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一道浑厚有力的男声突然穿过人群传来。
是邵与阳。他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季惟一眼便隔着几层围观的人看见了他,刹时心安下来。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拨开了围观人群,仿佛一道闪电劈开黑暗,气势逼人地走到季惟旁边,极自然地一把揽住了季惟的肩,目光冷厉地扫过易士杰等人,随即又微微侧下头,眼神中凶光顿散,温柔地问道:“怎么了?”
围观人群眼前霎时一亮。邵与阳跟季惟俩人站在一起如同这画廊中的一副美丽画作,二人气质翩翩,只一眼便觉得无一处不般配,且邵与阳不仅从衣着打扮到长相都比几分钟前还表现得盛气凌人的易士杰明显更胜一筹,周身更带着那么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逼王气质,立刻就把在场这一群公子哥通通比了下去。众人不禁兴奋地猛搓双手,都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季惟此刻不想将事情闹大,易士杰等人不过是想让自己当众难堪罢了,因此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喔?”邵与阳尾音一扬,仍是紧紧地揽着季惟的肩,饶有趣味地抬眼睥睨着面前这几个二流货,说:“那这几位是怎么个情况?”
易士杰家的产业和邵与阳并无交集,因此之前虽然听过他的名字,却从未见过邵与阳本人。此时凭空出来这么一号人物压了他的气势,只当是哪里来的有眼不识泰山的无名小辈,并不当一回事。他眼睛在邵与阳揽着季惟肩膀的手臂上转了一转,不耐烦地问:“你是谁?”
季惟对邵与阳的行事作派早已熟悉,知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惟恐他将场面闹到不可收拾,抬手扯了一下邵与阳的袖子说:“算了,咱们走吧。”
“走?”邵与阳笑了一下,说:“宝贝儿,咱们不能这么没有礼貌,没听见人家问我是谁吗?”
季惟见状,心知他是劝服不住邵与阳了,便不再说话。
邵与阳将手臂收回,气定神闲地整了整袖口,看向易士杰慢悠悠开口道:“你又是谁?”
易士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经理说:“你跟他说说我是谁。”
经理只觉得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就遇上这么两尊佛了呢。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伸手介绍道:“这位是易讯传媒的大公子易士杰易少。”
邵与阳见这画廊经理一副毕恭毕敬介绍对方的滑稽模样,没崩住直接乐了出来,说:“原来是易少啊,失敬失敬。”
这位易少显然不买他的账,鼻中冷哼一声。
邵与阳顿了顿,又转向画廊经理问:“那这位易少,刚才和我的朋友发生什么冲突了?”
苍天大地啊还有完没完。画廊经理颤抖着指了一下那副跟他一样倒霉的风帆画说:“易、易少刚才想买您朋友看中的这副画。还、还……”
邵与阳鼓励地看着经理说:“还有什么?”
“还说您朋友没有买票就、就进了画廊,想请他出去。”经理说完这话就见邵与阳的目光瞬间变得像尖刀一般锐利,吓得简直要当场虚脱了。
“请他出去?” 邵与阳盛怒渐显。
“与阳!”脚步跟不上邵与阳的隋文宇终于喘着气赶到了。
他挤进里面就见气氛剑拔弩张,疑惑地问:“与阳,这是怎么了?”
邵与阳此时双手向裤兜里一插,更显得风流倜傥,怒极反笑道:“正好,你来了。有人想买我背后这副画。”
“啊?”隋文宇一愣,有人想跟邵与阳抢画,谁这么不识趣啊……
他立刻皱着眉看向经理道:“你怎么回事,早上我不是已经通知过了吗,这儿的画都被人订了,有其他人想买要立刻回绝。”
画廊经理是真的快要哭出来了,自己老板怎么也掺和进来了。他带着哭腔开口道:“老板,我今天一早都陪着易少,错过了您的通知。我是真不知道。”接着又可怜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易士杰说:“易少真对不起,您看这、这误会!要不您就看看别的展区的画吧。”
“你——!”易士杰立即大怒,说:“是谁订了这副画?!给他打电话,就说我易士杰要跟他买!”
经理眼巴巴地看向老板,老板却一脸便秘地迟延几秒才开口,最怕空气突然得安静。
“咳咳,易少,这副画的主人就是你眼前这位。”
“什么?!”易士杰双眼瞪着邵与阳,脸上表情霎时变得难堪。
邵与阳斜撇一眼,轻描淡写道:“不仅是这副,这个展区所有的画,通通都属于你爷爷我。”
这下不光是易士杰,连围观群众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位大高个子帅逼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个展区的画少说也有二三十副,通通买下来也未免太夸张了,是什么画廊二道贩子吗?!
易士杰已经顾不上追究“你爷爷”三个字了,愤怒地说:“你是谁?!好大的胆子和我作对。”
邵与阳感觉自己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场面了,都有点儿不忍心打破。
连一旁看戏的隋文宇都看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画廊的客人,弄得太难看实在不好。他向前一步站在二人中间说:“易少,您还是走吧。”
我对你最后的疼爱是让你走。
“隋总,你这样太不像话了,就因为他在你这儿多买了几副画儿你就这样?他虽然买了画,但他旁边这位可是连门票都没买!”易士杰还在垂死挣扎。
唉,隋文宇手撑额头长叹了一口气,你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位爷旁边那位。知道这位爷是谁吗你就在这儿瞎蹦跶,知道他旁边那位是他什么人吗你就瞎bb。
“文宇”
邵与阳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这个他眼中的下三滥多说,拍了拍隋文宇的肩,说:“让他的狗嘴别喷粪了。”
隋文宇回头用眼神示意邵与阳稍安,随即敛了敛神,正色道:“易少,刚才忘了跟您介绍。这位客人是邵氏的总裁邵与阳,旁边是他的合法伴侣,两位都是我们画廊的终生VIP,可以无须任何凭据或证件出入这所画廊的任何角落,包括我的办公室。至于今天这个展区的这些画,全部是邵总送给他身边这位总裁夫人的,购买合同上的所有人写的也是夫人的名字。另外,这些画只是邵总从以往到现在在我这里购入的其中一小部分。我解释清楚了吗?”
