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并没有雷达。机场一般都建得比较靠后,并将观察哨尽量往前建。当敌机袭击我方机场时,我方战斗机才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升空作战。当意大利轰炸机袭击马德里时,由于预警时间不足,德国的Bf109赶到现场时,意大利的空袭往往已经结束了。因此,双方飞机之间的交战机会并不多。Bf109英雄无用武之地。
根据当时的空军军事理论,飞机轰炸敌方战线后方的非军事目标,是无法防御的。在没有雷达预警系统时,这种理论的确成立。
德国参谋们经过精心分析,总结出了敌方轰炸习惯。并让Bf109机群,提前在马德里上空等待,终于成功地拦截了意大利轰炸机群。那次战斗中,Bf109机群大展神威,以3架轻伤,1架被击落的代价,击落了17架意大利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
狂怒的马德里人民用酷刑处死了跳伞的意大利飞行员。那名被击落的Bf109的德国飞行员也很不走运地被暴民们当作意大利飞行员残酷地处死了。当这名飞行员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拼凑到一起,送回德军驻地的时候,古德里安怒不可抑地向西班牙人民阵线提出了抗议。他声称若不能制止对交战人员的虐杀暴行,他将撤出德国所有的援助。他还呼吁交战双方实施日内瓦公约,保护战俘。
在海上,自从上次直布罗陀海战后,国民军牢牢地占据了优势,并不断地偷袭西班牙沿海城市,组织了一些骚扰性的登陆战。人民阵线的对策是用当地民兵延缓敌方登陆,然后紧急驰援。由于战舰在海上移动方便,神出鬼没,共和军在海防上非常被动。
正如刘伯承所料,被各种漫画和政治宣传激怒的佛朗哥将军,将进攻的主要目标集中到了马德里。在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将军逐渐集结了约2万多正规军,80多辆坦克,300门大炮,100架飞机,集中了他手上能调度的大部分主力,开始从西面和南面,进攻共和军在马德里外围部署的防线。
罪与谎言
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战局,刘伯承要求召开了一个全面动员的紧急会议。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西班牙共产党自由派领袖依芭露丽,德国军事总参谋古德里安等参与了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刘伯承根据以往作战的经验,提出了在大战前必须解决的军事和政治方面的关键问题。其中第一个问题是共和军缺乏作战勇气。
目前共和军的主体防线是设在马德里市外25公里外的一道堵住各交通要道的环形防线。在这条防线外,共和军还有一些控制高地和要点的外围阵地。国民军在一边集结兵力的同时,一边对这些外围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战场上,经常可见的是勇悍的国民军军官身先士卒,横冲直闯。而共和军的新兵缺乏经验尚可以原谅,但动不动就溃散和投降,使得作战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还经常形成被动危局。刘伯承以上次阿方索指挥的防御战为例子,说明了如果共和军多一点作战勇气,战况将完全不同。共和军应该能顶住国民军的第一次冲锋,并等待援军赶到,对国民军予以重创。
第二个问题则更敏感了。刘伯承认为,对战局有重大影响的民意并不完全支持共和军。这主要体现在侦察和情报工作上。我方的侦察工作和情报收集工作很难在敌方占领区展开。这使得敌军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以及多辆坦克,我方却茫然无知。刘伯承还感觉到在作战前期国民军突破我方防线时,对我方的布防兵力似乎比较了解,这说明他们也能有效地收集我方的军事情报。
关于士兵的勇气问题,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很有些尴尬。目前西班牙共产党已经分裂为少数支持斯大林的莫斯科派和多数支持依芭露丽的自由派。在共和军内,作战最英勇的,不是占大多数的社会主义党,工党等组织,而是依芭露丽的共产党自由派。
“刘总指挥,你的意思是,共和军在战斗的生死关头往往主动投降?”,阿扎尼亚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向军队和民众大力宣传,说佛朗哥将军的部队残酷屠杀战俘,连受伤人员,战地医护人员都不放过吗?”,依芭露丽皱眉头道。
“在前期大家还相信我们的宣传,因为我们也在不断地处决战俘。当然,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一个阿扎尼亚手下西班牙将军尴尬地瞟了古德里安将军一眼,说道:“但自从古德里安将军提出按日内瓦公约处置战俘后。我们履行了优待俘虏的政策,抓了好多战俘,却只是把他们关了起来。现在军中谣传,说佛朗哥的国民军也会同样处置战俘。所以投降的人就多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一个敏感话题。战争的残酷程度,对作战中的勇气有很大影响。人在生死关头,总是抱有侥幸心理。
“中国有句兵法,叫住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要让人民和军队都知道,马德里没有退路。”,刘伯承皱着眉头说道。他是一个军事家,又不是西班牙人。共和军如何进行宣传和动员,主要还得靠阿扎尼亚和依芭露丽。
