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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纳尔逊勋爵 当前章节:15550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0:54

这个湘军四大统领之一的悍将在泥浆上不由自主的翻着跟头朝前狼狈的滚着,等他好不容易把断掌插进泥水里稳住身体,已经像个泥猴子那样跪在大雨和泥水里了。

进入他眼帘的是双被雨水冲刷的怪异发光的皮鞋,他跪在那里,慢慢的抬头:黑色的裤子,蓝色诡异的上衣,手里牛肋骨一样的狭窄长刀,最后出现的是高高帽子下闪着寒光的眼睛。

塔奇布跪坐在泥水里,仰着的头让眼睛经受着暴雨的冲刷的痛苦,但他不想闭上,他要竭尽全力看清究竟是什么击溃了他们。

在他身后,马蹄声滚滚而来,李文茂指着塔奇布朝他面前的庄立忠和一排十字军士兵大吼着:“他就是塔奇布!他就是塔奇布!”

“塔奇布怎么了?不就是敌军主将吗?”庄立忠不解的看向李文茂李文茂对塔奇布恨之入骨,是因为塔奇布几次击败了他,但塔奇布在他庄立忠面前根本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任谁也不会对一个败军之将记得深刻的。

“我刚才打落了他的马枪!”李文茂盯着塔奇布生怕他跑了。

“他是你的。”雨里的庄立忠绅士的侧了一步,把这个大功给了原本应该属于的主人,然后转头观察战场情况。

李文茂翻身下马,提着马枪气咻咻的走到眼睛须臾不离庄立忠的塔奇布面前,本来枪尖对住了这满清悍将的脖子,李文茂却不由自主跟着失神落魄的塔奇布一起看向了静立的庄立忠。

然后李文茂看到包着白布的右手,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愣了片刻,然后叫道:“庄营长?”

“嗯?”庄立忠转回头来,疑惑的看着李文茂。

“他是你的!”李文茂叹了口气,好像在说一个感到丢脸的事情:“他的手指是攻你们方阵时候被火枪打断的,他的马是你的人用刺刀捅死的…….这个人是你击败的,应该由你处置。”

庄立忠愣了下,然后眯着眼笑了,他根本无所谓,但看着赤膊拿枪的李文茂好像很有江湖义气,也不多说,立刻一挥手命令身后5个士兵道:“匪首!就地枪决!”

“是!”他身后一个级别较高的连长嘴里立刻吼开了英文口令,五个士兵再次排成一排,以小步调整,成为正面塔奇布的一排人,然后在口令里,五个士兵齐齐枪上肩,枪口对着了塔奇布。

塔奇布这时猛然大吼起来:“我明白了!你们都是汉人!你们投降了洋人!你们用西洋邪法!你们这群狗日的汉奸!我恨不得生吃了你们的肉!”

“咔咔!”几声,扳机被勾下,但五个枪口里并没有火光冒出,只有顺着枪管下流的雨水。

“报告长官,雨中无法发射!”连长立刻报告。

“我忘了。”庄立忠自嘲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只左轮手枪,递给他的连长,说道:“用这个!”

“原来你有可以雨里发射的火枪,为什么一直不见你用呢?”看着只提着军刀指挥的庄立忠,李文茂立在塔奇布身边大惑不解。

“雨里可以打的火枪有的是,”庄立忠微微一笑:“但我不靠他们,我靠着我整齐一致浑如一人的团队,而团队靠的是忠诚、纪律和荣耀,这些才是真正的利器。”

“唉。”雨里的李文茂悠悠一叹,他看了看抵在塔奇布脑门上的手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血迹斑斑的马枪,暴雨也不能完全洗刷上面敌人的热血,他感到手里这根枪还在嚎叫着想继续渴饮敌血。

“稍等一下。”李文茂制止了友军扣动扳机,他手里的马枪无力滑落下去,落在了塔奇布面前,看着那一人一枪,李文茂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连我的马枪一起枪毙了吧,它的时代也完结了。”

大雨里一声清脆的枪响,满清湘军悍将塔奇布被海宋十字军就地枪决,也代表着远东一个时代的死亡。

以这声枪响为号令,宣布远东进入了全新而疯狂的时代。

88洋枪队是什么

“打得怎么样?”凌晨两点,已经睡了的赵阔被侍卫叫醒,这皇帝披着一件中国样式的丝衣,及拉着拖鞋,手握一柄蒲扇赶着嗡嗡的蚊子,睡眼惺忪的出现他的办公室,江西加急送回来的报告到了。

“贺喜陛下,洋枪队大胜湘军!”宦助国一群手下早巴巴的等在哪里了,这些天整个海宋朝廷都急吼吼的等着江西前线的战况。

“什么?第一次就赢了湘军?”赵阔闻言一惊,继而大喜,扔了蒲扇,坐到办公桌后,拿起那叠报告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这家伙以一种压六合彩压中了的猥琐笑容小声自言自语道:“妈的,第一次玩对着射,居然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什么?天降大雨了?老天爷你妈的糊涂了吧,你个汉奸!三元里再现!哈,刺刀,那群B都不行啊?打得是湘军吗?打的是把天京几个大神手下赶得灰头土脸的湘军吗?”

