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再是娼妓、强盗、小偷、乞丐横行的罪恶之地,虽然这里依旧很乱,因为满大街都是来自异国他乡的商人和水手,以及虚伪成性的中国和洋人奸商。
没人会知道,一年多前,曾经有一个名叫沙宝仔的海盗带着现在鼎鼎大名的“独眼龙”来这里“探险”过。
出租马车在黑夜里驶出城门,在城外一个渡口停下,金发碧眼的年轻洋人尼古拉斯.沃尔夫跳出马车后,面对的就是排成派等着接客的小船。
“大爷,SIR(英语),BONJOUR、MONSIEUR(法语)去哪里?铜子、银元、美分、法郎、英镑都可以!”船夫们在船头大叫着揽客。
尼古拉斯跳上一条小舢板,从裤袋里摸出一把铜子递给船夫,用纯熟的粤语叫道:“去海盗酒吧。”
“客官,”船夫数了数铜板数量,皱眉道:“先生,不好意思,‘辫子钱’贬了,要不您再加20个,要不您用法郎付或者银角子付。”
尼古拉斯愣了下,立刻大叫起来:“你不会蒙我的吧!三天前就是这个价码。”
船夫也不恼怒,耸了耸肩膀道:“不是我坑你,我们也不想这么麻烦,反正辫子钱贬得厉害,我们不爱收。现在你用铜钱付账,就是加钱了。”
“随便了,”尼古拉斯又掏出美分硬币递给船夫,船夫收了,猛地一撑篙杆,挂着红灯笼的小船立刻驶进大河里的船流里。
“先生,您是做鸦片的吧?”在河上,黝黑的广东船夫一边撑船一边问船里显得心不在焉的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船夫笑了笑,半夜这个点出来城里还在这边晃的,要不是来这边青楼找乐子的浪荡子,要不就是船主或者做鸦片、生丝和茶叶的投机商,再要不是什么记者。我看您西装笔挺,比船主穿得整齐,比记者穿得好多了,怕不是船主、记者也不是嫖客,肯定是打听港口贸易的投机商咯。”
“你倒是看得准。”尼古拉斯哈哈一笑,问道:“你天天接运客人,有没有啥消息?”
“没有。”船夫呵呵一笑:“我知道你们这行赚钱快得像抢,上个月,我一朋友就扎进鸦片投机去了。”
尼古拉斯下意识的整了整西装,微笑道:“是啊,这行看准了,一天就是百万富翁。你没兴趣吗?”
“我不识字,做你们这行太累,不研究那些鬼线不行,我宁可玩六合彩。”船夫呵呵一笑:“海盗酒吧可是会员制的,你又不是海军的,有会员证吗?别价到了进不去。”
“当然有了。”尼古拉斯哈哈大笑,这笑声里满是骄傲。
“您是有钱人啊。”船夫一句让尼古拉斯舒服的巴结,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又得了额外的一美元小费。
“海盗酒吧”,现在确实是海京港之星,里面的客人几乎全是各国海军、大商船船长,大商人这些大人物,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一年前,尼古拉斯还是个穷酸小报记者的时候,就被门卫差点打了,只能在门外不远蹲在角落里,像狗仔队一样等着里面的大人物出来。
但现在不同了,他花了1000美金从别人手里买到了一张转让的会员证,他有资格去消费“海盗酒吧”了。
不过,论起酒和服务来,“海盗酒吧”是极端的奸商,它里面的东西并不怎么好,但比其他地方最少贵两倍以上。
然而它的客户们没人在乎,他们都是有钱人。
作为曾经的记者,尼古拉斯熟悉这酒吧的内幕,一开始这酒吧只是个海盗聚集和销赃的窝点,一个那时候沿岸随处可见的肮脏之地。
但随着海盗被残酷屠杀,和港口附近的罪犯们被海军和陆军所属警察的暴虐清洗,这里的客人很快就变了。
这里靠近缉盗队起家的大宋海军的军营,他们的头——远东军阀赵阔陛下的干儿子之一、大名鼎鼎的独眼龙罗队长喜欢去里面喝一杯,很快就这酒吧就成了大宋海军的俱乐部。
而海军的聚集,也吸引了各国船长聚集,而且都是大商船船长,他们希望在这里能得到海军的巡航信息,在当时大宋正和海盗死战的大海上,得到额外被保驾一段的机会。
