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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尔逊勋爵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54

说罢,他换了一副悲恸的脸色道:“我是太平天国的枝叶,是天地会的朋友和兄弟,小刀会不仅是天地会的豪杰,更是反清的真义士真豪杰,现在他们一部分在岛城厦门被困,我虽然暂时无力陆地荡平清妖拯救苍生,但我起码要把这些弟兄从清妖虎口里救出来吧?这就是江湖义气!这就是汉人的同仇敌忾!要不,我们活着为了什么?抽抽鸦片?抱抱婊子?一辈子活在**上?等我们老了,我们会跟孙子说些什么?吹些什么?告诉他你爷爷一辈子就活了个**?那不叫汉子!”

赵阔粗俗的讲演恰恰应了这些豪杰的口味,随着他的慷慨激昂,台下的笑声和附和声越来越大。

最后,赵阔振臂大呼:“今夜过后,你们各位将青史留名!让我们去救出兄弟!”

“救出兄弟!”

“救出兄弟!”

海盗们齐心合力的呐喊几乎掀开了屋顶。

而赵阔也付出了三万两银子的天价——参加这次行动的海盗都非常高兴,这是既能留名,又能发财的一次壮举啊。

“陛下,我给您写了个诏书,关于这次越省跨海救援的。”满身酒气的赵阔刚摇摇晃晃的从床上坐起来,宦助国这个斯文败类就来了。

“念给我听。”赵阔踉踉跄跄的坐在办公桌后,叫道。

大体听了一下,一边狂灌白开水的赵阔,越喝越慢,当听完后,他凝视着这个点头哈腰的读书人,摇头叹息道:“少了你们不行啊。”接着一抬下颚道:“你从今天起,就是我丞相了。我这给你签任命书,一会拿着去领官俸,然后随便在总督府对面或者哪里挑处好宅子,赏你。”

“多谢陛下!”宦助国激动的满脸通红,赶忙跪下谢恩。

宦助国对这次跨海救援,援引了“南宋崖山十万宋人不愿为蒙古奴而跳海自尽”的史实,说那时候,天下沦丧,唯有自杀而求光荣,现在有海宋新皇仁慈爱民,不惜一切拯救同胞。

这委实让赵阔自己都震撼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不得已的拯救行动居然和这么伟大的史实有联系,不愧是儒家精英啊,太会联想了,这一把做下来,自己这大宋皇族后裔的帽子是钢钢的戴定了!

本来赵阔原来的计划是拿下广州,然后借着小刀会福建起义,立刻顺势攻入福建。

但计划总是不如变化快。

第一,广州因为英美拉偏架,叶名琛又是个狠驴,拿下它就废了很多时间;那边小刀会早起义了,等赵阔搞定这边,那边也已经被满清反扑击败了。

小刀会能成功,主要是满清太窝囊了,一千人就大摇大摆的往县城里攻,而清兵里很多就是小刀会成员,直接打开城门放人,县令和军事长官全跑了。小刀会顺利拿下闽南11县,直到最好拿下厦门。

但小刀会这群人组织度太低了,而且也不是太平天国那种宗教军队,他们打下大城厦门后,也立刻建立政权,定都为厦门,国号“天德”,不是像太平军那种政教合一的军队,这话好说,但放在实际里操作,那就是要用军饷维持军队。

一个士兵一天一百钱,没多长时间就没钱发了,加上满清反扑封锁厦门岛,物资无法运入,结果缺钱缺粮,军纪变坏,开始抢掠店铺,直接抢那还不如满清呢,人家起码起个治安费或者剿匪捐的名称,你小刀会就是出尔反尔了(小刀会一开始安民告示说的很好,军纪也很好),这变脸立刻失去民心。军队还赌博横行。

结果等赵阔料理完事情准备处理他们的时候,他们早被反扑的清兵打垮了,败军从陆上潮州撤入广东,但厦门这个小岛被满清围住了,出不来。

第二,虽然赵阔在组织度较高的湘军出来之前,不惧满清八旗绿营,可以强攻福建,但列强不许他这么做。

列强并不好忽悠,他们把一个现在这个时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交给了赵阔,是要看他作为本土统治者,能不能维持这个地区的列强商业利益。

说白了,是要检验“帝国主义走狗”军阀赵阔的本事。

现在答卷发了,赵阔还没来得及好好答题呢!

而南京条约规定五口通商,福建就占了福州和厦门两个口岸,再听任赵阔拿下福建,等于所有的原料出口和成品鸦片进口的路子全被太平天国一系的叛军堵死了,赵阔干得好好说,但要是他是个2B呢?

