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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天作之合

作者:张建平/李安 当前章节:13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03

1.千里有缘来相会

孔祥熙接替王正廷出任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后,果然不负众望。他励精图治,兢兢业业,凭着一股热情和高度的事业心,加之他多年来受西方文化培养熏陶而成的学识和能力,所以没过多久,那基督教青年会便一改往日沉迷衰败的局面,出现了一派勃勃的生机。而孔祥熙正好也利用“总干事”这一职务之便,遍游日本列岛,广交留日的中国学生,一时间声名鹊起,年轻有为的孔祥熙赢得了社会各方的一致赞许和信赖。

也就在此时,因“后生可畏”之声望吸引,宋耀如亦来孔祥熙处慕名拜访,结果造就了一段后来举世瞩目的美好姻缘--孔祥熙和宋蔼龄结为伉俪。

在前面我们曾介绍过,“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与宋耀如联袂逃亡日本,因此宋耀如一家在日本也成了政治难民。其时,宋蔼龄基本上已决定辞去孙中山秘书的职务,并推荐了刚刚由美国来日本的妹妹宋庆龄接替她,孙中山对此也同意了。而宋耀如则一如既往地随同孙中山一起,为革命奔走不辍。

在东京的一处寓所里,孔祥熙接待了自己未来的岳父宋耀如先生,并很快以不凡的谈吐和横溢的才华博得了宋耀如的赏识。据说,那一次会面两个人谈了许多也谈了许久,且越谈越投机,双方均有相见恨晚之感。渐渐地,竟一方无意而另一方则有心。宋耀如心里灵机一动,忽然想到眼前这位虽然身材不高却水平不低的孔祥熙,倒很合适自己的女儿宋蔼龄啊。想人非非之际,宋耀如竟以岳父的眼光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虽然身材不够理想,但恰好来蔼龄也有些矮胖,尤其是孔祥熙那儒雅渊博的谈吐,虽显老成却亦不失年轻人的热情和活力,那一双精明的大眼睛里,更透着一股令人不可小觑的潜在能量。此外,再想到孔祥熙出身孔氏名门,又留学美国笃信基督教,凡此种种在宋耀如当时看来,孔祥熙与他家宋蔼龄都很般配。就这样,因为有了要孔祥熙作东床快婿的念头,当即来耀如竟一再盛情地邀请孔祥熙到家里去作客。而孔祥熙呢,一来正巧闲暇无事,二来宋耀如作为孙中山先生的多年好友,如此盛情实在难却,当下也便愉快地答应了下来。当时他哪里想得到,他此一番应邀前往宋家作客,竟遭遇了可说梦中恋人的宋蔼龄,并与之结成了百年之好;而且他的整个人生命运,就此也发生了幸运的转折。

那是1914年春天的一个傍晚,万家灯火刚刚亮起之际,孔祥熙随同宋耀如来到了宋家在日本的寓所。站在客厅门口,宋耀如显然有些激动地向家人介绍道:

“这位就是孔夫子第75代孙,山西首富孔祥熙先生。”

当时正在壁炉旁的椅子上与蚂咪畅想未来的二女儿宋庆龄闻听介绍,脱口惊讶道:“是圣人呀!”就只因宋庆龄随意地嚷了这一句,后来孔祥熙在宋家便得了一个“圣人”的绰号。这么一个当时曾令他脸上一红,随后也便习以为常甚而常常自认当之无愧的绰号。

然而就二妹庆龄这一句无意的惊讶,却搞得宋蔼龄在旁边不禁怦然心动。当时,她已是23岁了,正是应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龄。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个身材不高、有些微微发福却也显着慈眉善目的男子,不知为什么竟莫名的惹她兴奋。尤其刚才进门时父亲的介绍--“孔夫子第75代孙”和“山西首富”之类字眼,仿佛一块磁力巨大的磁铁一般,顿时吸引了她。她来蔼龄从来都是一个务实的人啊!一瞬间她想起,午后父亲就已捎话回来,说晚间家中有一位重要的客人光临,并特意嘱咐宋蔼龄不要离开。难道,这一次幸运之神即将光顾自己?一想到那丘比特的爱情之箭正向自己射来,宋蔼龄脸上不禁红了起来。