海军和大船长的聚集,又自然吸引了大商人的前来,他们希望找到价格便宜航海经验丰富并和海军关系良好的船长来给自己走私运输。
这样慢慢的,这个酒吧成了港口各种情报的汇集处,各种货物价格、货币汇率、货物入港出港情况都可能从这里听到。
这些情报又吸引了所有为钱而战的商人和船长,海盗酒吧越来越炙手可热。
很快老板娘肥姐就开始给除了大宋海军之外的人实施准入制度,这会员证费用越来越贵。
当然除了昂贵到敲诈的价格,在海盗酒吧还要忍受低级士兵的酒疯,这些海军士兵靠卖命拿着丰厚的兵饷,还有分掉海盗战利品的权力,人人都是巨富,在打仗回来的休假期间,往往在大人物面前喝得烂醉然后大打出手。
但这些和信息比起来算什么?信息就是金钱,对尼古拉斯现在的工作就是如此。
走在岸上,婉拒了几个妓女的拉扯,走过蹲在茶店里的记者们,他昂着头把会员证递给海盗酒吧的门卫。
“进去吧。”门卫一摆手。
虽然这已经是中国的子时,但这里依然热气腾腾,人满为患:有穿着西装的各国商人,有带着航海帽子的船长,更有醉醺醺的海军士兵,在台上嘈杂的劣等西洋露腿歌舞中,一切都和他家乡狂乱的西部牛仔酒吧差不到哪里去。
满酒吧湮没在雪茄和烟卷已经中国旱烟的烟雾里,当然没有鸦片烟,海盗酒吧很久都不卖这个了,因为他的客户曾经全是海军,而抽鸦片在海宋朝廷和军队里是必死的大罪,脑袋会被涂上防腐的树脂扔到海京港外面的那个“恐怖岛”上去,和一堆堆的海盗脑袋堆在一起恐吓来往船只。
尼古拉斯忍着眼睛的巨疼,终于找到了伏在吧台上那个人。
这是个长发披肩的矮小中国人,他正好像满腹心事的伏在吧台上一杯一杯灌着着烈酒。
“嗨,我亲爱的徐,看你还是不开心,情况怎么样了?”尼古拉斯走到吧台边,坐在了他旁边。
在尼古拉斯眼里,这个瘦小的中国人徐古节是条大鱼,这个小个子是怡和洋行驻港口办事处的二等助理秘书,这职位很低,但是他却有机会看到很多内幕文件。
几个月前,从这里认识了因为被上司骂想跳槽的徐古节,因着做过新闻的职业素养,尼古拉斯就认定这是条不折不扣的大鱼,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座金山。
“你啊,尼古拉斯。”徐古节醉醺醺的看了一眼这朋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人生如梦啊……我操你妈的张**FUCK你妈的*****”
一通对各种上司中西结合的狂骂后,徐古节哭了,他用手擦了擦脸,对着老板娘大叫道:“肥姐,再给我来一瓶,我请我我亲爱的……”说着他看着尼古拉斯,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几乎都是鼻子碰到尼古拉斯鼻子了,满嘴酒臭说道:“哥们,你叫什么来着?”
尼古拉斯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徐古节,暗想这就是大好机会,他嘴巴凑到对方耳朵上,小声问道:“我听说怡和洋行印度船队遭遇了飓风,是不是真的?!”
徐古节把耳朵从尼古拉斯嘴上挪开,摇晃着身体看了看他,咧嘴一笑,咬牙切齿道:“哥们,整整一只船队啊!一万箱上等印度鸦片啊,远东这边一年消费多少?才6万箱!那群英国畜生一直操纵鸦片价格,这次老天开眼了!按我们佛教的话说,是报应啊,等着瞧吧,一个月内,鸦片价格就捅破天了!哇哈哈,他们前些天在期货交易所签了多少卖空期货?现在他们都火烧屁股了,正在玩命空翻多呢!这把说不定怡和就他妈的破产了!”
说完,徐古节咬牙切齿的神情消失了,他顺势扑在尼古拉斯怀里,喃喃道:“这批狗要解雇我了,妈的,我是第一批,可怜,我一年多窝在在港口替他们卖命,就他妈这么解雇了我!”
一席话,听得是尼古拉斯狂喜,他扭头对肥姐叫道:“老徐的酒我请了!”
而老徐边上又走过来一个中国人,他还留着辫子,穿着袍子,但脚下却是双啪啪作响的皮鞋,他越过老徐脊背,看向尼古拉斯,笑道:“兄弟,老徐的话你听到了?你怎么看?”
