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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尔逊勋爵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54

虽然是冬天开始训的新军,不会有夏天中暑的危险,但操场上昏倒士兵也常见!更多的是壮男士兵跪倒在小孩教官面前被打骂得泪流满面。

但士气高涨,因为军饷太高了,当个农民什么时候一个月能有5两银子?

而且操练也根本赶不上农活累啊。

更重要的是每天可以祈求上帝,而当满清农民地时候,在痛苦的时候从释迦牟尼到灶王爷人人求一遍。但是却谁也不信。

在赵阔十字军里,你必须信!你必须背圣经!

有信仰的人可以背负更重、走更远地路,有信仰的军队更是厉害。

在通过残酷的磨合期,初步适应了队列后,士兵从一群两脚羊农民变成一群军令如山的军队两脚羊后,新式军装派发下来,发任何东西中国士兵都高兴半天,但这次例外。

这军装让所有中国人瞠目结舌,几百号人拿着它鸦雀无声,竟然没人第一个敢穿的。这洋服在乡村农民出身的军队士兵眼里,简直就好像要后世一个老先生在地铁上裸奔一般。

而这是赵阔亲自设计的,完全仿造西方款式,甚至不惜重金。给士兵发放绝对骇人的高帽,他本可以选择中国样式。但是赵阔觉的,这军队就是自己生存的根本,是未来地新精英集团!

自己的敌人是谁?不是满清,而是满清文明。

必须要把最有力的东西放在自己这边,如何放?

一个是拉拢,另一个就是把他们从原来的文明分离开来。

还有什么比在一群百姓中穿着西洋奇装异服更有利于宣布自己和以前文明格格不入的?

还有什么比一群奇装异服的人更能形成团队意识和抱团思维的?穿着他赵阔的军服,士兵根本不敢一个人上街,最少得来几个弟兄一块走在袖子和大裤子百姓中间吧。

这就是分离!这就是凝聚!

因为全部精锐士兵都穿的很丢人,一群猴子在一群鸡中间。肯定不得不认为猴子同袍是自己一伙的。所以不得不产生团队意识,并紧密靠在他赵阔身边。

“奇装异服绝对有助于提高我御林军团结!”赵阔下了结论。他地儒家走狗宦助国点了点头,第二天中文报纸上就出现了《陛下胡服骑射!》

看着这“胡服骑射”,赵阔感慨良久,心道:看看人家的水平,我叫“奇装异服”,人家直接套在了“胡服骑射”上了!太吊了!这儒家太会拍人了,我真舒服。但是你们啥时候出几个思想家,帮我把公使们送的洋文书籍翻译了?这年头连“干部”“权利”这些词都没有呢,我总不能等小日本那群傻逼明治维新了吧。

不过打造这种军队,赵阔花钱花到吐血,因为从枪支、大炮乃至火药全部仰仗进口,赵阔不得不把他抢别人和卖鸦片的收入,大部分用在这种军队身上。穷地以致于士兵从头到脚脖子都是洋布做的洋装,但脚上没钱配给皮鞋和袜子。

这两项反而是当时士兵地重要消耗品,因为什么都是靠走路的,皮鞋磨损很快不说了,袜子更是消耗的像被吃掉一样,所以当时各国军队里都跟着几个鞋匠。

“广东这么热,穿皮鞋多热啊,而且还要袜子!袜子肯定要进口!天天走来走去,我哪里能补得上后勤补给?操,士兵都给我穿草鞋吧,价廉物美,自己编编草鞋,也是革命精神!”赵阔最后否决了配鞋子的想法,他的士兵全部是草鞋。

而士兵里也产生着分化,就算5两银子月饷的高薪下,士兵竟然被打到出现零星逃兵。当然这倒霉蛋在广州人生地不熟,虽然脱了军服,但还穿着怪异的裤子,很快就被捉回来吊死,赵阔邪恶的用对付海盗的法子对付他们,用树脂涂抹全身防腐,就在军营里吊了若干年。

鉴于这次事件。赵阔在精锐部队里发布了试探性地剃发令自愿剃掉长发,留短发。

古代中国观念:中国其他朝代男子一般不剃发,结发髻;古代剃发甚至都可以代替砍头。满清剃发。只是剃前额上面地头发,后面也不剃;太平天国虽然打散辫子,但是也不剃发,头发长到有的太平天国侯爷在衣服后襟上缝了个布包,专门托着头发。

赵阔他一个现代人,也不是艺术家,当然想剃掉满头长发,那时候洗澡很麻烦,沐浴液、洗发水根本没有,在广东天天披着一头大长毛。又没电扇和空调,酷够酷,但热地难受。

以前他在太平天国和打广东时候不剃发,还有个好处,要是完蛋了,直接把长发编成辫子,哇,直接从太平天国风跳入满清风,满地随便你逃。

然而现在他已经成了匪首了,剃不剃无所谓了。反正如果失败,肯定遍地悬赏告示,剃成光头也躲不了。

而且这也造成了很多匪徒,直接打散辫子冒充太平天国或者大宋士兵抢劫杀人。

赵阔早就想全军剃发了。如果士兵剃成短发,你和满清打的时候。根本就没法跑!逃兵?好啊,你可以一夜白头,但你总不可能一夜之间从短发长成长发吧?你又不是食物发霉长毛了。所以在遍地长发或者辫子里的中国地区,一个短发士兵等于就是进了敢死队了。

担心这么干不仅是挑战满清文明也是挑战千年风俗了,赵阔阴险地找宦助国咨询了一下,宦助国看明白了赵阔的意思,想了想说:“陛下是不是着急满清未灭啊?陛下可以削发明志嘛!不灭满清不蓄发!”