好在当时全家的注意力都在孔祥熙那里,并没有人注意到宋蔼龄怎样。

晚宴开始了。宋耀如夫妇有意安排宋蔼龄和孔祥熙坐在自己身旁,以便有意撮合他们两个,席间的气氛倒是十分热烈,大家都是亡命之人,难得有这么一次温馨随和的故人相聚,所以很快就谈得很投机。那天,除了宋子文和宋美龄仍在美国留学之外,宋氏家族的其他成员都到齐了。首先,孔祥熙提起一件往事,说他在美国曾遇到过宋蔼龄。顿时,宴会出现了高潮。

那还是1906年,在美国纽约的一次社交聚会上,当时正在耶鲁大学研究院读硕士学位的孔祥熙与正在威斯里安女子学院就读的宋蔼龄,同时作为客人出席了那次聚会,并因此有了一面之交。但当时的具体情况如何,迄今已无法考证了,恐怕双方当时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甚至已经全部淡忘了对方。因为据今可考的资料证明,孔、宋二人自美国学成回国后,都沿着各自的人生轨迹继续运行,双方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直到8年之后的这一天,同作天涯亡命人的孔祥熙和宋蔼龄,居然阴错阳差地在日本再度会面了。

此真可谓“千里有缘来相会”啊!

那宋耀如本来已经十分赏识孔祥熙了,闻听他这么一说,并且女儿来蔼龄也点头认可确有此事,不免在心下更加坚信这两个年轻人的缘份了。一时间,高兴得他神采奕奕,手舞足蹈,其情绪之热烈顿时感染了席间所有的人。

那孔祥熙虽然在美国留学多年,讲着一口十分地道的英语,但一遇到国人,他还是喜欢操起那一口山西老陈醋味的口音与人交谈,并且津津乐道。由于山西话中有些发音习惯十分特别,诸如“拿过酒壶壶,俄来满!”还有“俄吃不了这底些,马刻拿走!”以及“一槐人一个花碗碗”等等,席间逗得子良和子安两个孩子笑个不停。孔祥熙毕竟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了,所以对此并不觉得窘迫,反而益发地淋漓发挥,以活跃席间的气氛。

渐渐地,谈话的中心由宋耀如与孔祥熙之间,转移到了宋蔼龄与孔祥熙之间。因为前面重提过的俩人在美国那一面之缘,所以眼下两个人俨然以故知旧友的身份,热烈地叙谈起来。在旁喜得来耀如和倪桂珍夫妇,一时乐得合不拢嘴: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宋夫人情不自禁地暗下祈祷起如此的天赐良缘来。就这样,席间大家边吃边谈,谈到了各自在美国留学的经历,谈了回国后的革命工作,谈到了早年在教会学校的种种趣事。真是越谈越投机,越谈越感到彼此相见恨晚。孔祥熙还讲述了自己在庚子年间的种种冒险经历,并且讲得绘声绘色。连宋夫人听得都人了迷,并暗暗喜欢上这个青年人了,认为孔祥熙能干而富有朝气。当晚主客之间谈笑风生,没有半点虚假客套。宋耀如主动告诉孔祥熙,宋家祖籍也是山西。1644年清军入关后局势混乱,才被迫逃往海南,后来在海南岛文昌县的一个小渔村定居下来。如此说来孔祥熙和宋家算是老乡关系了。临分手时,宋耀如和倪桂珍都一再嘱咐孔祥熙:到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不必客套。

那天晚上,孔祥熙和宋蔼龄度过了永远难忘的一段美好时光。

孔祥熙那因为丧偶已然冷却的心复苏了。

宋蔼龄那充满憧憬的芳心也萌动了。

另外有资料记载,那天晚上在宋家的客厅里,孔祥熙和宋蔼龄作了彻夜长谈。但据说,当晚两个人谈话的中心议题却并非谈情说爱,而主要是谈钱。所以后来世人才有宋蔼龄“谈钱得婿”之说。

当时宋蔼龄讲,她从小就有一种“钱这东西真不可思议”的感觉,感觉钱有种神奇的魔力,它常常搞得人头脑发晕,既干好事也做蠢事。讲到这里,宋蔼龄故意问孔祥熙:

“你说到底是人掌握钱,还是钱掌握人?”

