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一过,天是一天热过一天,钟杭的小药铺的凉茶生意就变得好的不得了。他这药铺自己配了许多不同的凉茶包,包含的药材不同,从两文到五文不等,其间有许多混杂的药材,什么布楂叶、金沙藤、金樱根一搭,驱热火疏肝胃,还有金银花、黄芩、板蓝根、栀子,清味又降火祛暑,一包可以煎个两三次,不光镇上的大妈大娘,媳妇婶子喜欢搁他这儿买几包回家,有时候村里来赶集的农户们也有专程带些回家的。
豆芽菜因为炎热也不出门子去找对面的小母猫了,趴在药柜下面嘴里直哈气。钟杭打着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扇子,现下正是大中午,没什么客人上门,钟杭也好躲个懒。他看着柜台上摆着的那株前几天被他一时兴起寻了个花盆种下的夏枯草,精神奕奕的挺拔着,紫粉的花朵开的全穗子都是,本来不太贵重的夏枯草开的如此好,再配上钟杭从家里翻出的一个白瓷的矮花盆,还真没有客人注意到这只是株草而已。
钟杭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伸手捞过白瓷花盆,细细地打量着这株夏枯草,还伸出了白生生的修长指尖去触碰了一下怀里这株草的花瓣。如果钟杭扒开开在穗子外的花朵的话会发现这株草整个草都红透了。
夏生树在钟杭的触碰下全草都战栗了,想他一枝俊秀的草草,为什么要遭受这些!前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开花花了!这个发现让他欣喜,但是他是个妖怪?勉强吧,难道要和其它愚蠢的夏枯草授粉吗?可是不去的话,身上又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于是,又一天在夜里吸收月光精华被体内的躁动干扰的他还是向现实低头了,悄悄挪动到了山脚一片夏枯草聚集的地里,打算寻摸一株草,嗯,缓解开花花带来的特别时期。谁知道地里的草全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老草了!他不能授粉了!可恶!气死草了,更糟糕的是,在他打算拔腿走的时候,被一个粗糙大手连根拔起了!
夏.懵逼脸.急着授粉.生.气.树,惊了Σ(っ°Д °;)っ。他再傻也听过山里别的飞禽走兽说起过两脚的穿布的家伙们特别凶,看到活的草会被当成妖怪弄死的,于是他沉稳的选择了先假装成一颗死草。
但是夏树生没有想到他会辗转来到这个好看的两脚人,呃,对了,就叫人的手里,他还把他种到了好看的盆里,每天给他浇水晒太阳,如果不是今天他拨弄自己的花花,那他一定就是个好人。夏树生红着一棵草看着眼前的钟杭,他想,我要是也是个两脚的家伙就好了,我可以和这个好看的人授粉。
呀,不行不行,不可以想了,羞死草了。害羞了的夏枯草在钟杭指间开始摇摇摆摆,像个摇头晃脑的孩子。钟杭觉得略有点奇怪,大夏天哪来的风?但没有深究就被豆芽菜的“汪汪汪!”打断了,一转头,原是店里来人了。
却倒是一个挺标致的大娘子,怀里抱着个孩子急慌慌的冲进门,孩子在她怀里不住的哭,因为哭泣的久了有点没力气,一点点的在抽噎,钟杭赶紧起身“这是怎么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女子还穿着孝服。“钟大夫,您快给看看我家孩子吧,自前两日我当家的过了后,没怎么注意照看这孩子,今日发现他突然不住的哭还发热了,都快哭撅过去了,听这两日照顾他的邻家大娘说孩子已经两天没排泄了。”
