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张紫虚当真是老怀大慰,他当然不知道这当年恨事是张华轩有意打听出来,准备关键时刻用来打动他所用,还当是儿子果然把自己的遗憾事放在心里,当真是又有出息,又是十二万分的孝顺,他打心底里开心起来,一张老脸笑的如菊花般绽放开来,当即向着张华轩吩咐道:“轩儿当真是长大了,懂事多了,也干练多了。看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南京、扬州跑了一圈,天下事居然见的更加明白了。这样一来,当爹的就放心多了,团练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干,这两个月,地址也选好了,营房也建起来了,咱张家在淮安总算还有点根基,也帮你选了一些军官教练,还有宗族里不少好手帮你,把架子一搭,就放榜招兵!”
他说的这些事情,张华轩也是极为关注,虽然离家在外,消息也不曾断过,此时老头子说的他当然也是知道,营房距离准安城较远,正在城池北方,距离淮阴县却是很近,距离名将关天培故乡山阳县也是不远,如此在一府两县正中,用来防御是不妥当,不过用来征兵训练却极是方便,张家财雄势大,也选了大片盐滩地平整了,建起一大片兵营,只等他这个淮安团练回来,就能着手招兵买马。
这时候天下各处都在办团练,张华轩虽然身份怪了一点,不过却把自己打扮成忠君爱国,保卫家族的急先锋,连自己家人都不疑他有异志,更不要说别人了。所以这团练一事甚是便当,两月功夫,凭着张家的力量与几个府县的支持,已经把架子搭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2)
可惜眼下已经近了年底,张华轩刚回来第二天就已经是祭灶,阖府上下喜气洋洋,一万响的鞭炮放了小半天,然后包糖饼祭灶君,接着才全家开饭。
张华轩回来几个月,除了立志强国的心思不改,有时候倒觉得古人的生活节奏不快,如张府这样的富贵之家又让他过的很舒服,这古人的生活,倒也未必比后人差到哪儿去了。
现下距离过年还有不少天,不但是张府,整个淮安城已经是年味十足,让张华轩老夫子一样的感慨可又足了几分。
祭灶过后,张华轩趁着这几天的空档,赶紧到了张府所建的兵营附近巡视一圈,要得是过了年,连接得有不少天拜亲访友,张华轩在后世现代都不免于此,更甭提这会儿了。
建兵营的地界名叫徐溜,是一个普通的乡下镇子,一条长街用青石板铺了,两边是低矮的一排青砖平房,两边房檐都用的飞檐,砌成各式花型,因为地方小,倒显的干净朴素一些,可惜除了这一条镇街外,别处的民居多是用夯土搭的墙,茅草盖的顶,猪圈在前厕所在后,离的稍近一些,便是一股污秽气息扑鼻而来。
张华轩这几月来都居住在张府的华居大宅之内,往来的家庭多半也是高官贵族之家,在淮安和南京扬州等地,走街窜巷子的也没见过这么邋遢与肮脏的地界,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深刻明白,教科书上所说的农民受到的压迫与折磨,在清末这个时代,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不过这镇子附近这么凋敝,张府派出的管事所建的团练兵营却很轩敞干净,一排排的砖房建的高大宽敞,用木板搭起来的围栅还散发着木头的清香,兵营内还有一个百来多亩地大的大校场与靶场,总体来说,容纳万人以上绰绰有余绝无问题。
总责兵营修建事宜的当然是张家派出来的人,府里的管事与外头的朝奉夫子们早被张华轩从容收拾了,再也不敢出头捣乱,这会子看到张华轩远远过来了,十几个本族里的远房堂叔堂兄弟早就迎上前来,再之后又是一帮子账房先生,再往后便是一些师爷、清客、跑腿头目之类的人物,这些人却不敢离的太近,张大少爷的精明干练早就传遍张家里外上下,贬斥革退犯事的账房与朝奉时毫不留情,革退之余,还且得让人把窟窿补上,账目抹平,要是不然就送交官府穷治,这样一来,这些个账房与朝奉们看到张华轩时小腿肚子直转筋,哪里还敢凑上前来。
倒是张华轩的这些亲族叔辈与堂兄弟们对他丝毫不惧,远远笑嘻嘻迎了上来,华轩、大哥小弟的乱叫一通。
张华轩倒是并不怎么排斥亲族入军,在这个年代,什么人都没有宗族里的人更容易结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因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就好比某人做了官,可能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需要从祖父那一辈,借助整个宗族的帮助,几代人的努力,在某一辈终于成功做成了官,这个官当上了,就意味着还债的开始,就对整个家族背负起了责任。
所以在这个时代,当官的人能做到六亲不认,除了需要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与真心的相信儒家的经典教条之外,还得是一个白眼狼。
只是这会子看着这一帮子亲戚,有的很熟悉,知道人品还不错,还算是踏实肯干,有的却满脸浮华,并不值得信任。大多数人,却都是逢年过节时见过一两面,根本不了解人品如何与能力高低,就凭着一笔写不开两个张家,这团练营头刚立的时候,就得让他们参与进来,掌握一定的权力。