孔祥熙当即答说是人掌握钱。宋蔼龄听后不满意地摇摇头。她说当我6岁多一点刚开始上学时,就已经亲身体会到钱的重要。钱能决定一个人的价值。你比如说我当时穿得好一点、时髦一点,教师和工友也就自然高看我一眼;我周围也就会聚集一帮好朋友,甚至甘愿听我驱使。相反如果不是这样,那等着瞧吧,我将尽遭白眼。

听着宋蔼龄这样一个小女子如此令人怦然心惊的高论,孔祥熙当下真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宋蔼龄自顾在那里继续说道:“后来我去了美国,最初的时候美国人一听说我是中国人,便自然把穷联系到我的身上,并且都不爱理我,不同我交朋友。但后来,我让父亲给我寄钱,寄我们中国的火腿、腊肉还有丝绸……我只用了一点小钱就改变了自己的处境,以致当时许多人都来恭维我。后来当我毕业时,她们还在美国的报纸上吹捧我……”讲到这时,宋蔼龄忽然停下不讲了。沉默半响,她才接着总结式地说:

“现在我逐渐明白了,有些事情太理想化了不行。有些人整天空喊革命,好像志向远大的很,其实他们的理想和革命,不过都是糕饼上的糖霜。而糕饼只有靠钱才能买到。所以我说,一个不懂得怎样赚钱的人,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

讲到最后来蔼龄表示,她眼下最渴望的,就是掌握一笔巨大的财富。因为有了这样一笔财富,父亲和孙中山先生就可以比较容易地修筑铁路和再造共和,就可以帮助天下的穷人摆脱贫困。当即听得孔祥熙是目瞪口呆,竖起拇指连称高论高论,真是与君一席语,胜读10年书哇!

后来,孔宋夫妇果真济命抓钱,并且真的成了“四大家族”的首富。而所以如此,关键恐怕还是宋蔼龄当初对钱的这一番深刻认识的指导吧。

宋蔼龄尽管身处优越环境,自身的条件也很好,但要想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也并非易事。和孔祥熙接触以后,她渐渐地发现孔祥熙正是她想要找的理想男子。

前面我们已经不止一次讲过,宋蔼龄是个讲实际的人。她认为“理想主义是蛋糕上的糖霜,蛋糕用动力才能烤熟,而且动力却是要钱的”。在长期的生活中宋蔼龄认识到,人们崇拜卡尔将军,是因为卡尔有钱。父亲从一个极普通的巡回牧师变成上海商界的实力人物,也是因为有钱。而孔祥熙“似乎天生有一种理财的本领”,并且“赚钱赚得很得法”。

恋情往往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拨动双方心中的和弦,进而产生强烈的共鸣。孔祥熙和宋蔼龄两个讲求实际的人相遇后,即产生了这种共鸣,于是他们的恋情迅速发展了。

1913年秋季的一天,宋蔼龄喜形于色地对全家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惊人的消息!”全家人都注视着她。这时宋蔼龄以幸福的口吻向全家宣布:“我们准备到横滨去举行婚礼!”

听到这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消息,全家人顿时欢呼起来。倪桂珍高兴地合手念道:“上帝祝福你们。”

宋耀如半开玩笑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呀!”

宋蔼龄娇嗔道:“还不是你嘛爸爸!”