这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易士杰的脸色先是震惊,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难看,在场的人虽然最多在酒会上远远地撇见过邵与阳,对他的样貌不熟悉,但他的名号在宁安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此时连围观群众都沸腾了,易士杰的几个朋友更是扯着面如土色的易士杰低声道:“士杰,他好像真的是邵总!算了,咱们快走吧,邵氏咱们惹不起的。”
易士杰此刻脸颊气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不得退不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们狠,我们走!”
邵与阳见状耸了耸肩,正欲搂着季惟离开,忽听已经走开两步的易士杰回头说:“不过是个我不要的二手货,居然还当个宝,我呸!”,边说边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往前走。
其他人一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飞身向前,电光石火之间猛得从背后勒住了易士杰的脖子,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易士杰迅速拖到白墙边,随后用力将他的脸怼在了墙上,力道之大直怼得易士杰鼻歪口斜,眼眶通红,口中大骂着脏话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与阳!”一切发生地太过迅猛,季惟和隋文宇刚反应过来便同时大喊邵与阳的名字,朝他俩奔了过去。
邵与阳却似听不见一般全然不管身后的二人,他一手反扣住易士杰的左手,一手将易士杰的右手高举过头按在墙上,同时右腿一曲用膝盖狠狠地抵住易士杰的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钳住,完全动弹不得,很快易士杰就连话都说不出了,只剩下愤怒的闷哼声。
反观易士杰的这群狐朋狗友,在知道了邵与阳的真实身份以后居然无一人敢上前制止,只讪讪地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与阳,算了!”季惟唯恐邵与阳把易士杰的胳膊卸下来,出声制止道。
邵与阳冷哼一声,说:“姓易的,你要是再敢说季惟任何一个字,我保证用高压水枪像洗车一样洗你的嘴,到时候你就永远也说不出话了。听到了吗?”
他的表情不怒自威,全身力量大得骇人,易士杰被他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侧着眼怒视着他。
“看来你没听懂。”邵与阳凶神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听咔吧一声,邵与阳干脆利落地掰脱了易士杰的左手食指关节,易士杰立刻疼得啊啊大叫起来,额头的汗划到了下巴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这回听懂了吗?”邵与阳一字一字地问道。
易士杰疼得双眼血丝密布,咬牙坚持了几秒,终于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那就好。”邵与阳没有立刻放开他,接着道:“从今往后,有关他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你能谈论的。再让我听到一个字,断的就不是你的手指而是你的命根子了。滚吧!”
言罢邵与阳便将易士杰从墙边往地上用力一甩,顺带拍了拍手掌沾上的墙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易少扶出去?!”隋文宇朝闻声赶来的保安大喊道。
保安闻言立即你抬手我抬脚地将面容扭曲的易士杰横着抬了出去,那些朋友也都一起灰头土脸地跟了出去,一场闹剧终于消停,围观人群也面面相觑着装作无事发生,四散而去。
原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展区转眼间便恢复了平静,柔和明亮的灯光淡淡地照向墙上无法自言的画作,世界似乎又回到了礼貌克制的样子,仿佛几分钟前的争吵与暴力从未发生过。
“呼——”邵与阳的怒气似乎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身看着身后面色不虞的季惟,换上了惯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吓着了吧!哈哈,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
季惟:“……”
隋文宇:“……”
一旁腿肚子发软的经理开口说:“老板,那这位易、易大少买的那些画,还卖吗?”
原本今天心情大好的隋文宇被这一通闹得肝火正旺,气道:“卖个屁呀,以后让保安看严点儿,别什么人渣都往里放,咱这是高雅的地方,知道了吗?”
经理委屈地说:“知道了,老板……”
“够意思。”邵与阳此时已整理好刚刚动手时扯乱的外套,伸手揽住隋文宇的肩说:“他那些画我包了,画不要,你作主捐给教育机构或者博物馆吧。”
“去去去!”隋文宇两指夹着邵与阳的袖子扯开他的胳膊说:“抱你老婆去,别gay我。”
邵与阳这才闲下来看向季惟。
哎呀呀,还是我老婆好看。老婆脸色不太好,不会生气吧。
“嗯……小惟惟?”
季惟:“……你好好说话。”
邵与阳装作委屈地扯了扯季惟的袖子说:“你没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季惟的五官又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气我对坏人太暴力呀。”
季惟的太阳穴被刺激地直跳,偷撇了一眼一旁乐不可支的隋文宇,随即严肃地偏过头说:“没有。”
“那就好,嘤嘤,人家还以为你生气了呢。而且人家下手有分寸的呀,只不过是脱臼了嘛。”邵与阳拿腔拿调地说。
季惟:“……邵与阳,我走了。”
说完抬腿就往门外走。
“哎哎哎,别走别走,跟你开玩笑的!”邵与阳微笑着从背后拉住了季惟的胳膊。
季惟无奈地转过身来说:“那你说不说人话。”
“说说说!”邵与阳立刻立正站好,凑近季惟的耳边道:“一会儿再让你老实交待,现在先放你一马。”
季惟面上仍是一脸淡然,只耳朵尖一点红色露出些端倪,也不再说话,转身便继续朝展区走去,邵与阳见状立即拔腿跟上,在季惟身后寸步不离。
“一物降一物啊……”看了场大戏的隋文宇叹为观止,转头去处置易士杰那批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