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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尔逊勋爵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54

“为什么不跑?”李文茂瞠目结舌的问道,在他印象里,冲锋应该战鼓擂着,一群赤膊老爷们吼叫着举着刀枪冲出去,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而不是现在僵尸一样一排排小步前进。

突然,十字军猛然对着前面萎缩不前的湘军吼叫着发起了冲锋,刺刀排成墙一样捅进了人群,这个时候。李文茂才觉的又看到了那只从湖南杀入太平军的身影:杀声突然震天,穿着蓝衫高帽的军团好像一条渔网上地线一样。猛地兜住湘军这群蛤蟆。

不时有蛤蟆被强力猛击挑得飞了起来,他肯定是死了的。

看着那群僵尸一样的军团好像一个人一样在肆无忌惮的屠杀人数远超过自己的敌人,而这敌人就是昨天可以踩着自己营垒护墙对自己狞笑的湘军!

看着那条咆哮的蓝线和好像会上下错动咬合的刺刀墙,以及恐惧嚎叫着转身逃离的湘军,一瞬间,李文茂突然浑身发冷,他再也没有妒忌和嘲笑,满心却是恐惧。

没人想和这种僵尸军团交手,他忘了他刚刚还不满这些僵尸每人拿两银子每月。

“朝前跟进十字军!护住他们侧翼!”李文茂立刻大声下达命令。此刻他声音里已经没有帮会腔。全是敬畏了。

但就在全旅人跟着十字军朝战场中间推进的时候,就在这时。阵营边上地哨兵嚎叫起来:“南边敌袭!!!!!!!!!”

塔奇布领着人刀一样插进这正行进的队伍,他骑着马冲在最前,枪跳马踩,他的随从们一样跟着马刀飞舞,陆勇们都是塔奇布的精心挑选地湘军精锐,他们嚎叫着跟着马队冲锋,一刀砍死一个日月军士兵,还把火罐四处乱扔。

赣州正处在战场中的宋军右翼登时大乱!

李文茂做梦也没想到会受到这种突袭,他仓皇着组织马队准备反击,但就在他面前,塔奇布快箭一样掠过正翻身上马地他面前,看也不看他一眼,他手下刺过来一根马枪,李文茂伏在马背仓皇躲过,而第二个骑马经过的湘军将领一枪扎死一个卒长,不急反身,顺势一枪尾巴敲在李文茂胸口,顿时这个主帅滚到在泥地上。

而此刻,右翼军团被湘军冲得大乱,但塔奇布并不是想歼灭他们,他的目标是中军的洋枪队。

突袭穿过右翼军团的湘军驱策这崩溃而逃的日月军团士兵,像刺刀一样从斜后方捅进了最靠近他们的海字营洋枪队射击的三列横队中。

海字营顿时大乱。

这些初习洋人战法的士兵本来士气高涨,但面对背后而来地突袭,根本没有这个经验应对,士兵立刻大乱,然后就是溃逃。

任凭他们营长狂吼和督战童子军乱杀也制止不住,穿着奇装异服地他们和他们的同袍,红布缠头地日月军士兵一起朝着大营逃去。

塔奇布疾驰在马背上,一枪捅死一个对着他用刺刀冲来的童子军官,然后对着没来得及逃的军乐队大砍大杀,大声命令道:“杀了邪乐,对方无法联通信息,自溃无疑!”

这一刻。这个悍将脑海里出现的却是他祖先野猪皮领着八旗精锐大破明军的情景,“何其壮哉!”塔奇布悠悠一叹,然后马踩军乐队尸体。继续朝前冲去。

他并不急着此刻就杀光这些妖人兵,他已经发现了他们地弱点,他要挥兵猛冲,再冲毁前面天字营的阵列,等对方阵型大乱,再利用骑兵的优势折返回来大砍大杀,那时候用作奴役兵地前方压出来的多赣勇也应该能彻底屠杀这些阵型大乱的长毛!

这就是骑兵战法!

背后一边混乱的李文茂已经睚眦俱裂了:这些可恶的湘兵冲过了他的防线,这对于他而言,他就是个死!没有按命令守住这边侧翼。

但身为一个战场的将领,被处死绝对不是他在乎的。他感到的是深深的耻辱!

昨天就被这个清妖刺落马下,今天又被他冲乱阵脚,而且这连累到中军多十字军兄弟,这是何等地耻辱和罪恶感!

李文茂嚎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把自己长袍扒了一半,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然后咬牙切齿的把袍子扎到腰间,提着马枪翻身上马,狂奔到右侧。大吼着连续捅死个正在逃跑的士兵,这才稳住了阵脚,然后他让士兵立刻集结。

看着远处乌云般朝天字营卷去的塔奇布部,李文茂大吼着:“儿郎们。今天跟我去跟清妖塔奇布死战吧!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我操!你!吗!啊!”

但就在这时,后面大营传令兵到。他看着无意下马的李文茂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将军号令!李文茂防守不利!就地剥夺一切军职!准备受审!但准你今日戴罪立功!立刻全力攻击中军赣军!”

说到这,传令兵犹豫了一下,说道:“不成功…….,就地自裁好了!”

“放心吧!白头大哥!”李文茂看向身后大营里高高的望楼,突然朝传令兵吼道:“告诉将军,今天我李文茂就死在湘军手里了!”