“置之死地而后生,好生动的成语!”,依芭露丽拍案而起,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我们手上还有一千多名共和军的俘虏,都是罪有应得的敌人。我们干脆把他们都枪毙了,让那些软蛋知道,佛朗哥也会同样地枪毙我们的俘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这……”,大家面面相觑。在军事上从容自若的刘伯承登时目瞪口呆。问题是他提出来的,却没有想到闹出了这样一个局面,他自然不便出面反对。于是他与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眼色,由古德里安出面坚决反对。阿扎尼亚总统心中却对西班牙共产党有很深的忌讳。他看见依芭露丽冲动地自毁声誉,面上不动声色,说了几句轻描淡写的劝慰的话,心中却巴不得依芭露丽赶紧冲出去行动。
依芭露丽性格中带着一种桀骜不羁。她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强烈反对的古德里安,都当“懦夫”骂了一遍,在一群人面面相觑中,兴冲冲地带着警卫,枪决战俘去了。
然而她的警卫队在枪决了一小批战俘后,却被一个牧师制止住了。
“反动教士,连他一起都枪毙了吧!”,依芭露丽对前来汇报的警卫说道。
“不是,那个牧师是个中国人。据说是那个德国姓尧的从美国特地请来帮助我们的。大家都不敢对他轻举妄动。”,那个警卫神色紧张地说道。
“德国,美国,中国?”,依芭露丽心中打了一个突。当一个人的身份中,同时带有这三种背景的时候,她再胆大,也不敢轻举妄为。
这位中国牧师叫李睿宗,他来自美国的大波士顿地区。他已经有60多岁的年纪,外表却好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神态安详从容,除了一脸微笑外,似乎看惯了人世沧桑,并没有带着常人的喜怒哀乐。依芭露丽一见到这样的看起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心中就怒火万丈。她最痛恨那种成天喊着上帝的名字,却维护统治者,无视人民疾苦的教士。
李睿宗牧师非常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依芭露丽的想法。“我心中和你一样,也充满了惊涛骇浪。只是我的职责是为上帝在这个世界上传播平安和喜乐。我已经习惯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了。”,他微笑着说道。
接着,李睿宗博士开始向依芭露丽介绍自己。他是一个美籍华人,是一个神学博士。他同时也主攻犯罪学,法律等专业,还兼有一个法律学学位。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牧师。尧明一开始,只是想请他帮忙,帮助在美国的基督教徒中,宣传日本在中国犯下的暴行。
“尧先生是想让我先到中国去的。但在睡梦中,上帝的声音却启发我,让我先到西班牙来。”,李睿宗神神秘秘地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不相信的眼神,他笑了:“西班牙战争受到了世界宗教界的关注。有很多教士被屠杀,而佛朗哥的国民军却打着保卫宗教的旗号。据说罗马教皇已经给佛朗哥写了信,对他保卫宗教的行为进行了赞赏。”
“我接到尧先生的邀请后,内心里却在选择先去西班牙,还是先去中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一个信徒,自然就相信是上帝在暗示我,让我先到西班牙。”,他很坦然,也很幽默地说道。依芭露丽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样是信仰基督,美国和欧洲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并不相同。美国的基督教一般被人们称为基督新教。深究历史的话,他们是在欧洲受到传统的天主教的歧视,才远洋美国,去那里按他们自己的理想信仰基督的。我认为一个人,一个社会没有信仰,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宗教信仰也并非一成不变,不可以改革。美国是最早倡导政教分离的,美国的基督新教并不愿意介入政治。基督新教也不相信个人崇拜。对天主教的教皇,我并不认为他能完全代表上帝。”,他继续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有一些不理解。他就说道:“我认为西班牙的教会目前受到的巨大冲击,与西班牙政教分离不彻底有很大的关系。我当然坚决反对屠杀教士。但我同时认为,避免教会被攻击的方式并不是支持佛朗哥的国民军,而是让教会从战争中脱离出来,做教会应该做的,在灾难中救赎人的灵魂的事情。这就像在战争中,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红十字会和医护人员。”
由于他并没有像其他教士那样,动不动就把“万能的上帝”摆在嘴上吓唬人,而且态度也没有偏向当时的西班牙教会,依芭露丽油然地对他升起了一丝好感。
“你的警卫枪杀了17名战俘。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挽救了两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看到时机成熟,李睿宗转回了正题。他的面容变得沉重而严肃。
“因为这两个战俘是女人,你的警卫们正在强暴她们。”,李牧师说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声的强烈谴责。