而且就算赵阔是伊丽莎白女皇再世,广东福建同时落入叛军手里,也等于切断了内地到沿海的陆地贸易线,满清的茶、丝等产品无法从内地运到叛乱区,这不是等于把远东这个贸易大户往泥潭里推啊。

所以英国领事明确表示不希望陆地商路再受到战火波及,还希望赵阔能够发挥一下对各个叛乱军的影响力,赶紧和平解决此事,恢复贸易。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却是冷冰冰的,就像《满城都是黄金甲》里的发哥说的名言:我不给你,你不能拿。

不仅不能拿,而且你还得给我赶紧解决了福建的商业受阻问题,如果你有你吹的影响力的话。

法国主子更是明确的“请”赵阔不要通过武力解决小刀会问题,并立刻努力恢复福建沿海正常贸易。

而无耻的美国佬又在报纸上恐吓赵阔不要北伐福建,当然有几个美国记者口袋里塞满了赵阔的黑金,在报纸上和前者打得不亦乐乎,有人说,美国内战的苗头看看当年海宋的报纸就知道了。

考虑到自己要抱他们大腿,另外福建这个多山的地区并不是赵阔急于得到的战略目标——他最缺的是产粮省,赵阔放弃了以小刀会的借口一举拿下满清半数通商口岸的战略目标,这如果达成,怕是洋人要帮着他直接打满清了,当然自己也有被西方反宋势力颠覆扶持新傀儡甚至列强直接殖民中国的风险。

小刀会战力不怎么样,政治影响却很大,属于既可以拿来显摆自己,而又粘上你不好放的东西。

赵阔一直在保护“莠人”(下南洋谋生的人)的产业,而小刀会以这些人为骨干,救下小刀会对所有在南洋地区的华侨都是重大的鼓舞和号召,这是笔巨大的财富啊;又因为先前想直接拿下福建,表达过无数次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拯救同袍兄弟的决心,现在如果放弃,那是在军队和列强面前,自己抽自己的脸。

而且放任福建大乱不管的话,不仅小刀会成不了气候,列强那里会给光吹不练的他脸色看,这事很危险。

思前想后,赵阔一咬牙,叫道:“我不动武,我来个‘敦刻尔克’大撤退总行了吧?现在小刀会全被堵在厦门鹭岛上了,我也不占领厦门,也不和满清硬磕,老子把叛军直接从海上接出来,厦门没了叛军,贸易不恢复了吗?而且我列强、愚民、小刀会三面讨好!”

因为自己这边根本缺乏能进行海上行动的水军和人员,太平军陆战行,但水战连后来的湘军都不是对手,天地会势力也只在内河运输,海上根本不是他们的地儿;

赵阔把这个想法,向主子们一汇报——大体就是抽离厦门这只叛军到自己领地,恢复满清在福建的秩序——这思路立刻得到列强们的点头嘉许,然后面对赵阔手里没有军舰突破满清水军的水路封锁的困难,“中立、绝不干涉”的列强阴笑着让自己商会会长以私人名义联系了一批海洋赏金猎人,交给赵阔用作运输船队武装保卫船,这些船比起列强的几十门舰炮的军舰那都是小老鼠,但比起满清水师的木头小炮艇(如果他们在厦门东面有的话)就又是大象了。

然而满清也足有50艘战船在厦门对岸东北刘五店周围,而赵阔手里的武装洋船太少,万一在厦门附近逗留时间一长,这批清兵战船打了鸡血围过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面对这有点风险的军事运输任务,找又熟悉航海又敢打一打满清水师的主只能在海盗这些海上的亡命之徒中寻觅。

所以运输舰队的武力输出只能是通过雇佣洋人赏金猎人和半武装的海盗大船和水手。

赵阔知道历史上,小刀会攻占厦门后监守了足足半年,倒是给他充足的时间联系海上豪杰,而且尽管武装船的战斗人员相对于满清水路30000士兵显得少的可怜,但这个年数,什么军事术语前面如果加上“满清”二字,那就是废物,历史上就算没赵阔帮小刀会,人家小刀会一小撮人还是冲过满清的水面封锁逃了出去,可见这满清封锁完全不能和西方强国的封锁比,也许就是盘面条而已。

只要在满清10000士兵完全登陆、围攻厦门前,让运输舰队抵达厦门“偷人抢人”就绝对没问题!

问题是谁出钱。

虽然是洋人老大帮他联系了一批洋人大船,然而雇佣这些赏金猎人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全是赵阔自掏腰包,而且他还要负责寻找、组织、联系运输舰队。

最后赵阔哭着咬牙花了30000两白银打造了一只海上营救大船队,目标就是直接从广州驶抵厦门岛,冲开满清水师的海上封锁,把上面八千小刀会成员接过广东来,当然是能接多少接多少(剩下的赶紧给我去死——赵阔私房语)。

虽然这次行动里有大量的白银流动,但在算完不差钱之后,多出来的是赤裸裸的复兴和爱宋之心。

对于中外黑白“志士”和“英雄”而言,爱“国”(宋)不是免费的,但乐于附赠。

60海盗:帝国主义走狗的厦门大营救

1853年9月9日黎明,三艘清军水师战船巡航在镇海角附近,这里是驶入厦门港的咽喉位置。

厦门的位置非常奇妙,连贯的海岸线,在这里凹进去一块,下面是叫做镇海角的半岛,右边就是金门岛和台湾,而厦门的鹭岛就好像婴儿睡在子宫里一样,卧在了这巨大的海湾里。

这些战船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剿匪总指挥”原江浙提督李廷玉正在和厦门隔海相望的东北方刘五店紧张准备着对厦门的总攻击,这种战争不会是和洋人那种一样的海战,甚至不会像是太平军和清军那样进行的内河水战,战船原本预定的作用只是炮击厦门城和运输清军绿营兵登陆。

