况且尧明脸上的色狼微笑绝对是第6代007才具备的,比30年代初出茅庐的第一代007——身边这个詹姆士.棒可强太多了。
尧明说道:“我本来想暗地跟踪采访你的,无奈刚才打电话,却没有找到我的翻译。”
“在树洞里放点零钱,是我们记者的职业道德。作点善事,为了方便下一个打电话的记者。摸摸树根,是提醒自己要脚踏实地;摇摇树身,是要把握机遇;拳打脚踢嘛,自然是要艰苦拼搏啦!至于两朵鲜花嘛——”
尧明一反手,将那两朵藏在袖子中的野花拿了出来。
“是送给我采访过的最美丽的女性的!”。尧明脸上的微笑充满了魅力。废话——这是尧明的第一次采访。
伊芭露丽讶然失笑,又恢复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女子的神态:“克林顿先生,同样的一个故事,你竟然能讲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含义,每种含义都富有哲理。真让我佩服!”她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巾帼英雄的豪爽。
那个第一代色狼詹姆士.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靠嘴皮子泡妞的。
“同样的人生经历,同样的世界,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常常会有截然不同的结论。西班牙的各种政治争端,不就是这样吗?”尧明趁机下说词。
“每一个党派,都自成体系,都有独特的道理。人民阵线如果能将各种合理的因素综合起来,而不是四分五裂,自然会是欧洲的福音。”尧明说道。
“但斯大林为了一个人当世界共产主义运动的领袖,却一定要选择最暴力的流血革命的方式,一定要将地主资本家与工人农民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势不两立、你死我活的关系。却不知道千古以来,这两种势力都是相互依赖,共存于世的。”尧明叹息道。
霎那间,伊芭露丽又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出鞘利剑。
“没有经历过地主资本家压迫和剥削的人,根本不可能了解那种仇恨!”伊芭露丽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这个世界上,一旦有地主和资本家的存在,劳动人民就永远处于被剥削、被压迫的地位!”她慷慨地说道。
“西班牙共产党一定很讨厌大英帝国的政治,对吧?”尧明说道,要说服人,最好的办法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况且顺便调戏一下第一代007,也很好玩嘛。
伊芭露丽觉得很奇怪,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大英帝国的政治理论有一个基础,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这种进化论的最基本的主张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尧明笑道。
伊芭露丽再点点头。
“我也讨厌大英帝国的政治。”尧明说道。“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一个悖论。”
#奇#“所谓悖论,就是逻辑上听起来很合理,其实却是以自身推导自身。适者生存这句话,说的是适应大自然环境的,就能生存。可什么叫适应大自然环境呢,就是能够在大自然环境中生存的。适者生存,说了半天,等于这样一句废话:能够在大自然环境中生存的,就能生存。”尧明说道。
#书#一车的人,包括那位詹姆士.棒,都瞪大了眼睛。这些工人农民出身的共产党员,还有那位第一代色狼,都是第一次听人以这样新鲜的方式解释政治理论。
#网#“不用再说下去了!”当其他的人都在乐呵呵地笑的时候,伊芭露丽却制止了尧明的进一步演说。尧明心中立即对这个共产党的女英雄产生了敬意。她显然已经猜测出来尧明继续说下去,将要说的是什么。她不能容忍尧明扰乱她的部下的思维。
但尧明能看出来,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紊乱和疑虑。记得有本武侠小说中说过,一个产生了任何牵挂的剑客,就不再是天下无敌的剑客。
可天下无敌的剑客,往往是伤在敌人身上、自己心上的剑客。还是少当点天下无敌好。
“你可以跟随我们作采访。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的目的是在巴黎举行大罢工和大游行。”,伊芭露丽说道:“但你要发表的任何文章,必须先经过我们过目。”
二十世纪最卑鄙的记者
大罢工的第一个直接效果就是让浪漫的巴黎变成了肮脏的巴黎。一大群来自法国各地的工人农民们,以及一些来自欧洲各国的共产党人士,拥挤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上。法国共产党和西班牙共产党联合,组织出了工人纠察队,维持了和平的场面,也没有出现偷盗抢劫等趁火打劫的犯罪行为。唯一的问题就是天气太热,食品供应困难,一整天下来,大家臭汗淋漓。各种垃圾扔得到处都是。大罢工的第二天,巴黎就弥漫着一股怪怪的臭味。