“哇哈哈,”终于赵阔再也忍不住了,狂笑起来,他手打着那叠报告:“现在我的御林军满清无敌啊。”

“陛下,洋枪队天下无敌,陛下前些天多虑了!”宦助国本来自己也多虑得睡不着觉,他看过洋枪队训练,看过洋枪队演习,也跟随赵阔检阅过要出征的洋枪队,但他觉的除了那身变态到人神共愤的军装外,这只军队怎么看也不如大刀队啊。

当然他不敢说,那军装是他老板赵阔自己咬着铅笔在椅子上憋了一天亲自画出来的,而且看起来对那又抄英军又抄法军的军装很满意,窦文建十分不满,直接说:如果让他穿这东西,他宁可直接穿着裤衩上战场,赵阔勃然大怒。立刻把窦文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下旨让朝廷十字军军官全军带头换装,不换?你穿着裤衩去牢里杀敌去吧。既然这样。宦助国一句话也没吭,和赵阔对着干。嫌命长啊。

但谁也想不到洋人的打法这么厉害,打得湘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算后来下雨,洋枪发射受影响。十字军几乎也就是一次白刃冲锋就第三次打垮了湘军,从朱清正略显颤抖的报告字体上,看得出这个家伙也震惊了。

“从洋枪队训练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军天下无敌,必胜清妖!”一个秘书大声叫道。

接着是大臣们的马屁时间。

不过听了宦助国一群人狂拍马屁,赵阔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猛地立起身来,抄起桌子上地蘸水笔,作势砸向面前这群大臣,顿时人人都目瞪口呆,反应快的立刻胳膊护脸。

看到一群大臣大惊失色的模样,赵阔把蘸水笔收回来,他冷哼道:“面对面扔个笔这就怕了?洋枪打法说穿了就是两伙人排队站着,面对面互相往对方脸上扔子弹。别说你们怕,我都怕!要是纪律不到家。一个人扔了枪溃逃怕是整队扭头就跑。打个屁啊。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排队射人家。我本以为不行,几百年来第一次这么干。还好,庄立忠他们好样地,十字军好样的,比我勇敢多了,我也就能做个:趴着抱着无线电疯狂呼叫空中火力支援,当然现在还没有。我地孩子们好样的!参战全军立刻嘉奖!”

宦助国刚刚被赵阔作势扔过来的那笔吓了一跳,那可不是毛笔,笔尖是铁的!立刻宦助国明白了赵阔为什么担心洋枪队第一次会失败了,中华自宋襄公之后,大约就没有面对面排着队和敌人扔刀子了吧,而且就算扔,你还得踩着西洋鼓点,何其恐怖。

这时,宦助国朝后摆了摆手,手下给赵阔办公桌上呈上一个头盔,赵阔一看就傻眼了,这玩意里面是个头盔,但上面两个牛角朝外刺着,后面还挂着一片丝络,看起来就像一个牛头一样。

“这是什么?”赵阔指着那玩意问道。

“我随员做了这个,他觉地我军战服吓得湘军屁滚尿流,据朱清正大帅报告,初见我军集团行进,湘军根本被吓掉了一半魂,败军中大叫鬼、妖什么的,如果我们十字军带上这种牛头,怕是声势更加惊人,敌人定可一见即溃!”

赵阔哈哈大笑:“这是湘军内地人,没见过洋人!获胜的关键肯定是我们地纪律。”

说到这,赵阔得意的一摇头,笑道:“不过没想到我那军装还有此妙用,真是歪打正着啊。”

“陛下,既然大胜,后援是否继续进行,第三个洋枪队新军东莞飞龙营和炮兵连虎威连应该已经抵达赣州,后续2000冷热兵器混杂的十字军旅张文祥部已经整军待发,以及大量火枪、弹药和军服等军需品也已经准备上路,是否继续按计划开往赣州?要不要增减?”宦助国问道。

他地意思很清楚:这些兵力本来都是按计划陆续投入江西战场的,但那是建立在赵阔不乐观的基础上,现在洋枪队仅仅120人为主力就能横扫6000湘赣陆勇,既然这么厉害,那么是不是增援计划要变化一下。

“不必。”赵阔一挥手:“按原计划投放江西战场,要用优势兵力彻底碾碎敌人,让他们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宦助国一点头,接着禀告道:“朱清正大帅,请求在赣州设立造船厂,他手下水手和造船师傅不足,请求陛下在广东区域给予补充,并请求,将大部分日月军转入水军,以及需要大量水战洋炮。”

“赣州就是进入长江流域的开始,必须强力加强水军,准奏。水军和洋枪队等兵源可以在江西就地招募。”赵阔想也没想就说道。

宦助国面有难色,他咳嗽了一声,说道:“可是,为了供应和维持洋枪队,我们银钱有些短缺,人手好说,但是朱清正需要的洋炮数量和新水军舰船很多。可能需要的银两过多。”

“鸦片还没给我收上钱来?妈的,让钟家良和何博给我快点干!”赵阔愣了一下,然后长叹一口气:“给吧。要维持江西,水师缺不了。大不了。我找拿破仑三世贷款。让他妈的这群法国佬给我放高利贷!”

宦助国看了看赵阔,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朱清正还请求自己整训洋枪队,全军改制。”

果然赵阔一声冷笑:“不准!我哪有钱!现在觉地要打造20000人洋枪队都给我够呛地。而且军火和弹药全部进口,这他妈地……..这他妈地…….根本就不是长法!”