宋耀如想了想,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1914年春季的一天,孔祥熙和宋蔼龄按照基督教礼仪,在横滨一所坐落在山丘上的小教堂里举行了婚礼。婚礼规模不大,只有宋家的人和孔祥熙的堂兄及几位好友前来参加。那天新娘打扮得高雅而艳丽,粉红色缎子上衣配着长裙子,衣服上绣着深红色的梅花图案,象征着大吉大利,头上还扎着一朵梅花绸结。新郎则穿着一身西装,白衬衫的领子上扎有黑绸花结。

那天由于气候的原因,使这场婚礼增加了一份特殊难忘的记忆,甚至也是一种象征和寓意。举行婚礼的那天早晨,横滨大雨滂沦。4月正是日本樱花盛开的季节,雨水把粉红色的樱花打落得遍地都是,真可谓“雨打残红”。空气里洋溢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但是当新郎新娘动身去教堂时,天空却突然放晴了。大家极目远眺横滨市区,只见蓝天、白天、绿树、红花、青山和大地都像用水洗过一样,清爽洁净,如诗如画。等到大家用过婚餐,蔼龄且又换上绣有金色飞鸟的苹果绿缎装,夫妇乘车到游览胜地镰仓度蜜月时,有趣的是当他们走下车刚刚踏进旅馆大门后,大雨又倾盆而下。如此成人之美的天气,不由得使孔祥熙连声赞叹道:“这是大吉大利之兆!”

后人还为此作过一副对子盛赞当时景况:

“风调雨顺,乃为天公作美助兴;

金玉良缘,原是泰山牵线穿针。”

从此,孔祥熙和宋蔼龄正式结为夫妇。

孔祥熙与宋氏家族联姻,又有了能干的贤内助,此后不仅官运亨通青云直上,而且对中国近现代史的进程也产生了当时人们尚意想不到的重大影响。

自1926年开始,孔祥熙在国民党的政坛上活跃了20余年,曾身兼国民党行政院长、财政部长和中央银行总裁等要职。宋蔼龄虽没有什么名义上的官衔,但其活动能力、才干和智谋心计均为中外人士所称道。当年宋庆龄曾说:“倘若大姐是个男人……她在15年前就会统治中国。”

还是在婚前,宋耀如曾对孔祥熙和宋蔼龄二人提出要求:“你们婚后能去做一个时期的传教工作吗?或者从事相当于传教的崇高事业?”二人同时回答说:“能!”

宋蔼龄接着说:“爸爸,我考虑过了,打算到中国的穷乡僻壤去办一所大学。”

宋耀如问:“哪里?”

孔祥熙回答:“山西太谷,我们想尽快回去。”

接着宋蔼龄又向父亲说明了她已建议由妹妹庆龄接替自己的秘书工作,只等国内形势有所好转,就马上回国。宋耀如听后点头应允。

婚后孔祥熙和宋蔼龄住进了东京的新家。除了每天看报读书和偶尔的社交活动外,宋蔼龄白天几乎无事可做。好在孔祥熙全力帮助孙中山处理党务,一些白天没干完的工作,晚上回到家里由妻子帮助处理。同时宋蔼龄也通过孔祥熙了解了外面的一些情况,就这样他们在日本东京又度过了一年的美满幸福时光。

1915年袁世凯在篡夺了总统宝座之后,又在北京紧锣密鼓,积极筹备洪宪帝制。袁世凯的复辟活动遭到了全国人民的强烈反对。流亡日本的革命党人密切注视着国内政局的变化,并决定派人回国,策动和组织反对袁世凯的武装斗争。

2.夫妻双双荣归故里

1915年,根据国内形势的变化,孙中山先生命孔祥熙夫妇作为中华革命党的特派员,先行一步返回山西太谷从事秘密活动。但他们回国的公开理由,是回太谷老家,增设铭贤学校大学预科。所以临行前孔祥熙特意花了几天时间,在东京参观了几所大学,购买了一大批图书资料和教学仪器。1915年秋天,孔宋伉俪先宋耀如一家一步回到上海。孔祥熙回到上海后并没有急于启程回太谷办学,而是根据孙中山先生的意见,积极联络上海军政要人中的革命党人,策动反袁起义。当时国内的云南、广东、贵州及广西各省先后宣布独立,讨袁声势浩大。但是孔祥熙在上海却出师不利,他的行踪很快引起了北洋政府的注意,并准备将孔给予拘留。幸有上海都督陈其美暗中传递消息,通知孔祥熙火速离沪。