说罢领着聚敛起的残军人,李文茂不理塔奇布,而是疯狂的杀向了扑出来的赣勇。

在宋军望楼上。可以看到左右两翼日月军主力突然杀出。不是扑向正绞杀中军地塔奇布部,而是同时砸向湘军扑出来的赣勇主力。

就好像两个剑客。都不理对方刺出来的快剑,而是瞄着对方软弱胸腹处,同时猛捅了过去,好似完全同归于尽的战法。

在望楼上,战场总指挥朱清正脸色沉重之极,他喘着粗气,看了看身边满满地洋人教官,后者发现了湘军正开始系统的屠杀军乐队,不约而同地大声咒骂起来这在西方战争中是不可想象的罪行,军乐队传递命令,敌军不能随便攻击他们,任何胆敢这么做的军官都会被骂成:“这个卑鄙的小人!”

根本听不到后面洋人在叫骂什么,但这叫骂声明显加剧了朱清正内心的紧张,他把脸转向拿着一根千里镜的窦文建,他长出一口气,说道:“窦大帅,原谅我不救援中军,我知道赣勇精锐远不如湘军,只有击溃他们中军,才有可能救得下阵型大乱的中军。”

窦文建放下千里镜,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朱清正道:“安心,陛下没指望十字军能赢。所以,我只是监军,而非取代你的统帅。”

“什么?”朱清正难以置信地吼了起来,他指着下面乱战地十字军叫道:“那些可是陛下苦心练出来的精锐啊!”

“你自己去问陛下吧。”窦文建微微一笑:“新一批后援正在路上。”

“什么?陛下不指望这只可怕地军队能赢?”朱清正一瞬间脑袋有点混乱了。

而这时,法国总教官以不熟悉的汉语的问道:“朱先生,您为什么认为输了呢?那个卑鄙的小人鞑靼军官带领的骑兵太少,不足以对步兵造成威胁。”

“什么!”朱清正大骇,他实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倚仗阵型的热兵器步兵还能有什么法子稳住阵脚,他仓皇的拉开千里镜朝战场中看去!

庄立忠看到了突袭而来的塔奇布骑兵,也看到了友军海字营被从背后冲溃,他更听到前方湘军大营开始擂起进攻地鼓声。但是他习惯了这种紧张。

他能一直作为赵阔的爱将,并不是偶然,这个人不像罗前捷那么容易想太多。也不像小猴子太急躁,从他带着炸药包从韶州城头清兵守军身后跑过,并点燃炸药包跃向城头清兵阵营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如何应对紧张,你再紧张也比不过腰里的炸药嗤嗤响着、然后跳向敌军阵营,所以从那以后,他一直是赵阔仪仗队地指挥官,没人能抢走这殊荣。

面对这好像地下钻出来的骑兵敌军,岁的庄立忠一声令下,在军乐队有点仓皇的鼓点一响起。天字营士兵立刻好像被鬼附身一样,刚才那些嚣张藐视逃跑湘军的悍卒立刻不见,换上来是钟表里机器齿轮那样咔咔转动的武器机器,十字军天字营立刻从进攻锋线队形开始转换到步兵方阵。

这些近人士兵在塔奇布残杀海字营军乐队的空隙里,用几分钟组成了五排士兵组成的圆形阵列(即方阵),最里面的一排站着,中间三排交替跪着,最外边一群人几乎是几乎匍匐一样蹲伏在地上,外圈的刺刀朝外挺着抗拒马匹突袭,而里面地枪口全朝外瞄着。

方阵刚出现在战场中间。驱散右翼和海字营的塔奇布铁骑潮水般冲了过来。

庄立忠站在方阵中心,身边紧紧挨着他的掌旗兵,三道血色长矛的锐矛团军旗就飘扬在他头上,看着那些逼近的湘军骑兵。庄立忠挥舞了一下军刀,声音很大。但在士兵听来好像并不在意,这个营长冷酷的叫道:“自由射击!”

顿时这个刺猬一样的圆阵好像刺尖爆射出白白的浓烟,面对蜂拥而来骑兵的一面立刻巨响连连,一颗颗巨大的铅弹射向这些鞑靼骑士。

如此近地距离,塔奇布面前两个骑兵立刻翻身落马,面门血肉模糊。

看着突然诡异出现在自己面前,由这样妖兵用刺刀和血肉组成的大刺猬人墙,塔奇布又惊又急,从他那里看去。在火枪不停攒射下。他并不知道这阵是远阵,他一拨转马头。顿时最快的湘军骑兵围着圆阵绕了起来,想寻找这些妖人的背后软肋。

庄立忠地眼睛冷酷的随着那只鲨鱼一样绕着自己圆阵游弋地塔奇布军旗转动着,面前一阵阵的白烟飞起,一只只的箭射了进来,一把把斧头投了进来,一个个士兵在他面前倒下,庄立忠紧握着军刀毫不在意。

他的掌旗兵一声惨叫,脑门上嵌进了一把小斧子,在庄立忠面前仰面摔倒,都没能让这个赵阔的爱将看他一眼,庄立忠只是伸手握住那柄差点倒下的军旗,牢牢的让它飘扬在圆阵正中。

刘定强就是蹲伏在最外面的那群人,以他们那种半匍匐的姿势几乎无法自卫,第一根本无法填装弹药,第二连刺刺刀也做不到,只是用身体当桩子,固定住手里那朝外伸开地刺刀。

马匹不会主动冲撞障碍物,除非你蒙住它们地眼睛,但塔奇布他们的来意绝非是硬桥铁马地直冲十字军射击线,而是从背后搅乱他们的阵型,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蒙住马眼。