说着,赵阔又下了命令:“可以让朱清正抽调部队自己训练洋枪战法。反正那么多教官在他哪里呢,武器弹药自己筹备,我不管。另外让他搞好和普鲁士几个鸟人的关系。”

“普鲁士?”宦助国有点不解了。

赵阔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手往左边一摆,接着又往右边一摆,说道:“现在我是在英国佬和法国佬间跳来跳去,好像讨价还价一样:你不给我,我就去抱别人了,但是两个家伙还是太少,他们妈的经常卡我脖子,想想看,现在军火全操在英法手里。如果他们愿意。稍稍卡住武器或者弹药供应,随时就可以让我地洋枪队瘫痪掉!现在多了个普鲁士。也许我可以找到第三个可以抱的了,那样我们拿到的会更多。”

不久以后,咸丰也在勤政批阅奏章,他可比赵阔累,赵阔一个造反军阀,手下根本就没多少官员,情报处理的很快,而他手下满满地官,如果用吃来比拼国力的话,他们集合起来能把不列颠群岛一夜之间吃个精光,所以咸丰面前奏章堆积如山。

而且近期还是奏章高发期,因为长江流域激战正酣,尤其是江西首府江西受到了那股新长毛的围攻。

揉了揉发酸地眼睛,咸丰摁在膝盖上的手摸上了龙裤上新打的补丁,他低头看了看那块四方形地补丁,喃喃道:“朕容易吗?朕为了你们天下苍生,他妈的连件新龙裤都舍不得换,破了洞花个400两银子打上补丁继续穿!天下哪有我这样勤俭爱民的好君主?你们这群汉奸还天天造反!”

说到这里,这位君主按着价值400两的补丁眼睛湿润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把这份伤感赶出心田,继续为国事操劳。

这些奏章里湘赣皖大臣们全部在声嘶力竭的吼着一个事情:短毛贼的妖人军队!

这只军队,他早在曾国藩报赣州失利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曾国藩说他们湘军和赣勇合作,突然遇到了一只邪教妖法组织的军队,人人带着高帽,穿着野兽皮一样的衣服,脸是蓝地,行进时候排成排蹦跳前行,口里发出妖音,身边地邪乐就是他们的总指挥,没有身边地邪乐他们就好像不能行走一般。

湘军没见过这种妖人,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然全军很快在塔奇布的带领下浴血奋战,击溃那蓝妖军队数次,但对方是邪教好像中了妖法,不知道疼痛一样,弹跳着被打退之后,再次唱着邪歌冲上来,终于湘军受不了了,有条有理的撤离了赣州战场。

在这里曾国藩主要狂吹了塔奇布,因为他军队里有这个旗人统领,可以分散皇帝对他的猜忌:塔奇布领军有方,从背后奋勇冲破蓝妖军阵,大砍大杀100多人,但对方唱起了妖歌,围着圈和天朝军队死战,wωw奇Qisuu書com网塔奇布本可以杀光这剩下的妖人,但战马被邪乐所惊,塔奇布坠马,然后他又上马,这时长毛和剩下的蓝妖已经汇聚到一起,敌人势大,塔奇布身披八创、两指断掉,悲呼回营。

然后天降豪雨,蓝妖的西洋火器不能发射,塔奇布再次带伤领军出战,又杀了对方1000人,但是战了这么久,他胯下的马累的受不了了,就在这勇将跃马朝前枪挑八个妖兵的时候,它吧嗒一声跪在了泥里,这马奸把塔奇布这勇将卖了。

但塔奇布就是陷入3000蓝妖和长毛团团围住的境地,他也临危不惧。手持马枪左冲右挑,大呼杀敌,并大叫士兵冲上来。

这里曾国藩卖了个阴险的陷阱:他说因为是湘军和赣勇一起作战。而湘军伤亡较大,中军大部分都是赣勇。“大约”听不懂塔奇布的湖南话或者京话吧,没上来意思是我们湘军是好汉,就是被王八蛋赣勇拖累地,你那爱将也是他们搞死的!

结果孤身英雄塔奇布身边围拢起了一堵肉墙都是长毛尸体组成的。最后长毛被他杀怕了,不敢上前进攻了,就调出雨里能射击地火器。几十人列队朝他射击。

塔奇布再牛,也不能接住子弹好,所以就英勇牺牲了。

但他的神威震慑了长毛。以致于仗打完第二天,他牺牲地地点周围10丈之内都没敌人敢去接近(其实是朱清正他们全被十字军SHOCK了,没人管塔奇布死了,这人好像死的太容易了,一次刺刀冲锋就虾米了;而且战场上那么多死人和军旗堆积如山,湘军又留下个空营跑了,根本是打扫战场的人力都去抄湘军大营了。)

看得咸丰是泪如雨下,连连说:“还是我们旗人男儿勇敢啊!满清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要是有一千个塔奇布这样的将士。我现在就在洪秀全和赵阔脑袋割下来当夜壶用了!”

曾国藩说短毛贼光陆勇足有3万。他杀伤了4、5千妖人军,咸丰还有点嘀咕:这家伙说得真地假的?

但闽浙总督在加急奏章里附上了一份绝密情报。咸丰一看信了曾国藩了。

这绝密情报是闽浙总督号称他的手下入龙潭进虎穴,在海京这个赵阔巢穴内部地爱清人士帮助下,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上面确实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显得很人。

这东西就是一张《大宋皇家邸报》,邸报不就是京报吗?咸丰微微一皱眉头,这东西你至于用血去拿吗?