“不灭满清不蓄发!高!”赵阔大喜,登时召集群臣说了要削发明志的想法,竟然得到了一片拥护景仰之声。

赵阔在1854年4月他的洋枪队已经成形的前提下。宣布削发明志、不灭满清不蓄发。他在海京的朝廷重臣跟着全平头了,童子军全削发平头。刘定强这种士兵骨干被海皇这种精神感动的泪流满面,嚎叫着要剃发和满清决一死战。

很快最精锐的十字军锐矛团全军跟着赵阔剃发,他们和满清作战的时候将会逃无可逃,人人在外形上都靠上了死士,这也杜绝了这只精锐部队的逃兵在中国地界上,平头地人根本无处可逃。

而刘定强是绝对不会当逃兵的,他精通武艺,身强体壮,而且痛恨满清,热爱赵阔。他在这军营里找到了家的感觉,当他在全连圣经研讨会上,说出他当丫鬟的姐妹被地主父子两个**以致于上吊自杀的时候,全连弟兄陪着他一起流泪。

为了这珍贵的眼泪,他要为消灭满清和无良财主而战。

所以他玩命训练,而且训练的很好,曾经受过海皇接见。

他是第一个达到一分钟可以熟练装弹射击三次的士兵那个时代的士兵里的战斗高手。

他身体协调,手指灵活有力,“装弹地一系列动作完成的简直像是在弹钢琴”洋人教官评语,这群中国士兵的吃苦耐劳和极高的悟性完全颠覆了洋人对中国人地偏见,在两个营的洋枪队成军后,列强们认为中国人也可以完成西洋训练了。

赵阔对此就骂骂咧咧地“我他妈的就说了,我们和菲律宾人怎么可能有差别呢?又不是黑人和白人,皮肤不同,你还可以歧视,他们这他妈的简直是种族歧视和地域歧视的混合体。”

为了奖励优秀士兵和带动其他士兵,赵阔亲自接见20名优秀士兵,并把银质训练小奖章挂到他们胸前,他很讲实惠,这奖章其实就是个银元,后面打个钉就是奖章了,你不爱荣耀爱钱可以卖掉换酒喝。

刘定强第一个上前,他对着海皇近距离对视,用西洋军礼敬礼,在微笑的皇帝拿着奖章触到自己左胸军服的时候,刘定强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现在,这枚奖章刘定强一辈子也不舍得去换酒,就放在胸前口袋里,被他燥热的胸膛温得热热地,但他却完全忘了这沉甸甸地小东西。他在用哆嗦着手去拣前面死尸身下地通条。

眼前步枪排排施放地白雾好像被头顶铅块一样的云朵压住了,弥漫着阵线前,什么都看不清楚。只知道耳边充斥着炮声、呐喊、惨叫,以及身边长官声嘶力竭地英文命令。

捡到了新通条,这个训练中的王牌填弹手仓皇又缓慢的填着弹药,然后闭着汗水涩得生疼的眼球,麻木的抬起枪朝前再次射击。

用袖子抹了满脸的汗,他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斜眼一看,却呆了一下,他身边兄弟正拿着一条枪口矗着一根通条的火枪咔咔的勾着扳机。

眼瞅着面前白烟里,隐隐约约的还有人影晃动。刘定强流着汗,什么也没说,退回到下一排身后,继续装填。

他不知道的是他地仇人李明昌就在他前面20米的地方,但是手握锋利长矛的李明昌并没有朝前冲来,相反,就在敌人的面前,他原地打着转,茫然四顾,仓皇不知所措。

当战鼓擂起。2000多湘军生力军齐声呐喊潮水般冲向那细细蓝线的时候,李明昌跟在兄弟后面朝两里外的敌军冲刺而去,2000多湘军冲击时候拉开的队形好像用野兽填满了这1里里的战区。

敌人阵后和两翼火炮犀利,十门炮猛力朝着这方块地面开火。

火炮打在人群里爆发起泥土如雨而下。残肢横飞,但这也阻不住士气高昂的连胜之军湘军对敌军的冲击脚步。军旗从未倾倒,一直奋力指着逆贼地方向也快速推进。

李明昌被满头热血冲得耳朵嗡嗡响,他扒了上衣,赤膊持枪,紧跟着在同袍和愤怒呐喊声浪中飘摇的军旗,朝前猛冲,炮弹打在他身边也阻不住他朝前的脚步,也压不过他“杀长毛”的怒吼。

面对敌军地猛轰,所有英勇的湘军都只有一个年头:冲到对方地士兵阵里。展开人对人的肉搏。用敌人的血肉沃灌土地,长毛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天下没有人是湘军肉搏的对手!

在一直朝前狂奔李明昌眼里。长毛那奇形怪状僵尸般的中军是那么虚弱和奇怪,他们根本动也不动,就靠着稀拉的排列挡在湘军洪流面前!