但最近情况起了变化,据在广东的探子和商人都带回来一个可怕的消息:粤贼赵子微正在大张旗鼓的征用民船,号称要派30000禽兽长毛大军借着小刀会起义的机会,一鼓作气拿下福建;而陆地上情况也不妙,闽粤交界处就逮捕了十几个长毛探子,据称马上就会对福建海陆齐攻。

这消息吓毛了闽浙总督王懿德,原本计划用来攻取厦门的兵力缩减了大半,缩减的全部去守卫陆地边境了,而且因为广东被赵阔占领,原广东水师有的投敌,有的逃往别处,水上援军想也别想了,因此李廷玉手里很缺战船。

但再缺,不能不防备长毛大军海上攻击啊,所以他不得不派出一些战船附近巡逻。

这来镇海角巡逻的战船还都是福建水师的强舰。

有两艘双蓬船,这种船是福建水师里最多的一类战船,这种又称同安舟古船的船,其实是一种运输船改装的。

这本是沿海优良运输船,改为战船时在舷墙顶上加装女墙及档板,缺口处设置炮位。双桅,四橹。船长19.85米,宽5米,深1.38米,排水量48.05吨。

除了这两艘双蓬船之外,还跟着一艘快哨船:这是一种双桅帆船,每舷配置10多把桨,航速较快,它主要用于巡逻,哨戒。

由于桨帆并用,航速较快,因此常用于追捕走私船。这种船也被称为艇船、哨艇、快船、快蟹。总长27.5米,船体长22.75米,型宽5.79米,型深2.17米,排水量103.5吨,每舷配桨15支,主要武器是装在托架上的大口径抬枪。

这几艘兵船都配备火炮10门左右,几百斤的射程300~400米中小型铸铁炮。以及鸟枪和弓箭,除了水手和炮手,还有大批训练作为接舷战的藤牌兵。

虽然形势看起来不妙,但那是对满清大人们而言,对于这些士兵和水手,才不管那么多。

在碧波无垠的大海上慢慢转悠着,也没有什么事,一群士兵把辫子盘在头上,光了膀子就在脏兮兮的甲板上赌博。

“日他妈的小刀会,害最近都没鸦片船来了,老子5个月没敲过竹杠了。”一个龅牙老兵骂骂咧咧的掷着骰子。

“行了吧,老王哥哥你在水师做了十五年了,福州城都开了一间鸦片馆、姨太太都有三个!何等风光!可怜小弟我好不容易打通关节才混进来两年,愣是遇上小刀会,**毛也捞不着了。”另外一个面色白净的士兵唉声叹气的下着注。

“两位大哥,敲竹杠什么意思?乐器?”旁边一个新招的练勇是给老兵洗衣服擦兵器的,没来几天,不解的问道。

这问话,在老兵群里激起了一片狂笑,龅牙老王啐了一口,对刚刚那个说自己才来两年的家伙说道:“小林,你告诉这笨蛋吧。”

小林笑着解释道:“敲竹杠,这是个老故事,以前有个商船被水师检查,咱们觉的他这船肯定运着鸦片,但他妈的愣是找不到,后来一个老兵从嘴里拿下旱烟杆,在船上竹杠上敲了敲。那船主立刻脸色大变,知道遇到行家了,乖乖的把银子给咱们奉上。原来那小子把鸦片藏竹杠里了。”

“哎,小林,”老王这时候打了小林一拳,悄声说道:“听说‘万年青’号上的那个大鼻子跑了,听说去广州当长毛水师了?你不是他老乡吗?怎么回事?”

“当毛水师!长毛有水师啊,他不过是得罪他们头了,混不下去了,他又是天地会的广东人,加上不想打仗,所以跑了。”小林不屑的一撇嘴,说道:“长毛那边鸦片是他妈的合法的,又不能缉私了,谁给你水师塞钱啊?打死我也不跑………”

话音未落,船头一个水手惊恐的大吼起来:“南边!南边!有大船!有大船对着镇海角过来了!”

“什么?”顿时水师兵们全蜂拥到船头朝地平线那里看去。

一根黑黝黝桅杆如一根铁刺一般刺破了海与天的边界,就好像从海下面冲出来的一样,紧随这根刺的是快速冲出海面龙鳍一般乍开的黑色三角帆群,几乎眨眼间,105吨的“斯派克号”这艘全副武装的双桅纵帆船如同一头黑色魔兽一般驶入三艘满清水师战船的视野里。

但这没完,紧随这条凶龙,无数铁牙、逆鳞、飞鳍纷纷冲出了洋面。

洋面上很快不知有多少船行驶了多来,但每艘船上都高高飘扬着蓝底十字旗,蜂拥而来的气势汹汹的气势,让整个大洋上顿时杀气腾腾。

“长毛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顿时三条水师战船上乱成了一锅粥,但没人想得起去摸武器,他们只是在恐惧驱使下没头苍蝇一般在甲板上乱碰。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正在舱里睡觉的管带,连滚带爬的跑上甲板,一边摁着满清夜壶帽子,一边大叫:“怎么了?怎么了?谁喊长毛来着?”