想到这里,又看到几个人满脸愚昧无敌的蠢像,张华轩不禁有些郁闷。
更让他郁闷的就是张华筑居然也在,看到他来了也不上前迎接,而是远远躲开,向着一群农民指手划脚的,不知道在说些啥。
张华轩想想曾国藩与李鸿章,他知道这两货在刚起兵时,也全是靠的宗族里的兄弟与师友旧交,这才勉强成军。
他张华轩出身的是富户商家,官绅的亲戚是没有了,原本定的道台亲事也黄了,现在张紫虚老爷子正四处张罗,给他再娶一个官绅家的官小姐,不过现在世道大乱,有些看不清谁会倒霉谁会风光,老头子心里有些虚,暂且不敢定,也就给了张华轩喘息的机会。
官绅亲戚没有,科举的门生故旧自然也是没有,按大清律来说,张华轩要想应试科举那是不可能了,要是搁以前规矩大那会儿,甭说现在穿着一身鸳鸯补服青精石顶子的官服了,就是敢穿秀才的装束,没准也会挨一顿板子。
而不可讳言的是,在科举代表一切的时代,凡有条件有智力有点儿毅力的主儿,多半都挤在这条路上,而且能成功的,十有八九脑子其实是好使的,只是读书读坏了,当官之后又有了惰性,才会一个个可劲儿的去与猪比较智商高下,真正考出来的,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所以在晚清这会儿,真正能出来挽救危局的,所谓中兴诸名臣中,文凭学历最差的也就是左宗棠了,不过就是老左,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举人,和张华轩这样的捐班绝然不同。
这些个名臣,除了曾国藩资历雄厚,当时已经做到了侍郎,所以立刻凭着宗族力量与庞大的关系网,立刻组建了实力强劲的湘军团练外,李鸿章先是入了他的幕府,左宗棠则是入骆秉章的幕府,凭着举人与进士的身份,慢慢熬资历立军功,然后才有专镇一方,建立自己实力的机会。
所以,话儿说到这儿,张华轩的尴尬已经昭然若揭,没有正经的读书人入他的幕府,看到他张华轩纳头一拜:“华轩大人明公在上,某某某前来投效,愿为明公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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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几句书外的话。第一,二鬼子那本书我从头看到尾,我个人很喜欢。第二,羊手掌的书是我在网上看YY小说的前几本之一,当时整夜不睡,看到天亮非看完不可,非常喜欢。
所以,不要拿这两本书和我这本新书比,没有意义,个人风格不同,比较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当然想写的很好,将来也不敢当经典,不挨骂就成。
还有我要说一下,这几天有不少无聊的人来开骂,我这个作者脾气很好,言之有据有数据有考证的批评我一定接受,而且感谢。不过如果上来就说作者没有进步云云,作者不懂出错云云,作者写的又俗又老套云云。。。我一定会删帖的,你有发言让我不爽的权力,我也有禁你言的权力,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我没必要把我看着刺眼的言论留着,我没必要搞那么天真的民主,所以,看着不爽的同学,我提前先说对不起了,请你默默的点击右上角的小红叉,离开吧。如果一定要试图留下点什么,我敢保证你是白费事。
以上,淡墨青衫。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3)
张华轩摇头苦笑,没有便没有罢,等自己打下个根基来再说。
既然兵营基地已经建好,张华轩巡行一遭,对修好的建筑都很是满意,到了晌午时发话,所有参与此事的本家与先生们一律有赏,便是那些瓦匠与木匠还有大工小工们,都一律放赏。大少爷发话下去后,整个兵营内外都是欢声如雷,对张华轩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把徐溜兵营的事确定下来,张华轩又到四周的几十个村庄四处访查调研,心里有了底后,回到淮安府家里开始下令,在淮安、山阳、淮阳县、泗州、沭阳、清江浦等淮安府附近十几个州县一起张发榜文,言明太平军即将进犯,募集乡勇团练之事,除了他自己的印信之外,尚且有淮安府正堂的副署,官方手续一切齐备,合法性十足,过万张榜文迅速张贴在这些州县的城镇要津之处,大道显眼之所。
之所以赶在年前抓紧办理这事,就是因为年关难过,不少人没钱过年,却又不能不欠债,欠了债就得还,古人规矩,平时赊欠好说,掌柜的不管你是穷是富,上门就给赊欠,给您老记上账,有钱您还上,没钱您先欠着。
平时好说,到了过年的时候,债主就变了脸色,从过祭灶开始,债主就开始登门要债,这时候话也难听了脸也难看了,没钱给的一家老小都不得安生,可这时候还不是最难熬的,等到了年三十那晚,债主打着灯笼开始要债,挨门挨户的砸门,不给钱不算完,到时候家家户户过大年正欢天喜地的时候,欠债的人家听到脚步声就开始心惊肉跳,如果实在没钱,一家之主的男人只好出门躲债,在寒风里躲到荒郊野岭猫着,过了年才敢回家,留下女人应付上门的债主,不知道得哭出多少眼泪拿出家里的所有家当,才能把债主打发走。
对重视新年的中国人来说,真过了这么一个年,得难过十年!