“怕死不敢和我们冲锋吗?你们这群胆怯的长毛,你们现在可不在坚固的营垒后面,这是荒野,勇者生!”推开半空飞来地一截人地大腿,被溅到满脸血的李明昌擦也来不及擦,几乎都要笑了起来,但却是咬牙切齿地笑。

全力跑了一里地,气喘吁吁的李明昌透过前面兄弟的背影,眼瞅着自己前面那军旗已经好像碰到那只邪气森森的长毛军队,“胜负已分!长毛完蛋了!”李明昌大吼一声,浑身又充满了力气,他奔跑的速度又快了起来,这次他要亲手手刃长毛仇人。

两军野外对垒,一方不动,一方冲击而至,光凭泰山压顶般的这势能,以及冲锋方的气势恢宏,就不是静止不动的一方所能承受的。

但就在这时,李明昌猛然听到前面响起了一阵爆响:这不是炮声,炮声是隆隆的,也不似鸟枪放枪,鸟枪是二踢脚那样脆响,这种声音好像是一串鞭炮扔到火里突然全面炸开一般,直如一条爆炸着的鞭子猛然抽上了湘军洪流。

看着细细蓝线上一条线一样的白烟墙升起在湘军和长毛之间,好像老天爷使用了什么法术,恰恰挡在了两军结合之间,又好像那蓝色邪气军队是一条火药线,而湘军这只火炬一碰就激起了一片爆炸和硝烟。

几乎在第一声鞭响抽过后刹那,第二下抽击又至,随后是第三下,冲在最前的湘军先锋顿时被抽停。

不过眨眼间,蓝军就射完了早预先填好弹药的一轮排射,因为弹药都是上战场前就装好,士兵所做的只是扣动扳机,第一轮三排排射永远是最快、火力最猛烈的一轮。

在蓝军释放出的白色烟墙前,无数留着辫子的湘军猛士突然两眼失神栽倒在可以看见敌军鼻子的最后几步冲刺的道路上,有的则嚎叫着在地上乱滚,他们中弹而没有死,无论是胸腹头颅要害中弹还是臂腿中弹,只要受伤立刻全滚在了地上。什么带伤杀敌、带箭杀敌彻底变成个笑话,这种洋枪地子弹不同于弓箭刀枪,受伤就等于死亡。它是用火药爆炸的力量推动的,刀砍箭射损失人体地力量根本比不过这种重锤一般的夯击,近距离击中,皮肤就立刻扯开血肉,遇到骨头就立刻打成骨折!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子弹入体不是死亡就是截肢,弹头比洋人医生嘲笑的中国鸟枪打得多,而且入体还往往翻滚,根本救无可救

只是秒中之内,十字军就投射了颗铅弹扫进了面前的湘军洪流。最前锋两个哨顿时被击溃,本来眼红如血挥舞着大刀的勇士们先是被眼前火枪同时炸响的声威和面前突然出现的硝烟墙所震慑,在犹豫中稍微一停,就发现了自己前后左右的弟兄少了大半,而地上猛然爆发出一片片的惨叫。

一直猛冲地湘军军旗猛地在白烟前一顿,整个湘军为之一顿。

第一轮十字军齐射后,湘军的黑水和锐矛团的蓝线之间好像陡然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刚才响彻阵地上空的湖南呐喊陡然不见,那三条凶横的鞭子也陡然不见,这狭小的结合部出现的竟然是掉根针也能听见的死寂。

当最前线的一两百士兵从身边兄弟死伤枕籍中回过神来。勇敢者眨了眨震惊地眼睛,重新把辫子缠到脖子里,再次挥起大刀继续朝前冲去的时候,已经秒了。

秒后。最精锐的掷弹兵连抢先全军完成装填,以每营右前方掷弹兵军官疯狂的“!”口令响起。第二轮排射再次开始。

这次不是第一轮那种鞭子般地整齐一致和凶狠,但细细蓝线上此起彼伏的白烟宣示着这依旧是鞭子。

被打得一顿,然后刚刚回复又开始前冲地湘军前锋再次受到致命打击,细细蓝线前米之间全是湘军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前锋后的湘军目睹着那一千多人挤在一起的火枪排射掀起的白烟墙是如何把前方两百湘军从大清汉子打成地上的肉渣的。

这一刻惊奇回荡在湘军中锋,就好像一个乡下人刚刚在富豪家里看到那个伸出小鸟大鸣报时的自鸣钟,在被吓了一跳后,看着满心惊奇的观察那咔咔响地木头家伙。

但满清文化里,惊奇往往变成恐惧。

立刻中锋再不如前锋那样一往无前地冲锋,他们放慢了奔跑的脚步。甚至彼此交换着惊异地眼神。

但这是战场!

如果你不忘了生死。你立刻就会被恐惧紧紧攥在掌心里,跑步速度一慢。在没有杀人和战斗欲望刺激下释放的肾上腺激素,立刻全力跑了近米的这些湘军农民开始剧烈的疲劳,刚才好像只是蚊子嗡嗡叫的大宋火炮立刻变得好像排山倒海一样,肆无忌惮的砸进人群的炮弹每一下都让刚才这些勇士心惊肉跳。

但他们还在往前冲,他们抱着试探的态度,而不是刚刚杀尽敌人的态度往前跑着。

这降低的速度给了对面那些一样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长毛兵充足时间手忙脚乱的填装弹药,他们可不是英国龙虾兵,也不是拿破仑的近卫队,而是一群刚刚穿上军装的农民,如果面临后两者,怕是对方不射击,但凭刺刀冲击也能让根本没有经验的他们在第一轮排射后涣散掉。