尧明混在罢工的人群中,一边和伊芭露丽调笑着,一边用第6代007的招术折磨第一代007。他表面说说笑笑,内心里却无法平静。
在1936年4月,在法国共产党的安装策划和造势下,法国举行了工人大罢工。1936年5月,在法国共产党的协助下,法国人民阵线(PopularFront)在法国大选中获胜,法国犹太人莱昂.布鲁姆当选法国总理。
根据原时空的历史,由于忌惮迅速地崛起的德国,斯大林一直希望与西方国家寻求合作。在他的影响下,法国共产党虽然帮助法国人民阵线获得了选举的胜利,却没有参政。这个时期,斯大林的大国沙文主义藏锋不露。表面上,斯大林只是在西方寻求渐进性的改革,靠合理的选举扩大共产主义的影响力。为了拉拢西方,斯大林甚至命令取消了法国共产党的进一步大罢工行动。
没想到这个世界刚刚没有希特勒,这种后遗症就来了。法国工人在大选获胜后进一步大罢工,自然是要为法国共产党参政作准备。斯大林将共产主义输出的阵线,从原计划的西班牙,蔓延到了法国。
不过尧明还是同情这种行为的。毕竟当时工人和农民简直就不被当人看待,搞得德国工人的工资都无法大幅度提高——因为这意味着严重削弱德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在原时空,美国的人权运动也是在50年代才开始的,还深受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威逼和渗透的影响。
没有了希特勒,也许人权运动会早发生好多年吧,尧明乐观地想到。
到了下午,尧明已经从伊芭露丽口中,猜出了斯大林的短期目标。法国共产党要大规模参政,西班牙共产党要全面夺取政权。
然而这种短期目标背后,尧明却感到了芒刺在背的危机。外交策略最注重“远交近攻”。斯大林是一个很精明的策略家,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他的目标不应该是越过东欧和德国,在遥远的西班牙和法国搞革命。相反,他的目标应该是以攻为守,靠这种“革命”在西方形成势力圈,然后两面夹击德国和东欧。
在大英帝国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理论下,弱者只能是被牺牲和淘汰的。在原时空,畏惧于希特勒的强硬,同时也为了抵挡苏联的共产主义,大英帝国可以搞什么“祸水东引”,在臭名昭著的慕尼黑会议上牺牲捷克斯洛伐克。在现时空,强硬的希特勒变成了有1/8犹太人身份,挂着童叟无欺的克林顿式微笑的,表面软弱的“尧”,斯大林顿时变得野心勃勃。他在法国和西班牙搞点大的举动,自然是试探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态度。大英帝国那些善于“以肉饲虎”的政治家们,完全有可能将东欧送给斯大林当点心。一旦失去东欧的屏障,德国的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
说得简单点,斯大林处于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局面。若法国和西班牙的共产主义革命成功,则可以两面夹击德国。若局势不利,则牺牲法国共产党与西班牙共产党,以换取东欧的扩张机会。在原时空臭名昭著的慕尼黑会议,则完全可能演变为莫斯科会议,由斯大林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或东欧其他国家。
总之,希特勒软下去了,斯大林就硬起来了。其中最关键的错误是大英帝国的统治策略:牺牲小国家以保持强权之间的利益均衡。这就好像中国封建时代的土地兼并,谁越狠,谁越贪婪,谁的收获也就越丰盛。“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政治理论创造的,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禽兽世界。
在原时空,希特勒的流氓无赖习气,正好在这种政治策略下大占便宜。如果尧明是一个贪婪的人,他也许会在1939年以前,一直采用与希特勒类似的策略。这种策略能帮助德国在短期内迅速膨胀。
然而尧明却深深地知道占这种便宜的长远代价。一个国家的发展,与一个人的成长一样,若一心一意占便宜,最终只能被彻底孤立,走向一条不归路。来到这个时空后,尧明决心作的是一个策略家,甚至可以即兴地作一点投机,但他绝不作一个赌徒型的投机者。
尧明绝对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人,他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并抽空出去打了几个电话,作了一系列安排。
第二天晚上,在詹姆士.棒的竭力推荐下,詹姆士.棒、伊芭露丽、尧明来到塞纳河边的一个高档酒吧。詹姆士.棒一马当先,走到一个侍者旁,叫给大家安排座位。趁大家不注意,他把20法郎塞给了那个侍者。
待大家坐定后,尧明和伊芭露丽都随随便便地要了一杯啤酒,詹姆士.棒却装模作样地点一杯昂贵的36年成的苏格兰威士忌。
那个侍者恭恭敬敬地上前为詹姆士.棒倒了一杯威士忌。詹姆士.棒品了一口,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明是只有3年的威士忌嘛,这种便宜货都拿来骗人!”。那个侍者红着脸,赶紧替詹姆士.棒换了一杯。
詹姆士.棒又品了一口,继续皱着眉头说道:“这明明是只有12年嘛,我不会为这杯酒付钱的!”