所以在这当口招兵,最好不过。苏北这地界这时候还算个好地方,没海运,漕运的中心就在淮阴县不远的清江浦,是南北冲途,七省车航往来辐辏之地,有淮安与扬州的盐利,境内河网密布,也是标准的鱼米之乡,可就是年年发水,虽然规模不大,黄河还没有改道夺淮,不过只要遭了水患,少则几万十几万,多则几十万上百万人衣食无着,得有好多年功夫才缓过劲来。
张华轩考察过了,知道淮安附近几个县在去年都遭受水灾,犹其以沭阳与准阴县为重,沭阳蒙袁枚下过考语,该地百姓都是民风彪悍,好械斗,好争执,再加上受了水灾,不少人年关难过,淮阴与泗州附近,也大概是这样的情形,张华轩的募兵榜文一发,先给安家费,画了押后过了年到营里报道,这个世道是好男不当兵,不过当张华轩的练勇与绿营不同,待遇明确,俸禄优厚,再加上年关这当口,嘿!
事情也果然不出张华轩所料,腊月二十六那天在整个淮安府附近十几个州县刚张贴了榜文,两天功夫,虽然招兵条件苛刻,比如年纪要过十八,低于四十;不能是独子,不能是刚成婚的,呆滞木讷的不要,过于精明油滑的也不要,诸如种种,还声明了入营那天,得举石锁,试放洋枪,不合格的必定清退,饶是如此,两天功夫,就有四千多人应募!
按这个趋势,等过了十五元宵节后,招到一万人也不是问题。
到了年尾最后一天,大鼻子神父李瀚祥也从上海赶了回来,这一次他极是风光,带着买卖武器的重任,先大模大样的约见了本国驻上海的领事,然后又是英国公使,接着是英国怡和洋行。对这桩武器买卖,原本各国公使都心存疑虑,英法与中国的矛盾很深,正在慢慢积累,不过又没有到爆发的边缘,对太平军他们极有兴趣,不过神父把张华轩的谈话复述之后,他们又对中国政府拥有这样眼光独特,论断精准的官员感到惊诧,同时对张华轩的推断,也是半信半疑,而更让这些眼高于顶的洋人惊诧的,便是张华轩的《海国图志拾遗》。神父在往上海的路上,已经把张华轩介绍欧洲各国局势,以及英法及普鲁士未来争端的分析全部翻译成了法文,对一个中国人能有如此的远见卓识,对欧洲局势和地缘政治有如此深刻的了解,对欧洲列强在世界范围内的利益分配与殖民地争执有着如此独到的见识,委实让那些职业外交官们深感佩服。
显而易见,这本书所叙述的内容,虽然是一个中国人的著述,翻译了到欧洲发行,也必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到了这个时候,各方势力才真正对张华轩有了极大的兴趣,对这个雄心勃勃要建立军队的年青将军,也有了进一步投资与接触的意向。
要不然,武器的买卖极为慎重,在各国列强对太平军与清政府的选泽还没有明确的时候,不管付出多少银子,对方也未必肯卖枪给你!
事事顺心,张华轩心情也极为愉悦,款待了远道而回的神父之后,到了年三十那天,张家近房宗族齐集张府,开正堂张贴对联喜字,摆执事,至家祠拜祭祖先,张华轩是长房长孙,事事不能离开片刻,古人的礼节又繁琐之极,从大年初一开始,迎宾陪客,出门拜会亲戚,过了初二,就是淮安城内各级长官,更加不能怠慢!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4)
从初二开始,什么知府、同知、知州、知县、淮阴附近的各层官僚张华轩都拜会了个遍。这些事情原本也不必他这个府里的大少爷做,一般都是派下人拿个帖子,到各家拜会了,约好了日子,各位大人一起回张府回拜,然后唱戏听曲子,喝完酒道声扰,最后拿红包走人,最舒服不过的事。在外地当官,原本就有这么一点红利。
不过今年不同,张华轩与张紫虚老爷子也不同。老头子有二品衔头的顶子,不过并没有排班候补,也没有实任,开始一样是捐的道台,后来屡次捐助大工,花花轿子人人抬,慢慢儿把张紫虚抬到了二品卿衔。
所以这个红顶子不值钱,阖城的官儿也从来不把盐商当回事。不过张华轩可就不同,虽然一样是捐官的道台,不过张华轩在京城名声极大,不少当道的大佬都知道淮安有个候补道有远见卓识。而最为关键的,就是《海国图志拾遗》已经刊印颁行了三个月,这本书等于是半卖半送,为张府大少爷打响名头造势用的,这几个月下来,这本书的当红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魏源的《海国图志》,不但在江南各地流行,就是北京直隶甚至远到陕甘两广,都有读书人在议论这本语言诙谐有趣而立论翔实有据的奇书。
除了张华轩的论述精彩有据外,他采取的与李瀚祥神父对答形式的写法,也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了观看本书人的疑心,虽然洋人的地位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几十年那么高,不过国门刚开,洋人在实力雄厚的同时,对中国人来说还极为神秘,而一个大清候补道居然与对方分庭抗议,纵论天下大势,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满足了旧式士大夫的自尊心。
看吧,咱大清也有人才,不比洋鬼子差!