钟杭弹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复又把了把脉象“孩子多大了?最近是否吃了什么生冷的食物?”女子一一答道“三岁,据照看他的大娘说昨个儿吃了生水井的水。”钟杭复又伸手按了按孩子的左侧下腹,孩子的哭声一下提高了。
钟杭皱了皱眉头,“孩子应该是里急后重引起的腹痛,大抵是的了痢疾,是因为现在的暑气湿热,加之饮食生冷了些,积滞于肠中所致。你别担心,我这就给你开药,回去煎了晚上吃一副,明日早晚再吃两幅就好了。”说道拿出纸写下:夏枯草、半枝莲各一两、高粱根一个、枳壳、黄芪......然后自己再对照着抓了药,虽然药铺就他一个大夫兼职抓药的,药方还是要写下来给家属的。送走了哭哭啼啼的女人,钟杭伸了个懒腰又躺下了。
夏生树惊叹的看着钟杭,虽然这几天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但是每次看到钟杭认真给人治病的样子,都觉得整个草都又想开花了,虽然已经开了很多朵花了,不过债多人不愁嘛!钟杭轻轻皱眉的时候可真俊啊,虽然他还不太能分辨两脚人类的长相,但他就是觉得钟杭这样很俊!像是会发光一样,声音也好听,比隔壁的野山鸮叫的好听多了,哦不,比百灵鸟还好听!他想听钟杭一直叫喳喳的,可惜钟杭在店里没人的时候只会和豆芽菜自言自语几句。
又躺了会儿,钟杭从钱柜里掏出今天女人付的20文诊金和10文药钱,打算在今天猪肉铺关门前买点肉回来,虽然他不会做,但是就是好馋肉啊,内心哭唧唧的钟杭想了想,白水煮肉切了蘸酱油吃也行啊,这样做出来应该就和镇上酒楼的白切肉没啥区别了吧?应该?
管他呢!三十文买了三斤红肉回家,本来是十五文一斤的,但是光红肉没一点肥的猪肉比较便宜,而钟杭又是个不爱吃肥肉的,就拎了回家。哪知道,晚上开饭的时候,没有加任何佐料白水煮的肉被他煮的又柴又老,光蘸酱油也就吃到个咸味,钟杭苦着脸把肉分了一片给豆芽菜。豆芽菜哼哼唧唧半天才叼走了肉片,遂了还看了钟杭一眼“汪!”了一声。钟杭放下筷子骂了句,蠢狗。
心里叹气,明天还是得去鸿源楼打包点饭菜改善一下一人一狗的伙食啊!要知道阿爷在的时候他的一手好厨艺可都是自己享受的,不过可惜的是自己半点没有遗传到这方面的天分。洗了碗关了门,钟杭点着油灯在算账,由于他废厨艺又挑嘴巴的影响,进账一有空余就被他拿去酒楼打了牙祭,他诊金和其他大夫比也是便宜的不得了,别人50文,他只收20文。基本上算账的结果就是刚好养活自己,多的没有几个铜板,就爷爷老爹以前攒下的二十两银子,办了丧事也只剩下五两了,这笔钱钟杭也不敢动用。
夏生树看着钟杭对着本小册子叹气,感受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愁绪,默默运转妖力,将自己的一丝草木之气送过去围绕着钟杭。与此同时,正皱着眉头看账本的钟杭突然感到一阵心旷神怡,胸中郁气一散而光。
钟杭有点奇怪的挠挠头,默默收起了账本,抱起了在他腿边咬裤脚的豆菜,“哎,豆芽菜啊豆芽菜,你说爹爹这么穷,什么时候才能哄个会做饭的回来给你当阿娘呢。”豆芽菜蠢兮兮的咬住钟杭的手指头,抬头看他,大有我今晚要咬着它睡觉的意思。
“松手,不,松口!”“呜~汪!”我不!“松不松!”“汪!汪!汪!”
夏树生羡慕的看着豆芽菜,哎,他也有点想咬住钟杭漂亮的手指头,那会是什么感觉呢?一定比晒月光要舒服,可恶的豆芽菜。钟杭想要个会做饭的配偶吗,夏树生悄悄把,会做饭,女孩子这两个关键词记到了自己脑子的小本本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夏枯草是不需要授粉的,这里就当是蠢作者的一个自定bug吧QAQ
还有就是,指望小FW草草君是个厉害的妖怪什么的大概是不可能了,没有太大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