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新中华再起》作者:淡墨青衫【完结】 > 新中华再起@txtnovel.com.txt

第一卷 第一章 引子.16

作者:淡墨青衫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38

兄弟已经成君臣……该有的礼数却不能废,奕欣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太监送过来的人奶子,然后又恭谨答谢,坐下之后,用嘴辰略沾一下碗边,便将碗放下,又起身道谢。

奕詝对这个六弟的恭谨态度极为满意,几乎是用快意的眼神又看一下奕欣,才带着几分随意向着奕欣问道:“张华轩的折子到了,昨儿先转给军机看过,你看了吧?”

“是,臣弟看了。”奕欣有点摸不准自己这个四哥的想法,咸丰帝在才干与度量上都不及奕欣,而且做事易冲动,不计后果。几年后的第二次鸦片战争,一方而英法蓄意找碴,一方面,却是咸丰帝冲动气盛,授人口实。

“原都说,这个张华轩自掏腰包,他的团练淮军又太强,练军不受经制,又给了他财权,怕将来尾大不掉,现下看来,这是个知进退的人。”

奕詝情绪很好,并没有试探自己这个六弟的意思,咸丰四年的这个时候,淮北平定,庐州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拿回来,不过太平军显然也无力北上,北伐军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虽然一时没有收官子儿,覆灭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至于南京,江南有两江总督怡良,巡抚吉尔杭阿就在苏州,还有孝陵卫的江南大营,三叉河的江北大营,太平军的西征主力也困在南与湖北的几个州府,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总体情形看起来,原本气势如虹,有可能一股做气打到北京,把满人撵回老家,让咸丰做亡国之君的危险是没有了,却叫奕詝如何能不心情愉快。

皇帝如此夸赞,奕欣也只凑趣,当即清清喉咙,答道:“文祥原说这个张华轩有些怪异,有钱,不图财不图朝廷恩赏,闷声就练了一支强军出来,怕是将来难以节制,或是心有异志。现下看来,他不伸手要地盘,也不要做封疆实权,只是一心想带兵打仗,图个清史留名便是。”

咸丰颇不以他的话为然,认为老六把张华轩拔的太高,他根据福济的密折,认定了自己了解张华轩的打算,不过这种事却并不需要与自己这个精明强干的六弟多说,当下微微点头,向着奕欣断然道:“军机去拟旨吧,允淮张华轩不加布政使了,其余赏赐照旧,再给他加太子少保的衔头,追谥他三代祖先,再加赏御用棉袍、翎管、荷包。”

他叹一口气,带着一丝疲惫,向着奕欣笑道:“忠臣义士不图恩赏,朝廷却不能亏待了他,老六,是吧?”

奕欣皱着眉头,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大声答道:“是,臣这便去拟旨!”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2)挽留

欣其实不如他的四哥那般对张华轩放心,虽然说张华应对合乎情理,坚辞安徽布政使,也不希图巡抚或是总督的位置,如此自断羽翼,看起来是没有野心,比之湖南与湖北、云贵等地的那些汉人团练还要让人放心。

只是反常即妖,奕欣自己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心高气傲,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年纪。将心比心,自然不相信张华轩与他年纪相当,却是一星半点儿的野心也没有?

只是他虽然是领班军机,大权却操在咸丰手里,况且张华轩确实是小心谨慎,奕欣也抓不着他的错处,文祥受他的嘱托,一直与张华轩书信往来,两边联络不断,对奕欣的私心而言,反而是盼着张华轩野心大上一些,这样他才能把这个年轻干练的汉员抓在手心。

在北京与淮北的几次奏折与上谕往来之后,咸丰四年的秋天很快来到,淮北的气候与出产相对于苏北要差上一些,捻子大举起事,也是因为去年的灾荒让很多人过不下去,张华轩的赏赐敲定下来,他力辞安徽布政使后,显然不必再留在北,太平军的西征主力在秋天时已经放马南下,现在吃紧的是湖北与湖南、江西等地,庐州城里留下了两万多精锐,与安徽的清军成对峙的姿态,太平军无力北上,清军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庐州,这样一来,安庆与庐州两处重地就全部在太平军的掌握之中,安徽地局势显然不是一时会儿能扭转过来的。到了十月中旬时,张华轩自舒城出发,沿途收拢淮军,然后由怀远、蒙城一地武装游行,震慑已经偃旗息鼓,进入分散状态不再攻州掠府的捻子们。

由淮入泗,再由泗州返回淮安,淮军这一次出征,耗费了数十万两白银的军费。在安徽各地平乱做战接近四个月的时间,盛夏出兵,深秋返回,沿途一路的郁郁青色已经换过了落叶满地。进入苏北境后,因为未遭兵火,一路上只见满地的稻草铺陈,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忙活。稻子已经收获完毕,现在播种的却是小麦。

经历了北地战乱景像,看到眼前情形,却不得不教沈葆大发感慨。他与张华轩一起并骑而行,满眼看过去尽是萧瑟,沈葆却是没有什么悲秋之感。手中马鞭一指。向着张华轩笑道:“看看。玄著兄看看,这样的景象。才是太平盛世的模样儿!”