而马匹自己绕着这刺刀阵转圈,一次又一次承受后面十字军无情的铅弹。

很快,在望楼上,只见塔奇布围着这个枪阵转圈,而枪阵里枪声不断,上方白烟密布,一匹匹的马和一个又一个的湘军死士哀鸣着倒在枪阵外,但阵正中的锐矛团血色三矛旗却始终飘扬不倒。

终于一个目睹自己的同袍不停被杀的湘军再也忍受不住,他勒住马头强行停在刺刀阵前,一边身子朝外倾出,冒着两米外敌军的火枪攒射,死命把手里的刀朝刺刀阵外围一个敌军头上砍去。

三枪齐射,三颗铅瓦都打飞了,这个湘军的刀在刘定强面前不远砍进了他们连长的脑袋里,而刘定强根本没意识到他连长牺牲了,只是看着那匹哀叫的马四肢弯曲,紧贴着枪阵。马尾巴几乎扫到了自己鼻子。

刘定强不敢站起,否则可能被自己弟兄误伤,他咬着牙。在蛤蟆伏地那种姿势下,单手握着长枪猛地一击,刺刀立刻捅进了马腹。

顿时这匹可怜的马口吐白沫,连同他的主人一起摔倒在枪阵边,被头朝枪阵摔过来地骑手在间不容发间躲开一次刺刀枪刺,然后翻身想站起来,谁在蛤蟆一样的姿势下,都无法全力刺击。

但他前面的刘定强眼疾手快,一手托住染血地步枪,一手伸出。以下巴几乎磕在枪托上掉了下面门牙为代价,这个练过武的士兵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辫子再次把他拉倒在泥地上。

立刻他前面刺空的士兵也不管被头上兄弟射出后脑的危险了,嚎叫着翻身跪起一枪刺进了这家伙的肚子,在后者的剧烈挣扎下,刺刀拖出了一地肠子。

在满地的腥气中,刘定强放脱那敌人的辫子,专心继续压着枪防御马匹进来,这时,刚刚杀了那敌人的旁边兄弟对着他带着哭腔叫道:“大刘,他杀了连长!”

“什么!”刘定强满脸震惊地扭头一看。却发现那个满连新兵恨之入骨的广西连长满头是血的躺在他不远处。

突然间,刘定强鼻子里填了一阵酸楚之气:这个广西连长是个太平军老兵,平日训练时候打他们新兵,棍子都打断了几根。他们怕他恨他,但此时看着这英勇带领作战到此刻的老连长就这样躺在了自己面前。刘定强突然想哭。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爱和尊敬这个平常可怕又可憎的广西佬,他们都是好兄弟。

旁边的兄弟眼泪已经哭出来,他哭着说:“大刘,连长去了,你就是代理连长了…..”

刘定强愣了片刻,突然挺直了步枪刺刀,狂吼一声:“兄弟们!打起精神!别让这群狗进来!”这句杀气四射的狂吼里却是泪花飞溅。

回应他的是同样泪花四溅的狂吼:“是!”

在他们前面不远手持长枪、血人一般狂挑赣勇清兵的李文茂,他大吼着:“兄弟们!后面十字军在拼命!咱们不能丢了兄弟!咱们日月军也是好汉!”

每次吼。他手里地马枪都猛地刺出。每次都鲜血四溅,日月军为了后面十字军的安危正浴血阻击增援而出的赣勇和湘

赤膊的李文茂已经杀红眼了。右翼被击溃地剧烈负罪感,让他根本不打算回头了,他要杀!一直杀到湘军的营垒边,一直杀进敌军营垒,这才能洗脱他地过错!

帮会兵跟随这个血人一般的主将嚎叫着和赣勇湘军肉搏着,朝前冲刺着,尽管他们是拿着可怜薪水的二等兵,尽管他们除了拉帮结派欺负弱小没干过别的,尽管他们入伍后除了论资排辈,让江湖小字辈编草鞋外没见过真正悍旅,尽管他们除了围攻广州时候摇过旗吓唬过清兵,尽管他们除了欺负清乡时候的缙绅没别的本事,尽管他们之前只是面对见到他们就魂不附体的八旗绿营兵,尽管他们的训练和经验根本比不上湘军,尽管昨天他们面对湘军吓得魂不附体,但在满清仇敌面前,在前面十字军浴血刺刀冲锋面前,在自己天神下凡奋勇无前一般主将的带领下,他们怒吼着、狂击着面前地任何辫子军,这一刻,他们就是悍旅。

连混在赣勇里地湘军也感到压力难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面面地军旗哪里竖起,那个赤膊杀神一般的长毛统帅就杀到哪里,斩将夺旗,在他狰狞的面容下,在他骇人的嚎叫下,他身上好像起了一层光环,瞄准他的箭矢会射偏,对着他胸膛点燃火绳的鸟枪会卡弹,湘军士兵李明昌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主帅一手握着那满是血的日月旗,一手拿着马枪所向披靡。

赣勇训练不如湘军,几乎很快就抵不住了,这群江西佬开始躲着敌人跑了,这就是崩溃的开始。

湘军后面的统帅看到了这危险的迹象,他们擂响了战鼓,命令发动猛攻,势要击退这只倾巢而出的日月军,让中军和前面塔奇布统领率领的骑兵和精锐步兵焊接在一起,这样将一举扫平那只妖怪军队和面前的日月军!