清朝地政府官报改称“京报”,自雍正八年开始由军机处发布,主要内容有宫门抄(即宫廷消息,包括重要的任命)、皇帝的敕命,公告和大臣的奏折,也刊登少量的关于灾祸、传闻等社会新闻。

当然闽浙总督并不是全吹牛,他不过是被骗了,被人忽悠得拿了1000两银子拿到了这绝密情报,这报纸海京到处都是,10文钱一份。这种事情,赵阔那个世界的叶名琛也干过,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重金拿情报,大把银子花出去结果拿到了几份洋人报纸,然后当宝贝立刻压进箱底,洋洋得意的四处吹:洋人政府的真实意图在我掌握之中了,结果洋人把他老窝抄了。

但咸丰看了内容,立刻忘了闽浙总督到底是昏庸还是吹牛皮了,这邸报头条就是《为了陛下的荣耀十字军洋枪队无敌赣州大胜》

里面文白混杂,行文极端粗俗,看惯他手下那些字字珠玑奏章地咸丰简直好像被当胸掏了一拳,全是他不怎么了解地词,比如“纪律”“排射”什么的,但这些东西也能猜得出来意思,全文意思是很清楚地:广东长毛在赣州大胜了,水陆同时大胜。

“看看你们这些逆贼怎么吹!”咸丰强忍着恶心和把那报纸撕成碎片的冲动,阅读起了长毛的文章。

上面说的倒清楚,新军胡服骑射,使用洋人朋友的战法,在上帝的保佑下,为了陛下的荣耀,以少敌多,在友军日月军团的戮力协助下,一天就彻底击溃湘赣清妖6000人,同时大宋水师看出,赣江清妖想用水勇上岸援助塔奇布的想法,全力出击,在水上也击退了彭玉麟水师,保证了陆地战场的果实。文中提到湘军无论火力还是刺刀肉搏完全不是新军对手,被打得溃不成军,一天就在阵前扔下1000多死伤者,清妖塔奇布被俘后就地枪决,手下连夜弃营而逃,而新军死伤极少,阵亡37人,伤112人,日月军伤亡较大,两天陆战损失400人。

看到这里咸丰反而立刻坚信了曾国藩的奏章:按满清计算法。我军死伤除以10,敌军死伤乘以10。

如此这么计算长毛的实际伤亡,应该是他们杀伤100清兵。自己却死伤40005000人!

曾国藩说的靠谱!而且绝没有死伤100人就败退的情况,看来曾国藩自己伤亡也说实话了。1000多人!曾国藩从这点上看还是很老实的。

没了湘军陆勇,水师又被朱清正开始撤退,依靠日月军水师运输和支援,三个营和一个炮兵连的不满编锐矛团在陆地上横扫江西绿营清兵。

其后告急奏章雪片般飞来:吉安府沦陷、临安府沦陷、宁都府红巾大起义、南昌告急!海宋军队顺着赣江水系一路上攻。目标直指江西首府南昌。

各地大员都在提这只怪异地蓝妖军队:有官员说长毛驯养了妖怪,他的练勇一个照面就嚎叫着溃逃了;有人说洋人又来了!华夏要亡于夷人了;有军队提督说,他奋勇战斗。但长毛火力太猛,3000绿营勇士还没上去就被空中爆炸的炮弹打得伤亡惨重(其实是立刻崩溃,扭头撒腿就跑。根本不给十字军屠杀他们地机会)。

南昌南边的抚州府长官是个有想法有志气地满清长官,他想破了长毛的妖法,在城中请了8个高僧组成了驱魔方阵,但回应梵音清唱的是炮弹的空中尖啸,然后这群大师扔了木鱼跑得比耗子都快,还带着城里地2000士兵乱成一锅粥,纷纷从城头上抱着绳子往城外溃逃,而且因为大人忙于法事,而疏忽了城防。长毛连城都不用攻。直接用“劈山炮”轰开没加固的城门,一枪不发占领了这座满地和尚乱窜的佛城。

当然也有极少数清醒地官员奏报:他们认为这军队是学洋人的战法。当然他们的着眼点是怒斥长毛欺师灭祖、勾结外夷地无耻,如果他们有祖宗,肯定都被气活了!

江西危急,但其他兄弟省份全都躲一边去了:

福建巡抚哭着说自己厦门外发现了十字贼的军舰,他们又想来攻厦门了,我们无力救援江西啊其实厦门镇海角外遍地是大宋船只,除了瞎子谁都看得见。

曾国藩正流泪做投河状,他心血之作被赵阔一把刺刀挑了个七七八八,无论陆上和水上都不足以同时防御老巢湖南对付太平军和援助江西。

广西那边不用说了,天天一堆奏章求援或者又击灭了某某起义请功;但是实际情况更糟,两广本来就是一体,水系连通,现在广东沦陷,广西天地会遍地,连清兵都争着加入,赵阔确信,再过一段时间,他拿一只主力往广西一扔,估计大半个广西立刻就易帜了。

除此之外各地督抚奏报一水的一致:俺们又练兵了,哇,步伐整齐、声势联络、杂技藤牌矫健,弓箭鸟枪施放皆有准头。

云贵总督绕典离赵阔稍微远点,还隔着个广西,而且那地方太穷,自己兵力也不够,赵阔眼里没有盯上他,相比敌占区和靠着敌占区同僚的焦头烂额,他得意忘形吹过头了:竟然说俺们云贵,那不仅是弓箭有准头的问题,而是我这里的士兵能开12力弓的,有40!