张华轩却没有他这么兴头,瞄一眼在夹堤两边劳作的农人,张华轩摇头笑道:“看什么看?十口之家,六十老人还在劳作,七八稚龄女童也需帮忙,还有四五壮劳力,自己有田三五亩,还要佃上五六亩,辛苦一秋一冬一春,来年夏天,每亩收六百斤左右地麦子,交皇粮是多少,交田主是多少,自己吃用多少?换盐,换布这都是必须的,一家子没病没灾,勉强能过活,要是有个水灾旱涝,或是有个头疼脑热,家破人亡还是有的!就这,还是我没有加农田厘金,江南大营在苏州松江,一石米加到四十文的厘金,老百姓饭都要吃不上了,能不跟着长毛造反吗?”

这一席话虽然是经济之道,不过也合儒家惜农爱农地传统,一番话说完,沈葆也是沉默不语,半天过后,才呐呐道:“这有什么法儿呢……苏北和江南还算好的,要是云贵陕甘,怕是连这样的日子也过不得,国朝永不加赋,已经算是千年之下没有的恩典了。”

“嘿!”

张华轩冷笑一声,向着沈葆道:“国朝永不加赋,当然也是永不减赋,况且正赋之外,摊派无数,黄榜之外有白榜,自秦汉以下,历朝不能免,国朝也不例外。”

沈葆倒被他说起了兴头来,两人相处久了,他知道张华轩从不喜做惊人无用之语,只要有话,必定就是有地放矢,绝不是那种空言国事一无所陈的腐儒书生。

当下笑问道:“玄著既然有如此说法,想必是感而发,请有以教我。”

他到是不怕折面子,堂堂翰林学士就这么往张华轩一拱手,在马上一躬身,然后笑道:“请不要藏私,请说!”

张华轩噗嗤一笑,看着沈葆满脸求教之色,一时半会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如何与沈葆解释资本的原始积累,如何谈及工业化地初始,又如何解释工商与农业之间地关系,又如何能制作出杂交稻种来解决千百万农民地吃饭问题?

在杂交粮种出现之前,中国要解决农民的富裕

只能是一厢情愿,就算是工业化能使城市富庶,能使甚至零农业税,粮食却是要一粒一粒收上来地,没有杂交粮种,在清季想让农民富裕起来,确实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而工业化让农民流入城市,进而获得财富的同时,农民还是农民吗?这个问题,张华轩自认绝无办法解决,将来两淮进入淮工业化的轨迹时,粮食问题却只能靠外来雇工或是外购来解决,这一条也是他在一年前就考虑好了。

只是这一点却无论如何没有办法向沈葆解释清楚,无论如何,不是同时代的人再怎么杰出,也不可能一下子理解超过他理解能力百年的思维方式。

他闷头想了半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看着沈葆热切的眼神,张华轩只得苦笑道:“知难行易啊玄著兄,如何着手我已经有了成算,让我一下子向兄长解释清楚,却是太过困难,不知道如何措辞是好。”

沈葆略觉失望,却也知道张华轩所说是实,当下只得笑道:“那便看玄著如何行事吧,等我到了江南道后,也会建议当道大佬有样学样便是。”

他一个江南道的监察御史自然不能久留在淮军幕府之中,这一点沈清楚,张华轩更是明白。沈毕竟不同那些普通的官员,或是在家赋闲的士绅,一经幕府任用,加官保举就能让幕客们欣喜异常,他是翰林外放,朝廷是要予以重任,张华轩的淮军看来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大仗去打,算上保举这一块也是绝不合算,上次顺义集一战,沈葆已经被加了知府衔,如今再去上任,以他的名气与能力,几年内没准就能做到司道,留在张华轩军中,确实是有些屈才。

只是他的任用,张华轩已经在心里有了定论。这一次行军做战,他已经看出来沈葆没有军事才干,不过眼光敏锐,敢于任事,也不辞劳苦,而且行事时没有顾忌雷厉风行,又颇能接受新的泰西思想与做事方式,这样的人确实算是难得的人才,不留下他,张华轩岂不太过憨傻?

倒不是张华轩有什么搜罗历史名人的癣好,实在是这个时代文盲太多,淮军已经在一年前扫盲,可是能认得三百个字以上的人仍然是寥寥无已,繁体字难记难写,读书在当时是一个很耗费资产的投资,一般的农人百姓吃饱肚子就属不易,有点余钱也会让子弟去做学徒,将来出师后便能养家糊口,读书投资周期长,成本大,风险高,万一考不中举人进士,所有的前期准备就是打了水飘,所以愿意横心咬牙走这一条路的太少。

以淮安府来算,徐溜镇有五六万人,其中文盲占了九成以上,读书识字的人中,有的专门读几本周易算书之类,装神弄鬼骗钱,有人是为了做状师或是朝奉掌柜,认得几个字会记账便可,只有少数人通读之后,应试去考科举,这一类人中,做律诗,做八股还成,问他世界大势,则茫然无知,问其天文地理,则一窍不通,问其历史掌故,清季的读书人不知道唐太宗是谁的比比皆是……

