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瘦拉吧唧的,人不高又瘦,颧骨特别突出,戴着一顶染黑了的羊皮帽,一张米黄的脸阴暗无比,从相书上看,此等人最为算计。最让马天宝可笑的是,这陈麻子脸上也长着一颗蚕豆大的痣,简直和陈天奇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老家伙面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真挚,一点也不象恭唯的样子,马天宝心里虽然讨厌这样的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拱手还礼道:“那里那里,还得劳烦陈老爷了。”
“马爷真是抬高我陈某人了,尔等已备好粗菜淡饭,请马爷里边请。”陈麻子笑吟吟像个店小二,撸了一下袍子,作了个请的手势。
马匹拍得真是有水准,不过这套台词马天宝在电视上早就听厌了,刚要笑出声,一瞥眼见陈麻子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心头咯一跳,笑意竟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知道以前马胜利是不是也是这副德性,马天宝作还这些礼数还真有些酸巴巴的。
过了走廊进大厅,朱红大漆的柱子和崭新的家具显赫着陈麻子家底的声望,大厅内十分排场,屋里屋外都摆着青葱碧绿的花草,厅内摆了三桌酒席,八仙桌上的菜肴花式好看品种繁多,人未走进,香气扑鼻而来,把马天宝的酒虫子都勾引出来了。
“马爷,这是鄙人备得一点小意思,请大家尽情享用。”陈麻子不失时机拉开大方凳,让马天宝在自己身边坐下。
“那我马某人就不客气了。”马天宝的肚子早已早饿扁了,要不是陈麻子等人在,他一人都能包一桌。
其余土匪也不客气,一显土匪常态,豪爽入坐,马天宝和韦春花、李铁虎、陈家父子三人一桌,上了酒,各人一阵爽聊,马天宝也胡乱调侃一番,同时把现代的一些用词加了上去,听得陈麻子一脸惊异,连声直叹马天宝乃神人。
“天奇、天仁,给马爷敬酒。”陈麻子手一敲桌子,陈麻子的新夫人翠云下了桌,嗲声嗲气的走过来,亲自给马天宝倒了满满一盏酒。
“谢谢陈夫人。”马天宝对翠云的眼神有点感冒,这女人狐狸精似的,从走进陈家堡起,这女人的眼神就从没离开过自己身上三寸,小眼眯的经常朝马天宝打电眼,神不守舍的好象丢了魂儿,九成是看上马天宝了。
翠云绽颜一笑,颊上露出两个动人的酒窝,看得韦春花眼睛里满是警戒之色,陈麻子也满脸不愉。马天宝怔了怔,脸上有些尴尬,忙用碰酒缓和了气氛。翠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还示威似的看了韦春花一眼,马天宝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马胜利不会和这陈夫人有一腿吧!
翠云的种种举动,让马天宝吃不好饭,众土匪都酒足饭饱了,马天宝还只是个半饱,看着满桌子残留的鸡鸭鱼肉,自己又不好意思单个啃,只好放弃吃饭,陈麻子又命下人陪着给土匪们安排住宿,又亲自领着马天宝和李铁虎两人到小厅密谈要事。
在小厅里,陈麻子无非就是让马天宝等人装装陈家堡的胆,因为每隔一月,总有各山头的土匪来收保护费,当然这“保护费”也是马胜利以前常干的。陈麻子还在马天宝前透了底,整个陈家堡只有10来条枪,起不到自保的作用,要是马天宝能帮他搞一批军火,当是重金感谢。
马天宝听完,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两天的变故确实把一些事给忘了,前些日子保安团的钱伟国还偷偷塞信他呢!信中所提,在本月十五栗子沟有一批军用物资呢!马天宝当然不会真把这批军用物资给陈麻子,不过装装胆混日子是可以的,要是给他批军火,翅膀硬了还不反了天,当然看陈麻子也不是好货色,得注意他的谈吐言行,历来地主都是宰穷人的恶棍,马天宝的几代爷爷深受罪过,私下对地主阶级特别仇恨,不过身在屋檐下,能将就的讲究,不能讲究的,土匪窝里呆久了的他,已经习惯了用血腥和拳头去解决问题了。
马天宝嘴上全都招揽下来,心里想着这几日在陈家堡先养兵蓄锐,到时候反客为主,陈家财大气粗的,抢了陈家麻子一家的财产作为扩大土匪群的资本,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和陈麻子谈妥后,陈麻子又领着马天宝察看了陈家堡的各处地形,马天宝不得不叹服民国时期的地主阶层自为能力还真不错,其实只要多几把抢,一些小土匪根本攻不进来。不过陈麻子在武器装备上差,十几条枪全部都是三八盖的,这也许是他小人算计,不肯出大钱,和一些江湖贩子过节不好。
马天宝带来的十几人,加上李铁虎一路上召集了原来在山下各村安插的土匪,也将近30人,虽然山上一战受重创,但捍卫小小的陈家堡还是赫赫有余。马天宝胸有成竹,吩咐下面众土匪和外界按老规矩联系,不稀要求严查出打二郎山的主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