而在政治上的成功论述的背后,也有不少读书人关注的是这本书的文体。
不文不白,与大家使用的文言文不同,也与民间话本的写法不同,张华轩用来著述的这本书,采用的当然是后世发展纯熟的议论文写法,要知道改文言为白话,从民国初开始,历经很多民国大文豪的努力,经数十年之时间才慢慢纯熟成形,它既不是文言那样的晦涩难懂,也不是民间白话那样的轻浮跳荡,而是介乎于两著之间,既不妨碍阅读,也不会失之轻浮。
这样的文体,开初时还有不少官绅嘲笑:“盐狗子也敢写书,这什么东西!”
待回过神来看看,开篇发展结束,章法有度,俨然并不比八股差劲。要知道张华轩可是公务员出身,党八股写了多少年,当时深恶之,现在提起笔来就是官样文章,这种文体也是千百人的智慧几十年的结晶,看起来不起眼,写起来费功夫!
这么一来,张华轩可真算是声名雀起了,文章写的漂亮,策论写的精彩,见识甭提了,人家说的咱只能看着,书里说的那天下万国是根本就没听说过,再加上先前请办团练的头采,一时间淮安团练帮办道张华轩的名声直动九重,听说当今圣上临睡觉前,都得让兰贵人读一段《海国图志拾遗》后,然后才睡!
这么着一来,淮安城上下的官员心里都是有数,张大人高升是指日可待。甭看是捐班,甭看是商人,这年头狗屁不是的人当大官的海了去了,张大人少年才子,没中过举人进士,翰林御史是当不上了,不过到京师理藩院当个主事啥的,估计有门。至于张大人办的团练?团练谁不能来?不能让一个通晓外国局势的英才,就这么着憋在乡下地方吧?
张华轩当然也不曾想到,自己的招数这么使出去,最终正面效果是达到了,让他从一个盐商之子摇身一变,成为士大夫眼中可以结交的人物,不过反面效果也是明显,身在中国官场打滚多年,他当然明白任何事情都没有那么简单,北京那潭水现在太混,而他这条鱼也太小,到了北京,自己将会任人鱼肉,到时候,想退都难了。
况且,他又没傻到真的要为大清效力,为满人挽救江山社稷。
看着一个个官员对他分外客气,个个上门来拜,张华轩没奈何下,也只得挨个上门回拜,繁文缛节之余,又小心打听,才慢慢知道这一次风声突起是为了什么。
原来是内阁学士、正蓝旗汉军都统、护军统领、銮仪使、御前侍卫工部侍郎肃顺看了《海国图志拾遗》,拍桌子吵道:“这人明白,真明白,这样的人才搞什么团练,练那几千人有什么用,这种人才得赶紧调到北京来!”
肃顺是何等人?敢在咸丰皇帝手里夺朱笔判斩干掉大学士的人!姓爱新觉罗,宗室,先是辅国将军,咸丰帝一即位,对肃顺就极为倚重,一年内就给了肃老六无数要职显职,现下不过是咸丰三年,肃顺的权力之路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不过在北京已经是炙手可热,等闲人是惹不起他了。
这人又是清末难得的人才,有才浅而远见,才疏而有识,行事果断坚毅之称,而且能平等满汉,或者说,是高看汉人一眼。
咸丰二年他就到部堂里历练,对旗员部属从不给好脸子看,对汉人部员却礼貌有加,常和人说:“汉人不能惹,他那笔杆子厉害!”
就这么一个人,在咸丰年间连鬼子六恭亲王奕訢也拿他没办法的人,生生看中了张华轩,要把他调到北京当自己的助手,所以风声一出来,淮安城内外的官员都是清楚,甭看张华轩是捐班,将来飞黄腾达位列显班的日子,不远了!
张华轩可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可纯粹是他自己作茧自缚,在著述论文上表现的太优秀,对各国局势也显的太过了解,将心比心,若是他也在京城执政,看到这样的人才,也不会放着留在地方去练那十几个营头的练勇,在北京,如张华轩这样的人才,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华轩拍着脑袋直嚷嚷头疼,这个套是自己下的,却到底应该怎么解?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5)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了。张华轩深知一个道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甭看淮安府和清江浦的那些个官员没啥本事,一个个面带烟气,个个面黄肌瘦,不是翎顶辉煌,还真以为这帮大清官员都是要饭花子,可是如果一个招呼不到,这些人帮忙不成,毁人却是拿手,现在张华轩在朝廷没有后援,大学士不会理他这个捐官,军机大臣们一个也不认识,连那达密章京,也就是小军机,他也是根本攀不上门路。
这个年代,如果不攀上几个有根底的大臣,就是倾家荡产的送银子,可能也摸不着庙门,白教人坑害了去。
至于在地方上,张家原本只是盐商富户,属于逢年过节让人宰的那种肥猪型的大户,在淮安的根基也就是比普通百姓强些,遇到真正的官绅大户,还得催眉折腰,矮人一截。
要不然,也不会张华轩露了那么几手,整个家族就立刻跟着他转,那些叔父辈和族中兄弟,都愿意给他打下手,一则是其它房里败落,需要跟着张华轩这一房混口饭吃,二来,也确实是要提高张家在淮安的地位。
在这个时代,整个大家族原本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张华轩让家族上下都看到了改变家族命运的机会,而相应的,整个族中的老少都要跟在他屁股后头效力,没有二话可说!