就是这样一些人,还是当时的人才,是国家的元气,要好生做养,这些人有的读书有成,考中了举人进士,到北京或是地方为官,有的人成天钻研官场学问,打定主意要少做事少说话一静不如一动,讲究的是养称体居移气,熬白了头发熬白了顶子,这样的人与朽木无异,而偏是这种人,最反对国家有任何形势上的变革,也以这一类人势力最大,最为腐朽。

也有一类,确实天生聪明,读书之后见识广博,开始开眼看世界,魏源与林则徐,当是清朝第一批倾向于开放国门的一批汉人士大夫,而沈与李鸿章之流,却又紧随其后。

他们能够出类拔萃,确实是家学渊博,然后自己又不因循守旧,所以才在后世留有大名,张华轩一心收罗招致,确实是因为当时人才太过难得,实在是百中无一,而是万中选一的原故。

当下听得沈葆有去意之后,张华轩却是并不着急,而是嘿嘿一乐,向着沈葆笑道:“且不必急,等咱们到了淮安府后,我有事要与振岳兄商量,到了那会子,振岳兄是要到江南上任,或是与朝廷解释,就此留在淮安帮我做事,任凭振岳兄一言而决!”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3)淮安的曙光

华轩大卖关子,沈葆却不信他能留下自己。他是身,一心报国济民,也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跟着张华轩虽然将来成就必定不小,不过终究是附人羽翼,算不得是自己的成就,他的江南道监察御史官职虽小,将来的前景没准还不在张华轩之下,毕竟两人的家世与人脉相差太远,仅凭淮军的成就在战乱时还算是一方豪杰风云际会,一旦发匪与捻子平定,张华轩这样的商人统军大帅到时候也就算是风光到头了。

这一些沈葆当然不会明说,当下只是嘴角带笑,轻轻摇头,向着张华轩道:“玄著想留下我,这个太难,我拭目以待便是了。”

张华轩嘿嘿一乐,也不与沈葆明说,只是与他并肩而骑,向着淮安府方向直返而去。

他这一次淮北之行收获巨大,咸丰帝赏的那些御赐物品就不必提了,除了江苏按察使不变外,还加了兵部侍郎与太子少保的衔头,这些都是朝廷恩赏有功大臣的套路,再加上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职,以这种势头发展下去,只怕再过两三年就要位极人臣,以清代文臣武将的提升速度来说,已经算是极快,算得上是春风得意了。

不过他最得意的却不是这些,太平军兴之后,清廷的官爵荣衔极滥,记兵提督总兵满地走,加点荣衔算不得什么,倒是这一次推掉了安徽布政使的实授后,清廷地反应显然是极为满意。对张华轩也放心了许多,在他羽翼未丰之际能不引人注目,或是心存怀疑,这一点至为重要,可比得什么加衔和御赐棉袍要实际的多,令他得意非常。

进入淮安府境内后,情形却又远远比淮北强的多,这两年来淮安一府是张华轩的淮军根基,不但不曾因为军兴而受苦累。反而受了诸多照顾。

现在淮军人数接近两万人,相关的军中长夫后勤杂役也需用不少,军队采购买办自然都在当地,淮军军人与军官也尽是本地土著。淮军军饷丰厚,连带着军人的福利也惠及地方,整整一支近两万人的军队已经盘活了地方经济,使得淮安一府十几个州县呈现生机。再加上张华轩不取农人厘金,地方财政被他收到手后,种种苛捐杂赋也被免了了精光,整个两淮无不欢欣鼓舞。而在此之后,兴办纱厂,广收棉花。其余的油厂、面厂、再加上火器局的用工。用地工人自然也是两淮一带选取。在当时来说,一个普通的内地州府突然有了这么多近代军队与早期工业化的工厂。优厚的待遇使军队和工厂向着周围地州县辐射出强大的能量,把整个地区的经济都带动起来,而淮军的特有地近代军队的氛围,也在经济之外,对整个淮安的文化生态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

这一切地一切,当然全是张华轩的心血,当离开宿州进入淮安府后,这种改变的迹象越发明显,等到了淮军驻地与工厂云集地淮安府地近畿之后,这种远别于一潭死水般地封建社会的勃勃生机,远比半年前要来地明显的多。

工厂,军队,火器局,如同一台急速运转的蒸汽车头,马力强劲之极,把落后的淮安拖在车后,飞速前行。

一队队的淮军士兵穿着崭新的新式军服,灰色的军服穿的笔挺,军风纪扣的严严实实,打着绑腿,戴着方檐帽,背上背着军毯与行军铁锨与水壶,肩上扛着英军制式的滑膛火枪,在教官的带领下,喊着口号在兵营附近或是跑操,或是进行队列训练。

新军五千余人,全部采用的后世现代军服的设计,漂亮干净,合身合用之余,还追求了军服的漂亮与呈现男人的阳刚之气,几千新军穿在身上,显的漂亮干练,英姿勃发。一队队的淮军新兵在军营内外形成了一道道漂亮的风景,在军营内外行走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在田间地头忙碌的农人也会笑眯眯停住手中的活计,看着那些打扮的帅气漂亮的新军将士路过时,总是忍不住交口称赞。