“大人,发现敌舰!”看见这老长官,老王好像见到了亲娘,对着他一个千扎下去,用哭腔喊道:“大人,发现敌舰了啊。”

那片船队迅速朝着他们冲过来,管带也早看见了,他刚才没看见,只是没胆子朝船外打量,现在他瞪着那急速杀过来的黑色“斯派克”脸都绿了,盯着这个比他的船重三倍的“庞然大物”,这个曾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见过世面的大人,他张着嘴半天,才叫道:“这他妈的是夷船啊!”

“快掉头!快掉头!”三艘船上的满清指挥官几乎都不需要任何联系方式,就不约而同的下达了相同的命令:“准备开炮!快拿武器,跑了!跑了!”

三艘满清战船混乱不堪的立刻掉头升满风帆开始逃命。

没人想和这种船队较量,别说前面冲得最快的6、7条都是可怕之极的“西洋战船”,当头的那个足有他们三倍大,那船身侧面的炮门看看就让他们魂飞魄散(虽然每边只有四个而已);

就算都是中国船,他们也绝对不想打仗。

因为满清水师根本不是为了海战目的而组建的,他们的真正使命相当于后世的水上警察,而且这么多年谁还摸枪啊。

遇到软的,小商船是羊,他们是老虎,都是主动送钱给他们的;

遇到狠的,他们连海盗都不敢惹。

而且满清战船和火器几乎全部是偷工减料的货色,皇帝大爷拨的银子有一半真正用到建造上,都算是遇到大清官了,这种杉木船挨上一颗实心炮弹说不定能来个对穿。

“快点装填,给我射啊!千万别让他们追上来!”管带气急败坏在转向过程中命令几个炮手。

手里拿着火的老王,脸色发白的瞄着那门炮,哆哆嗦嗦的问小林:“你没填多火药吧?”

小林和老王一样也是盯着那门铁炮发愣呢,听到老王发问,叫了一声:“我敢吗!”缩到一边,能离那门炮多远就离多远,好像那炮是门老虎,不是吃敌人而是吃他自己的。

老王看看那炮上的火绳,扭头对躲到拐角处管带大声哀求道:“大人,这门炮根本就打不着他们,再说好几年都没打过了,还是算了……….”

“你妈的!”管带从拐角上跳了起来,手提一柄大刀,大吼道:“打不着也要打,快点点!!!不点我就马上宰了你!”

其实几个炮都装填好了,就等点火,但几个点火的人人哆哆嗦嗦,都没人注意那7艘洋人战船正排着战斗纵列从他们侧面追来。小林对着那炮咔吧一下跪下,双手合什喃喃念道:“妈祖龙王如来观音船神保佑保佑………”

这满清火炮比洋人可怕多了。

火炮多用泥模铸成,炮身多有蜂眼,极易炸膛。膛内加工不光洁,射击精度很差。

而且这种火炮是集工艺落后、贪污腐化、偷工减料之大成的超级武器。

清朝的冶炼技术落后,炉温低,铁水无法提纯.含杂质多,铸造出来的火炮十分组糙,气孔气泡多,演放时很容易炸裂.自伤射手。清军针对此问题要不加厚火炮的管壁,使清军的火炮极为笨重,数干斤巨炮,威力反不如西方的小炮。要不使用铜作为铸炮材料。由于当时铜资源缺乏、铜炮十分手见,视为利器。所以后来湘军水师炮艇上的炮大部分是购自洋人,自己满清的哪敢用啊。

此外,对于已经铸成气孔气泡较多、容易炸裂的火炮,清军自己为了自己安全,不得不减少火药填量,这又降低了火炮的威力,比如能射300米,却只敢填200米的火药。

填满限定火药量?你不要命了吗?

你丫是满清炮兵,不是法国炮兵!

炮本身就不行、火药也不行,但这还不算,满清兵器制造制度先规定了清朝各种兵器的型制,其次根据型制规定其制造工艺,最后根据型制和工艺规定工价、料价。

这事听起来很美妙,我规定好了你怎么贪污呢?

但这些工价料价动不动就是雍正、就是乾隆时期制定的,以那时候的物价为标准。就好像以前你可以唱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但20年后,你丫能还见着一分钱吗?

物价涨了,你还规定买冰棍要5分钱,我不给你用自来水+糖精我有病啊?

所以工匠们也不能不偷工减料,也不能不送礼行贿,不送有人送!不偷有人偷!在这些兵器上发财的多了去了。

结果就是满清大炮比帝国主义炮弹更有杀伤力、杀的更准,因为它动不动就在清兵自己阵营里面爆炸。

1835年,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为改善虎门防御态势而新制大炮40尊,结果在试放过程中炸裂10尊,炸死兵丁1名,炸伤1名(死伤这么少,肯定都是老兵油子,知道点炮后就地卧倒),另有5位火炮还有其它问题。关天培检查炸裂的火炮,发现“碎铁渣滓过多,膛内高低不平,更多孔眼”,其中有一空洞,“内可贮水四碗”!