于是孔祥熙夫妇只得暂时放弃策动武装起义和军事讨袁的使命,离开上海前往太谷。

从上海启程前,宋夫人(这时宋耀如已回到上海)担心女儿过不惯山西太谷那种穷乡僻壤的苦日子(后来的情况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她一边帮女儿收拾行装,一边讲述文成公主的故事以鼓励女儿。宋蔼龄完全理解母亲的苦心,她安慰母亲说:

“妈咪,你是怕我中途返回对不对?你放心好了,什么样的精神准备我都有了。爸爸当年十来岁出海还闯出了名堂,我去内地有什么可怕?何况,还有他呢!”

宋蔼龄说完深情地看了一眼孔祥熙。

女儿的话使母亲好不欣慰,当然还有孔祥熙。

回山西太谷继续办学,既是孙中山的主意,也是孔祥熙本人的愿望。孔祥熙当时曾表示说:

“革命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武力推翻或许在一夜之间结束,但是然后呢?你到哪里去找接下来的建设人才?治国是需要训练有素的人才的,而教育正是革命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正是出于重视教育,孙中山才让孔祥熙夫妇归返故里办学校,这也是他对革命的通盘考虑。孙中山还指示孔祥熙回到太谷以后,要利用自己已经建立起来的威望,加紧联络北方军政要人。

对于第一次到内地的宋蔼龄来说,从上海到孔祥熙的家乡--山西太谷,可谓是一次漫长而又充满乐趣的旅行。火车到达山西榆次后,铁路钱中止,榆次距太谷虽说只有20公里的路程,可一路上全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跟一些有钱人一样,宋蔼龄坐进了八抬大轿,孔祥熙则骑马相陪,走完了余下的路程。宋蔼龄坐在轿子里不时地拉开小窗上的布帘极目远望,就见远近都是一色的黄土高原,当时庄稼已经收割过了,茫茫的原野上只有衰草随风向她点头,远处偶尔出现牧羊人赶着羊群唱着小调在漫游,如此可谓是满目苍凉。宋蔼龄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跌落,她已做好了迎接艰苦生活的思想准备。但是当她来到太谷,看到家家户户优越的住房条件,当下不免大吃一惊。孔家的家具都是质地坚硬的袖木制成,房屋也是规模宏大,这是宋蔼龄做梦都想不到的。孔祥熙夫妇拜见过族中的长辈后,直接搬到铭贤学校的校长公馆居住。铭贤学校的全体师生早在翘首以待,为了迎接他们一别数年的校长回校主持校务,他们特意把学校整修一番,楼台亭阁雕梁画栋,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就连生在南国长在异邦的宋“师母”,也对铭贤能有如此幽雅的环境,特别是室内拥有的洗澡、盥漱、电灯、电话、壁炉和暖气等应有尽有的先进设备而颇感惊奇。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山西太谷,在偏远的内地小县竟有如此之环境。这不禁使她想起了在日本与孔祥熙那天晚上的彻夜长谈。当时听到孔祥熙夸耀自己的家乡太谷,她还不信,以为是孔祥熙夜郎自大的胡乱吹牛呢。

当时,两个人谈起美国纽约的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时,孔祥熙禁不住脱口说道,纽约某些方面还不如俄太谷呢。当即讲得宋蔼龄震惊不已。她绝不相信,堂堂的世界一流大都市的纽约,居然会赶不上你山西一个山沟沟里裹着的太谷,这简直是开玩笑。所以当时宋蔼龄也半开玩笑地逗孔祥熙说:“你该不是刚刚从夜郎国来的吧!”