悍将赵文鸾手里的刀指向那个坐在马上的赤膊“杀神”,大吼道:“赵家人,跟我上!砍下敌首,大功!为我们兄弟报仇!”

砖家勋爵大人经过多年的研究,发现:投1万2的都是刁民!

投3千和6千都是大大的良民!

都投3、6千啊,1W2的拉出去!

87赣州大战:为了陛下的荣耀和被枪毙的马枪

赵文鸾说罢,手提大刀悍勇的扑向李文茂,李明昌和三叔一个手提大刀,一个手拿箭矢跟着自家老大朝前冲去,势要杀死敌酋!

赵文鸾嚎叫着,一刀劈死跟在李文茂马前的一个长毛,红着眼他抽刀就跳着往李文茂身上劈。

李文茂看到了他,前者诡异的大笑着,大叫着:“好!”

单手握住旗帜,右手一抽一摆一刺,长长的马刺猛地从马头上方摆了过来,一下刺进了双手握着刀把高高上举赵文鸾的胸膛。

在身后李明昌和三叔流泪嚎叫中,李文茂猛地抽出染血马刺,却不看侧面,他对着面前黑压压的敌人大吼道:“来啊,你们这些狗日的清妖!”

在自己侄儿兼上司尸体落地的刹那的瞬间,三叔几乎是叫着人类无法发出的惨叫,在仇恨之下,这个中年人以比武状元更灵活的姿势、更快的速度拉开弓箭,一箭正中李文茂左肩。

李文茂惨叫一声,他左手里的日月军军旗猛地一震,但立刻被他再次握紧,他转过头,看着李明昌红着眼跳过赵文鸾尸体朝着他砍过来。

两人目光一接触,任由李明昌再愤怒再仇恨,也不由浑身一震。

李文茂的眼神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兵所能承受的,那种肆无忌惮赶杀敌军的气势、那种对生死的藐视、那种对他刻骨的藐视,这瞬间,李明昌只觉胸口受了一下重击。

他再也不敢看对方的眼神,他的刀也不敢像赵文鸾那种直劈,他踉跄了下,在对方李文茂催动马匹前行中,在对方的狂笑中,恐惧不敢看对方的李明昌一刀横斩对方大腿,还失去了准头,一刀砍在李文茂马腿上。

顿时那马悲鸣中。把李文茂摔了下来,而他身后的日月军早带着浑身的血围住了李文茂。李明昌只能吼吼的退后。

在一阵恐怖的大笑中,李文茂带着一只箭再次从残马上面站起,他狠狠把一个部下推下马匹,自己大笑着再次骑了上去,日月军团军旗再次挺立在湘、宋两军之中。

对着前面潮水般地敌人,这个日月军的头子,这个曾经地戏子。好像一生都在为这一刻活着,他斜了军旗正对着湘军大营,他大吼着:“儿郎们!我华夏无人哉!杀清妖!!”

李明昌和三叔看着那恐怖的人,相距不过三米。但他们却不由怯怯的后退了,任由赵文鸾未冷的尸体被这个长毛军官肆无忌惮的践踏着。

不止是他们,整个厮杀的阵营都开始后退了,先是赣勇抵不住日月军死攻了,他们多人朝着大营溃逃的态势,督战队到处乱杀都止不住,击溃了中间湘军士兵地苦战,很快这后逃成了一股洪流。湘军在战场中间,在和日月军冷兵器的较量中。再次溃败。

而那边围着步兵方阵死斗的湘军快速军团也尝到了苦头,这个刺猬根本不惧步骑的围攻,在阵中庄立忠冷酷地指挥下,虽然他们的妖人士兵一个个倒下,但湘军倒下的更多!

塔奇布骑着马领着这只铁流好像黑色的风,绕着这铁桶旋转着,但却只能徒劳的扰动着阵边越来越浓稠的刺鼻白雾,绝望的卷动着搅动着,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肉为代价。

很快跟随塔奇布寻找对方破绽地骑兵越来越少。连马匹都越来越少。这个刺猬阵突破不进去而且还在肆无忌惮的夺取他勇敢士兵地生命。

而后期跟来的步兵受到退到炮兵阵地后重新整军的海字营人的三列射击和刺刀冲击,几乎死伤殆尽。现在以这点骑兵冲击严阵以待的海字营阵形怕也是找死了!

“要败了吗!”围着这可怕的圆阵转第四圈的勇将塔奇布第一次感到可怕,他亲眼看到了这种士兵其实都是汉人,但他们这怪异的战法闻所未闻。

这时,他看到自己大营那边一片混乱,日月旗不停朝前推搡着东倒西歪的湘军军旗,那边也顶不住了!

长叹一声,控马穿过这弥漫刺猬阵周围地乳状刺鼻硝烟,塔奇布地攥着马缰的手第一次犹豫了,在阵脚马步不前,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徒劳地扰动,用所谓天下无敌的骑射去对抗几百只滑膛枪,还是立刻直接跃马朝着大营后退而去。

终于在身后手下的惨叫中,这统领猛地举起马枪遥指着大营方向,无力的命令道:“近战不利,先行撤回!”