于是整个正月,一心要做一番事业的反清义士张华轩只能与一群一群的大清官员往来应酬,喝花酒打麻将是少不了的,还有不少官员拉着张华轩一起到花船上去抽鸦片,看着对方脸色发青满嘴黄牙,张华轩只能敬谢不敏,落荒而逃。
人虽走了,只要留下会帐的银子,这些府道官员就会心满意足,还不等张华轩脚步迈出去,就已经躺倒在床榻上,开始吞云吐雾。
张华轩连连摇头,鸦片害人至此,简直叫人无话可说,也无法说。只能暗下决心,等将来可以随心所欲时,一定要在苏北这块土地上先行禁绝鸦片!
可惜现在想摆脱这种无聊的应酬都做不到,还真是大丈夫不可无权哪!
好不容易熬过了正月十五,整个过年的气氛终于慢慢淡了下来,张华轩借口徐溜兵营已经人满为患,急忙带着一帮账房先生与府里的大小管事,一起骑马赶往徐溜,去料理兵营的事,把剩下来的应酬诸事推给了别人。
自从年前张榜以来,整个淮安府与淮阴各县都极为轰动,这年头说是好男不当兵,不过当练勇与绿营是两码子事,一个是给朝廷打仗,想当然的要穿州过府,生死未卜,而且绿营军纪败坏,将领克扣粮饷殴打士兵,甚至把士兵当奴隶也不是啥新鲜事。不过当练勇就是两码事了,保境安民,就负责本地安全,最少在目前张华轩的榜文上也是这么写的,待遇不错,而且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带兵,断不至于把事情做的太过分。
最重要的,就是张华轩是在年前发的榜,只要当时符合初选的条件,揭了榜就给钱!年关难过,这一手当真漂亮,使得不少穷苦人家愿意给他卖命的同时,还对张大道台感恩戴德,称颂不已。
过了十五,便是当初说好报道的日子,张华轩带着几十个从人清早自淮安府出发,在官道上跑了一个多时辰,鲜衣怒马入了徐溜兵营。
这时候徐溜兵营已经是人头攒动,整个大校场上黑压压挤满了前来报道的士兵。张华轩骑在马上原本还冻的满脸通红,此时骑马到了校场上,迎面一股热浪便扑了过来,倒熏的他浑身发热。
就是这年头人们身上的气味实在不好,这些来当兵的显然不会是富贵人家出身,一个个破衣烂衫也还罢了,只怕过年都没洗澡的也不在少数,上万人挤在一起,这个味道就甭提了,确实有点不大美妙。
张华轩别转过脸去,看着乱哄哄的校场,偷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喝道:“华建和华筑他们呢,这里乱成这副德性,怎么也没有人管!”
他当然没有正途出身的官员出来帮他维持,现在手下也没有什么得力的将领来帮他带兵,只能凡事亲力亲为,现在这个时候就只能让家族里的叔伯兄弟们帮手。
不过他的这些兄弟显然也不是什么有能力的人,硕大的校场原本容纳几万人也没有问题,眼前不过万把人左右,就已经乱的不成体统。
张华筑等人听到张华轩喝斥,有心抗辩,却也知道自己这差事实在做的不怎么样,旁人都低头不做声,唯有张华筑低声道:“这么多人,你来维持下试试。”
张华轩勃然大怒,斜眼横了那猪头三一眼,然后挥手令道:“放枪!”
他身后已经跟了几十个护兵,都穿着崭新的号褂,手里拿的正是李神父从上海带回来的前膛燧发枪,这些护兵都是高价从绿营里聘请的老兵,虽然洋人的枪没有用过,只是使用过老式的鸟统,不过两者道理相差不多,几十天下来已经用的很是熟练,听到张华轩下令,二十多个护兵一起装药塞填,然后将枪口向天,击发开火。
“砰,砰砰砰!”