就在军营不远处,就是最后兴办的火器局,由欧洲聘请来的技师指导,淮军出人出物,已经有两个高炉搭建起来,开始熔炉铸炮。相比与火枪,当时的火炮反而更加容易铸造一些,火炮的工艺更为简单,而且可以略微粗糙,以中国的工艺水平都能铸出火为炮,张华轩的火器局拥有当时欧洲最先进的技术和膛床,在八月的时候高炉建好,倾倒铁水铸模成炮,然后用膛床打磨,八月间已经有一门六磅炮出厂,这时候才九月初,已经又有两门火炮铸造成型,开

试炮。

火炮铸造顺利,火枪也是开始试造,与火炮相比,火枪膛管的成型打磨缺乏合格的工匠,虽然从欧洲请来了三十多个高级技师,不过他们分别在高炉与铸炮上,然后还有炮弹、子弹等分工,还有人专责修理各式机械,用来造枪的技师只有七八个人,而且全部是普鲁士人,严谨而刻板,他们是天生的技师,却并不是好的教师,在培训中国技师上,远远不如别国技师做的出色,这也导致他们在两个月之后还没有得到有效的助力,只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把火器局的步枪厂先定型,把器械安装完毕,然后让中国工人打下手,自己上阵亲力亲为,这样造枪的速度明显不如火炮那么尽如人意,整整两个月下来,只有二十多支线膛枪和不到两百的滑膛枪,而耗费的银两,却足以再让张华轩装备两个营的淮军。

在火器局不到三华里的地方,就是张华轩的工业中心。淮安的大兴纱厂已经是当时远东最大规模的纱厂,整整五万锭的纱锭在英国也是规模不小,纱厂兴建的最早,规模也是最为庞大,除了这五万锭之外,张华轩显然还要在资本回收一部分后加大投入,所以工厂的规模特别庞大,反正当时的中国最不缺乏的就是人力,只要投入不多的白银之后,便可雇佣到相当的人力来做基础建设,纱厂兴建之后,又是布厂与染厂,再便是面粉厂与油厂,张华轩用在火器局上的资金投入,只有这些工厂的三分之一,在他看来,他的淮军在武力上已经在当世中国有着绝对领先的优势,再下去就是扩大规模,广招兵员,提高军官素质,这一切当然需要用钱,如果打打造一支超过二十万人的近代军队,所需要的资金将是急速翻滚,是目前的养兵模式无法承担的……在那之前,播下近代工业的种子,让两淮地区先工业化,博取巨大的利润,然后方能有成功的可能。

后世人常提清朝中期中国的GDP还占世界的三成左右,殊不知小农经济自产自销,庞大的GDP完全被中国的四万万人口自己给消耗掉了,与英法那样的近代工业国家相比,后者更容易集中国民与国家的财富,迅速发展,而中国的财力与物力,在集中之前,因为小农经济社会的特性,已经被迫严重消耗,如果再加上政府腐败无能,经济上的困难与停顿几乎是必然之势,所以以满清之大,人口之多,却是越来越穷,到同治之后,往外国借债几乎是必然之势,大而富的国家却向小而穷的国家伸手要施舍,当世人难以理解,其实却是再正常不过。

整个工厂区冒着白色的蒸汽,在后世这是工业污染的象征,在此时此刻看在张华轩的眼里,却是再好看也不过。中国的工业化还要等多年之后才看到一点曙光,那些洋鬼子先工业化,不顾污染,赚足了全球的财富后自己转移了工业污染,然后反过头来指责他人,在他的手里,却是要让中国先工业化,赶上当时各国刚工业化的潮流,多年之后,自然也能对着别人指手划脚。

这一切的一切,看在沈葆眼里却是格外的新奇激动,上一次奉朝命来淮安,他心存疑虑,走马观花一般的把淮安刚兴建的几个工厂观看完毕,在他看来,得不到朝廷舆论和财政支持,张华轩的工厂怕只是劳民伤财的胡闹,虽然赔的是他自己家里的钱,却也无足称道。

到了此时此刻,十几个工厂已经成型,特别是几个大厂规模庞大,诸多工厂加起来雇佣了三万出头的工人,整个工厂区人声鼎沸,一派繁忙景象,已经与他上次看到的情形绝然不同,而那些喷着白色烟气,吐火燃烧,带动起诸多车床机械的蒸汽机最让他觉得惊奇感叹。

当张华轩笑问他感想如何后,沈葆老实答道:“这是奇技淫巧,不过这样的奇技淫巧越多越好,我大清要想摆脱积弱局面,就非得兴办工厂,自造火器不可。玄著,你做的这些我很佩服,不过等发匪平定,如果让我治一府,我便造一座工厂,让我治一省,我便造百座工厂,到了那时,我做的便会比你强的多。”

张华轩摇头微笑,向他道:“先别如此说,你静下心来,在我的火器局和工厂里仔细看看,到时候再来与我说,如何?”