很快中锋受到了十字军一轮又一轮的排射。

这次真的是子弹横飞,腿里好像灌了铅的湘军士兵们在恐惧中围着长官和军旗,把自己队形更加密集,但这对付冷兵器屡试不爽的经验,却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杀伤和更恐惧的心里效应。

多个湘军挤成一团朝前慢慢走去,就在其他人面前,排头三个人在对方升腾起的又一团硝烟里,一个人脸立刻被打成一堆肉渣子,一个朝后仰面便倒,赤裸的胸膛上开了一个口子,第三个正弯弓搭箭的射手猛地惨叫一声,扔了弓箭。抱着小腿朝前做了一个前滚翻动作,然后死死抱着露着弹孔的小腿死命左右翻滚。

只是三个人,但对于他们身后几个人。这看不见敌人的恐惧远远胜过敌人的数量,不知谁停了脚步,其他人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就停在了那对面三排十字军面前,不足米远,微风吹过,隔在双方的浓烈白烟消散了一些,那些高帽夷服在白烟中简直好像妖魔鬼怪一样狰狞可怖,这时白烟里那怪异地咒语清晰可闻:“预备!!!!!!”

“哇!”一个湘军满脸煞白,终于扭头就朝后跑。这是中锋第一个开始回头跑的,然后他身边个人立刻跟着他朝后冲去。

队列中间手持宝剑的哨长简直气得吐血,他一手握住军旗,扭头大吼着:“都他妈地回来!都他妈的….”

但就在这时,连他都听见了白烟里那时声嘶力竭的嚎叫:“非尔!”连头都来不及转回来,颗排成排的铅弹呼啸着穿透他的身体和军旗射向后面的湘军。

李明昌冲到离蓝线还有米的时候,前面的幸存者已经满头汗的嚎叫着“鬼啊!”往回跑了,一个又一个士兵疯狂的和后来者擦肩而过,而他们前面是武勇者和将官对这种逃兵气急败坏地吼叫以及反复响起的排枪射击之声。

这罕见的败军之势把后来的所有士兵士气都压到了最低,李明昌亲眼看着最前面的那个哨长抱着他的军旗。在他们前面白烟再次喷出的瞬间,一跤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他也慢慢的也停了在战场中间,看着他的队长和兄弟们。赵文鸾和他们一家人一样用惊恐迷惑的眼光四处打量咨询。

他们最后一波湘军和前面退回来地,足有一千多人。但人人都不再像刚才那奋勇冲击的架势了,人人脸色发白,满头是汗,死死盯着前面那团团的白烟,他们简直是在和看不见的妖魔对战,人人都想等烟退散,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后面塔奇布气急败坏地摇动了再次攻击的旗帜,湘军里小跑着绝不是狂奔着朝着那蓝线推进,好像在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地情况下跑过一条满是沟渠的小路。人人都惊恐万分的看着前面的雾霭般白烟。都在希求赶紧消散吧。

然后就在这时。白烟另一边响起了怪异的邪乐,这乐曲古怪之极。湘军里的任何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们知道唢呐和锣鼓,但这乐曲却比宋军的大炮更可怕,一千多人在前面遍地的死伤兄弟面前几乎同时停步,好像听到打雷就下意思抬头看有没有云彩和雨点没有。

有云彩,有雨,是妖魔一样的雨点。

伴随着这乐声,白烟墙后面那些妖兽一般地大叫声此起彼伏,接着李明昌在内地所有湘军都看到他们的对手出来了。

一排排穿着怪异地难以称作人的家伙,穿过白烟,诡异得走了出来,高帽排成一排,紧身蓝色上衣上面交叉了两排皮带,手里的刺刀排成一排耀眼的刀阵,刀墙一般朝着湘军中军压了过来。

然后他们的头目在刀墙里大声嚎叫着,顿时这批妖人妖兽一般狂吼起来,他们不再是走,而是野兽群朝着这帮儒家军队冲了过来,他们用绝对听不懂的话大声吼着,白刃下不停巨响并射出白烟,刺刀群把敢于任何直面他们的湘军刺成筛子。

几乎在十字军第一次冲锋,他们有的人开始一边冲,一边开枪开始,湘军里就开始有人跑了,他们现在恐惧枪声和白烟到了极点,而十字军绝对变态的军服在满清居民眼里竟然好像见鬼一样,第一次近距离看着他们的湘军里的农民很多都傻了,这简直是庙会啊,而且一排排的这种庙会妖怪整齐一致的嚎叫着冲过来,论谁也守不住赵阔绝对没想到他的军服在第一次实战中发挥了多大的心理威慑作用。

李明昌见过洋人,也见过洋人军队,但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多人整齐划一的穿着这种军服朝着他们冲击,这种整齐划一和文明的陌生是莫大的惊恐,李明昌在身边大李被一枪打中胳膊后,看了看手里的长矛,和面前那些魔鬼一样的长毛以及他们手里树丛一样密密麻麻的刺刀,李明昌扔了长矛,跟着大伙,狂逃而去,此刻他心里再没有什么仇恨,那是猫对老鼠的,现在他心里只有老鼠对猫的恐惧,他只想活命。