一阵枪响过后,白烟升起,一股强烈的硫磺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
在张华轩身前不远处的人群最先听到枪响,各人都吓的一激灵,立刻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是吓的脸色发白,显然是第一次听到火枪的声响。
随着枪声一直响起,整个大校场立刻安静下来,张华轩放眼看去,黑压压的人群都用惶恐的眼神看向自己,这些人都是过了初选的青壮年,抬起百十斤的石锁跟玩儿似的,可就是这么一点枪响声,就把他们都吓的不轻。
大清国以骑射弓箭立国,为了不使后代废弃骑射,于是禁绝火枪,除了少数贵族以外,整个民间再无人能看到火枪的踪影。明末神机营全装备火枪的盛况再也不见,连地方驻防部队都见不着火枪,更不要提这些天天在乡间劳作的农人百姓了!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6)
其实明末清初时,中国的火器发展已经极强,在天津设立的火器基地,极盛时竟拥有着超过十万人以上的工匠,分工明确,制造的火器放眼整个世界也绝不落后。明末时明军已经大量装备火器,火炮先是仿制,然后是自制,工艺水准与威力已经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宁远一战的大将军炮将努儿哈赤击伤,便是此炮之威的证据之一。
可惜明朝政府腐败,也使得军队不能发挥其应有的战力,火器领先的大明军队败在了落后的游牧民族的弓箭手里,明军的惨败也使得清朝的开国者小瞧了火器的发展潜力,也过高估计了满洲民族在弓箭骑射上的战斗力,结果也就是过了一百多年,火器的发展已经使得欧洲列强开始屹立于世界之巅峰,他们用火器输出威力的同时,也开始输出以希腊文明为蓝本的西方文明,而在同时代的中国,军队腐败,政体落后,文化上采取文字狱与八股文双管其下的办法,使得整个中国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知识份子,就是这样一个落后愚昧的国家,还在做着老大帝国的美梦。
张华轩摇头叹息,当巴伐利亚的贵族老爷们骑着骏马拿着火枪在黑森林里打猎的时候,中国的地主却躺在床榻上吸鸦片,爱尔兰的农民赤红着脸庞漂洋过海,到大洋彼岸淘金的时候,中国的农民却连一支最简单的滑膛火枪也没有见过,当西方的科学家已经要发明电话的时候,中国的士大夫还在埋首考据,仍然执着于天圆地方,大清是世界之中心,万国之宗主。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招募来的练勇,一个个也算得上是身强体壮,可惜眼神多半透露着愚昧与无知的光芒。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张华轩是一个相信事在人为的乐天派。不识字可以教,不懂常识可以在军队这个大熔炉中学习,就又在近百年之后,一支伟大的战无不胜的军队,开始也是由一群目不识丁打着赤脚的农民组成,他们也一样不识字不懂常识,开始只是为了朴素的愿望才入伍参军,看似与以前的那些农民起义军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那支军队却是越战越强,涌现出了无数的将星,使得一支完全由农民组成的军队,取得了辉煌之极的战绩!
当下由于张华轩已经到来,于是分派营头,任命各级军官,由于这支军队完全是由张家组建,各级军官也只得由张家宗族的子弟们担任,这自然只是权宜之计,张华轩此时也是苦无办法,他也不可能凭空就变出一大批合格的军官出来。
他的军队也是按着已经组建成军的湘军建制来组建,张华轩也曾经考虑过现在就采用现代军制,不过他一个捐官组建军队,如果一切都标新立异很容易招人忌惮,反正曾国藩的湘军军制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对先进的多,也有效的多,倒也没有必要一定采取现代军制。
至于操法,张华轩已经让李瀚祥神父设法帮忙,从普鲁士雇佣一定的退伍军士前来中国,帮助他这支军队完全采取德式操法和普鲁士人严苛的训练。
与英国人和法国人相比,普鲁士人抢掠殖民地的步伐明显要慢的多,真正进入中国还在几十年后,在上海根本就找不到几个德国佬,神父倒是向张华轩大力推荐法国教官和法国的步兵操典,表示极其方便,在上海就有不少英国瘪三和高卢雄鸡,怀着发财的梦想跑到中国来,只要张华轩招呼一声,就可以请百来人过来。神父这么热情,张华轩却想到法国在两次大战中的表现,连忙敬谢不敏,表示宁愿等待普鲁士人的到来。
反正聘请教官这一点钱他还出的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十个教官还是请的来的,虽然伤害了神父的爱国自尊,张华轩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此次招兵,一共招来一万零三百多人,本来还可以招募更多,不过张华轩考虑到财政上的负担还有火枪的缺乏,只能暂且放缓步子,暂且只招这些。
他将五百人设为一营,下设左中右三哨,每哨设十队,营设管带,帮统哨官两名,副统官兼哨官三名,哨长十名。