“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尼古拉斯大笑着说道。
“兄弟,这是我的名片,我也是做鸦片的。”那人从怀里抽出一张镶着铜边的卡片递给尼古拉斯,接过一看,却写着:“大宋凤舞进出口公司经理张国祥”。
“兄弟也是鸦片期货投机商,但我是单干,没有公司。”尼古拉斯笑道。
“那边海军说他们要去搜索加里曼丹沿岸呢,好像怡和他们真出大事了。可是,最近交易所鸦片近期、远期期货价格是蹭蹭长啊,你怎么看?”张国祥指着那边一桌子海宋海军说道。
“帮我扶着他。”尼古拉斯把徐古节放到张国祥怀里,拿过徐古节叫的那瓶酒朝那桌子拔腿就走。
“嗯,你们这群期货投机商啊,怎么不去买六合彩呢,天天在我这里一惊一乍的,刚才那美国佬嘴巴都合不上了,至于吗?”肥姐叼着烟杆,不屑的一撇嘴。
“肥姐,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张国祥两眼放光,立刻扑在了吧台上了。
尼古拉斯不久就空着手回来,他小声对张国祥说道:“鸦片肯定要涨了!”说着把钱拍到吧台上,对肥姐叫道:“两杯***。”
“小伙子,我记得你。”肥姐两手抱臂,说道:“每次来,你都更阔绰啊。”
“我最近做多,赚了一笔。”尼古拉斯得意的一笑。
“什么,你最近做多?”张国祥把不省人事的徐古节扔到吧台上,绕过座位,坐到了尼古拉斯身边,惊异的说道:“你怎么想到做多呢?‘大宋海’炮击舟山后,我就转空了,我觉的海宋干掉福建和舟山的辫子海军和炮台,那就是他们水上缉私队不敢像海盗一样抢海上运输了,这鸦片朝满清运输的成本降了啊!价格也降啊!所以我想不明白,为啥这段时间,鸦片价格狂涨。”
尼古拉斯朝张国祥得意的一笑,说道:“海上道路被清光,是成本降低了,但是这也说明你不必像以前那样,给满清送礼才能做这生意,现在谁都可以做,这需求涨了没有?!海京是鸦片生意的中转港口,来的量是一定的,需求大了,鸦片肯定涨!而且这生意是海皇的,他玩命打击土烟,这是不是降低供给?再说海皇那海军怎么来的?还不是鸦片商人捐助军舰和军费?这肯定要被那群奸商加到印度鸦片成本里去!我告诉你,我们美洲和欧洲,哪边仗打赢了,哪边股票和商品都跟着上涨。海宋胜利,鸦片不涨是不可能的。”
“妈的,看前段时间鸦片价格一直猛涨,我转手做空,赔死我了。”张国祥看起来恨不得拿头撞墙:“我要是早认识你几天好了。”
尼古拉斯难以抑制的笑道:“兄弟,这玩意是看天赋的。”
就在这时,酒吧角落里中国士兵大笑的怪叫中,一个中国海军士兵挤了过来,敲着柜台道:“肥姐,给我一瓶威士忌!下次给钱!妈的,又赌输了。”
肥姐动都不动,用旱烟杆咄咄的敲了敲后面一个牌子,上面用中文、英文、法文、西班牙文、拉丁文写着“本店概不赊账”。
那士兵低声咒骂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猫眼戒指,扔到柜台上叫道:“看这值多少银子!给我一瓶酒,剩下的折钱给我。”
“我这不是当铺。”肥姐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士兵唉声叹气:“肥姐你看看,上好的猫眼和黄金,算50美元,来两瓶上好威士忌吧。”
肥姐冷笑一声,把两瓶酒砸到士兵面前,把那戒指拿到了自己手里。
“肥姐,这是好东西啊!”尼古拉斯识货,从肥姐手里要过那戒指,仔细验证了一下,叫道。
“要吗?300美元卖你。”肥姐立刻说道。
尼古拉斯再次仔细看了看那串还带着血迹的珠宝,沉思了一会,叫道:“100美元!”
“200美元。”肥姐说道。
“200可以,今天酒费你请客怎么样?”尼古拉斯说道。
“成交!”
尼古拉斯大喜着从怀里掏钱,把这带着东方特色珠宝拿到了手里,还不忘对旁边的张国祥炫耀:“哥们,这就是生意,需要眼光的。”
张国祥叹了口气,问道:“哥们,最近鸦片涨了五分之一,你是套期保值还是裸投机,赚了多少?”
“我做裸投机的,10倍杠杆,你说我能赚多少?”尼古拉斯笑道。
“你厉害。也许我赔的钱全给你了。”张国祥叹道。
就在这时,酒吧里又起了一阵喧哗,一个留着辫子的中国人手里提着一支手枪,倒退着走到了酒吧中间。
他操着宁波话,大声问他那一桌的客人:“秦大哥,我没法了!明天我就要补保证金,你再借给我10万两吧!”
“张老弟,你别这样!”那一桌的客人全是留着辫子的,此刻全慌不迭的站起,大声劝着这个人,那个秦大哥满头汗的摇着手,说道:“老弟,你老是做空鸦片,现在鸦片怎么会跌?那东西每日一结算,你又玩裸货杠杆投机,价格每涨一两,你就亏一千两,多少钱也填不上你那保证金啊!咱们赢得起也输得起,把保镖的枪拿回来好吗?”
“秦大哥,我给你说,我几个月前亲自去印度调查过,今年(他用阴历计算)印度风调雨顺,根本没有鸦片歉收这回事!为什么现在广东鸦片价格暴涨,肯定有人操纵价格!长毛又在海上大胜清廷,他妈的鸦片应该跌价啊!”那人提着枪流着眼泪声嘶力竭的狂吼着。
“可是他不跌啊……”秦大哥急得眼泪也快下来了。
“大哥,我上海三个烟馆的钱全被我卖空广东鸦片了!除了几十张卖空合约,和帮会逼债外,我一无所有了!现在你借不借?你不借,明天我就要被交易所强制平仓了!”那人流着眼泪吼完,把枪管抵进了自己嘴里。
“老弟啊,我也是拿烟馆的钱做事的!”那个秦大哥叫着说:“这次我来广东是做套期保值的进货,我给你十万两,我拿什么套保鸦片啊?”