依芭露丽大吃一惊,转过头去,一双俏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狠狠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警卫们。其中一个警卫慌张地跪了下来。“啪啪!”,在吃了依芭露丽两个大耳光后,那个警卫畏畏缩缩地辩解道:“首长,这种已经判处了死刑的阶级敌人,就像一块已经要丢掉的擦桌布。我们只不过是废物利用,拿来擦擦鞋子而已。”
依芭露丽登时语塞,一声长叹之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些警卫。
这时候,刘伯承、古德里安、阿扎尼亚等都闻讯赶来了。李睿宗很含蓄,并没有向他们提依芭露丽的警卫犯下的丑事。而只是作了自我介绍。
当听完李睿宗的自我介绍后,刘伯承立即对他燃起了强烈的兴趣。刘伯承心里明白,佛朗哥手下那些强悍的、不畏生死的国民军军官,大多数都是教徒。他们自认为是在为保卫宗教而战。而民意支持上,人民阵线并不占据优势,其中的反对力量不仅包括贵族、资本家、地主,还包括教会和大部分信徒。
若李睿宗能以基督新教的精神,让大多数教徒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话,将使得共和军的民意支持大大超过佛朗哥的国民军。
大家立即对李睿宗的到来表示了热切的欢迎。阿扎尼亚认为李睿宗一定会立即提议不要枪决战俘。为了得到基督教的支持,放过这1000多战俘,也是很合算的。
李睿宗却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在西班牙战场上,宣传基督教的罪孽与救赎。大家不妨先听听我讲道,如果我连你们都不能影响的话,我还是立即回美国去算了。”
“每个人都有罪孽(sin)。”,李睿宗说道。
“我不相信。我生来孤苦,我要有什么罪孽,都是坏人逼出来的!”,依芭露丽气鼓鼓地说道。
“你从来没有撒过谎吗?在基督教义里,撒谎就是一种罪孽。”,李睿宗说道。
“我只对坏人撒谎,我从不对好人撒谎。”,依芭露丽说道。
李睿宗笑道:“好人坏人是没有绝对的界限的。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只有黑与白的世界。”
“人们对神学有个误会,认为神学不讲科学。我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也研究过人的行为动机的科学理论。”,李睿宗继续道。
“罪孽是一种能量,一种强大得让人无法摆脱的能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摆脱罪孽。”
“就像撒谎。很简单,撒谎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的方案。比方说,小时候你偷了家里的糖果,父母问起来,你一定会坚决地说没有偷!在大多数情形下,父母是没有办法肯定的,你面临的问题就轻松解决了。”,李睿宗笑道。
“我们大家都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不应该撒谎。我们也都知道撒谎的长远代价。但请问世界上有谁能抗拒撒谎的诱惑呢?”
“如果以科学或哲学的方式,为神学所说的‘罪孽(sin)’作一个定义的话。罪孽就是以长远的正确性为代价,在短期内解决问题的捷径。人的短视性,人的自私心,以及人的生理心理动机,都决定了人不能克制这种‘罪孽’的欲望。”,李睿宗笑道。大家听他如此解释《圣经》中定义的“罪孽(sin)”,都觉得很新鲜。
当然,李睿宗可以继续进行一番深入的剖析,证明神学对克制和拯救罪孽的意义。但他克制住了这种说教的冲动。却说道:“我是一个人,我也克制不了罪孽。我也会撒谎。我希望你们听一听我的故事,看看神是怎样帮助我的。”
依芭露丽松了一口气,她很担心这个牧师让她先放过那批俘虏。她现在比较理亏。手下的警卫真的很不争气。那两个女战俘,枪毙了就算了嘛,偏要强奸一番,说出去有多难听啊。
“大家不要担心,我讲的,是一个和平时期的故事。”,李睿宗看到依芭露丽的神情,先笑了。“我在美国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战场。对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他说道。
“我的故事是我自身的经历。我年经的时候,爱上了我的现在的太太。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他说道,眼里闪动起一种激动的神光,仿佛在回到了那段年轻而幸福的时光。
“我的母亲是一个严谨的、保守的基督徒。你们知道,基督徒是反对‘淫行’的。只要你在思想上,对不是你妻子的女人,想了不应该想的事情,都算犯了‘淫行’。”,李睿宗苦笑道。依芭露丽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女扮男装的珂赛缇。
“她是我的女朋友,还不是我的妻子。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也很不成熟。我的父母绝对不会允许我在那时候就结婚。”,李睿宗苦笑道。大家都笑了。原来牧师也有违背《圣经》教义的时候。只不知道当时李睿宗每天约会后,是怎么忏悔的。
“可是我的妈妈很麻烦。每次我出去约会,回家晚了,她总要问我,晚上去干什么了啊?有时候问了一遍还不够,还要反复问。还要你在回答之前,以基督的名义发誓。她真的很麻烦呢,她这样作,不是诱惑我在基督面前撒谎吗?”,李睿宗幽默地讲述道。
“当然,我不敢说谎。不是不想,是不敢呀!基督在天上盯着我呢,要罚下来一个闪电怎么办?”,他的语言很夸张,还夸张地做了一个害怕天上掉下什么东西来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基督徒说谎是犯了一个很大的‘罪孽’。于是我就说,我去图书馆了。去图书馆当然是一件好事情,增长学识嘛。我妈妈一直很高兴。”,大家一愣,这不分明是在说谎吗。
“我没有撒谎,为了约会女朋友,我真的先去了图书馆。请注意这个‘先’字很重要,次序是不能颠倒的哟,否则我就撒谎了。”,李睿宗讲得很风趣,大家继续微笑。