如此这般,一万余人,共设陆师十八营,共九千人,其余再设辎重工程营一营,分做木工一队,铁工一队、水工一队、其余石工、筐工、修理器械工各一队、修理枪械两队、杂匠、测绘各一队,剩下的人手,则编成马军一营。
这样分法,整整一万多人整整齐齐,正好成为一支强军的模型。
也就是张华轩在这时候就有这样的财力,立刻建立起了一支万人的练勇,要知道当时几个赫赫有名的大臣都刚开始团练,江忠源手底下才一千五百人,曾国藩手底下虽然有一万七千人,不过基本的武器构成都是大刀和长矛,要等几年之后,湘军已经取代绿营成为清军主力,清廷开始报销湘军的军费,湘军才开始装备了抬枪和鸟枪,也有少量的洋枪,后世有人说,如果湘军一开始就有充足的粮饷,只怕不要十几年,只两三年就能剿灭太平天国。
一共二十个营头分派下去,担任营官的十足十全是张家的族人,负责军队后勤的转运局和军械局、粮饷局里还有一些聘请来的老夫子来担任帮办,其余上下人等各级军官,几乎全是张华轩的叔伯堂兄弟,张华轩放眼看去,这支军队于其说是他的,还不如说是淮安张家的宗族军队,这倒也是没有办法,他张华轩是人不是神,老天爷给他的条件够优厚了,如果是托生在一个贫苦百姓家里,想在这几个月里就开创出这样的局面,那可真是老天爷帮他开金手指了。
他摇头苦笑,心道:“他***,姑且待之吧,等老子凑起了自己的班底再说!”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7)
营头立起来,各营的管带与帮管也都确立,虽然士兵都是清一色的新人,军官里十个有九个不会骑马,不懂弓箭,更加不会放枪,不过在张华轩手里,总算是有了一支初具模型的武装力量。
具体要怎么运用着手,却还是要颇费周章。
张华轩当然不肯承认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半军事盲。兵书,看过一些,不过似懂非懂,当时只是为了好玩和兴趣,根本没有认真读进去,军事条例规范,军事制度、阵法、地形、甚至最简单的后勤保障,军械维护,他都是似懂非懂,就凭他受过的一个月的军训,再加上偶尔在靶场打过几次枪,让他自认是一个军事通才,这非得有非一般的脸皮厚度不可。
不过这些并不妨碍他在短时期内,成为一支军队的主帅与灵魂。
掌握权术与对人性的把握,才是重中之重,至于怎么打仗,且在战斗中去学好了。曾国藩刚起兵时,难道就很懂军事?
张华轩回忆自己对曾国藩的了解与一些历史传记的记录,此人在刚建湘军时,也根本没有带过兵,一个进士出身在京师官场混到侍郎的官场老油条,他懂什么军事?
一支军队,要想强大起来,无非是厚赏重罚,严明军纪,再加上刻苦训练罢了。
张华轩深知其理,自然不敢怠慢,营头刚刚一建,立刻颁布饷银制度。据魏源《圣武志》卷十一:“绿营兵饷之制,京师巡捕三营,马兵月给银二两,步兵一两,皆月米五斗。各省镇标,马兵月饷银二两,步兵一两五钱,守兵一两,皆月支米三斗。
至于年前组建的湘军勇丁,月支银四点二两,比绿营马兵还高出一倍有余,在当时,算是难得的重饷,普通士兵就凭着饷银,足以养家糊口。
沉重的饷银负担,也使得湘军早期很难扩大军队的规模,打了十几年仗,成为国家支柱后,规模才扩大到十来万人,直属曾国藩自己的统领的,也就五六万人。
高饷厚赏,自然就使湘军战斗力极高,也很好管制,毕竟拿银子卖命天公地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既然曾剃头这么搞,张华轩自然也随之学习,苏北这里比湖南不少地方还要富庶一些,所以相应来说,饷银也又加高了一些,步兵练勇每月四两八,马军饷银月支五两二钱,专门的技术人才,按照发挥的作用,再行拟定。
饷银发放条例和办法一定,跟随张华轩左右的族人和朝奉们脸色可是难看了几分,这么着的厚饷发放,一个月的饷银钱加上办公费和各种费用,少说也得小十万银子,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打仗就得花这么多,打起仗来了得?
曾国藩的办法是抢!
团练一办,湘军训练严格,军纪森严,不过唯独不禁抢掠。曾国藩手段狠辣,抓到的太平军将士或是与太平军有关的百姓,严刑拷打逼供,该关的关,该杀的杀,绝不手软。而他的湘军每次做战,却是纪律败坏,其弟曾国荃攻打南京时,曾经公开允许大索三日,就是放任士兵抢劫三天,烧杀抢掠随意,如此这般,才使湘军士气始终高昂,而凡是湘军攻打过的城市,无不破败不堪,需得多年才能恢复元气。
此法,张华轩当然不取,也不屑为之。曾国藩没有办法,并不代表他没有,比人家多了一百多年的见识和知识,如果还沦落到成为强盗一般的打家劫舍来解决问题,岂不是太过无能?
这些话他现在也不必与人交待,自己心中有数便是了。
饷银定下来,军心立刻安定,紧接着,便是训练办法。八旗重骑射,京城重地的八旗兵不提了,提笼架鸟玩鹦鹉八哥,唱京戏喝酒打架,这些八旗子弟们在行,骑马射箭?甭开玩笑了,爷们不伺候!
江南重地,也有八旗驻防,规矩和训练比京现要严格一些,凭心而论,也有点对得起他们先祖的意思。镇江防营距离淮安府最近,驻有几千八旗兵,张华轩在年前时特意跑去见识过,平时有各级军营带领操练,每逢初五十五校阅,于校场设立靶子,骑兵骑马射箭,中靶合格。张华轩冷眼看了一次校阅,却是没有把这些通古斯骑手们看在眼里,马术,以张华轩的水准都看的出来是花架子,在校场跑圈的水准,能指望有多高的骑术?射术,中靶是中靶,不过要停马瞄准半天,而且距离不过五十步,谁能傻站在那里,等着八旗大爷们去射?