“那再见了!”那人说着就想勾下扳机,但脑门上立刻挨了一个飞来的酒瓶,酒水玻璃飞溅中,那人被砸倒了地上,所有人都张着嘴朝吧台看去。
刚才肥姐操起一瓶红酒嗖的一声的砸了过去,现在这个胖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看了看那家伙,悠然吐了一口眼圈,指着门外道:“本店严禁斗殴,现在也严禁自杀,想死出去死!”
那被砸在地板上的辫子男回过神来,提着枪就冲出了店门,在所有人注视中,他的朋友也惊呼着跟了出去,随后一声枪响在门外传来。
看着吧台前面面相觑的尼古拉斯和张国祥,肥姐吐出一口烟圈道:“第三个了。你们那鸦片交易所吃人啊。”
69鸦片线:24小时营业的高利贷
作为消息灵通的曾经媒体人,最近一段时间,尼古拉斯早就从不同渠道听说了以怡和为头目的列强鸦片商集团不知什么原因损失了数目惊人的鸦片,这意味着鸦片还会继续暴涨。
在从徐古节这个关键线人得到了最有力的情报后,尼古拉斯离开酒吧后几乎是用飞一样的速度朝城里家赶,他必须要跑在船队遭遇飓风这个新闻前面,如果这个消息明天或者后天出现海京的各种报纸上,交易所的鸦片线会疯掉的。
这个投机商心急得因为等不到载客马车,干脆在夜里用两条腿朝2公里远的家狂奔,以致于一路上被杀气腾腾的大宋警察叫停了三次,还有一次直接被两把枪指着脑袋摁到了地上。
这让他几乎丢命,因为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异乡人,各种枪支武器到处都是,神经质的海京警察绝对不在乎开枪射击任何不听命令的人,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洋人,如果击毙违法的洋人,虽然后者是外交事件,但大宋外交部是绝对搞得定的,洋人的治外法权在海京并不像条约里写的那么完善。
只是深夜里狂奔在广州空旷大街上的尼古拉斯显得太过神经病,像抢劫受害者倒是不像抢劫者,加上中国巡警们字正腔圆的“FUCK!FREEZE!”,这才没有被深夜里的海京巡警当兔子一样打成筛子。
飞奔到原总督府附近的一所中国式的大宅子,喘的像条狗的尼古拉斯几乎是趴在了门上,用拳头砸门:“阿….阿….福…..福…….阿……”
睡眼惺忪的中国仆人阿福开了门,一看之下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了尼古拉斯,叫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尼古拉斯喘着推开他,踉踉跄跄的经过前厅进了中国式的后院卧室,点上煤油汽灯,就开始在卧室里东翻西找起来。
“尼古拉斯,你怎么了?”西洋式的大床上,他妻子嘉丝丽穿着丝睡衣愕然爬了起来。
“亲爱的,那个我们的房契你放哪里?”尼古拉斯一边把抽屉里的美元往桌子上摞,一边翻找着问道。
“出什么事了?要房契干什么?”嘉丝丽惊异的走到尼古拉斯旁边,打量着好像着魔一样的丈夫。
尼古拉斯这时才好像想起什么,蹲着翻找抽屉的他站起来,拉住了妻子的手,笑着让她坐回到床上,从裤袋里掏出那枚海盗酒吧买来的猫眼戒指,戴到了妻子手指上。
“哇,好漂亮啊。”嘉丝丽惊喜的看着那枚熠熠生辉的珠宝,眼睛挪不开手指了。
“亲爱的,我要发达了,我听到了一个绝对的内幕消息。这将使我们很快成为百万富翁!亲爱的,到那时候,我要雇佣最好的设计师,把我们的新家建成一个英国大理石城堡,而你,就是我们亲爱的女主人。”尼古拉斯沉浸在梦幻中,情不自禁的用脸颊去摩梭妻子那带着戒指的手指。
嘉丝丽摸了摸丈夫的头发,但看到被他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担心的问道:“亲爱的,难道你要用我们的房子去借款?我们已经有几万美金储蓄了,不需要这样吧?”
“亲爱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要用所有的钱,榨取最大的收益!相信我,一个月后,这些钱就会生出百万美金来!那时候我们就再搬家!就像我一年前实现对你的承诺那样!”尼古拉斯无比坚定的说道。
尼古拉斯来中国已经5年了,这个美国西部穷小伙,为了实现自己致富的梦想,不在乎背井离乡,他搭乘一条商船来到了广州,现是充当当时洋行的职员,后来自学了中文,成为了报纸的一个小记者,认识并娶了自己的妻子嘉丝丽。
那时候他们是一对穷夫妻,租住在一个富商的阁楼上。
虽然赵阔占据广东,远洋贸易开始繁荣,作为记者的尼古拉斯有眼光,预见到了这一点,再次辞职,中洋文都会的他,开了一个皮包公司专门从事商业贸易的掮客生意。
然后一年前,虽然鸦片期货贸易的兴起,这个小商人依靠信息和眼光开始做没有实货支撑的鸦片裸投机,因为得了以前商业和报业朋友的不少内幕消息,很快暴赚了一笔。
意气风发的尼古拉斯用5万美金买下了这个广州腹地的中国大庭院,把太太从小阁楼接到这个可以直接看到宏伟的海京法国天主教堂钟楼的地方,实现了他对她的承诺。
但是现在看着有点疯狂的丈夫,嘉丝丽担心的说道:“亲爱的,我觉的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妥当?你有多长时间没有去过教堂祈祷了?”