“去了图书馆,顺便就翻翻书。书上有很多有用的知识。我的太太一直很爱我,她说我是她见到过的,知识最丰富的人。感谢上帝,祂就是这样帮助我的。阿门。”,李睿宗讲到这里,收起笑容,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那神态中,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还从怀中拿出了自己妻子的照片给大家看。
在血与火的战争年代,突然听到这么温馨的一个故事,大家都不由得心驰神醉。不知道为什么,依芭露丽还在心中将李睿宗的妻子与珂赛缇作了一番比较,觉得这两个女子各有千秋。李睿宗的妻子纯洁而温柔,珂赛缇则顽皮而热情。
这个故事并没有完,李睿宗继续道:“后来我妈妈起了疑心。知子莫若母,她总觉得我不会这样好,天天去图书馆。这的确不可能嘛。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后来她问了一遍不够,还再次问我:睿宗啊,你老老实实地,以基督的名告诉我,去了图书馆后,你还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完了!这次你的谎话一定被戳穿了。”,依芭露丽笑道。大家都点点头,总觉得李睿宗在劫难逃了。
李睿宗却神秘地笑道:“没有被戳穿。知道为什么吗?”。
看到大家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去图书馆了吗?’”。他讲故事的关节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家仔细一想,终于哄堂大笑起来。
“对了!”,古德里安突然醒悟道:“我们可以当着共和军的面,把那批俘虏枪毙了。当然,是用德国最新研制的橡皮子弹,再加上西红柿浆,导演的一场假枪毙。我们要让共和军的人都知道,当俘虏只有死路一条。”
“但正如李牧师所说的,枪毙俘虏是一个牺牲长期正确性的举措。因为国民军一旦知道了,在战斗中就绝对不会轻易投降。我们再对死里逃生的俘虏进行一番教育,让他们知道国民军犯下的各种罪行,已经是死有余辜。最后,我们将把这批俘虏中那些肯悔改的人释放回去,让他们去动摇国民军的士气和军心。”。古德里安兴冲冲地说道。
李睿宗一愣,总觉得这个办法并不是很妥当。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牧师,要注意言行的范畴。反正这批俘虏是获救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言。只有依芭露丽嘀咕了一句,“李牧师,难道你的妈妈真的不知道你玩的这些花招吗?”。
李睿宗没有回答她。在众人散去后,他突然好像老了很多岁。他收起了笑容,流露出一脸真诚的沉痛,去到马德里的医院和难民营,为战争中苦难的人民祷告,传播福音。
粟裕来援
1936年11月初,冬天的寒冷逐渐降临西班牙。在西班牙南方,佛朗哥的国民军开始向Granada,Sevilla,Cordoba,Malaga等城市攻击,企图控制沿直布罗陀海峡的地域,保护国民军的海上通道。由于共和军没有海军优势,很难抵挡这种陆海的两面夹击。刘伯承建议在有限抵抗后,放弃城市,将部队集合到山区活动。
在北方,共和军则由陈毅、粟裕领导,进攻Burgos城。若能拿下这座城市,共和军对北方的控制将完全连成整片,并与马德里连成掎角之势。
在西班牙中部的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的国民军部队正在不断展开,前线部队在猛烈地进攻前进,不断夺取共和军在西班牙外围25公里处设立的防卫线上的一些要点。后续部队则在不断跟进,重型装备、辎重粮草、武器弹药也在不断地运往前方。眼看着共和军的外围防线就将被全面突破。
就在这时,粟裕率领部队,占领了Palencia和ArandadeDeuro两个北方小镇,完成了对Burgos市的分割包围。粟裕并没有急于攻城,相反,他在城市的外围布下迷局,留下1500人的国际纵队,作为打击敌方援军的机动主力后,将国际纵队的另外近3000人,带到了马德里。这支队伍虽然只有3000人,但经验丰富,装备优良,战力强大,对马德里的防卫,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阿扎尼亚总统与依芭露丽均希望向马德里市民大肆宣传这支部队的到来,以鼓励士气。但被刘伯承坚决制止了。这支部队隐藏得越隐秘,在军事上越能起到奇效。况且这支部队的行踪一旦暴露,很可能影响北方战局。
在西班牙市内的指挥所内,刘伯承正端着一杯茶水,盯着地图沉思着。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着他深深地拧着的眉头,似乎在作一个艰难的决定。在一旁,陈毅依然抱了本《国际象棋精要》在那里从容自如地阅读。粟裕依然是那副老僧打坐的姿势。古德里安则在沙盘前转来转去,手里拿了些模型坦克,想像着自己手中若有一支装甲部队,该如何进行攻防战。依芭露丽则嘴中念念有词,在预习自己的动员演讲。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刘伯承突然放下茶杯,坚决地说道。除了粟裕外,大家都转过脸来,看着他。
“你们看地图,感觉到了什么吗?”,刘伯承问陈毅和古德里安。看见两人不解的神情,他提示道:“不要看具体的兵力布置,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军队之间交错的形势。”
陈毅闭目想了想,说道:“两军之间交错,像一团团绞杀在一起的围棋。在这种时候,挡是挡不住的,要么后退一步,重筑防线。要么,……,嗯,干脆出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攻敌之必救,其围自解!”