中国麻将里“点炮”估计就是这么来的,炸死自己嘛;要是西洋人发明麻将,你“点炮”,掏钱的肯定是你对门。

现在这门炮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火了,老王他们这些老兵油子就战战兢兢的不想点炮,但他们长官想点,起码有点声响吓唬吓唬那几艘敌舰啊。

但还没等这边下决心点炮,旁边双蓬船上两声巨响,“斯派克”号已经和满清船队平行行驶了,它开炮开始屠杀了,在它眼里,这些满清水师战船和海盗船大约没有任何分别。

实心弹正中那艘双蓬船上的一个炮位,在矮墙木屑和士兵血肉横飞之中,旁边炮位立刻出于恐惧还击,但那炮弹只划了个小弧圈,有气无力的落进了“斯派克”号旁边老远的水域。

随后是斯派克后四个炮门的依次射击,三艘平行行驶逃命的清兵战船可惨了,最外面那艘双蓬船被当成靶子一样的打,夹在中间的老王这艘船上空顿时木屑齐飞,哭爹喊娘的声音震荡在船上空,老王也赶紧扔了火抱头俯在甲板上,鬼才想点炮呢。

这时候,船身后侧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小林满脸惊喜的指着后面大吼:“看啊!”

老王微微抬头一看,登时也是大喜:那最大的快哨船被一艘葡萄牙护航船发射的链弹削断了桅杆,整个桅杆连着大片中国帆落进了海里。

“太好了,我们不是跑得最慢的了!”老王拳头猛地一锤甲板,眼睛闪着欣慰的泪光,微微扭头,一眼看到他们管带也摁着帽子趴在地上看着那快哨船,两人眼光一对,顿时闪过一丝英雄所见略同的“坚毅”和“理解”。

左边友舰被可怕的斯派克打成了马蜂窝,完全失去行动能力,露着船内仓在海上转圈了,而右边友舰被打断了桅杆,中间老王这首满清战船,扯着风帆迅速冲到了最前,朝着刘五店老窝逃去。

但没等老王他们高兴,身后响起一阵响彻云霄的号子,只见快哨船放下大桨以可怕的速度朝刘五店方向单单靠人力划了起来,但这力道这号子这速度,竟然比吃风的双蓬船显得还快,顿时前船所有人都楞了。

“他们吃鸦片了吗?!”管带冒着生命危险从地上爬起来,大吼起来:“兄弟们,快点跑啊!绝不能被快哨船他们追上!谁在后面谁就死定了!给老子扔压舱物!”

“是!”老王小林这些清兵勇士他们发出异口同声的巨吼,齐心合力的把船上那些炮推进了海里。

但洋人被赵阔喂饱了,那是很敬业的,在后面一群脸色发白的海盗和船夫面前,在海面上转折了几圈,一炮一炮的把三艘满清战船都送进了海底。

厦门鹭岛东边的第二只巡逻船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友军被送进地狱,愣了片刻,然后立刻撒丫子就跑了。

当天下午,在7艘洋人小型武装船和18艘海盗改装小炮艇护卫下,一百多艘民船在厦门靠岸。

7000名小刀会起义成员,在闽浙总督王懿德和浙江提督李廷玉30000重兵注视中,扬长而去。

他们竟然连一艘战船也没胆子派出阻挠。

相反,王懿德和李廷玉都吓坏了,以为这是赵阔疯狂增兵厦门,力图一举席卷福建,王懿德在床上坐到天亮,手里捏了一卷《金瓶梅》聚精会神的苦读,却不翻页,读了整整一夜的第一页;而李廷玉立刻收缩手下所有的水师战船聚拢到他所谓的刘五店“老营”,在陆上彻夜挖壕沟扔鹿角,力图水陆两边防御厦门的突袭——一夜之间这“进攻基地”就成“老营”了。

毕竟当时的满清士兵,论组织度和战力可以说是这块大陆上最低的,老农民只要打散辫子扛起叉子都能追着他们跑几里地。

而且中华五千年文明,大举水路进攻到处都是,比如曹操、陈友谅、隋文帝等等,但根本就没听说过“大举水路撤人”的!

这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打仗都是追求消耗对手实力的,如果小刀会实在不行了,也没人去救,实在不行还能守城时候砸死你几个人不是吗?能派进船队做军事行动的,那为什么要撤人,直接增兵不简单了吗?反正这年头就比组织度和士兵人数。

谁也没想到赵阔根本反东方战争文明的法则而行,不借机攻城略地,反而接去叛军扬长而去。

等第二天得到线报,才知道昨晚叛军闹腾了一夜,竟然是接走厦门叛军的!

厦门现已经空无一贼!

这等于不战斗直接把福建还给满清了,至于那小刀会,爱上哪里造反就去哪里造反去,只要别在我这里闹就行!

这两人激动得恨不得给赵阔送感谢信!

很快咸丰接到了奏章:*年*月*日(阳历9月9日),粤贼赵子微征募300艘大船水陆士兵20000人,从广州启航,意图水路侵入厦门港,增援小刀会匪,荼毒福建,而王懿德和李廷玉接到情报,在刘五店点起水师驶往镇海角在海上奋勇抗敌,大战一日一夜,火攻烧灭长毛船只无算,击沉长毛船只无算(无数),现在镇海角、金门岛和厦门鹭岛的海面上全是木头碎片了,都是长毛逆贼被打沉的船。

这次不仅消灭了这波攻击,还顺势收复了小刀会窃据的厦门城!福建全境收复!