“赚钱是上帝赋予我的职责,等我忙完我就去。”尼古拉斯握住妻子的手,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妻子的眼睛,沉声道:“我不会失败的,相信我吧。”
“我给你去拿房契。”嘉丝丽叹息了一声。
接过房契,尼古拉斯拿了一个空皮箱,就朝外走去,嘉丝丽惊讶的张不开嘴,看了看座钟,问道:“亲爱的,现在是凌晨3点啊,你不能天亮后再去吗?”
“金钱是不等人的,亲爱的。”尼古拉斯哈哈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枪插在了后腰里,随后叫醒阿福,让他跟着自己直接在深夜里再次出门。
他要去的地方很好找,顺着大路走不远,就看到一块大木牌钉在路边:“天地会天主路分舵左转直走150丈”。
主仆二人走了半小时,就在白天会很繁华的商业街天主路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二层靠借小楼,上面一个巨大的木制牌子,用半人高的矫健中国书法写着:“天地会天主路分舵---伯爵陈开题”
但虽然已经是凌晨,这条路上依然不少人,热腾腾的小吃摊还在靠墙营业,几个店铺依旧开门,这天地会分舵一楼更是灯火通明,不少人进进出出,因为一楼的牌子是:“大宋汇金票号。”
在门口荷枪实弹的门卫身边,更是醒目的写着:“本票号十二时辰(24小时)全天营业,欢迎四海朋友惠顾。”
尼古拉斯匆匆朝里面走去,给门口门卫看了他的护照和阿福的大宋良民证,把枪械交给了前台保管,立刻一个中国领班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了出来,弓了弓腰说道:“这位先生,要办什么业务?存银?借款?”
“我实物抵押借款。”尼古拉斯笑了笑。
“请随我来。”中国领班把尼古拉斯领进一个小房间,里面的一个正在打哈欠的洋人立刻笑容满面的站起,对着尼古拉斯伸过手来,用纯属的中文说道:“我是汇金借款经理斯科特,欢迎您光临本号。”
“呵呵,我是荷兰人,您是哪国的?咖啡还是茶?您想用什么抵押借款?”寒暄完,斯科特笑容满面的问道。
“房契。”尼古拉斯接过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说道。
尼古拉斯说了来意,把房契交给对方,等对方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时间验证完回来后,他急急说道:“你知道,这是好地段,地价涨得很快,现在这块地产现在需要8万美金才能买到,我希望能立刻借到8万美金。”
“抱歉,按我们的分类标准,我们只能给您定为4万美金。您同意吗?”斯科特笑了一声道。
一番讨价还价后,尼古拉斯只得接受了这个价码——他来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汇金并非是走常规银行路线的,他前身就是天地会一个放高利贷的钱庄。
这里的优点就是审查不严格,什么都可以抵押,不需要像海京的法国银行那样借款要经过漫长的审批,它24小时营业,拿款速度极快,几乎是快速给你黑心的折价,然后立刻给钱,甚至你通过保人,都可以无抵押的拿款。
缺点显而易见,这就是个高利贷,他放款这么快,利息是极其的高,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折腾得倾家荡产或者拿走你的抵押物。
不还?有帮会背景的它可以把你直接投入监牢,甚至是动用黑社会砍掉你的手。
因此他的客户都是赌徒、烟鬼啊,或者走投无路马上要破产的商人。
尼古拉斯就听说过有投机商欠汇金的钱,就被他们整成一无所有家破人亡了。
但他不怕这个,他相信自己对鸦片价格的判断,他只要迅速拿到投资的本钱。而且他不是去借可能连命都没掉的无抵押借款,而是用房产抵押的借款。
“我给您解释一下合同,”斯科特说道:
“第一,你借款4万美金,我们只给您3万2千美金实放,这差额的8千美金就是利息;
第二,借款时限是30天,从今天开始算,30天之内,您需要还回4万美金才能拿回地契;从31到45天进入追偿期,您需要交给本号6万美金才能拿回地契;
第三,如果超过45天无法全额还款,您应该以15天为限,交给本号相当于本利60的金额保证金,本号就会延长15天还款期,但本利依然按6万美金继续累积;以此类推。
第三,如果45天之内,您不能还款或者缴纳延期保证金,又或者延期中无法缴纳足额保证金,房产即成为本号财产。”
尼古拉斯咬牙听着,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出汗:这条约太黑了!别说利息高的可怕,就算那保证金,以这种利滚利的方式,超过30天那就还买回地契个屁啊,光本利就可以重新买一处更好的房产了。
“好吧,您想签中文合同呢,还是英文合同?或者法文?本店暂时只提供这三种语言合约。不过您是美国人,呵呵,英文的如何?”斯科特微笑着问道。
看着那些可怕的条款,尼古拉斯一咬牙签了,立刻被下人领去了放款处,十分钟后他的皮箱里就装进了3万两千美金钞票。