古德里安想了想,指着地图苦笑道:“若我有2个装甲旅,可以穿插包抄,一战就能将敌军彻底击溃。只是现在既没有装甲部队,连像样的正规军都少得可怜,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仗该怎么打。”
刘伯承首先介绍战局:“我方防线已经即将被突破。前一阶段的防守,我方打得并不好。首先是情报收集不到位,在防守点上,经常被敌方优势兵力攻击。我方增援到位慢,前线顶的时间太短,导致阵地不断丢失。我方占据优势地形,配合上无数市民千辛万苦修筑出来的工事,在伤亡上却只和敌人打了一个平手。这样打下去,敌人会越打越有信心,我们的士气会越打越弱。”
“我们的防守打得并不好。我也没有刻意地纠正,反而利用这段时间,不断练习进攻。我们的枪支不足,我就练习了一批手榴弹兵,使得我们可以参与作战的人员达到了敌人的两倍,我估计敌人对这个变化并没有心理准备。我们还特意练习了夜战。敌人掌握主动时,进攻我们都是在白天。夜色的掩护能降低战力差距的影响,发挥我们人多势众的优势。”
“其实攻防是结合的。我们前一段时间打的是单纯的防守,没有刻意地反复争夺丢失的阵地。现在如果保守一点,可以开始与敌人打阵地争夺战。敌人白天打下来的阵地,我们晚上再打回来。只是这样打,伤亡上顶多与敌人持平,是下策。”,刘伯承补充道。
刘伯承笑道:“中国有个成语,叫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一支军队在渡河的时候,是它最薄弱的时候。主要的原因是其为中间的交通不便,造成首尾的兵力分散。兵法上说,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候出击。佛朗哥目前的全面进攻,看起来是已经突破了我方的防线。这时候,如果把我方的防线看作一条卡住敌人前进的河流,我方的作战方案就呼之欲出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其苦守一条防线,不如利用这条防线卡住敌人,却故意放一部分敌人进来,让敌人往城里攻,靠民兵打巷战守城。而我们的主力,则干脆来一次突如其来的反攻,打到敌人的肚子里面去!”,刘伯承坚定地说道。
“等一等!”,粟裕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也在想怎么打出去。但我心中有个疑问。若敌军突破我军防线后,并不急于往前冲锋,而是向两侧迂回,要把我们的外围防线清干净。我军的这条‘河’,就将成为一条被吸干水的干河床。这时候,我军必须先保住在外围防线上的要点,能够冲出去打的兵力就受到了限制,还要担心退路问题。”
“问得好!问得好!”,刘伯承鼓励地笑道。“我们一直在政治上丑化佛朗哥,已经把这次战争的性质,变得极其个人化了。根据可靠消息,佛朗哥目前已经传令全军,哪一支军队首先突入马德里,其将官升3级,士兵发50比索奖金。我预测佛朗哥的部队在突破我方外围防线后,一定会相互争功,先往城里面冲。整个战线会成为敌我交错的纵向平行战线。”,说着,他在地图上解释了敌人可能作的进军路线。
陈毅笑着补充道:“佛朗哥想搞独裁,也期望我们把战争的焦点都集中到他身上。人总有一个心理,凡是敌人反对的,自己就都拥护。我们反对佛朗哥的声音越高,他的地位就越稳定。只是刘总指挥在考虑战局时,竟然算度了佛朗哥的独裁心理,真的有运筹帷幄之妙啊!”
刘伯承笑道:“陈将军过奖了。当初陈将军与依芭露丽小姐联合,攻破Pamplona和Zaragona城的时候,用细作先偷入敌军城中,策反部队,从中心开花。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战术,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不知道这次作战中,陈将军和依芭露丽小姐是否能找到类似的机会呢?”