其中王懿德,手持一本《出师表》镇定自若…………(以下省去戏剧描写千余字,读者去联想火烧赤壁就可以了);

其中李廷玉,手持宝剑,立在战船船头和长毛激战,三次被打落水三次爬上船再战….(以下省去YY小说千余字,以免有抄袭《圣斗士星矢》之嫌)。

然后随奏章送来的还有一个上面刀痕密布的大海舵,说是战利品。当然杀的长毛首级不是很多,只有一千多颗,因为粤贼都坐船,而且特别凶悍,都跟着船沉海了,不投降;小刀会也一样凶悍,看粤贼海上受阻,直接大部分坐船出来帮助逆贼打官兵水军,一块跟着沉海了。

放下奏章,咸丰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福建剿灭小刀会匪,才要了我18万两银子军费,干了多少事情啊,现在这么快就击败粤匪收复福建全境了;要是文臣不贪财,武将不怕死,汉人崽子再争气点,别出那么多汉奸,妈的,朕怎么会在乎长毛!”

而赵阔这事干的很漂亮,得到了洋人报纸铺天盖地的夸奖——强大政治影响力(对叛军)和高明的军事决断(对满清),闪电般的解决了福建沿海贸易受阻问题,商业的捍卫者;也得到了民心和军心——崖山之后又见大宋;海盗们甚至也很高兴,觉的这下子帮了这皇帝大忙了,以后南海就横着走了。

但赵阔没想到,不远处还有一群人在疯狂的感谢他——福建的满清官员们。他们甚至想请赵阔干脆把台湾岛上造反者也接走得了,福建水师都可以护航的!

在这一刻,他是远东最受人欢迎的匪徒。

这就是后世名垂青史的“厦门海上大营救”事件,通过这件事,海皇是伟大民族领袖的概念深入人心,并且军队和国民的信念多了一条。

人群信条这玩意很有意思。

类似于狗的条件反射试验,但人比狗聪明多了,影响越大的事情做一次就给你记住了,下一次再发生就援引案例了。

比如股市崩了,你救市,叫保护股民利益;你不救,叫服从市场规律;

无论你采取哪一条,在同类事件以后发生的情况下,都会引发群体信条:你应该救或者你干嘛救?

这海宋军队和国民多的这条信念就是——不论如何,要拯救兄弟和同胞。

61海盗:轻视中诞生的小刀军团

7000福建兄弟安全抵京的消息,轰动了全城,赵阔安排了盛大的入城迎接仪式。

前面由他的“仪仗队”童子战士400人手挺洋枪刺刀开道,后面是舞狮子舞龙的,准备了三拨人,以便沿途疲劳轮换,然后作为代表的1000小刀会成员在蓝蒙蒙烟雾弥漫的街道上对围观群众招手示意。

为啥烟雾弥漫呢,因为两边不停的放鞭炮,以致于来围观的洋人不怎么适应,全部眼泪汪汪用手帕捂住鼻子。

整个海京沸腾的好像好像庙会一样,人山人海塞满了从港口到原总督府的大道。

这都是在赵阔意料之中,国人就喜欢看热闹,越围观舆论越大,况且这批人是闽人,这次粤人出力很多救了友军,更是得意的不得了,一次就士气民心自豪感全面提升。

但听着越来越近的鞭炮声,赵阔脸色却没外面那群百姓那般好看,相反他阴着脸,琢磨着怎么处理小刀会这批人。

在他面前,是宦助国和派去小刀会的自己人不停做着汇报,对于小刀会的战斗力,赵阔是越听越烦。

要知道,满清这个时代就像后世90时代IT泡沫的时候,那时候名片上不带个你都不好意思往外拿,从楼上随便往下拿花盆砸,十个有一半是IT老总。

满清泡沫的当然IT业,而是造反。

这年代起义军比牛毛都多,简直遍地烽火,不起义不造反不算潮流人士。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很少有起义军能像太平天国和捻军一系保持持久的组织力和战斗力的,大部分都还是草头王,融笔资(打下个县城)撑两年,或者直接就灰灰了。

“太急功近利了。”赵阔对此评价,太平军起义前传教就准备了多少年?况且人家政教合一,军纪还是很好的,这是准备充分,看准市场需求了。

其他的人都是有需求,但是准备仓促,又不具备先进的市场意识和眼光,只是过两天董事长、CEO的干瘾(几乎全建国称帝称王:打下城就称帝,打不下逃的时候也称帝),很快就被满清镇压了。他们既没有太平军这样独家的组织体制,又没有捻军那样可怕的战术一招鲜(依靠骑兵流窜作战),更不要说后世国父、校长、伟人那种资源了,那可算是全球大公司打入中国市场了,手下海归云集、外援雄厚,加上国内市场需求旺盛,几下子就把反动势力扫入垃圾堆了。

小刀会这群爱国志士明显不行。

赵阔皱着眉头,一根一根扳着手指,说道:“第一,守不住军纪;第二,赌博军中横行,妈的,军饷今天发明天没,还有士气打狗屁仗啊!第三,居然还有绯闻?我C,他们起义才几个月啊!”