回到家,尼古拉斯把他所有现金都装进大皮箱,带着12万美金天才蒙蒙亮就到了城外港口附近的“海京皇家商品交易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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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读者:本书在这几章里会使用很多货币和价格的问题。
但是,这个可能随便写的,因为如果要完全真实的话,这就涉及到:各种货币的历史汇率和历史购买力问题。
比如,要研究1850年左右,广州一个中产阶级用美金买房地的价格。
这就要研究,广州1850年住的成本是多少,中心区房价是多少?美金购买力问题。
这些太专业了,大约是历史经济学范畴了。
我可能没有精力研究这个领域,所以我就随便写价格和购买力了。
我的着眼点主要是写明白、写合理经济运行的规则,具体的细节可能贻笑大方了,不好意思啊。
各位包涵吧。
70鸦片线:地狱线
海京皇家商品交易所成立于1854年,是赵阔亲自主持建立的。
他不得不这样做。
只因为从他作为满清叛军占领广州的那一天开始,大宋就不得不面对和上海争夺远东交易窗口之战,这对于地域狭小、人多地少的大宋而言,可以说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生死之战。
如果不能赢取商业贸易,海宋第一无法得到列强支持,第二根本得不到所需的财源税收支撑国家运转和战争,打仗就是打钱。
而上海地理位置比海京优越太多了,不仅海洋港口不比海京逊色,而且位于长江口,等于可以汇集这块大陆的资源。
商人总是要去能买到和卖出东西的地方,上海比海京强多了。
而虽然赵阔奉行自由贸易制度,领先满清,然而上海因为历史原因,在制度方面毫不逊色。
首先上海本就是列强殖民地遍布的地方,在小小的上海县城城墙外面,大片大片的洋人聚集区,而且因为1853年上海小刀会刘丽川部起义占领了上海县城,法国无耻的干预(幽默的是,于此同时,法国人全力支持和帮助了赵阔海上营救厦门小刀会的行动,这就是政治和利益),镇压了小刀会,但因为是列强收复了上海县城,导致了中洋开始上海混居,而且上海海关从那时开始全部落进了列强手里。
上海在小刀会失败后,等于成了各国商人联合自治的“商人之城”。
因此上海在商业制度方面和海京相比毫不逊色。
如果你是一个列强商人,你选择哪里作为自己的基地,是只有狭小一省还不停在陆上战火纷飞的小小叛军之国海宋,还是把你称为“洋大人”、可以买到和发售满清各类大宗货物的上海?
当然是上海,不过是比海京多了一段水路而已。
这也决定了赵阔如果要超越上海,把货物和货船留到海京而非过海京直达上海,只能通过做一些上海做不到的事情。
鸦片合法前提下的商品交易所就是一个。
下手点就是日不落帝国十九世纪全球最高价值的鸦片。
这里原来只是个暂时存放牛羊等商品的牲畜棚子,因为场地够大,海宋简单修缮了一下,里面弄了一些椅子,圈起了一圈围墙,就成了一个“交易所”,只比芝加哥交易所出现时间晚5年而已,但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交易体系,虽然生丝、棉花和茶叶还需要买卖双方互相看货交易,但19世纪全球最大交易价值的单项产品鸦片却完全不必了。
因为鸦片买卖合约已经完全标准化,只买卖印度产的两种鸦片,质量、重量、规格、交割地点完全标准一体,这个工作由海宋的专门机构负责入库交易的鸦片鉴定,买家绝对不用担心质量等问题,只需要派出代表在场地里公开喊价互相交易即可。
倾销向满清的鸦片全部是遥远的印度大陆运过来的,不仅受到产地产量的影响,而且路途遥远,海上有运输风险和海盗,因此这种商品的价格是很大波动的。
印度风调雨顺产量高,价格就降低;海上风平浪静,较多的远洋船可以安全抵达,价格就降低;相反价格就升高。
英国货主经常要面对几个月的风险,中国买家也受到波动的影响。
而期货可以进行套期保值锁定收益,避免一些风险。
套期保值是指把期货市场当作转移价格风险的场所,利用期货合约作为将来在现货市场上买卖商品的临时替代物,对其现在买进准备以后售出商品或对将来需要买进商品的价格进行保险的交易活动套期保值的基本作法是,在现货市场和期货市场对同一种类的商品同时进行数量相等但方向相反的买卖活动,即在买进或卖出实货的同时,在期货市场上卖出或买进同等数量的期货,经过一段时间,当价格变动使现货买卖上出现的盈亏时,可由期货交易上的亏盈得到抵消或弥补。从而在“现”与“期”之间、近期和远期之间建立一种对冲机制,以使价格风险降低到最低限度。
比如4月份,印度鸦片一箱入港价格是600两,某个中国鸦片馆商人预测自己三个月后需要重新进货100箱。
如果未来价格上涨了,他肯定亏;如果未来价格下跌,对他有利。
这样他可以买入3个月后交割的鸦片合约,期货价格610两,三个月后卖出鸦片期货合约。