依芭露丽先接了过去,说道:“难啊。上次夺下那两个城都是在开战初期,我们的人还能混在敌人中,并没有被完全清洗掉。当时守城的也都是民兵,经验不足,心态不坚。这次佛朗哥用的都是正规军。民兵只在后面搞一些后勤运输,守一些关卡之类的事情。我们的线报很少,连摸清敌人的具体布防计划都很困难。”
古德里安却突然兴冲冲地说道:“敌人内部的难,我们内部的却容易多了。我们很担心敌人不直接往城里面打,为何不利用城内的战俘,搞一个所谓的战俘叛乱,让敌人认为马德里已经出现内乱,可以兵不血刃地攻克呢?”。他刚刚在筹划,准备导演对那一千多战俘进行假枪毙。既然能导演假枪毙,自然就能导演假叛乱。
这招一出,大家都脸露喜色。若能吸引敌人垂直地往里突进,我方战役部署的成算就很大了。
“哈哈!想不到这批战俘还能这样废物利用!”,依芭露丽高兴地大叫起来。她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警卫对那两个女战俘搞的“废物利用”,眼中神色黯淡,说道:“这次假叛乱,不要让那些女战俘参加。女人在战争中,真的是很可怜。”
看到大家奇怪的表情,她愤愤地说道:“看什么,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说完,心中一愣,想起了自己对那女扮男装的珂赛缇的情愫。
战场上的美人计
经过了简短的作战部署后,共和军一边继续坚守外围防线上卡住交通的阵地,一边分多路往佛朗哥军队的阵型中潜伏。刘伯承认为粟裕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他请粟裕担任了前线总指挥,直接指挥插入敌人的部队。若情况有变,敌军稳扎稳打地横向清理防线,我军就迅速回军,撤回城内防守。
国民军在夺得了几个突破口以后,突然发现共和军不再顽强地堵住这些防御阵地上的缺口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拼命地撞一道门,而门却突然大敞开了那样。出于惯性,他们中那些激进的少壮派的立即向前挺进,力争成为第一个打入马德里的先锋。只有一些老成的军官,一边向总部汇报,一边等待后续部队的跟进。
佛朗哥的总部刚好得到了马德里城内传出的“俘虏大叛乱”的消息,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举攻克马德里的战机,立即催促各路军队,从突破口直接进攻马德里。
马德里市内,依芭露丽压抑住内心的忐忑不安,激动地站在市中心公园里临时搭起的一个演讲台,为马德里的民兵们作最后的战前动员。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万人方队,她只觉得热血在沸腾,心在燃烧。在万众瞩目下,她感到那沉甸甸的使命降落在肩头。她的心跳似乎在与天地共鸣。
城市内外错落的炮火,耀亮着庄严的誓师大会。
高音喇叭里,响起依芭露丽激昂的声音:“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今天,是我们拿起武器,为自由而战的一天。在城内城外,法西斯的屠刀已经在向人民挥舞。人民的鲜血在大地流淌,自由的旗帜在烈火中焚烧!”
“佛朗哥已经对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发布了‘印第安人令’!”,依芭露丽石破天惊地,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西班牙法西斯,将像哥伦布带领的殖民者对待印第安人那样,用枪炮将自由的人民变成奴隶!”。
依芭露丽的声音,仿佛念动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咒语。广场上顿时出现一片惊惶的骚动。人们仿佛突然看见天空出现了无数的冤魂,在层层的黑云中,凄厉地嘶叫着,带着一种森森然让人颤栗的恐惧。就连周遭的炮火声,都突然变得哑然无声。
哥伦布是西班牙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探险家之一。他发现了美洲大陆。然而他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殖民主义者之一。他带领的西班牙探险家和殖民者,为了奴役印第安人,常常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反抗者,将男人和小孩变成奴隶,将女人掠为军妓。
哥伦布的儿子曾经这样描述他父亲对印第安人的征服:“士兵们用圆头子弹像割草一样击倒印第安人,放出猎犬,撕碎他们的肢体和肚腹,将惊慌逃窜的印第安人赶到灌木丛中,用长剑和刺刀把他们串在一起。在‘上帝’的名义下,他们取得了全胜。他们大肆杀戮,还屠杀了所有的俘虏。”
西班牙殖民者将大量的印第安人变成奴隶,强迫他们种植西班牙植物,挖掘金矿,为他们提供性服务。他们在美洲大地,犯下了各种滔天罪行。由于战争、虐杀、奴役、饥荒、疾病,从哥伦布开始,美洲无数的印第安部落灭绝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统治下。
依芭露丽的话,让那些幻想着自由、民主、解放的民兵们终于明白了对手是“西班牙人”。是在几个世纪前,创造了血腥的杀戮,用奴隶制度的殖民主义,灭绝多个印第安部落的“西班牙人”。
“自由的马德里,绝不能屈服于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摩洛哥军团是佛朗哥的国民军的主力部队,依芭露丽故意强调其殖民主义特色。其实佛朗哥并没有发布什么‘印第安人令’。但依芭露丽这样言之凿凿地一说,大家都相信了。
“不要忘记发生在我们眼前的Badajoz屠城!”,依芭露丽低沉地继续她的鼓动。Badajoz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交界地区的一个有战略意义的关键城堡。8月初,国民军在付出巨大伤亡攻占了那个城堡后,在斗牛场里屠杀了数千俘虏和平民,并对支持共和军的妇女进行了集体强奸。这一事件已经在马德里广为宣传。
看到人群中越来越惊惶失措的神色,依芭露丽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依芭露丽使用的,是她冥思苦想而准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法西斯用恐惧吓唬人民,她就索性将这种恐惧宣扬到极端,彻底地展示在战士们的面前,让他们面对。
“马德里没有退路。今天与你们共同战斗的,还有1000名英勇的妇女!”,依芭露丽高喊道。她手一挥,乐队奏起了昂扬的进行曲。1000多名马德里妇女组成的美女队伍,腰别手榴弹,雄赳赳、气昂昂地行进到了广场中。
“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法西斯外强中干,没有什么可怕!就连我们马德里的妇女也不畏惧他们!”