看了看两个低头默认的手下,赵阔一咬牙说道:“助国,我想就地解散了这批人,你有什么地方安顿他去?码头皇家运输公司何博不是说奇缺走私船水手吗?”

宦助国舌头舔了舔牙床,上前一步,说道:“陛下,您听听外面的欢呼,今天整个海京的人都出来看他们了,这是何等号召?解散,您那三万两银子也扔水里了?”

赵阔眼一瞪,叫道:“照你这么说,我还解散不了他们了!那三万两是看在洋人要帮我的份上,现在光是天地会那些帮会成员在军中就搞得我焦头烂额了,再来一批软脚虾?我哪里有钱养他们?我这里不是收容所!哦,你不知道什么是收容所,就是他娘的教堂给乞丐施粥的地方!”

“陛下三思。”宦助国想了想,说道:“解散大部分,留下一部分,然后给他们一个新旗号,就像天地会的日月军团一样。”

赵阔哈哈一笑,说道:“其实这才是我想的,我就留下500人,剩下的人你想法安顿他们!要省钱!要合他们意!”

宦助国顿时差点哭了。

“小刀会头领黄德美您打算如何处置。”宦助国问道。

“幸好他没称帝,不然不好安排了。”赵阔无奈的苦笑。

浑身一股鞭炮味道的黄德美从抬轿上下来,在前呼后拥中来到了这总督府,他和沙宝仔一个感觉,看见门口荷枪实弹的长发警卫时候,本能反应的缩了缩脖子,但站在门口的时候就一阵兴奋,这种以前满清大人居住办公的地方他都可以进来了,但又有点未名失落,因为赵阔拿下了整个省府,而他却等于是落荒而逃了。

都是起义军,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黄德美愚昧的摇了摇头,在海宋宰相宦助国的亲切接引下,抬步进了总督府。

后面几个洋人记者拼命的钻过了总督府门前围观人群,挤在一排士兵的空隙,大声朝宦助国喝问:“宰相大人!请问你们会怎么接待小刀会先生?”“宰相大人,我是《远东商报》记者,厦门大海战你们真打沉30艘满清舰船吗?福建会不会报复?”“宰相先生,营救英雄里很多是臭名昭著的海盗,这传闻是不是…..”

听着后面那些洋人怪腔调的大喊大叫,宦助国叹了口气,大声朝人群说道:“明天开新闻记者会,告示在东边告示栏,各位自己请便。”说罢一抱拳,自顾自进了总督府。

“吓,宦大人,海京这么多洋人啊。”黄德美掂着脚尖看了看那几个悻悻而去的家伙,笑道:“福建有,但很少。”

“以后会有更多。”宦助国一笑,伸手道:“请不要叫我大人,我倒要称您大人。”

“哎呀,哪里敢。”黄德美脸一红,尴尬的笑了几声。

就在这时,赵阔迎接出客厅,老远就亲热的大叫:“啊,我的黄大哥啊,你们可安全脱险了。”

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大宋皇帝这么没架子,就算他其实没啥实力是皇帝,但人家起码是个成功的造反家啊,黄德美有些手忙脚乱,没想到被称大哥,一时犹豫是跪是不跪,就在那里弯腰屈膝犹豫不定呢,赵阔两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你来我真高兴啊。久仰大名啊。”黄德美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接着想到自己现在家破人亡,却又捡了一条命,悲喜交加下,头枕着赵阔肩膀哭了起来。

“没事了,大哥。”赵阔亲热的拍着黄德美的脊背,侍从和大臣们都跟着笑了,顿时场面一片喜庆。

酒席之上,黄德美把赵阔当成了大恩人,事实上也确实是,更是几次哭的一塌糊涂。

黄德美可和洪秀全不是一路人,他和韦昌辉石达开家境差不多,家里暴有钱,老爹黄光严是旅居南洋加里曼丹岛(印度尼西亚)三宝垅的富商,但在老家福建龙溪浒茂州拥有大量田产。当地佃户看他们家是“莠人”,就开始抗租。

为了这事,黄德美千里迢迢的从加里曼丹回家,和那些佃户打官司,但满清官员根本不理这个“外地人”,一气之下,黄德美就加入了莠人组织,用暴力给自己讨回公道,大约就是晚上聚众打人、点房子之类的。

满清官府是基于暴力,黑社会也是暴力,前者不理你,你能怎么办呢?

而且官府听说黄德美有钱,也盯上了他,不仅勒索而且强令他充当盐商,这把黄德美亏死了,忍无可忍下,他率众起义,这种时候他光在满清福建的老宅里还有数十万贯的财富,富商都起义了,可想而知,被欺负到什么地步了。

现在他听赵阔滔滔不绝的给他讲大宋怎么特意保护莠人产业,不仅什么都不动,而且还派人特别负责收租,黄德美更是泪流满面,要是赵阔这种当满清县令,他至于放着少爷不当当逆贼吗?