这个可捅了马蜂窝了,当年道光本来没想传位给咸丰的,而是想传给后世的鬼子六奕,后者按现在地话讲:叫做这个小孩性格开朗,还是体育明星,骑马射箭厉害地很,很得道光喜爱,咸丰当年在兄弟面前就一土豆,什么都不如人家,结果后来开始包装。

在打猎时候,故意一箭不射(射了根本比不过老六),道光奇怪:你怎么不射?咸丰哭巴流泪说:“我心软,看不到小动物流血。道光一看,吆,这是个动物保护主义者啊,如果有这个心,对我们的两脚牛羊繁衍不更好吗?比体育明星打猎冠军老六强啊,所以就把皇位传给咸丰了。

但论起射箭来,咸丰自己不行,可是很上心地。

就好像后世你抢了别人女友,而那个人是靠弹吉它吸引女孩芳心的,虽然你不会谈,但你以后不可能不对吉它知识上心。

所以对弓箭很有研究的咸丰勃然大怒,直接在绕典奏折上抽脸,朱批云:“所云开十二力弓者,十居其四,殊属粉饰,能开八九力弓者,已属寥寥,岂有十二力之弓尚能拉放从容,其谁能信!检阅军实,乃督抚职任最重最要之事,汝辈文员出身,平时未能谙习,不过照例阅看,敷衍入奏,无怪乎日久废弛,有名无实。”

现在赵阔把湘军打残了,逼得实力不足的湘军在自己和太平军之间选一个当对手,而其他清兵大都是绕典那种开12力弓的Y勇士,自然宋军立刻就让江西糜烂。

而此刻各国公使领事发表外交声明:绝对严守中立,绝对不干涉内战。大宋洋枪队是汉人自己组成的,和各国政府都没有关系。

而且英法公使还在上海让道台转奏,他们要求和咸丰对话:可以卖给满清军火。

其实英法打得算盘很好:现在咸丰你看到洋枪队的厉害了吧?现在允许我们自由贸易吧,我们可以替你卡赵阔脖子作为交换。

但他们不知道满清皇帝听得见句真话都很难的,到现在,咸丰都不知道洋枪队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他手下曾国藩不还杀了几千洋枪队吗?有一个人做得到,其他大臣肯定做得到!我泱泱天朝上国国在乎你们洋人干嘛?!

“和你们对话?日!大清天朝上国就是被你们搞乱的!朕操你们这些禽兽!”咸丰怒吼着。

06卷攀上煤铁时代的墙头89穿洋装被狗咬的大帅

海宋西历1854年12月,一队十字军护卫的大宋仿制的西洋四轮马车车队,带着漫漫的风尘,在夜晚来到了海京城门口的警察面前,从马车车窗里递给这些警卫身份证明,这些胸口胸后贴着“治安”二字的警察,这些全部从各种陆军裁减到警察组织的曾经士兵,在看了又看那证明后,在警官的带领下,全体立正朝着车队用西洋礼列队敬礼车里坐的是他们的英雄和统帅大宋北伐江西的大将:朱清正大帅。

“不要直接回府,绕着皇宫看看。”朱清正撩开窗帘,看着似曾相识的他亲手领着军队占领的都市,近一年没回来的他几乎不认识这个曾经的满清重镇了:尽管夜深了,但满街都是人,沿着新铺的横贯广州的马车道,中西店铺密密麻麻布满两边,到处是中国人和洋人,你在其他地方一年见的洋人也不如海京一路见的多。

皇宫,和他一年前离开的时候一点变化也没有,依旧是叶名琛时候的总督府,只是它的对面,雄伟的天主教教堂、英美法商会馆拔地而起、还有大理石的中华怡和商会新总部,在总督府侧面墙上,不少年轻人在夜色里围着小门旁边的告示聚集着,那是自荐处,你按满清文明出人头地的地方,儒家熏陶的年轻人迫切而敏感的搜集着一切当官的条件,那些条件恨不得一天变三变。

除此之外,总督府旁边在深夜里也灯火通明的是庄家的双星服装店,他虽然远在江西作战。也听说过它地大名,这是为皇帝陛下制作洋装的地方,这个地方也成为了海京华人新贵定购洋装的地方,从他门口两个罕见的门卫就看得出,这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进的。

这这里,车队稍停了一下,一个亲兵跳下车进去双星询问朱清正预定的洋装。他在来之前就找一个身材和他相仿的士兵来这里定做了海京第一流地洋装。

靠着它的是天地会的一个银庄,朱清正睁大眼睛想看看是哪个江湖前辈有这个本事靠上皇帝,在他的家门口开设钱庄。

绕过繁华地总督府周边,回到赵阔给他的豪宅。这个曾经是广东满清某个管盐专卖的大官的豪宅成了海宋一个大宋的住宅,仆人变动的不多,但服侍的人却从一个肥差上地大腹便便的满清老爷,变成了一个大宋大帅。

他的妻子和孩子就在里面等着他。

他妻子是个满清官员的女儿,她的父亲被赵阔无情地砍头,但她却因为美貌被朱清正看上,成了他的娇妻。朱清正很满意自己的妻子,她是一个传统地女人,不仅美貌,而且还是小脚,更是对他言听计从。完全服从儒家的夫为妻纲的传统,而且不是仇恨朱清正,而是非常感恩戴德。她父亲的死认为是为了满清皇帝而死,而她和全家能活下来全是因为她被匪首朱清正看重。

她还曾经因为和皇后关系不错,因为赵阔的恩典,送他们夫妻在前线团聚几次。

在大大的庭院里,下车,他管家的儿子阿福为他殷勤而熟练打开西洋式马车的车门,朱清正靴子一踩在地上,就注意到这个小子怪异的发式,他笑道:“阿福。你也剃发了?”