沈葆虽觉并无必要,却仍然点头道:“玄著不做无聊之举,依你所言便是。”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4)分销商的出现

华轩回到淮安后立刻陷入了繁忙的日常事物之中,出要革退斥责不合格的军官与士兵,提拔奖赏立功的军官和士兵,他自己在受到朝廷赏赐的同时,也要把淮北做战时有功人员的保举名单呈送到北京,这样才能给士兵和军官们相应的奖赏。同时,他的幕府中也有三个举人和十几个秀才,帮着他做一些文案工作,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杰出之士,全是平庸之辈,不过出征数月,张华轩与北京和两淮的联络也都靠他们,所以安抚奖励工作也是免不了的……

除此之外,工厂的兴建已经完成,在整个过程中,淮安的官府与民间力量被利用了不少,这些一样要应酬打点,工厂内的各级建制的管理人员要接见,考察能力,该奖的奖,该罚的罚。而重中之重是去视察他在军营附近的火器局,张华轩算不上是一个正经的军迷,不过看着刚刚铸成的几门加农炮时,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十几天里,他接见了几百个形形色色的下属,有中国人有白人,有文盲也有积年老儒,火器局的那些技师来自十几个国家,也是要一一接见并谈话,嘘寒问暖问候起居,身为两淮现在最高的政治与军事领导,最大的经济体的大股东,这些工作不可能假手别人,也无人能够替代。

除了这些公务上的事外,回淮安后他要陪张紫虚,见宗族长老。与族中有头有脸的人去拜祭宗族祠堂,猪头三牲花红表里地大闹了几天才消停下来,这些事与公务一般重要,当时中国人最重宗族,一个不容于自己宗族的将会非常凄惨。

到了这个时候,张华轩已经成了一个集合经济、军事、政治、宗族的庞大的利益团体的最高领导人,他的能力与智慧已经得到了两淮父老的认可,他的手腕与心机也使得成为这个利益集团的绝对统治者,就是他表面上地生父也无法掣肘于他。原本宗族安插在淮军中的军官只有极少数有能力的能够留下,其余不合格的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清退掉,整支淮军已经唯他一人马首是瞻,工厂的秩序与运转也是完全依照他的指示来进行。两淮的朝廷官员也需仰他地鼻息才能安然无事。

连朝廷也认可了淮安一府十几个州县算做张华轩的地盘,除了淮安之外,扬州也需看张华轩的脸色行事,除了徐州之外。整个苏北都算是张华轩一手掌控。

这些当然是张华轩以退为进,放弃更高的权力与地盘换取所得,朝廷以大制小惯了,当然不能理解。实现工业化之后,就凭扬州与两淮地地盘与人力已经足够张华轩施展手脚,积攒力量了。

这一天好不容易忙活了一点头绪出来。偏漕运总督王有龄带着一个青年商人一起前来拜会。张华轩却不过他的面子。只得吩咐人在花厅接见。

王有龄是福建候官人,父辈也曾为官。在他这一辈已经落魄,先是捐的知县,然后辛苦做到了知府地前程,张华轩在清江浦事后一手掌握了南河与漕运,见此人还算干练老成,在清季官僚中没有那种陈腐气与暮气,算是勇于任事,加上很有眼力,知道在淮安谁当家主事,于是一力荐举,利用自己准军在苏北一家独大,没有别地大员敢来火中取栗地机会,把这个刚至中年的福建佬一举推到了漕运总督地高位上,半年多下来,淮军屡打胜仗,张华轩每次保举时也会夸赞王有龄几句,清廷知他心思,索性又把河运总督也让王有龄兼任,这样一来,虽然王有龄官位已经在张华轩之上,其实等于算是张华轩的半个班底,平日对张华轩更为恭谨,今儿张华轩累的不成,连轴转了整整一天,王有龄一请见就立刻传请,为的也是这么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白困果关系。

等张华轩赶到花厅的时候,王有龄正侧身看着挂在堂上的字画。老实说,这房子里的字画儿够贵,随便一幅都是名字手笔,只是挂在这房里,怎么看怎么个别扭,怎么看是怎么个俗气。盐商之家,没有什么底蕴,花钱买来的字画,挂在房里,也硬是摆不出一股书香气来!

可是更别扭的是张华轩这个人……按说王有龄走南闯北,见识的人尖子海了去了,有过目不望的,有出口成章的,也有通晓各泰西语言和风俗的,更有那种人精子,天生的灵气十足,做什么事都从没章法里硬做出章法来……比如他眼前这位“好友”便是如此人物。

可张华轩明显又与这些人不

看似没章法,其实事事都有规矩可言,看似没底蕴,理世界大势说起来竟是如数家章,更有一种风度气质,让人不知不觉间便极为信服,这样的人,却怎么就生生在淮安的一个盐商家里生出来的?

况且,还是二十不到的年纪就崭露头角,两年不到的光景,已经是风云际会,成为大清的一方重臣,自己这个堂堂的漕运与河道两个总督衔加在头上的要员,还不得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他接见!