就是这样的水平,居然也是八旗兵里精锐之师!
至于绿营,那就不用提了,比八旗还要不堪。号称六十万人的绿营,估计能打仗的六千也凑不出来,平时操练的重中之重,便是阵法,每逢巡抚大阅,总兵管带们预先雇好会射箭的射上几箭,然后放抬枪,敲锣打鼓几千士兵演练阵法,尘土飞扬热闹一番便可以过关。
这么一支军队,指望它能打仗,那可真是笑话。
张华轩在看到南京绿营的表现之后,连连摇头苦笑,怪不得连洪秀全这样的落魄秀才都敢造反,大清朝外强中干,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
他的军队,自然要采用最先进的步兵操法与训练,只是聘请的外国教官尚且没到,而且没有相应的器械,现在手头的洋枪只有几十支,每天都由雇佣来的枪手教着士兵们放枪,这玩意儿简单的很,只要学上几次便能上手。余下大把时间,自然不能让这些拿了自己大把银子的丘八们闲着,一句话,给爷操练!
标准很快定下来,十八个步兵营头,轮流排开学习施放火枪,当时火枪有效射程是八十米到一百二十米,超过这个距离,打中人那纯粹是运气,后世人看电影,总觉得欧洲人猛,就那么对面站着放枪,其实他们心里也是妥当,这么多人有几个枪打的准的……不定打到谁呢!
第一卷 第一卷 崭露头角(18)
因为此理,所以张华轩设定标准时也很放了量,八十步内,一个月内不中靶的,清退!除了现下这几十条枪,几天后李神父搭了桥,在上海还要运过来一百多支,这样火枪数量够了,每人每天都有机会练习,况且没有真的火枪,也能用木枪练习姿势,一个月后还打不到靶,要么是不肯真心学习耍奸偷懒,要么就是智商可以与猪媲美,这样的人才不清退还留着干吗?
火枪之外,自然是要操练配合当时武器的各种阵法与操法,不过这些张华轩要留着给德国鬼子发挥,从拿破仑歇菜后,普鲁士人的陆军就已经无敌于欧洲大陆,然后从一战到二战,德国鬼子的训练水平,军容军纪,个人素质等等当属世界第一,物尽其用,对德国鬼子当然不必抱有什么好感,不过对方拿手的东西,却不妨先拿来自己用。教师没到,这件事只能放缓,不能轻率行事,一张白纸好画画儿,要是有人在上面先涂抹了别的东西,到时候想改可就难了。
既然操法阵法不能先练习,倒是可以采取旧式严格的训练办法,辅助张华轩印象里的训练工具,让这些原本个人素质就很不错的新兵,在身体素质上先强悍起来!
早晨起来先跑十公里,这玩意对人的耐力,身体的韧性和协调力都极有好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宣扬军容军威和张华轩自己的无上权威!
从徐溜跑出去向南,一路往淮阴县城附近,沿途得路过多少村庄城寨?万把人天天就这么不要命的跑着,张华轩自己就跑在头一个带队,开始几天,后头还有骡车马车跟着,随时收容那些落伍掉队的,有病有伤给治,治好了继续跑,凡是装懒躲滑的,嫌苦嫌累的,很好,先打二十军棍,然后逼退当初拿的银子,开革走人!
如此雷霆手段,立刻就镇住了军中上下,不但那些普通士兵老老实实的跑圈,再也没有跑操无用的废话,就是跟着张家多年的老人,还有张华轩的族兄族弟们,甭说你是管带还是哨官,一律给我跑操,张府大少爷候补道团练委员都在带头跑着,谁敢说自己的身份比张华轩还娇贵?
甭说了,都得跑!
这点距离在前世酷爱长跑的张华轩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的事,这个时代谁知道长跑有利身心健康?管你身强体健做惯农活,举着几百斤的石磨盘不当事的好汉子,来回不歇气的跑上十里,回来都累成了一摊泥。
这件事在一开初时,很是考验了张华轩的驭下能力。毕竟是身娇肉贵的富家少爷,以前从来没有带过兵,他的本家也好,营里的杂务们也好,满心满眼等着看他笑话的人不在少数,就凭着这第一件事,他拿住了军营上下所有人!
谁见过富家大少爷和一群泥腿子一起跑到一身臭汗的?况且张华轩还是不折不扣的主帅,道台帮办团练委员!
上午跑步,回来开饭,吃了饭,轮到的营头到校场学习火枪,没有轮着的,便开始其余的身体训练。
攀高跳远、单双杠,要求练勇能跳上丈高之屋,跃过丈宽之沟,这些是身体素质训练,其余匍匐前进,搭设便桥,开挖战壕等战术训练也是展开,整个几百亩大的徐溜兵营每天都是热火朝天,活力十足。
种种军事训练除了没有踢正步站队列外,几乎与后世完全相同。每次与这些士兵一起清晨起来跑圈,一起喊一二三四的时候,总会让张华轩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还是在大学时参加军训,身边左右,是严苛的教官与那些朝气蓬勃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