其实以十字军人数,没有能力给湘军造成毁灭性打击,甚至说如果湘军熟悉十字军,甚至可以用冲锋冲破十字军新手士兵的阵线。但十字军的洋枪战法是第一次出现在湘军面前,就算是赵阔后世太平天国后期也广泛购买使用洋枪,但他们也没有赵阔这样如此彻底的贯彻西洋阵列战法,只是让曾国藩在奏折里说李秀成火力比湘军强而已。

对还是冷热兵器混合冲锋的湘军而言,完全需要的是和看不见的敌人打,这种热兵器集中使用造成的快速杀伤和心理恐惧了击败了湘军,以及十字军他们诡异的口令、战法,当然还有他们可怕邪气的军服和军乐队威力更大,对多年闭关锁国的满清臣民造成的心理冲击远大于他们也熟悉的火枪杀伤。

湘军中军在十字军洋枪队的对阵中,全面溃散败退。

但那时候塔奇布没有理中军,在全军阵脚动摇的失败阴影下,这个悍将翻身上马,大叫道:“马队和后备陆勇千,跟我去冲长毛左翼。

左翼正是李文茂所部日月军团,他们主要目的是保护洋枪队侧翼,塔奇布看到此刻,洋枪队战力他还没摸清,但其根本肯定是阵型,他不想硬干硬冲这只邪气森森部队正面,所以他立刻带领所有的快速部队猛冲李文茂部,意图从那里冲散洋枪队阵型。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当刘定强在听到长官“上刺刀”的命令的时候,他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欣喜若狂:以他岁的满清文明经验来看,他宁可手持短短的刺刀和敌人拼命,手里拿根木棍也行,怎么也不想这样站着玩命装填小小的子弹包等着敌人上来杀他!

短短的刺刀套上枪口,握在手里立刻就是难以言表的安全感,他走在第一排第一个,整个排立刻齐步走,朝面前的烟墙深处走去,但当等他走出他们制造的战场硝烟,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楚面前的战场时候,他自己反而呆住了。

谁天天投12000催更票啊?

完全是别有用心的刁民!

来人啊,

推出去给他做俯卧撑!

86赣州大战:高手互刺!谁先完蛋?!!

穿过战场迷雾,走在第一排第一个刘定强却是震惊:敌人横七竖八的躺在脚下,一股可怕的人血和烧焦气味组合的死亡气味弥漫在滑膛枪有效射程内,幸存的敌人在哀嚎惨叫,或坐或躺的他们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这嚎叫如果是经历一场冷兵器大战带给刘定强这种士兵的,也许是兴奋,但此刻他唯一感到的是震惊,和稍微的恐惧。

他根本无法把这惨状同他刚才完成个标准填弹动作然后就扣扳机联系在一起!

天啊,这倒底发生了什么!刘定强咽了口紧张的唾沫,好像小时候他父母问他谁吃了厨子里的那个鸡蛋,他怕挨打,怯怯的不敢承认。

但是抬高下下巴,刘定强立刻把这怪异的羞愧恐惧心理丢到了爪哇国去:面前正有密密麻麻的湘军对着他们小跑过来,带着胆怯和试探的可笑目光。

顿时好像从水里久久的深潜探出头来猛吸一口气,那就是久违的舒畅,同时心脏跳得好像要蹦出喉咙一样,这是一种冲动,更是恐惧下的紧张,刘定强手反反复复紧握着滑膛枪前方护木,牙齿不由自主的咬在一起,用力把枪托抵在自己胸前,让雪亮刺刀好像一次又一次的跃跃欲试。

他再也看不见脚下那些人了,无论生死和他再没关系,他耳朵里只有鼓点,只是机械着齐步走踩过尸体和湘兵组成的高低不平的地面上,眼睛全被全被前面巨量的活生生的敌人吸引,好像被勾了魂。

如果说什么和这些滑膛枪兵第一次走出阵列,面对敌人准备冲锋一样的,那只能是后世的伞兵,面对黑压压的敌人,手握和长矛相比短小地刺刀,他们有一种恐怖的被包围了的恐惧。这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更挤在一起,好像是老鹰虎视眈眈下地小鸡们,肩膀挤着同伴的肩膀。手里的刺刀更加密集。

终于教官猛地下达了冲锋命令,顿时如同心里那紧绷的弦被绷断,刘定强的枪托猛力击打着自己的胸腔,吼出英文的冲锋口号,用力的甚至能感到外面的脸皮几乎被嘴里的气流吹得在颧骨上要脱骨而出。

然后大吼着他,什么都忘了,挺着刺刀猛地朝密集地湘军冲了过去。

对方的面容在脚下因为崎岖不平路上跑动而上下晃动的视野中急速接近,他看得见最靠近自己的那人满脸黑泥的脸、看得清他好像一条鳝鱼虚虚的缠在脖子里的辫子,在这一刻,刘定强脑海中甚至不由自主的跳出一个莫名其妙念头:这人头发稀疏。辫子小又黄,肯定吃的不好,而对方手里晃动的大刀倒好像跳跃地烟一样看不清楚,甚至被刘定强忽略了,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张黑黑的脸上,他感到对方在用眼神说话。

他想告诉我什么呢?