这个三辈子都在做大官管家地一脉单传地少年人。立刻受宠若惊的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这个主人握拳叫道:“老爷啊。为了陛下荣耀!我当然剃发了!不灭满清不蓄发!”

他老爹,这个院子一直地管家,还是一头长毛,看着这个不再听自己话的儿子,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伸手扶住朱清正的胳膊笑道:“老爷,您回来我们真是太高兴了。”

朱清正顺着老管家的手立到庭院里,看着满脸兴奋看着自己的管家儿子,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撂掉了自己头上的红色头巾,赫然也露出一头短发。

一瞬间记起了自己半年前慨然剃发的情景。

那时候,他面对怪异的洋枪队御林军合不拢嘴,在当晚的晚宴上,陛下的心腹爱将庄立忠不仅露出和尚般的短发,还给他一份报纸,新命名的《大宋皇家邸报》,上面头条就是赵阔削发、胡服骑射的新闻。

看了这文章的作者是新任宰相宦助国,朱清正立刻明白了皇帝心里想什么,他知道削发的厉害:一旦削发,满清发型和大宋发型完全不同,而且不可互相转换,陛下御林军已经完全削发,这代表着,他们永远不会当逃兵短发兵如何能在长发区域里逃跑?

中华对付拉壮丁和逃兵有很多法子,最历史悠久和最有效的就是烙印,在士兵脸上烙上自己的印记,你跑也没地方跑后期太平天国在江浙地区拉壮丁就是这么干的,在居民脸上烙印,结果让西方记者在上海难民里看到很多不惜刮了自己脸皮的太平军逃兵,这些人下场极端凄惨,不仅太平军会杀了他们,清兵也不会放过他们。

但没人想在头发上做文章,朱清正佩服的叹了口气:从满清辫子到太平军长毛,再到短发,完全顺理成章啊,而且在军队组织度方面,削发比脸上用烙铁烫上“大宋”更有用。

作为赵阔的心腹,朱清正当晚就找剃头师傅,在庄立忠窦文建面前,削短了头发:不仅宣示和满清势不两立,而且宣示对赵阔的忠诚,紧跟老板的脚步。

对此,李文茂和关巨那天晚上还脸色不好,他们不想剃发。

想到这里,站在自己家里,朱清正摸了摸自己不停剃成短发的头发,笑了笑:陛下永远是对的。在看到御林军洋枪队何等可怕后,日月军大将争着剃发,这不仅是服了陛下,而是一种认定大宋必然干掉满清地无比士气,作为统帅,朱清正只有欣慰的份。

院子里,一条小土狗很友善扑上来。朱清正倒不知道家里何时养了条狗。

“小青,那是老爷。一边玩去!”管家儿子阿福立刻要过来赶小狗,还解释道:“老爷,这是我抱回来看家的。”

“没事。挺好。”朱清正点了点头。

小狗嗅了嗅气味,突然亲昵起来,摇着尾巴,围着朱清正靴子转起圈来。

“一边玩去吧。”朱清正笑眯眯的踢了踢这识趣的小狗,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到客厅,那里他的妻子已经满眼是泪地扑了出来。抱住了他。

“我……”朱清正抬起妻子的小脸,拭去了她的眼泪,对方破涕为笑,她抱着他的腰又哭又笑地说道:“我每天都看报纸,我知道您一直大胜。但我还是害怕。”

“坐,这什么样子。”朱清正尴尬的看了一眼周围的奴仆和管家,后者马上识趣的叫上所有手下一起退了出去。让这对主人夫妇团聚。

朱清正是个虔诚的浸礼教新教教徒,但他身上却仍然保留着中华传统习俗,他不爱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直到外人**之后,他的手才抱上了妻子地肩膀,轻轻说道:“我也很想你啊。”

“嗯,老爷您坐。”朱清正身材瘦小的妻子,踩着小脚,把相对她魁梧之极的夫君扶到正座上。自己跪在地上。去脱夫君的靴子,笑道:“您回来。一路上辛苦了吧?”

“嗯。看到了洋人汽轮船可以逆流而上,我进入广东,内地有了那东西后大吃一惊,我坐着来的。”朱清正摇头叹息。

“那是新开地英国人的轮渡,洋人进入内地了,报纸上有说。”朱清正妻子脱着他满是汗臭的靴子,却满脸笑意,说道:“我叫丫鬟打盆水来。”

“唉,你不知道为夫一直在忙着打造水师,逆流而上地冒烟船要是安上炮何等厉害,可惜你不懂啊。”朱清正看着欢天喜地的妻子摇了摇头。

“哎,对了,最近有个叫钟家良的人来拜见过我们,送了一个银的自鸣钟;何六爵爷说在海京给你准备好接风宴了,你有空告诉他一声;陈开大哥知道你要回来,昨天派人给送来这个,我供养在那里了。”妻子指了指正厅旁边一个香火缭绕的神龛。

朱清正一见差点背过气去,哭笑不得道:“你们啊!大哥送什么不好!送圣母玛利亚!他知道不知道我新教的,不拜玛利亚。还有你,怎么能当菩萨供呢?我们不拜偶像。”

说着赤脚走过去,一把拿出那胳膊长的圣母玛利亚,但立刻吃了一惊,身体一弯,差点把那圣母掉在地上太沉了!