但没等他马枪放下来,骑在马上的他一声惨叫,一下趴在了马背上,在后面跟上来的护卫扶持下才没掉下马来,他勉强提起马枪一看,差点没一头栽到地上去:刚刚一发铅弹击中了他的握枪右手,无名指和尾指已经被打得皮肉连在手掌上了,只剩三根手指勉强握住手里马枪这只右手这辈子是废了!

“撤啊!”面对这凶悍的拒马火枪刺刀阵,塔奇布再也不敢再抱有任何奢望击溃它了,他用三根淋漓鲜血的手指勉强提着马枪,大吼着,带着手下仓皇得逃离这可怕的方阵。

看着这群狼狈逃窜的辫子兵,对着他们的一面方阵士兵在玩命的填着弹药,奢望能再对这群家伙背后多开几枪,而其他不在射击位上的士兵已经大声欢呼起来,大声嘲笑着这些辫子狗的愚蠢竟然敢冲击天字营环形防御阵?当然在半小时前,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练了很久的这可笑乌龟阵型这么有用,这复杂的队形转换让他们记起的只是对教官棍棒皮鞭的切肤之疼。

“成功了!”远处朱清正难以置信的大吼着,而他身后是洋人的鼓掌声这个营中国人训练有素,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大宋士兵和军官的荣耀。

战场中看着自己兄弟有几个被湘军飞斧、骑射打倒了,庄立忠面无表情的手握军旗,看着前方死战的密集人群,下达一串串命令:把重伤员和遗体后撤大营!全营阵型转换成实心方阵!

面对前方不远处混战局面,他不打算以三列阵线投射最大火力,而是要采用实心方阵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波浪般冲击对方乱兵,彻底击退清军。

他身后快速进入战场地海字营和他一样。一样使用两个方阵队形开了过来,不过理由却不同。海字营在被塔奇布从背后冲溃的时候,人员损失较大,而且军乐队被完全摧毁,全体士兵只能由军官口头喊号子维持进退一致。

那边庄立忠立在方阵最右边,看着自己地士兵在自己身边组成一排排的方阵,他把军旗交给靠在身边的第一个士兵掷弹兵刘定强,说道:“现在你是掌旗兵。”

“YES!SIR!”刘定强大吼一声。猛然接过军旗,那旗杆一靠住自己胸膛,立刻胸膛难以控制的更加挺立起来,这是一份巨大的荣耀。从这一刻起他几乎就代表天字营了。

而后面海字营的营长亲自跑了过来,他看着庄立忠,竟然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腰也站不直了,他欲言又止了一下,才说道:“庄营长,我部军乐队牺牲殆尽,希望你能分给我们一些!”

“没问题!”庄立忠立刻拨出自己所部一半军乐队士兵。跟着面红耳赤地海字营营长进入海字营方阵,

一直红着脸的海字营年轻营长。看着右前方天字营开始朝前方前进了,这个17岁的营长看了看自己身边这群刚刚被击溃一次的士兵们,他恼羞成怒地抽出军刀,几乎是声嘶力竭吼叫起来:“全营前进!齐步走!”

海字营营长刘永福,看着湘军正处于红着眼恨不得冲上去撕他们肉的痛恨中,因为他刚才指挥海字营打得和天字营一样顺,刺刀冲锋他的兵一样勇敢,但就在这时候,却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湘军骑步在背后击溃了他的队形。这简直就好像刚拿起一个鸡腿送到口边。就被别人一耳光抽了满天星一样,而且对比庄立忠的临阵不乱。刘永福恨不得一头撞死。

当然不是妒忌,而是害怕和羞愧,在他眼里,庄立忠虽然和他平级,但隐隐的庄立忠才是他长官。

尽管他和庄立忠一样年轻,一样年仅17岁。但庄立忠是陛下的亲信,跟随陛下南征北战,而他在赵阔挥师杀入广东地时候,不过是广东钦州(今属广西)的一个小水手,后来因为全家都是天地会,刘永福立刻入了赵阔地军队,跟随庄立忠攻过广州。

然而自从赵阔在挑选年轻士兵编入新军的某日,发现他的名字和籍贯后,好像异常感兴趣。

而且刘永福还被陛下青眼有加,直接带他入了童子军的圈子,可以随时面见皇帝,可以受亲自皇帝教诲,还会经常出席陛下家宴,有资格被外人称为赵阔的干儿子了。

不过在这些人面前,他一个小水手只有自惭形秽的份,传说中的童子军三巨头庄、赵、罗就不必说了,不仅南征北战,而且各领一方战绩显赫,庄立忠更是他的老上级了;比他年纪小的,不少战功也比他牛多了,更别说很多人倒背圣经如流,他不过粗识几个字而已。

赵阔对于刘永福地使用,连刘永福本人都知道:是二踢脚般地超升提拔。

“我觉的,一个人地基因决定他的行为,你既然往来做过,那么现在你也能做到。”赵阔第一次见面凝视他良久,说了一番他根本听不懂的话,接着赵阔哈哈大笑起来:“不错,面相好,会是个勇将的。”

全家身荷赵阔公私两面大恩,刘永福自然把命卖给赵阔了,小伙子训练的不错,赵阔最后把一个新编营的指挥权给他了,和庄立忠平级!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赵阔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很犹豫,自言自语道:“虽然刘永福就是未来黑旗军猛将,老子是不是太迷信了点?”犹豫好久,还是签字了,喃喃道:“算了,黑旗军是干过法国佬的。用他起码很吉利。”