在这满脑子混乱中,刘定强看到了那张脸大到了草靶子的地步,他左腿猛地踩住地面,因为脚上的汗,他地脚趾被急停在泥上的草鞋挤地生疼。然后大吼着甩胯摆腰手臂猛地一收,然后猛烈的捅了出去,猛烈的好像他手里的滑膛枪发射一样。

这一刻他根本什么也听不见,看到了也视而不见。只有那浑身肌肉战栗般的联动,嘴里那声大吼好像遥远的丝音。小的听不到,虽然就是他声嘶力竭吼出的,

他知道自己和那个辫子士兵之间有把刀,但他不知道那刀在哪里,也许在砍向自己的头,也许在砍向自己地胳膊,但谁管呢?

根本看不到了。

他只想把手里那挺带着刺鼻硝烟味道地滑膛枪枪身猛地刺出去,急迫得好像着了火的药锅一定要引爆枪膛里地火药那样。

他控制不住了,他也不再管了。

三刃军刺在眼前一闪就不见了。闪电那般消失了。但他手里感到的却是:冰冷坚硬的刀刃刺破软软的皮肤,慢慢的朝前。然后在肺部前方的肋骨上嚓嚓的摩擦着,然后捅进了柔软的肺里,然后又透出了好像空气一样的肺,重新慢慢的进入身后肩胛骨,那里的一顿,让刘定强好像浑身被雷击一般震颤,但好在,刃尖好像刺破了这坚硬的阻碍,像他一样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何其爽快。

然后一切都是久久的沉寂,面前那人表情好像在说:我早知道会这样。

和他对视的这瞬间,刘定强突然明白这人刚才在对他说什么。

他在说:我好怕。

刘定强猛地一摆枪身,刚才他闪电般刺杀的这湘军士兵如破木偶一样从他刺刀上甩落。

大吼一声,刘定强猛地一冲,顺着枪身的姿势,左手猛烈的推了出去,坚硬的木把枪托立刻砸碎了第二个敌人的下巴。

在他吐出合着血和碎牙的血沫前,刘定强身前几个敌人同时惊恐的朝后闪去,和他之间来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这瞬间,他的听觉视觉突然全面恢复了,他几乎是被震惊了一下。

耳边的“杀”声几乎震碎耳膜,他扭头一看,在他左边,长长的蓝衫高帽的十字军几乎排成了一座带血露刃的肉搏长城,长长的、一眼看不到头的“蓝线”凶悍无比的绞杀着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活物。

“杀啊!”刘定强看着面前那些畏缩如辫子耗子一样的敌人,摆转了染血刺刀,无畏的迎着敌人一个大踏步,然后带血的枪尖再次捅进敌人身体里。

一次有一次的刺着,刘定强大步朝前推进着,他感到脸上的肌肉已经麻木了,就好像那年广东佛冈冬天特别冷,他在跟老师打完拳之后,回到家,听说因为没有钱交租,姐姐要去李家做丫鬟还债了,妈妈在哭,父亲不吭声。姐姐摸着他的头流着泪强笑,他想哭,可是寒冷的天气好像冻住了他的脸皮。他咧开嘴,那脸皮就固定在那里了,热泪顺着脸上皴裂往下流。

此刻,他的脸再次如此僵硬让他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回忆起那天,但却是因为是满脸狰狞的喊杀喊到麻木,满眼都是躲着他后退地敌人,他这一刻挥着血都流满枪身的刺刀,却突然不知道杀谁。

但他不着急,他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不畏惧,从那些敌人脸上,他清楚地感到这些人组织成那个灵魂恐惧他了、畏惧他了、在面前这辫子军队阵上哀叫哭泣求饶着。

“杀!”刘定强再次冷静无比的格开一把长矛,一刀刺死一个,这一刻,他脸皮不再僵硬,他开始冷笑。

事实上,十字军锐矛团就算拿起刀枪和湘军硬撼肉搏也不见得会输。

这只军队和湘军有很大的相同之处。

他们一半是新招身强力壮的农民,一半是久经杀场的冷兵器老兵,还有视死如归的童子军充当联系核心。单兵素质绝对不亚于湘军。战斗经验如果是冷兵器因为军官还要更胜一筹。

在军饷上,这只十字军一样是这时代抢破头的高薪,丝毫不逊于湘军。

在信仰上,这只军队不是靠裙带。而是靠对上帝和赵阔的盲信文盲最容易陷入这个,而且信仰向来是从信到不信很难。一旦信了,也不亚于湘军小舅子大表叔的裙带。

而且湘军是密闭式的家族宗法体系,一个下级再牛也难以升迁超过招募他进来地上级,这是中国人认可的族长观念,但海宋则是开放式的,他们上面不是时刻被满清堤防受同僚妒忌排挤的团练大臣,而是个皇帝,王侯将相,你随便升!两者半斤八两。

锐矛团训练也不亚于湘军。还要更强一点。

按赵阔的说法。他这只军队完全聚集原来军队精华铸造成的,如果是冷兵器。拿着棍子也能抽的湘军满地找牙,唯一的弱点反而是第一次出现在远东的火枪战法。

整个大陆没人见过这个。

所以当刘定强拿着刺刀开始冲锋的时候,他本身也不会弱过湘军里地悍将猛士!

而且他们此刻冲锋,湘军已经根本不会是他们肉搏的对手。

一个士气,受到洋人式的火枪攒射,湘军已经被生生射退过两次,全军沮气,士气不振。

第二个就是体力,西洋战法核心不过是全军人人拿枪射击,满清不是没见过鸟枪,他们也有抬枪,射程和火枪差不多。但是你组织人同时排队填药扣动扳机,这体力需要多少?虽然填药足足有个步骤,但这也比你拿着几斤重的大刀狂奔一千米杀敌容易多了。

李明昌他们从里外地阵营列队,然后疾奔过炮火覆盖的中线强袭不动地中军,这不谈精神方面,单说面对敌人火炮和前方火枪,湘军谁不是快跑?