“马德里的妇女,宁愿做英雄的寡妇,也不愿做懦夫的妻子!今天,每10名士兵中,就有一位我们英勇的马德里妇女。我们的妇女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后退!士兵们,告诉我,在凶恶的敌人面前,你们后退吗?”,依芭露丽高喊道。
“决不!”,男人们的荷尔蒙燃烧着,怒吼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流着斗牛士的血液!”
“是!”。同时还在流着鼻血。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海盗的后代?”,依芭露丽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聚集着人们的狂热。
“是!”。在人群中弥漫的恐惧一扫而空,人人都觉得自己内心中,燃烧着纵横世界的强横的西班牙海盗的狂暴。
“那就用我们的武器,教训我们的敌人——不得雷越一步!”,依芭露丽狂怒的吼声,在高音喇叭里回荡,似乎在一个激烈的战场上,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不得雷越一步!”,广场上万众的声音回响着,有如发自一个愤怒的巨人,震荡着时空。
冲进马德里的国民军遇到了两种天然的防御工事。一是横贯马德里的曼萨纳雷斯(Manzanares)河流,二是城市的高楼。
善于野战的国民军,面临着对城市地形非常熟悉,经过了巷战训练的民兵的阻击。他们最强的攻击武器,意大利CV33坦克在高楼前根本无法施展。民兵们从高楼上,可以直接用7.9毫米步枪用反坦克子弹击穿CV33的顶部钢板。狭窄的街道减缓了坦克的行进速度,使得它很容易被其他形式的反坦克武器,特别是鸡尾酒瓶(燃烧瓶)击毁。而CV33坦克在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巷战的特点,其机枪无法抬高,根本起不到应有的辅助作战的功效。
在巷战中,一般的炮火因为无法翻越高楼,作用非常有限。最有效的武器是手榴弹、步枪、手枪、小冲锋枪(次机枪)等小型武器。西班牙民兵虽然武器落后,有很多人甚至没有枪支,但有的是手榴弹。有时候,在近距离的肉搏战中,榔头,菜刀,铁铲都管用。
而城市的下水道,则被民兵们用于调运兵力。他们打出了类似于中国战争片“地道战”中的交叉袭击。反之,国民军的部队的机动性受到街道地形的严重制约。他们视野局限,无法进行有效的观察、射击、协同。国民军部队的战斗队形还经常被割裂,被分解成各个独立作战的小单元,再被共和军民兵一一吃掉。
初次强攻失利后,国民军只是小受挫败。佛朗哥的信使传来命令,让国民军利用城中的“叛乱”突破。然而,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的开始。
那些殷勤接待他们的马德里城内的“叛乱者”,将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带入枪炮声激烈的城中心。在城中心,他们钻进了古德里安布置好的圈套,成为了新的俘虏,并在共和军的枪口逼迫下,再次出去引诱更多的国民军。
一千人的俘虏队伍,滚雪球般地扩大到了近五千人。佛朗哥战力雄厚的前锋主力部队,竟然只剩下了不到1/2在城外,面对着一大群摇旗鼓舌,劝说他们进城的“友军”,惶惶然不知所措。
为了劝说城外国民军入城,古德里安的招数极尽夸张。他竟然将依芭露丽用于鼓舞士气的美女士兵们找来,与刚刚抓的俘虏合影,还作出各种亲昵动作。然后再让细作拿着这些照片出去招揽。国民军的士兵们突然看见自己认识的同伴已经在城内“大饱艳福”。而每个男人,不论多么丑陋,都自以为魅力无比,天下的美女都应该投怀送抱。他们再也不顾长官的抑制,又稀里糊涂地冲进城一大批。那些照相器材,原来是为了导演假枪毙,临时收集的,却派上了这种用途。
英雄难过美人关。中国古代兵法中,有一招就叫美人计。那天依芭露丽愤愤地说了句:“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后,大家才突然想起来,部队中还没有美女。没想到马德里美女们一出马,就让打仗贪生怕死的民兵变成了一支“钢枪坚挺”的队伍。还将佛朗哥精心培养的强悍的国民军,轻松地解决了数千人。
穆勒的袖标
在国民军进犯马德里的同时,粟裕却指挥着3000国际纵队和近13000共和军民兵,化整为零,以团、营甚至连、排为单位,晓宿夜行,翻山越岭,从对方防线中间穿过,直接进入佛朗哥军队的腹部。
有趣的是,当在国民军驻地的腹部,由粟裕指挥的一场跨越了近百公里的大型会战如狂风暴雨般地打起来后,目瞪口呆的不只是敌方的佛朗哥将军。一群德国参谋们也在作战地图前茫然失措。这种如游鱼利刃般的穿插作战,以当时的技术条件,都无法和指挥中心取得联络。做事情有板有眼的德国人,根本无法面对这种“天下大乱,越乱越好”的战争方式。