在赵阔来的那个平行空间里,这个小子很厉害:刘永福(1837年1917年)。字渊亭,广东钦州(今属广西)人。早年当过水手。咸丰七年(1857年)后,先后参加郑三、吴亚忠领导的反清起义军,以七星黑旗为军旗,称黑旗军。同治六年(1867年),清军进攻吴亚忠的黑旗军,次年刘永福率余部三百余人进驻保胜(今越南老街)。屯垦安民。队伍很快发展到两千余人,由于军纪严明,深受当地群众拥护。同治十二年,法国侵略军进攻越南河内等地。他应越方要求,率黑旗军与越军联合作战,在河内西郊大败法军,斩法军首领安邺上尉等数百人,乘胜收复河内。次年,越南国王授予他三宣副提督之职,让他管理宣化、兴化、山西三省。

但此刻这个时点,刘永福很沮丧。刚刚一次溃败,他的士兵就减员了100人:这群该死的畜生竟然看见清妖就跑了!

看看庄大哥地兵!

刚刚站在庄立忠面前。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眼前的正和日月军死战地清兵群里,塔奇布的帅旗鳝鱼一样在朝他大营溜着,刘永福鼻子的气都粗了:什么能让一个军官洗刷耻辱?只有彻底毁灭掉给你羞辱的那个混蛋!

要洗刷塔奇布带来的耻辱的,并不是十字军刘永福一人。

他前面不远,玩命打得湘赣联军不停后退的李文茂看着塔奇布那军旗溜过战团,逃向大营,一样地怒不可遏,他甚至都忘了他来是只是救出身后十字军的。

他大吼着,马枪粗暴的挑着面前的任何辫子兵。在日月军地疯狂攻击下。在主帅奇袭失败败回大营的打击下,清军再也抵不住了。士兵纷纷脸色煞白的扔了兵器朝大营溃败而去。

而李文茂不依不饶的领着日月军跟着他们狂杀狂砍。

塔奇布抱着断指的手,脸色铁青的在营里下马,在伤者遍地人人浑身是血的部下中走着,他看着外边的战局,猛地狠狠一跺脚,大吼:“收兵!闭营!准备坚守营寨!”

听背后传来收兵地命令,李明昌和三叔抱了赵文鸾的尸体,跟着败兵疯狂朝营里冲去,前面地李明昌甚至想哭终于不用再打了。

而他对面宋军望楼上,朱清正一样下达了命令,不过他的表情是极其愉快的,他叫过传令兵道:“收兵,塔奇布已经气颓,让各个军团整军休息,明日再战。”

但面对自家主帅的命令,战场里起码两个军官大声咆哮起来:“收兵?为什么!”

一个杀红了眼的日月军李文茂,而另一个则是十字军营长刘永福。

难以置信的扭头看了看后面大营,又看了看前面旗帜歪倒后撤的清军,刘永福朝着自己的方阵狂吼起来:“他妈的!我地脸都丢光了啊!为什么收兵啊!”

在恼羞成怒地年轻连长面前,海字营人人低头沮气,没人敢去看他。

而庄立忠的方阵在向后转地口令下,已经开始准备回去休整,他从来不质疑上司命令。

李文茂和刘永福尽管暴跳如雷,但一样整军朝营后撤,军人服从命令乃是天职。

湘军大营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抬枪、鸟枪、火炮、弓箭,拿着这几样的士兵在命令仓皇的跑到自己营垒木栅后,满脸紧张的注视着缓缓撤向自己大营的广东长毛军队,营寨外面,胜利者日月军正搬运着自己的死伤士兵,同时冷酷的抢劫和杀死躺在战场上活着或者死了的敌人,并用最刻毒的话狂骂着躲进营寨后的湘军们,他们对湘军和咸丰、曾国藩、塔奇布的肆无忌惮叫骂在木栅后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本来是昨天湘军对吓破胆的宋军做的,谁也想不到仅仅一天,两边就倒了个个。

李明昌在营里傻傻的站着,他面前自己队的长官兄弟一天间差不多死光了,死不瞑目的赵文鸾躺在一个架子上,满脸都还是瞪眼咬牙的狰狞模样;他旁边的是大李,昨天他亲弟弟被火枪打死了,今天他也被火枪近距离打中大腿,整条腿软塔塔的,好像连骨头都被打碎了。李明昌他们撤回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伤员已经死了,竟然是疼死地。

三叔和其他人蹲在傻站着的李明昌旁边。哭得泣不成声,静静一听,整个湘军军营竟然弥漫着一片哭泣之声。

李明昌呆呆上前一步,手掌慢慢覆盖上他地好友、他的上司赵文鸾怒睁的双眼,轻轻的合上了他的眼皮,一时间眼泪滚滚而下。

而身边的三叔这时候猛地扑到了赵文鸾身上吼着:“大侄儿,你可不能死啊!你不能死啊!”

“三叔….”李明昌哽咽着去拉三叔。但三叔猛地自己站起来,对着头上翻滚的乌云仰面大吼道:“老天,你怎么不开眼啊!”