见宋蔼龄不相信,孔祥熙只好给她讲起太谷的沿革由来:俄太谷在清代中叶就已经是商贾云集的热闹地场了。当年江南的茶叶、丝绸以及蒙俄的羊毛、皮货,还有全国各地的山货、药材,都在太谷做着大宗的批发交易。而太谷的当地人则不去费那个事地捣来捣去,他们只做票号生意,就是开钱庄、当铺等。太谷的这些金融生意专门给各地的商贾提供汇兑或者现银担保,因而也是一本万利,收入十分的丰厚。当年的一句民谚就讲,“银祁县,金太谷……”见宋蔼龄依旧不肯相信,当下孔祥熙便不免有些着急地跟她数起了指头发誓般地说:“俄有事实为证,俄有事实为证。俄太谷现在有经商的人家两千多户,比全城的一半还多。你在什么地方见着有这么多做买卖的人家?俄小的时候,在太谷城里家藏几百万两银子的,就有十几家。七八层楼的高宅大院,你去太谷到处可见。到太谷街头你会发现,来来往往人们穿的尽是绫罗绸缎。哪里像什么美国纽约,街头建筑陈旧简陋不说,街上你看那些美国男女穿的尽是些棉布衣服。”

当时,孔祥熙讲得有根有蔓,宋蔼龄也不好再作不相信的奚落了,只好半信半疑,姑妄言之姑听之吧。然而眼前,当刚刚经历随夫荣归故里这一种听起来似乎可怕实则异常舒适排场的旅程后,尤其是经历了孔氏家族操办的虽说古老、俗气却也极尽铺张奢华的迎亲仪式后,宋蔼龄的印象里已经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仿佛第一次真正找到了归宿一般。看来,这山沟沟里裹着的小小太谷,的确不可以等闲小觑啊。

当日参加婚宴的客人散去之后,宋蔼龄才得暇仔细瞧瞧孔祥熙的祖宅--这令人久仰的山西首富孔家大院。不瞧则已,一瞧果然是气魄非凡。就见那院落屋宇,全是巨石垒成,粗木为梁,一进一出的庞大院落回环九曲,仿佛迷宫一般,很有些中世纪欧洲古堡的风格。尤其令宋蔼龄这个自幼生在江南的南国女子惊诧不已的是,在这荒凉贫瘠的大山之中,孔氏宅内居然还藏了一座错落别致雅似江南的大花园。园内一汪莲花池水倒映出无边寺里的白塔,周围画廊曲折,亭台点缀,好一派难得的江南风光哟!一时间喜得宋蔼龄心往神迷,留连忘返。直到夫君在旁唤她到赏花亭中小坐,她才猛醒过来。

其实,在这里孔祥熙跟宋蔼龄是打了埋伏的。此处豪华宅院虽眼下确属孔门,但却并非孔氏老宅。孔氏家族的祖宅我们知道,是在城关以西程家庄的井儿院,亦即孔祥熙自幼吃尽艰难困苦的那个地方。而眼前这座高宅大院,却是孔祥熙后来自美留学归来且小有发展之后,才从太谷一位姓孟的秀才家里购得的。说来也真是命运捉弄,冤怨相报,那落魄的孟秀才祖上,便是当年与孔祥熙曾祖父孔宪昌争夺拔贡且胜了孔宪昌的那位孟拔贡。不过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宋蔼龄一直把这座孟家花园宅第视为孔家祖宅,并以此向外人炫耀,以此证明孔家确为山西的首富。不知她是确实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也不愿挑明,就这么一直胡涂着再胡弄别人。就宋蔼龄的性格来说,这后一种可能也比较大。

宋蔼龄自幼是在都市里长大的,并且一直受的西方文明熏陶,身上自是洋气十足。不过在都市里住得久了,冷丁来到乡村,呼吸呼吸山野乡间满带泥土芳香的新鲜空气,倒令来蔼龄一下惬意了许多,仿佛返朴归真了一般。特别是孔家做出的各种吃食,虽不及西餐那样富丽堂皇的讲究,却也十分的好吃可口,令宋蔼龄大开眼界也大饱口福。那么多的美味佳肴暂且不说,光是山西风味的面食,就足以令人膛目结舌,不知先吃哪一口才好。什么剔尖啦、擦片啦、豌豆面疙瘩啦,好多名堂简直宋蔼龄闻所未闻。关键是这些东西都十分的好吃,每每香得人不忍住口且又回味无穷。当时未蔼龄心下暗忖,都说是皇帝老子过得日子好,能好到什么地步,怕也不过如此罢了。每念及此,她不禁感叹,这要多大的家业才能铺陈得起呀!