“这是?这是?”朱清正指着那黄灿灿的圣母玛利亚惊叫着问妻子。

“纯金的。陈开大哥太见外了,我不要,他非得留下,说你们信教地喜欢这个。”妻子微笑道。

“喜欢?下地狱了!”朱清正打量着那玛利亚做工精致,里面纯金,外面用玛瑙宝石装饰,更牛地是圣母玛利亚的脸居然朱清正认识不就是佛教观音脸吗!还踩着朵莲花!

“瞎搞!完全是拿佛教观音改地。”朱清正叹了口气,扭头对老婆说道:“算了,我明天拿去送给陛下,他是天主教,说不定会喜欢。”

“后面还有一堆礼物呢,我都不认识是谁,他们的名剌我都收集起来了,您自己看吧。”妻子把丫鬟送进来的水盆放在地上,“您洗洗脚吧。”

第二天一早,双星裁缝店的老板周开源亲自来送洋装了他本人就是现在海京布商行会会长了,晚上听说大帅朱清正要来取定制洋装了,这种人物哪里敢怠慢到用管家或者奴仆送货,天不亮自己亲自坐车来送了。

周开源,朱清正有印象,刚占领广州的时候。他们作为爱宋商人的代表曾经被赵阔接见过很多次。

“这不是周老板吗?你亲自来送货啊。”朱清正穿着袍子站在大厅里笑道。

“您是大宋无敌大帅啊,您要洋装,是贵店,不,贵行会地荣幸。”周开源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像个小伙计一样,亲自把衣服一件件从身后两个裁缝手里接过来。亲自替朱清正试装。

在自己家里那豪华的落地穿衣镜面前,在一群人的服侍和注视中,朱清正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他坐着把窄窄的西裤穿上。轻微的裤子折痕刷的一下拉直了,笔挺得好像不是布做的,而是铁做地。

这瞬间,朱清正在镜子里好像看到了那只高帽的御林军,在军乐队的鼓点中,几百人齐如一人朝前行进,几百条这种铁一般的裤痕在清兵眼前重重地砸下去。简直如同一只铁林出现在敌人面前,看着满脸煞白的清兵表情,背后的军营江西劳役们根本不会赌谁赢,而是赌清兵何时转身逃跑是第一声炮响还是第一排枪发;

穿上法国进口的袜子,对于朱清正而言是个新奇和不舒服的体验。他习惯赤足,而这温热的感觉好像把脚伸进带毛的干草堆了,略带刺痒地触觉。让他有点不敢伸脚的感觉。然后是铮亮的黑皮鞋,他在穿上之前,很纳闷看起来这么硬的壳一样的东西,穿进去能舒服吗?不捂脚吗?

但是他耳边好像想起半年前,在新军杀得湘军尸横遍野后,他又高兴又难以置信地来到洋枪队军营,与其说是视察,不如说是观察和膜拜这新杀人机器。他因为是战争最高统帅,被请求给新军讲话和升职。当按照新的西洋军制为有功之臣升职的时候。面对后面整整齐齐坐在条凳上地怪异士兵,他的手有些颤抖的给面前的一个士兵别上连上的标志。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面前那张同样兴奋和年轻的脸,尴尬的大将愣了一会,只好用自己惯用的问太平军士兵的口吻笑道:“刘定强,你升职之后拿到地赏金要干嘛?”

这个新连长脚下咔地一声闷响,身体好像长高了三寸,朱清正后退半步,才看到这兵又立正了,那闷响是他草鞋上的脚后跟上地肉碰在一起的声音,长高是他昂首挺胸了。

刘定强大声道:“报告长官!我要想买双皮鞋!”

“皮鞋?”朱清正吃了一惊,按他的经验,如果士兵比较冲动,一般说我要买新武器新刀剑;如果士兵比较实在,一般说娶媳妇或者存钱给家里;如果士兵太傻,一般会傻笑着不吭声,但第一次听说买皮鞋的!而且广东人也有穿洋人皮鞋的,他日月军的一些长官就因为钱多,在广州买过洋人皮鞋代步,但朱清正认为那东西实在不如靴子和草鞋,硌脚会起血泡,而且磨损的很快。

“为什么?现在天这么热,你穿那洋人东西不如靴子和草鞋啊。”朱清正愣道。

刘定强大吼一声:“不怕热!长官们都穿皮鞋!我也想穿!”