李明昌叹了口气,也抬起头来。那铅块一般沉沉压在头顶地乌云简直让他窒息,他喃喃问道:“原来你真是瞎的吗……”

但他还没发泄完,眼睛猛地一闭,一颗大大水滴落在了他脸上。

接着是另外一滴,几乎是眨眼间,这老天好像发怒了,把积攒了一天的雨水一次全倾倒下来,瓢泼大雨当头而下。湘军营里的地上、尸体上、伤员身上,甚至是疾跑躲雨地仆役身上同时爆射出白雾般的水花。

就在同时。呆呆坐在营里大道中一把交椅上,听着外面宋军叫骂声音里传来的那只僵尸军队隐约怪异军乐声,塔奇布好像傻了,残废右手虽然包上了伤布,但还在渗血,他毫无知觉一般让它在扶手外晃荡着,动也不动,任凭第一滴雨水落在剃得溜光的前额上,也无意去擦一下。

塔奇布他朝着面前伸出了那只残废的手去接雨水。他瞪大了眼睛:“下雨了?”

而远方。心情轻松正和窦文建、教官聊天的朱清正,突然咦了一声。他把手伸到望楼的塔檐,说道:“下雨了?”

战场上一直负责给正在撤离的十字军断后地李文茂,正赤膊骑在马上,抱着满是血的马枪,他看着湘军大营紧闭地营门和营垒上影影绰绰的人头,听着身边亲兵对塔奇布女性祖先的问候,这时,一滴水顺着他肩膀划过破了满身的敌人血痕流了下来,李文茂伸出手,仰面看了看,喃喃道:“下雨了?”

“嘭”高帽上发出一声响,正带着士兵方阵朝远处大营行进的庄立忠,抬起头,缩紧了眼睛:“下雨了?”

一分钟后,倾盆大雨覆盖战场和两军营垒。

塔奇布在雨里怔怔的看着满地的白色水花,他猛然大叫道:“下雨了!”接着他把头转向营门外面,敌军的旗帜在雨里隐约浮现着。

“下雨了!”朱清正看着那突如其来的暴雨,浑身一颤,扭头问洋人教官道:“下雨了!”

李文茂正在暴雨里伸开手,洗刷着自己身上地血和自己地耻辱,但突然他一个激灵,看向后面不远的洋枪队,他大叫道:“下雨了!”

庄立忠浑身军服立刻湿透,他猛地扭过脸看向后面敌人大营,嘴里却咬着牙说道:“下雨了!”

而刘永福立刻原地停止,他地士兵在他身边一排排过去,他慢慢的转身看向敌人大营,长出了口气,说道:“下雨了!”

暴雨!

那种滑膛枪,塔奇布认识!

塔奇布看着没撤多远的洋枪队,立刻连珠炮般的下达了命令:“暴雨如注!他们的枪必受影响!立刻全军整队,擂响战鼓,立刻出寨和敌军一决胜负!”

“大人,我们现在死伤惨重,士兵士气大受影响,明天再出击可否更好?”他的副将在雨里单膝跪地回道。

“明天?明天我们就完蛋了!”塔奇布大吼着:“现在暴雨是得胜唯一机会!告诉士兵,长毛火器已经无法发射!胜负在此一举,立刻准备出击!”

外面的李文茂在暴雨如注里大吼道:“洋枪队打不了了!全军立刻整队,掩护洋枪队撤离!准备和湘军一决胜负!”

而庄立忠和刘永福同时下达立正,全体向后转的命令,在他们面前是沸腾起来的湘军大营,里面人叫马嘶,战鼓山响!

朱清正看向窦文建说道:“窦大帅,你认为十字军要撤回吗?”然后又说道:“我认为不应该撤回,湘军已经是困兽犹斗了。就算我们人数和对方相拟,火枪不能发射。我认为仍可一搏,我赌我们赢。”

“没有人压我们输。”窦文建笑了。

很快天字营和海字营传令兵骑着马赶到,请战。

李文茂的传令兵骑着马赶到,请战。

“准!”朱清正猛地一挥手。

看着湘军再次出营布阵准备厮杀,李文茂拍马赶到十字军营长庄立忠面前,对方正在大雨里解开自己军服上的风纪扣,在漫天大雨里。他大声问这个年轻人:“庄营长,你的火器还能发射吗?”

“不能。”庄立忠笑了笑,但是接着说道:“但我们不是靠火器的。我们想战斗。”

“很好!我们兄弟军团一起作战吧。”李文茂拍马跑回自己阵前,在湘军和自己这些手持刀枪剑戟的手下面前骑马游走着。在几乎喘不过气的大雨里,他地声音飘荡在这些用战火证明自己一样优秀的帮会兵头上:“兄弟们!十字军弟兄地火枪不能发射!但他们一样会用刺刀狠揍湘军,你们别给我丢脸!今天不是我死,就是湘军亡!”

而他的士兵赤膊觉着大叫着,附和着,但立刻这2000人的声势被旁边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压了下去。

战场中间,三只军团再次回过身来,实力最强的庄立忠部排在中军。左翼是刘永福部,右翼是李文茂的日月军。

在全军立正的天字营面前。踩着满地地雨花和泥浆,庄立忠走到队列侧面,他一手背在腰间,大声道:“军乐队的先生,请出列!”