中国式穿插打法与德国式的正规化作战的最大区别,是要求进行穿插作战的指挥官有极强的战机捕捉能力。穿插的部队在出发前,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手上有的,是前一段时间,飞机侦察和情报人员获取的敌方大致的驻军情况,以及可能的多个作战目标。在穿插过程中,他们将主动寻找一切啃得动的目标,进行破坏性作战。这种作战大到反插攻击敌方阵地,消灭敌方军营,袭击敌方后勤物资囤积点,炸毁桥梁等等。小到消灭敌方路卡岗哨,破坏交通标志,剪断电话线等等。
佛朗哥的共和军虽然是正规军队,但他们的一些驻防弱点已经被敏锐的刘伯承总结出来了。比方说,他们喜欢驻扎在交通方便的地方。他们的物资喜欢囤积在交通汇集点。他们不善于巡逻,通讯兵少,或者根本没有通讯兵。他们不善于打夜战,也没有在军营附近设置铁丝网和防备偷袭的绊索、响铃、地雷。
针对这些弱点,粟裕根据刘伯承的建议,让穿插部队顺着交通要道摸,自然能找到攻击的目标。战力弱的民兵的攻击多在夜间打,用夜色的掩护减少战力的差距。有的部队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打起来后,听见枪声,就往枪声密集的地方集中,自然形成以多打少的攻击。而有的部队则是听见枪声后,就往交通要道上埋伏。
共和军派出的一些以连、排为单位的突前穿插部队,还有如神助般地在遭遇战中,直接捣毁了国民军多个营级以上的指挥所。
穿插部队中,每个团级部队都有无线电收发报机,队伍中还有特别训练的通讯员,粟裕能在运动中,大致控制队伍。战斗的第二天,由于不断地抓到俘虏,从俘虏的口供中,敌方的大致布置也越来越清楚。粟裕获得了作战信息上的先机,并不断以新获得的信息调整作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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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共和军的各个民兵部队在敌人的腹部进行各种破坏性作战的时候,粟裕的主力部队,3000人的国际纵队,却借助于其他部队的掩护,往马德里外80公里远的Toledo市迅速穿插。根据预先得到的情报,这个地方有佛朗哥军队的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仓库。
在国际纵队安静地急速行进的时候,粟裕却骑在一匹战马上,眉头深锁,闭着眼睛在想问题。根据这两天的战斗情况,他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
作为一个敏锐的指挥官,战场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牵动作他的神经。他经常闭目沉思,而他的心中,却奔驰着千军万马。
他强烈地感觉到,也是在马德里外围80公里左右的,另外一个叫Aranjuez的地方,才是这次反击战役的关键。
把战场上发生的各种杂乱不堪的钢铁碰撞过滤掉,粟裕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像。他从各个地方的接战情况中,察觉出战役一打响,敌方的几支部队就想法往Aranjuez市靠拢。这就像一个人,突然遇到袭击,会条件反射地眨眼睛一样。Aranjuez市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的目标。
相反,战场上并没有发现国民军部队特地去保护Toledo市。粟裕开始怀疑我军战前的情报有误,Aranjuez市才是敌军真正的弹药武器仓库。
粟裕立即给刘伯承发了一个电报。为了抓住战机,他并没有等待,而是果断地挥军斜上,准备攻击Aranjuez市,同时要求突前的民兵往前移动,抢占高地,阻击敌方增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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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粟裕急切地寻找敌方的心脏——其军用物资仓库的时候,马德里外的国民军也开始急切地寻找共和军阵线的软肋。
这批国民军有一个l个旅,约3500人左右。他们的指挥官是在阿尔卡扎尔之围中,英勇守卫城堡,儿子被共和军枪决了的Moscardo上校。
Moscardo上校一个稳健而精明的军官,他治军很严。他领导的国民军既没有贪功,也没有被城内的美女所诱惑,稀里糊涂当战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