顿时台下的士兵和长官教官们发出一阵大笑,鞋子就是士兵和长官的最大区别了,尽管这些农人出身的士兵也许赤脚都可以走上几十里,也许平常给他们一双皮鞋,也会被他们讥笑不如草鞋或者布鞋舒服,但现在这不是鞋舒服与否的问题,而是身份和地位的问题,是荣耀的问题。

半年后,朱清正在旁边周开源的帮助下,系上鞋带,他站了起来,立刻咔咔两声,坚硬怪异的鞋子好像公牛蹄子踏上石板一样响了起来。

看着那双怪异的洋鞋,“长官们都穿皮鞋,嗯哼。”朱清正摇头想着,不知道该做什么评价。

“试试衬衣和燕尾服,不合适,我的裁缝马上可以帮您改。”周开源的笑容满脸的躬身服侍中,洋装穿上了身,和袍子不一样,朱清正感到自己被一张渔网搂住了,当周开源把怪异的领结系到朱清正脖子上的时候,朱清正别过了脸,不再去看镜子了,他脸红了。

但他以军人的坚毅,好像当年手握长矛和清兵对着互相乱刺的勇气咬着牙,努力把头别过来。看着镜子里地自己。

看着几乎让自己变成不认识的人的洋装,脑海里的想起的却是他下属李文茂的赤膊,那时候,李文茂只穿着一条裤子,上身赤裸,露着几条伤疤,昂首站在第一排第一个。顺着他往左,是一排穿着各种各样衣服的日月团士兵,他们有地显得尴尬、有的显得在强忍着笑,有的则一脸的惶然。而他们前面高帽蓝军服地刘定强手里操着一根棍子,凶神恶煞般的立在队列前面,大吼着:“向右转!”

立刻李文茂立刻咬着牙猛地转身,但立刻他发现自己和第二士兵脸对脸,两人差点亲在一块。

耳边顿时传来刘定强的暴吼:“你们这群王八蛋,左右不分啊!他妈的蠢货!”

在旁边看着的朱清正很惊奇,他发现刘定强这几个他从十字军里苦求下来培训日月军西洋队列法的中国士兵。人人骂人、打人都一溜一溜的,简直如同绿营士兵对待老百姓一般,让他脑海里不由想起可以全宰了他们地大宋皇家陆军军纪。

“你们左右都不分吗!蠢货!谁他妈再错,拖出去打军棍!”李文茂突然指着他面前那排士兵破口大骂起来,一排人往哪里转的都有。简直如同庙会看灯的游客挤在一座小桥上一样。

但第一天训这些友军的刘定强没有继续骂下去,他红了脸,走到转错方向的李文茂旅长面前。很惭愧:“报告长官!我不是骂您地!”

说完,李文茂对着刘定强挺胸抬头,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大吼道:“刘定强连长,我说了,把我当小兵训!我和我的300手下随便您骂!随便您打!”

刘定强尴尬的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回头大叫:“听好第一条!队列里不经允许,不准他妈地随便讲话!”

没有得到皇帝的支援。但看到几乎无敌般的西洋阵战法。朱清正麾下军官全都想转洋枪队,最凶狠的李文茂出身戏班。从小就受尽苦,又是角儿,脾气爆,立刻把自己下面的各种各样的火枪鸟枪集中起来,拉起了300人的山寨洋枪队,一定要立刻学习。

朱清正同意了,他也很想了解这种西洋战法,几个士兵和一个德国教官被窦文建放了给他,任由他们自己试试组建山寨洋枪队。

李文茂自愿充当第一个士兵,不知为什么,朱清正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怪异的西洋装打扮,却总想起李文茂立在排头那种感觉。

“这身衣服多少银子?”朱清正问周开源道。

周开源马上搓着手笑了起来:“我双星店名是陛下御赐的,所以布料全是极品货,陛下和朝廷里大官几乎都在我店里做衣服,您放心,这绝对是海京最好地洋装,虽然我一半裁缝是中国人。”

“我知道你地很好,我问你多少银子?”朱清正再次问道。

周开源呵呵一笑:“这是本店奉送的,您是大宋地无敌统帅,能为您做衣服是小店的殊荣。”

“奉送?又来送礼?”朱清正摇了摇头,但还是无奈的说道:“我谢谢你,但是我想知道的是这一身要多少钱。”

“店内售价300两银子。”周开源一笑。

“什么!!!!!!!”朱清正大吼一声,把身边人都吓了个哆嗦,然后这大帅指着这身衣服叫道:“这…..这…..这….也太贵了吧!”然后他看着周开源问道:“我看你门口还有守卫,衣冠不整不让入内,就是穷人不让进咯?你知道不知道,我们战士是保卫农民、商人帮助穷人的,你是不是有点太…..太…..”

朱清正生生的把“狗眼看人低”缩回肚里,但周开源却轻松笑道:“本来,我也是想薄利多销的,这衣服确实可以卖得更便宜,我们中国人手巧,裁缝多的是,不必给洋人裁缝那么高工资。但是我们店洋装制造和售价标准是陛下亲自核定的。”

“陛下连这也管?”朱清正吃惊之余,肚里又庆幸自己幸好没骂这个有皇帝后台的布商裁缝老板。

“是啊,我们也很惊讶。”周开源继续解释道:“我自己也给陛下说过。我说太贵了,谁会买啊?商人不就是薄利多销吗?陛下说:中国人买不起的东西他们才喜欢,他们才仰慕,要是你用低价布做低价洋装,很快就烂掉,那时候根本没人会买中国人做地低廉洋装。所以他御赐我们用最好布料卖最贵洋装,而且门口守卫也是他配的。陛下说:穷人就是要流着哈喇子看洋装,第一批穿洋装的中国人必须要是富人和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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