看黄德美已经快把自己当真皇上了,几次要下跪,赵阔觉的时候差不多了,他把自己的安置意见说了:“黄大哥(1815-),我准备把你册封为伯爵,和广东天地会首义攻城陈开何六一个级别,你想留在海京也好,想回家也好,随你便。但是你们小刀会起义福建抵抗清兵居功甚伟,我决定为此新成立一只军队,小刀军团,暂时归属于十字军团之下,但我这里实在是没银子扩充军队,所以我只能暂时定500名额,以后再扩充,其他弟兄可为工可为农可为商,悉听尊便。”

自己这几千人命都是赵阔救下来的,黄德美本身也不是攻城略地的狠人,听说自己被这皇帝封为伯爵了,都已经喜出望外了,哪里还在乎赵阔几乎坐地裁灭了小刀会,赶紧谢恩不迭。

到了晚上,赵阔回到后宫,他的美人皇后笑盈盈的在等着他了。

“小美人,黄德美老婆给你说什么了?”赵阔问道,今天他接待小刀会一众首领,而女眷就交给婉儿去打理,这个女子从小在花船上长大,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虽然知识方面有欠缺,但满清也没有什么知识啊,这个地界,唯一的知识就是“会做人”,其他的都是狗屁。

所以婉儿待人接物是一把好手,加上她长得“丑”,在女人群里很吃香,因为没女人妒忌一双大脚的她,她混得比她以前老板赛金花都好,这些女客经常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她。

“黄夫人哭着求陛下千万别让她夫君当官或者统御军队了。说男人有权就变坏。”婉儿禀告道。

赵阔哼了一句:“她倒是想得美啊!他老公,只会当富家翁。”

“陛下我看黄夫人情态激动,在厦门莫非有什么事?”婉儿问道。

赵阔啊了一句,说道:“老黄在厦门一开国就收了小妾,被他这个老婆一刀宰了。在他的指挥部差点闹出夫妻相残的又一条人命来,扰乱军心啊。他这是造反起义,还是娱乐八卦啊?”

但赵阔一语成谶,几年后,闲着无聊的黄德美凭借贵族身份,轻松通过森严的新闻管制法令,创办了《海京花》八卦小报,专门搜罗香花美女风流韵事,销量不行就拿自己和老婆后院械斗做噱头,比如《伯爵大人昨日左眼乌青,怀疑河东又狮吼》,结果黄伯爵最后竟然成了海京报界大亨之一!

62海盗:我告诉你谁是老大

在黄德美对着赵阔下属痛哭流涕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总督府外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但行人们还是踩着土路上铺了满地一地鞭炮屑兴高采烈的议论这些新来的福建匪徒,沙宝仔和几个手下正走在总督府外面路上,给他们做向导的是个扎眼的年轻人,一位不仅穿着太平军军服还戴着黑眼罩的独眼龙,新建“十字军”的年轻卒长罗前捷。

两人认识是因为营救船队去厦门的时候,罗前捷就坐在沙宝仔船上。

赵阔派了几百个士兵跟着船队过去,相机行动的。罗前捷不习海上风浪,而沙宝仔又比较巴结和照顾这个被手下称为“先生”的小“读书人”,因而成为朋友。

罗前捷他指着这条穿过总督府前的大道,说道:“沙大哥,这条路据说过段时间要重修,修成一条贯通广州的洋人大路。”

“石板路吗?紫禁城里的那种?”沙宝仔看着这条满清随处可见的土路满脸疑惑。

“不知道,我听不懂法国人那词什么意思,反正是说应该重修。”罗前捷嘿嘿一笑。

“你家陛下真有意思,”沙宝仔摸了摸鼻子,指着赵阔“强行拆迁”的总督府对面那一带说,笑道:“人家登基都是在皇宫里大兴土木,他在外面大兴土木。”

“‘有毛用’,陛下原话。”罗前捷嘿嘿一笑,接着介绍道:“这正对面要建是法国领事馆,旁边两个是英美商会馆,其实他们都是打算派驻外交人员,但对满清还暂时使用商会的称呼,陛下说英美人太奸诈,哈哈。”

“世道变了,洋人和上帝都进广州城了。”沙宝仔摇头叹息道。

接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奸笑”着问罗前捷:“小罗,该吃饭了,城外玩过没有?”

“没有。”罗前捷老老实实的回答。

“反正你立功回来,宿地军营也在城外,今天没事,跟哥哥来,让你见识一下广州的黑暗之地。”沙宝仔拉住了罗前捷的胳膊,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天黑了之后,靠近港口的城外果然是一片野蛮之地,但也是一团热闹之地,直如污水潭咕咕冒泡一样。

在这些低矮肮脏散发着臭气的巷子里,有光荣的大英帝国的逃兵印度阿三坐在地上兜售自己的步枪,用蹩脚的英文大叫:“女皇陛下授予的!”有浓妆艳抹的妓女在肮脏的小巷子里或者船头大喊行人揽客,街头地上直接趴着着赤身裸体的洋人,那是喝多了被劫匪洗劫一空的倒霉水手,连衣服都扒;几个被匪徒或者太平军捣毁的劣等鸦片馆里面冒着烟火,乞丐们把这里当成了新家;夜空远处偶尔还传来火枪开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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