张华轩当然不知道王有龄的心思……就是知道了也漫不在意。王有龄不算他的班底,可又算他的班底,所以赏脸接见是必要的,不过在礼数上可就不必要那么讲究了……

他就穿着一袭绸袍,穿着布鞋,手中一柄折扇,模样儿要多消闲就有多消闲,远远看到王有龄负手而立,满脑门子官司,张华轩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向王有龄道:“英九兄,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一别数月,张华轩的气质神情却又比之前绝大不同,如果说以往他的那种风度气质还有点做作与扮演的感觉,历经淮北大战之后,此时的张华轩锋芒内敛,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挥洒随意,而与他稍稍对视,却又觉得一双眸子黑沉的看不到底,根本无法窥探出他的半点儿真情实感。

王有龄心里暗赞,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这个比自己小一半岁数的太子少保,当下老老实实答道:“扰了玄著兄了,这阵子知道玄著兄很忙,不过有位故旧一定要托兄弟带来拜会,不得不如此耳。”

张华轩心里一阵腻味,自从他掌握两淮大权后,那些龌龊官儿撞木钟求好处的数不胜数,宗族乡里求张紫虚说话要人情的也不在少数,毕竟在淮军也好,在兴办的工厂里也罢,只要放了一个实缺,不论有没有好处可捞,正俸收入就不在少数了。淮军普通士兵一个月都好几两白银可拿,那些龌龊官儿总以为张华轩是冤大头,一心要撞木钟在淮军或是地方上找个事做,然后长袖善舞,在淮安好好捞上一票。

当下脸上的表情就略微冷淡了下来,向着王有龄笑道:“贵友是来找事做?其实漕运上就有不少空缺可以放,兄弟这里正俸不少,不过额外的好处是一文也没有的,如果犯了我的军法……那就不好说了。”

说罢,呆着脸喝茶。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王有龄的漕运一年总有几百万粮食和银子过手,不过那些好处早就被张华轩盘剥的干稳,清江浦全境在张华轩的掌握之下,转运之时的那些猫腻好处都让张华轩吃了补贴淮军去了,王有龄哪有什么好处能打发人?

王有龄果然面露难色,看着张华轩期期艾艾,一时半会竟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带来的那个商人大约三十左右,一嘴小胡子没留几年,个头不高,满脸的精明强悍,眼看张华轩把王有龄堵的说不出话来,他自己却是丝毫不惧,上前向张华轩跪下行礼,只道:“草民胡光墉见过大人,祝大人万福金安。”

这也是当时百姓见上大人时的惯有套路,俗语说拳不打笑脸人,这人如此惫懒,居然自己就这么叩首问安,张华轩无奈一笑,只得点头道:“起来,这里是私底下,不要行那些官面上的礼,说官面上的话了。”

胡光墉咧嘴一笑,顺杆儿就爬:“是,王大人也早就说过,张大人最体恤下情,最是亲民,最是……”

此人连套的颂圣套话说出来,张华轩不觉更加腻歪,当下冷着脸道:“有什么事你就说,不然我忙了一天,没来由来听你说这些无用的废话。”

“好,大人既然这么说,小人也就直说了。”胡光墉突然间变的神采奕奕,向着张华轩道:“小人愿意投效大人,为大人包销工厂出产的物品,纱、布、油、面等物,俱愿包销,只要大人不发货给别的浙商,小人可以先付款,后提货。”

张华轩眼前一亮,这不就是后世的所谓总经销的套路么,从出产者那里弄到第一手的物资,然后分段包销,赚取最大的利润,眼前这个而立之年的浙商,看起来倒是野心勃勃,而且居然还能这么先行的商业手法,看来淮安工厂的出品,已经引起了南方商人的注意,自浙商起,闽等地的大商人想必也会闻风而至!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5)坐而论利

样的经销方式当然是好事,哪怕在百年之后,生产厂区域分销商,然后再分包下去,这样厂家可以避免过多过繁杂的经销业务,看似把利润让出一部份给了大经销商,其实节省下来的精力与人力,一样可以核算在成本之内。

张华轩心里当然明白这个胡光墉的提议很是及时,可以说是有心人看准了淮安的这些工厂已经步入正轨,现在大兴纱厂出产的纱布已经行销南北七个省,而经营模式却很落后安来进货,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分发售卖出去,中国缺乏大的商行,而英法各国在上海与宁波等地的商行张华轩又不想借助民族产业的发展。

他现在只有一个纱厂五万个纱锭,而保守估计,拜两次鸦片战争打开中国市场所赐迅猛发展,纺织厂将由一千出头涨到接近三千!而不论是英国或是德国,又或是美国,工业发展都是由纺织业带动起来,张华轩的纺织工厂不但要迅速赚取利润,甚至可以用薄利来抢在欧美各国之前抢占到中国市场……所以有的时候,迅速出产与销售比获取更多的纯利还要重要的多

张华轩高兴的满脸放光,看着现在脸色有些忐忑不安的胡光墉,这简直是天赐奇才给他啊。分省或是区域建立自己的大型分销商,这个主意原本应该是张华轩自己想到地。这是现代商业的经营理念,怎么他自己没有想到,却让眼前这个普通的浙商想到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胡光墉一个商人也无法再说话,倒是王有龄颇是尴尬,不觉到了张华轩身边,向着他小声道:“胡某曾经有大恩于我,还请玄著能通融便通融吧?”