但米成绩,后世大学满分是分钟秒,就算是运动员也要喘,何况手里还拿着沉重的冷兵器,躲着炮火。

如果他们能杀进敌军中,展开肉搏,人体肾上腺激素可以让他们摆脱疲劳,但恰恰是他们被这只远东一支洋枪队打懵了,在两军之间来回奔跑,加之恐惧和疑惑,再牛的士气也要完蛋,士气一完蛋,肾上腺激素刺激的只是你转身开始逃命的速度。

而刘定强他们一直是放枪,然后才开始刺刀肉搏,这根本是以逸待劳,这只军队不仅单兵彪悍之极,根本不是日月军团那种赵阔眼里后娘养的帮会兵能比的,而且作为一只刚上手火枪战法的军队,这个时候,比放枪更喜欢的就是肉搏。

还有十字军一水地奇装异服,心理震撼是致命地。虽然湘军制服也一样,但号卦再怎么胸前背后写字,你前胸写“牛”,后背写“比”,也比不过变态到没见过的高帽武装带地西洋军服啊,而且这么一群服装一致、号令根本听不懂的家伙挺着刺刀冲过来,简直就好像古代蚩尤率领的妖兽军团一般,又好像你坐在地铁上。突然某站冲上来一排裸奔的猥琐男要抽你耳光,任你是拳击冠军也懵,现在别说满清士兵了。连满清马都惊了好几匹。

因此刺刀一冲,湘军根本就抵不住,立刻全面溃败,天字营海字营已经行进到两个营垒之间,大大咧咧的站在满地尸体之上,看着背对他们而逃向大营的湘军,嚣张地就地再次整队,准备进一步攻击。

庄立忠挥舞着军刀,在士兵间奔驰着,指挥着他的营重新排成阵列作战线。他打算等着炮兵上来,然后一举踩平前面的湘军大寨。

但就在这时南边传来一片不和谐地排枪和英文口令,庄立忠勒住马匹,扭头一看,顿时急了。

而前面一里远,吓得魂不附体的李明昌空着手和被刺刀杀回来的同胞仓皇的逃向营门入口时候,他们路上已经阻了一批杀气腾腾的军法官。

当头那队长,一摆手里大刀,冷酷的吼道:“传塔奇布统领命令,临阵退缩者斩!现在就地整队。各归各部统帅。”

李明昌愣了片刻,立刻按照他们湘军训练的跑向自己那个营大体所在的位置,在那里他见到了赵文鸾,他正艰难的背着一个人跑了过来。旁边三叔拿着火枪跟在身边,不时倒退着看向前面不远的妖人长毛。

满心羞愧地李明昌赶紧迎着他们跑过去。帮着他嚎叫得嗓子都哑了的大李放在地上,他大腿上被射了个洞,正疼得浑身抽搐。

赵文鸾满眼流泪,看着他这个手下吼道:“大李,你妈的要挺住啊!你家当了我家三辈佃农了,咱们比亲兄弟都亲!俺大娘把你们兄弟交到我手上!现在小李走了,你麻痹的不能走啊!要不我怎么见大娘啊!”

李明昌难受的别过头去,但三叔没有管大李,他一边看着长毛。一边胆战心惊的叫道:“侄子赵爷啊。他们是什么东西啊?是中国人吗?”

“是中国人,不过穿和打的和夷兵一模一样。”李明昌沉痛的说道。

“你说什么?”赵文鸾猛的扑过来。摇着李明昌胳膊狂吼道:“他们不是洋人?是中国人?那为什么我们败了?为什么你们都跑了?!”

李明昌委实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他见过的洋人士兵和这群长毛之间地关系,只能点头又点头。

“咱们没败!看!”三叔突然指着南边大吼起来,李明昌和赵文鸾抬起头,只见塔奇布的帅旗如一条鲨鱼般冲击在长毛侧翼之内,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朝前面妖人直冲过去。

而与此同时,身后大营开门,多一直没参战的赣勇被派出作为预备队压向前方的锐矛团天字营。

“所有弟兄,没受伤地,以及预备队,立刻跟随赣勇和塔奇布统领作战!忠君爱国就在今日!”大营里传来了一道道命令。

赵文鸾抹了抹躺在地上大李满脸的汗水,大叫道:“来人啊,把这个弟兄送进大营!”接着拔出大刀,大吼:“我赵家地人跟我来!”

而一直在营垒后五层望楼上观战的朱清正看着李文茂部被绕过湘军大营后面,突然从一侧出现的湘军马队冲开,这个很少骂脏话的最高指挥官手摁着扶手,瞪着下面李文茂倾倒的军旗狂吼起来:“我操你妈的李文茂!”

不过这同时,李文茂滚在地上,一样在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塔奇布!”