三个月后,如果鸦片现货价格上涨为650两,期货价格跟着上涨为650两,那么这个商人买进现货的时候,每箱比三个月前多付出50两,但同时,他在期货上赚了40两,总得来说只亏了10两,远远低于不做套期保值的损失,抵御了价格波动风险。
当然套期保值,是对于实业者来说,是既不会亏太多,但也不会赚太多。比如上例中,如果鸦片价格暴跌100两,好像后世内存条一样,你做了套期保值,固然可以廉价的拿到现货,但期货市场肯定亏一笔。
这本质上是把你的盈亏锁定为你做套期保值那个时点的位置。
但这明显为吸引其他的一种人前来,那就是赤裸裸的预测者——投机商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碰鸦片实物,只是在市场上买进卖出,靠预测赚钱,比如预测鸦片要涨,那就买入多头合约(远期买入);预测要跌就买入空头合约(远期卖出)。
这种投机者往往就是和套期保值者在市场上做对赌的对手,后者规避了风险,而前者就是靠承担风险赚钱。
因为期货交易所可以成功帮助远洋商人们避开价格波动风险,加上严苛和公正的交易制度,海京商品交易所成功的吸引了一大批需要从印度运过来商品的鸦片商入驻,随后这批人又引来了赌博成性的投机者。
对于风险很高的远洋贸易者们,海京这个地方提供了一个确定远东鸦片价格的地方,一个规避风险的地方,而且如果你把鸦片运到海京然后转运上海分销满清,比直接运到上海风险还会更小,因为海宋的海军会护送某些大商人们的船队一直到上海海域的舟山附近,而你自己走就远没有这种安全,你不仅要面对海盗还有满清水师的缉私队(此时鸦片贸易对于满清仍然是非法和走私,需要交付巨额贿赂才能通行)。
很快越来越多的鸦片商选择海京作为远洋贸易的终点,而非上海。而这聚集性产生的则是价格更大的准确性和均衡点的不可逆转。
远东海域,如同一个贸易商业的复杂系统,但却只有两个均衡点:上海或者海京,但均衡点只能是其中之一,赢家通吃。
商人永远聚集去最多商人的地方,而这就产生最多商人的聚集。
海京并不能吸引全部商人,但因为鸦片在满清其他地方是非法的走私生意,所以它提供的安全和方便,成功的吸引了鸦片商。
而鸦片商却是最有钱的一类商人,洋人大批发商全在海京,满清沿海各地的小分销商肯定云集到海京来买卖印度鸦片,他们的船和那些海京出发海军护航的船队自然也不会空手过来,往往是载有生丝或者茶叶(在满清法律下全是走私行为)等货物运到税率较低的海京发送世界。
这就好比海一样的金银洪流和商品流在海京中转,这些金银洪流和商品自然把其他商人也吸引了过来,最少基地在上海的几大列强商行以及票号银行全部在海京建立办事处或者分号。
信息掮客和金融这类服务业在海京城外轰然一下爆炸开来,城外的港口附近贫民窟的地皮价格蹭蹭长,原本肮脏的乞丐和强盗很快被西装革履的商行职员取代,破产的青楼或者烟馆摇身一变成了票号的办公室,虽然他们被熏得发黑的大梁上还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鸦片味道。
虽然才早上6点,皇家商品交易所这里已经人流熙攘,中外商人们等着了解商品最新报价,或者买卖自己的大宗商品,当然多的是根本不做贸易只是投机的“价格预测者们”,这么多人汇聚在这区域里,自然催生了服务业。
原来牲畜棚四面一圈几乎全部都变成了各种公司、商号、西洋银行和中国票号,围着这区域,第二圈全部是茶楼或者饭店,供需要交易所发财的人们休息吃饭;第三圈则是酒吧、赌场、青楼或者旅店,让发财的人发泄自己的成功;当然还有一条河流过这交易所区域,输的太惨可以跳下去,尸体直接冲进大海。
完完全全的一条龙服务。
交易所这里窜着老鼠一样灵活的小孩们,不过他们不是像城里那样卖花或者卖报纸,这里需要的只有信息,他们或者大声叫卖着各种油墨未干的商品交易的价格汇编,或者是青楼拉客广告,又或者船员、公司招募启事,大部分小孩尽管穷的上不起学,但都会用中、英双语念出自己的噱头来招揽买家。
交易所街边到处是小棚子,那里面全部都是神学人士,有留着辫子的中国人给你看手相看看最近的财运如何,或者让你扔铜钱预测鸦片或者茶叶的走势;也有吉普赛人让你把精力集中在水晶球上,预测你未来会不会发达;更有专业的法国星相师不仅给你预测,还每周发行自己印的《期货星相预测》,销量很好。
尼古拉斯腰里别着防身的手枪,带着仆人阿福,提着沉重的皮箱,在经过“山东饭”快餐店的时候,要了一个他喜爱的重辣的大饼卷大葱,边走边吃,直到交易所门口才停住,这里已经围着很多人好像看着神一样仰望着那块巨大的黑板。
上面三十根“鸦片线”排列着,这就是30天来的交易所交易量最大的期货鸦片价格走势。
这其实就是后世的K线,不过是因为赵阔看着鸦片波动价格图晕,随手就把这日本人的专利用上了,但他没想到这可以清楚标示价格情况的玩意立刻成为神奇的记录工具,并且因为它的一举一动牵动无数人的心弦,后世竟然多了一个俗称:“鸦片线”。
人群里有人在记录昨天的那根线,有人在大声吼着:“天啊!1月期货已经攻到790两每箱?天啊,他妈的,我带来的钱根本不够进货了!”有人在小声嘀咕:“肯定要跌了,狂涨半年!我服了!”立刻有人大声反驳:“鸦片去年印度歉收,海上运输也出问题了,今年肯定上攻1000两!看着吧!”