王有龄说罢拱手,他两个总督衔头挂在身上。其实在官职上还远高过张华轩,只是这一会子有求于人,那点虚假的架子只得放下不提也罢。

张华轩听的一笑,这件事对自己有利。这个胡某人隐约想到了,却是不敢肯定,而在王有龄眼里,只怕这件事是只能胡光墉有利。而是让张华轩为难,所以不得不拉下脸来再度求肯。

看来这胡某人,确实是有大恩于王有龄啊。

张华轩甚觉奇怪,王有龄也是官宦人家出身。虽然败落过一段时间,一个普通的三十左右的浙商,能有什么大恩在他身上?

他倒也没有想太多时间。今天的事他只是往经销与扩大工业规模的好处上去想。却没有注意到眼前地两人。王有龄满脸为难,胡光却是满脸拼劲。看样子非要得到张华轩的销售代理不可,而这两人之间的尴尬关系与复杂背景,其实张华轩是心知肚明,再不用去问的!

当下省悟过来,向着胡光墉笑道:“胡兄弟表字是什么?”

胡光墉满脸诧异,对方太子少保江苏按察团练大臣,却问自己一个草民地表字,此事于礼甚是不合。

当下却听得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话,草民表字雪盐。”

张华轩呵呵一笑,两眼简直要放出光来!

原本后世赫赫有名的红顶商人,曾经的中国第一富商,资产达两千万之巨地商业奇才,就这么躬身哈腰的杵在自己身前!

怪道王有龄拉下脸皮,一定要助他成事。两人之间的渊源也是有趣,王有龄出身官宦世家,中途家道败后,成年后居然连糊口也难,他与胡雪盐在茶馆中相识,胡雪盐当时只是一个当铺的小伙计,觉得王有龄为人精明干练,很有前途,当下就把自己刚收来地五百两银子借给了王有龄,让他到北京去捐官。

结果王有龄先捐了知县,然后官声极好,一路由知府升到浙抚,最后在太平军攻打杭州后战死。

而在王有龄任浙抚后,对胡雪盐的钱庄和胡庆余堂等生意也是极尽扶持,以报当日胡雪盐冒险帮扶之恩。

今时今日,王有龄没有到浙江当官,都是在张华轩的支持下在淮安一跃成了总督,如果不是一切好处都被张华轩剥了个干净,想来让这胡雪盐在漕运上发点财还不是毛毛雨地事?倒也用不着腆着脸来求张华轩帮手了。

张华轩想通此节,前因后果立刻了然于胸,当下向着胡光墉笑问道:“英九兄地面子我当然要给地,浙省的分销权也可以给你,不过,我这里出货极多,浙江那里进货也不少,上个月浙江那里

大约是三十多万银子,当为诸省之冠,我这里把销货你,你有银子吃地下来吗?”

胡光墉神色不动,仍然是那副淡定又胸有成竹的模样:“大人明鉴,小人临行之际,已经与杭州、宁波十几个大商行说好,以后货物直接到杭州,货到结清,断没有拖欠的道理。”

张华轩看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倒也确实佩服这个胡雪盐是个人物。其实历史发生了改变,他无意之间把王有龄留在了苏北,此人没有到浙江当官,当然也帮衬不了胡雪盐,胡某人真正发家,先是吃了一笔遗产,然后是王有龄在浙江做官之后,给了他不少官办生意,胡雪盐这才资格雄厚,成为一代巨富。

此时此刻,不要说三十万两,就是三万两只怕这胡雪盐也拿不出来。不过他胆识到是过人,想来是先忽悠好了浙江的一些商家,然后再来忽悠张华轩,只要货物一出,那边拿钱取货,其实他一文钱也不必出,坐在中间就能吃一层利润,唯一需要做的,只是需要找到王有龄公关便可。

张华轩想到此节,不觉一笑,向着胡雪盐道:“倒也不必你拿钱取货了,仍然照老规矩,发货过去,商家先取货,年尾结账便是。而且我只信你,浙商不经你的手,就取不到一文钱的货,这个你也尽可以放心。”

这个时代的中国商人做生意很讲诚信,不少生意人银钱往来都不需要合同票据,讲的就是一个信字,非后世那些黑心商人可比。而且商家吃货,除非是第一笔买卖外,也很少每次都付现银,因为当时的商行生意,商家一般都是往上放货,年尾收款结账,然后商家再向自己的上一层卖家结账,如此一环套一环,就算张华轩现在得到胡雪盐的保证,每一笔买卖都现银结算,其实对方在流通上的成本就要大大增加,除了分薄他们的利润和自己增加流通资金外,对张华轩自己也并无太大的好处,而放货给这些商人,却使得他们销售成本下降,对张华轩抢占市场的大方针,有利无弊。

这些弯弯绕的心思胡雪盐再怎么聪明,却也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张华轩话一出口,胡雪盐原本那种干练淡定的神情立刻消失不见,满脸的精明被迷茫所代替,这一种聪明人确实是天生的好头脑,会把一切有利与不利的关系都算计在内,王有龄受他大恩,这一层他算到了,张华轩的工厂出产极多,需要大的分销商,这一层他想到了,买卖所需要的银两本钱,他也算筹集到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所有的一套组合拳到了张华轩这里,却是轻飘飘打了个空,当真是要多难受,便有多难受。

要是换了普通商人,自然欢天喜地,立刻答应下来,唯恐张华轩会反悔不认,胡雪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又立刻恢复了平静,向着张华轩问道:“大人这么做,小人就算有王公的面子,却也是愧不敢当啊?”