侍者红着脸,终于跑到柜台上,从一个很隐秘的角落拿出了一瓶酒,当着詹姆士.棒的面打开,为他斟满了一杯,脸露期望之色。
“这酒还马马虎虎可以,只有35年零7个月。虽然不到36年,估计已经是你们最好的了。”詹姆士.棒洋洋得意地说道。那个侍者对他的品酒能力赞不绝口,还特地拿着那个瓶子,向大家显示詹姆士.棒的高超品味——连月份都猜对了。
如果伊芭露丽是一个虚荣浅薄的英国贵族女子,恐怕早就詹姆士.棒这种招术迷晕了。可惜她是一个工人出身的,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共产党女英雄。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尧明也在一旁乐滋滋地欣赏着詹姆士.棒和那个侍者演的双簧。
就在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醉醺醺的酒鬼。他狠狠地瞪了那个侍者一眼,仿佛是在责怪:“原来你们这么弄虚作假。”。他将一个酒杯递了过来,对詹姆士.棒说道:“请你帮我也尝一尝。”
詹姆士.棒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侍者,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提示。在美人面前,岂能轻易示弱。詹姆士.棒赶紧给那个侍者作了个暗示。他想到,反正自己随便说点什么,那个侍者都会帮腔的,大不了事后再多给点小费。于是他拿出一副专家品酒的高傲姿态,提起嘴中所有的味蕾,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噗!”的一声,詹姆士.棒喷了那个侍者一脸一身。“这是什么酒,竟然有股尿味?”。詹姆士.棒大声责问道。
“真笨,品尝了我的尿,能猜出我的年龄吗?”,装扮成醉鬼的海德里奇促狭地问道。
等那个侍者搀扶着詹姆士.棒到卫生间剧烈呕吐的时候,尧明和伊芭露丽赶紧留下了自己的酒钱,甩掉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海德里奇也趁机跟了上来。
大家走到塞纳河边,想起詹姆士.棒的狼狈像,都哈哈大笑起来。月光静静地泻下,塞纳河岸的夜色让人爽心悦目。
“我是美国小小环球报主编戈尔。”,海德里奇自我介绍道。尧明很有点佩服海德里奇,不愧是搞情报的,他的英语还真的带了一点美国味。尧明也顺便替双方作了介绍,海德里奇被描述成一位新闻界的同情共产主义的朋友。
“克林顿主编,夏天热,新闻更热哟。我现在手头有两条大消息,不知道该先出哪一条。”,海德里奇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还是老老实实借我的光,采访伊芭露丽小姐吧,难道还有比巴黎大罢工更热的消息?”尧明笑道。
“我的消息当然热,甚至可以说是本世纪最热的消息之一。如果我手上的这个消息一发表,很可能要吊销《纽约时报》分管苏联新闻的记者杜兰蒂(WalterDuranty)所获得的普利策奖。”,海德里奇说道。
“这个消息还能使得法国政府轻易地平息大罢工,能使得美国与苏联断交,甚至可能使得苏联被驱逐出国联,你说它是否重要?”,海德里奇开始大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