立刻所有军乐队士兵抱着乐器站到了营长面前。

庄立忠对他们颔首示意,大声说道:“感谢各位英勇的先生,现在你们任务已经完成,立刻自行撤回大营。”

这命令让所有军乐队士兵一愣,也让笔直站立。让雨水顺着脖子往下灌的步兵们一愣。但马上人人把军姿站得更加挺直,他们都明白让军乐队撤离是什么意思。

“长官。请让我们和你们一起战斗吧!”抱着军鼓地年轻人小张,以前是在戏班敲鼓的,他们本来也没有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也知道他们撤离的命令是惯例,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起和这些弟兄经历敌军的攒射和炮火,他竟然一刻也不想离开他们,他无比想为他们敲着鼓点,和他们一起冒着炮火刀枪一往无前。

“长官这里到处是刀,我们能打…”

“长官让我留下吧….”

军乐队士兵纷纷请战。

但庄立忠只是冷酷的一努嘴,说道:“士兵们,服从命令!立刻撤离!”

军乐队士兵好像被当胸打了一拳,和这个平日里对士兵冷酷无比的少年营长对视片刻后,人人都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命令,他们叹着气,好像觉地对不起身边的步兵兄弟那样,转过身,把脸转向另一边,抱着乐器垂头丧气地离开这只集体。

“长官,我以和你们一起作战为荣!”小张哭着大叫了一句,在大雨里扭头朝后跑去。

刘定强在第一列,这句话他听的明明白白,但他心里却想立刻大叫:“我们也以和你们军乐队一起战斗为荣!”

要是满清军队,一个人可以逃生,其他的人会满心妒忌,这里的事情实质并无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十字军里无人妒忌,相反他们把下巴高高抬起,满心都是一种绅士的让别人离开战场后的那种骄傲,这是军人的礼节,这是战士的尊严和殊荣,在兄弟们先走,他们真的感到荣幸无比。

庄立忠走到他地士兵面前,他看了看这些兄弟们,静了片刻,然后他爆发了大吼着说道:“兄弟们!现在暴雨!湘军欺我火器不能发射,意图摧我军锋。但是我们怕他们吗?我们要战斗!要杀光这些清狗!”

说着他指着方阵最右前方在雨里卷动地军旗,狂吼起来:“兄弟们。锐矛团三道矛代表什么?!!!!”

呈立正姿势的刘定强目不斜视,他定定地用下巴对着前方蚂蚁一般出来地湘军,但深吸了一口气,用浑身力气吼了出来:“忠诚!纪律!荣耀!”

这600人齐声的怒吼山崩海啸一样压过了雨声,压过了敌方战鼓,狂暴得好像一声声炸雷滚动在这血腥之气弥漫地杀场上。

刘永福抽出军刀,刀背靠在自己军官制服的右前胸。他一声又一声狂吼着,他面前,这些海字营官兵合着他的长官合着旁边天字营的狂吼,用怒气和杀气吼出每个词。

“忠诚!纪律!荣耀!”

庄立忠一手握着军刀。一手猛地指向青天,他大吼道:“谁的荣耀!!!“上帝!陛下!!和我们!!!”

刘永福一次又一次跟随着两个营1000人狂吼着,然后他一把抢过自己营的军旗,转身跑到方阵前面,锐矛团三血矛旗飘荡在他头顶,他手里雪亮指挥刀猛地指向了黑压压扑过来的湘军,在他一线上,庄立忠和他平行站立。一样地军刀怒指,一样大吼。

两个营长吼得完全一样:“为了陛下的荣耀!锐矛团全营冲锋!”

在军旗和军刀下。滂沱大雨里,刘定强大吼着:“为了陛下的荣耀!”紧握刺刀冲了出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边的是怒气勃发地同袍,一样在冲锋,一样在怒吼,一样无所畏惧,十字军的刺刀冲锋在响贯全战场的“陛下的荣耀”号召下,蓝色军团变成了一道蓝色闪电横扫过去。奋勇无伦的迎上了湘军冲锋。冲锋对冲锋!

尾声

大雨里,湘军几次被击溃。悍将塔奇布用三根手指捏着马枪,骑马游荡在湘军后面,一次又一次的把溃卒再次赶上战场,但回应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士兵溃退。

愤怒震惊和绝望交织中地塔奇布,忍着手掌的巨疼强操着马枪去刺一个逃回来地队长,但他的马枪再也不如手掌完好时候那么灵活和凶猛,那个队长被掠过面前的马枪吓了个哆嗦,在大雨造成的泥浆里打了个滚,趴在地上看了他一眼,然后跳过这僵硬的马枪,朝后面营门逃去。

“后退者斩!!!!!”塔奇布不停狂吼着,但就算对方不开火,湘军完全被对方气势压溃,面对凶猛的妖军和打红眼的日月军毫无斗志,根本无法抵抗。

就在塔奇布彻底绝望的时候,在忠勇和逃回大营之间游移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大吼:“塔奇布,纳命来!”

半身赤裸地李文茂坐在马上,朝自己急冲而来,手里马枪急刺。

塔奇布仓皇地勉强用手里武器去格挡,但废了两根手指的他哪里能再架开凶猛地马上直刺,“啪!”一声,在手掌剧痛中,塔奇布手里马枪脱手落进了地上泥水里。

看着杀神一样李文茂急冲而来,塔奇布只能伏鞍拍马朝前直走,但还没等他有机会拨转马头溜回大营,朝前急冲几丈的骏马周围已经满是高帽妖人士兵。

塔奇布只看到他们手里的枪刺刀白光一闪,胯下骏马已经哀叫着倒地,把上面的塔奇布生生掼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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