他这话是摆明了试探,看张华轩有什么下文,若是当真不说,只怕此人心里会梗上一块大石,将来双方合作,却也是各自疑忌。

张华轩也不瞒他,寥寥数语,将自己日后打算大略向着此人陈说一二,这些生意上的事王有龄听着无趣,而胡雪盐却是听的如痴如迷,到得最后,不禁向张华轩躬身下去,诚挚道:“小人临行之际,只听说大人是天生的武曲星,打的发匪和捻子望风而逃,到了现在,才知道大人还是我大清的赵公明!”

能得到胡雪盐如此夸赞,饶是张华轩城府深沉,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一手将胡雪盐拉起来,然后笑道:“这话不必说,我毕竟有官职在身,倒是雪盐你是个人才,日后除了在浙江照顾一下生意,其余时间就我这里,我有不少事情,需要人才襄助!”

张华轩现在的红的发紫的按察,若不是他自己推辞,只怕布政使或是一省巡抚也做得,胡雪盐如何不明白他前程似锦?当下喜出望外,立刻连声答应下来。

打发走王有龄与胡雪盐,张华轩心情极其愉悦,他心里一直想着搜罗那些清史上赫赫有名的政治人才,对胡雪盐这样的商界巨贾却是少有关注,不成想这胡某人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今日一谈,不仅发现人才,对他有些僵化的思维方式也是大有启发,不觉令他欣喜非常。

第三卷 中流砥柱 (46)开矿

江的分销代理算是敲定了下来,可以预计,这种由厂给区域经销商的方式将会使淮安方面省心省力,除了浙江之外,福建与广州也可以一样办理,北方的几个省向来保守,英国的洋布很难进入,而张华轩的淮安工厂毕竟是国货,进入北方农村市场反而使那些保守的士绅容易接受一些。

这样一来,可想而知到了咸丰五年后,淮安的工厂出产将会大肆占领中国市场,而仅凭一家五万个纱锭的工厂出厂的成品,最多只能满足淮安附近几个府的需求,当时的英国人说过,如果每一个中国人都穿上英国纺织厂出产的衬衫,整个英国的纺织厂就能一年不停产。

张华轩当然不指望当时的中国人穿上衬衫,而只要江南江北的十个省的市场他能占领三成,就已经足够他把纱厂的规模扩大百倍以上了。

到目前为止,张华轩其实并不怎么敢冒进,在整个淮安府的社区基础没有变化之前,仅凭他一家之力想让整个淮安甚至是淮扬这个区域工业化,这基本上要数十年之功,而且一旦有所波折,势必将影响他的全盘计划。

而且张家可以用来盘活资本的浮动资金也基本上使用了出去,现在火器局与淮军的运转是靠着收取黄赌毒的巨额厘金,再加上地方财政被他截留,直接在江苏藩库左手过右手又拿了回来。太平军兴之后,南方诸省都已经不解藩库银到北京。他这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朝廷也并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除了他地工厂外,淮扬地区说是富庶,其实财富多半集中在少数的商业世家手中,除了与张华轩合作的程家与李家外,其余的富商对投资工业较少热情,而且当时的税种虽多但不科学,商业税收取混乱而且没有成效,除了徐州府外。张华轩每年可以动用的正项银子和厘金加起来大约是六十万左右,这样的收入水平可能让曾国藩流口水,朝廷不给他军饷报销,他当然只能依靠湖南的藩库和厘金支持。而湖南与江苏相比,在收入水淮上明显相差较多,所以曾国藩的近两万人地湘军维持起来极为困难,因为他也是采取高军饷的政策来吸引兵勇。每个月光是给湘勇的饷银就得好几万银子,再加上军队运转日常开销,添制兵器衣物等物品,曾国藩在整个咸丰朝内。无疑都是一个叫花子的形象……不过这些收入对张华轩来说,无疑也得紧巴巴地过日子,他的淮军加上辅助人员也接近两万人了。每个月的军饷就得六七万银子。除了军饷外。还得有同样的数目来维持火器局地正常运作,这样已经举步维艰。而工厂现在虽然已经开始铺货,不过想要获取利润尚需一段时间,况且,就算有利润也需要投入在扩大工厂规模上,想拿银子来支持他的淮军,等于是杀鸡取卵。

于今之计,一则是要投入一些本金少,可以用行政手段支持的落后产业,二则,就是要开始着手从根本上改变淮扬地区的原本形态,让这两府二十余个州县加上海州、通州这两个直隶州从根本上改变!

“少爷,五常求见。”

胡雪岩和王有龄走了,张华轩正满脑门子官司,黑漆漆地窗外传来人小声说话,倒是吓了他一跳。

“唉,电灯啊……”

张华轩感慨一声,这煤气灯按说已经是当时最亮的灯具了,不过总归是没有办法和电灯相比,晚上天一黑,几盏煤气灯挂在房门内外,一片惨白晃来晃去,再配上黑沉沉的夜色,用来拍鬼片是不必再布景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