刚刚塔奇布领着骑兵和步兵,没有从自己营寨大门出现,而是从后门绕出几座营寨,依托着一个小土丘的掩护,突然出现在战场南边,艺高人胆大的他几乎是从营垒和日月军之间插了过来,猛击日月军团护卫地十字军右翼。

而右翼长官李文茂对此并无防备。

他刚才正在和他地属下在妒忌和不解之间大声说着什么。

自从这只传闻中的“精锐”一出现,妒忌立刻填满了日月军军官地胸膛。

没人认为人人一把滑膛枪就能战胜满清,滑膛枪他们广东出来的日月军手里多的是,有什么用?那东西装填慢,离远了根本打不准人!如果要换有膛线的来复枪,是准一点,但不仅奇贵,而且子弹竟然要木槌敲进去。这得废多少时间?两军对垒勇者胜,你填枪?转眼间斧子就劈在你脑门上了。所以很多高手宁可用弓箭,也看不起这傻逼的西洋玩意。他们一分钟能射多少箭?而且射箭还能瞄准呢!

但就是人手一把西洋枪地这只军队,不见得多能打,军饷却高的让人乍舌!

一个士兵都有两银子一个

都超过日月军里管着个士兵的卒长月饷了!

凭什么啊!

我们帮会为你赵阔皇帝打广州出地力那叫居功至伟,为什么你把我们日月军看成派去清乡和警察的那种二流子军队?

你丫的有点忘本了吧?

而且你忘也忘得有点水平一点,人手一只滑膛枪就叫精锐?滑膛枪他妈的又不贵!俺们日月军都是城镇出来见过世面的,也有钱,我们自己人手买一把,不也是你所谓的可笑精锐了?

当然,日月军军官不敢对着锐矛团说,因为锐矛团里到处是熟悉的面孔。他们的天字营和海字营的中国见习营长不用说了,都是陛下的干儿子,那个庄立忠确实打仗不要命,在他面前任何首功你也别想抢了去,其他地到处是原来那只太平军的卒长旅长,都是一色的悍将。

但这又让李文茂他们这些爱说怪话的帮会分子嘀咕:这陛下傻了吧,干嘛人手一把滑膛枪啊,发个大刀,凭这些人也能把那些湘军赶回老家去。

这还不要说他们那身妖魔一样的高帽西洋军装,因为太骇人了。李文茂他们开玩笑都开不起来,只是说:“他们这究竟是穿的什么啊?”

今天两只日月军主力,一南一北被严令护卫十字军两翼,十字军确实怕两翼冲击。他们看到湘军黑压压的压出来,数了数湘军军旗数目。估摸了人数,李文茂朝后看了看退路,严令保证自己后撤回营道路通畅,在心里却有一点不该有的看笑话的意思。

这只满清军队战斗力他们亲身体会过,昨天凭借着坚固的营垒,对,还差点被强攻地湘军攻入阵营,现在中军两个营十字军不过人,就算后面有大炮支援。在野战中面对湘军的硬攻。李文茂实在不认为这怪异的精锐能对得起他们的饷银。

但一切都是诡异,大战中看得日月军中从军官到士兵全部合不上嘴巴。

他们在侧面。可以看到这西洋阵列如何发挥火力地,但这更加剧了他们的疑惑不解。

这群妖人只不过站着不动,在西洋口令下,不停地交替的成排前进,把手里的滑膛枪一排又一排射向敌人。

而敌人冒着炮火和昨天一样英勇的冲击,只是在十字军前倒下一个又一个,但实际上死的并不多,也许还不如昨天湘军硬攻营垒死的多,但日月军都看得出湘军怕了,别说杀入阵列肉搏了,到了后来,冲到那片烟墙前的人反而连跑也不跑了,人人傻傻的愣在滑膛枪造成的烟雾墙面前简直是像傻鸡一样,站在满是死人和伤者惨叫地战场,动也不动了,只是提着刀枪左盼右顾,而他们面前排成排地枪一次又一次发射,简直是枪毙一样。

看着湘军突然扔下满地的死伤者朝后疯了样地跑去,李文茂目瞪口呆的扔了手里的马枪,问下属道:“他们有妖法吧?为什么跑了?”

几个下属一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下属挠了挠头说道:“嗯,我觉的我领着我的士兵冲十字军的话,如果遇到这种杀伤,也许我也要跑….但是为啥滑膛枪排成排就比我们单用厉害呢?”

接着那诡异的西洋军乐队奏起怪异的军乐,这些人李文茂全认识,十字军军乐队全部是粤剧班里的年轻人雇佣的,按梨园辈分,他们得叫他“李老板”或者“李师叔”,但是他们在加入十字军后再次重逢,李文茂已经认不出他们了,人人都不是他认识的小三、小李了。而是一群动不动在十字架前痛哭流涕的变态了,他们为了银子信了他内心暗暗鄙视的洋教!

此刻随着这群梨园弟子用西洋乐器演奏起这个战场之上显得诡异之极地曲子,他们日月军看到十字军开始收起枪立正。然后在洋文口令下,突然开始放下枪,从腰里解下那三刃的怪异捅人刀具按到枪口上。

这东西,久在佛山的李文茂认识,洋人地刀,不过他想破脑袋也不觉得这东西会比大刀片子砍人好用。

在日月军团的注视下,十字军上刺刀完毕,然后随着一声声口令,再次枪上肩膀,枪下肩膀。一千人同时挺起了刺刀,然后竟然迈着小步朝前推进了!

“他们在冲锋!”早年经历过三元里事件的手下突然满脸振奋,那天在大雨里,火枪无法使用,一群英军就靠着这姿势冲破一万多在乡勇带领下的愤怒国人的包围逃回军营,但只死了个英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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