几个小孩抱着一大卷纸在人群外面大叫着:“鸦片走势图、茶叶走势图、生丝走势图!十个铜钱就卖了!”
仰望着那一根比一根高的鸦片线走势,尼古拉斯握紧了拳头,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什么粉笔线条,而是他的城堡,他和他的公主的壮美城堡。
中午,沉甸甸的一箱美金,已经变成了尼古拉斯怀里的轻飘飘的一叠纸,他全部身家都堵在了怡和商会他们船队失事的情报上,等这个新闻在报纸上一发,鸦片线必然捅破1000两。
他和几个投机朋友,兴高采烈的走进了一家印度饭馆,交换情报,一起讨论今天上午的鸦片价格走势。
尼古拉斯更是满脸红光,今天上午,鸦片期货在昨天收盘价790两基础上,又涨了20两,突破了800两每箱大关!半年足足涨了60。
而他更是做高杠杆投机的,更是赚得暴狠。
鸦片期货是保证金交易,拿10保证金就可以买一张合约。
以尼古拉斯为例,虽然他本金只有12万美金,但他可以握有120万美金价值的鸦片。
若鸦片单位价格上涨10,一个鸦片供应商不过是赚10,但尼古拉斯投机可以赚100,眨眼间,12万美金,就成为24万美金。
今天半天,鸦片从790涨到810两,涨了2.5,但尼古拉斯通过杠杆放大,半天就拿到近3000美金的纸上富贵!
“今天我请客了。”尼古拉斯很高兴,对着头上缠着头巾的印度阿三侍者大呼:“来5杯啤酒。”
“看这架势,百分之百今年要上1000。”一个朋友摇头道:“太他妈的疯狂了,去年这时候,港口不过480两一箱上等鸦片。”
“今年不需要那么久吧?”尼古拉斯一笑:“说不定三个月就到了1000。”
这时候,隔壁一个披头发海宋打扮的中国投机商走过来大声插话道:“三个月?老兄,最多一个月,我保证他攻破1000!”
“哈哈,朋友啊。”尼古拉斯他们大笑着和这个中国多头友军握手,邀请他坐下一起聊。
“我全部身家都押在多头了,我在考虑是不是去借高利贷?”那中国人满眼放光。
“海京高利贷都涨利息了!靠,听说就是鸦片闹的!海宋的闲钱全投进这交易所了!”一个朋友大声说道。
这时候,又一个中国人走了过来,他却是留着辫子,他对着这桌子的洋人和中国人伸出了手,用宁波话说道:“各位朋友好啊,你们说这鸦片怎么回事啊?我们都愁死了。”
尼古拉斯一看,却是熟人,他说道:“老兄我认识你,昨天海盗酒吧自杀的那位的朋友,祝他天国安息。”
“是吗?唉,我那老弟啊。”那老秦叹了口气,在这桌子边坐下,说道:“他非得压空头,本来也是有钱人,原来在上海三个鸦片馆,本来只是套保,后来学会期货了,专门来海京做投机,结果全亏在这鸦片期货上了。”
“唉,最近空头我知道的就自杀两个了。”尼古拉斯叹了口气说道:“人不能和市场作对,这鸦片他就是要涨,没法,看看现在,空头的声音已经完全在交易所里听不到了。您昨晚说您是来套保买鸦片的。”
老秦唉声叹气道:“是啊,但是现在鸦片馆都要倒闭了,太贵了,不掺点锯末啥的,卖鸦片亏本,上海好多人都抽不起鸦片了。我这个鸦片馆三个月后要进一批货,我预先要买入三个月卖出合约(三个月后老秦以850两价格卖鸦片给交易所),合约价格850两一箱啊,天啊!”
“正好我今天也买入了几份三个月远期买入合约(三个月后,尼古拉斯以850两价格从交易所手里买入鸦片),我们是对家了。”尼古拉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