尽管前面讲了许多,都是令人舒服惬意的事情。但毕竟宋蔼龄是在大都市里住惯了的人,眼下来到太谷孔家,举头四望尽是大山,满眼苍凉,时间一久宋蔼龄不免有些闲极无聊,有些想家想爸爸和妈咪了。特别是当时二妹庆龄已经和孙中山先生成婚。同是姐妹想想人家再看看自己,宋蔼龄不免有些黯然神伤。说到底,她还是一个见过世面且不甘平庸的人,她怎么能忍受像一个财主婆子那样,整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的醉生梦死呢。想当年,她宋蔼龄小小的年纪便只身一人飘洋过海去闯美国,美国总统她见过,中国的总统她也伺候过,难道这辈子她就跟这么个孔样熙终老山沟?不!绝不!黯然神伤之余,宋蔼龄在心下已打定了一个主意,重新设计孔祥熙。然后再和丈夫一起,重新走出这大山,再干一番经天纬地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不久,孔祥熙和宋蔼龄夫妇的第一个女儿孔令仪出生了。

3.“铭贤”轶事之二

孔祥熙此次荣归故里,来铭贤学校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计划增设大学预科并付诸实践,新扩建了许多教室和办公楼。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即将开学时,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使“孔夫人”或“宋师母”同时成为一位执掌教鞭的“良师”。

当时开学在即,可原来应聘的一位美国欧柏林大学的教师突然变卦,表示不能来中国任教了。这样一来,使铭贤学校原来就感到不足的师资力量,更显紧张。再续聘其他教师已经没有时间了。怎么办?有人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为何不请现成的老师--毕业于美国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的校长夫人出来任教?”就这样宋蔼龄这位年轻的女子拿起教鞭走上讲台,主讲英语,同时指导卫生和环境卫生课。当时在太谷这样落后的县城里,传统的看法是年轻女子不配占据“先生”这个神圣的受人尊敬的席位,况且这里的学生有的年龄还超过了宋蔼龄。但是宋蔼龄以高雅的风度和女人特有的勇气博得了学生们的爱戴,学生们都亲切地称她为“师母”。为了表示对“师母”的敬意,大家特意集资买了一个金手镯赠给宋蔼龄。礼物虽轻,却表明当时的人心所向。孔祥熙和宋蔼龄心里自然十分高兴。后来由于长女需时照顾的缘故,宋蔼龄才结束了这段教学生涯,退居家中协助丈夫处理校务并料理家务。

当回忆这一段难忘的经历时,宋蔼龄说:

“我根本不配做这种工作,我相信即使在一所普通学校里,我也不够格。我之所以能够教书,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特殊……我记得在一次英语课上,一个学生问我,为什么在一个英语复合句里,有时候不能重复使用一个名词。我回答说:‘哦,这是不言而喻的!’在我看来,对于那些使我和学生都感到不解的问题,这是一个最好的回答。从此以后,每当我遇到难题的时候,我就说:‘哦,这是不言而喻的!’”

孔祥熙办学一向重视体育,重视学生身体的锻炼,他认为身体是发展智育和德育的基础。所以铭贤学校一向是以体育好而闻名的。1916年春天,山西省举办第一次中学以上运动会,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孔祥熙倍感兴奋,觉得一展铭贤学生体格和学校风貌的大好机会来了。于是他别出心裁地想出了一些在当时认为新的花样,借此机会宣传铭贤也宣传体育的重要性。运动会在太原举行,只有100多名学生的铭贤学校竟派出了20多名选手前往参加,其规模在各学校中绝对第一。孔祥熙让铭贤学校的运动员穿上整齐的校服,精神抖擞地在太原市绕行一周。运动会开幕那天,孔祥熙又亲率只穿背心短裤的选手们绕场小跑一圈,向观众挥手致意,使整个运动场掌声不断,轰动一时。

在这次运动会上,铭贤学校的选手们夺得了200米跑、400米跑、撑竿跳、掷铁球、平跳和跳远六个项目的冠军。任何一所学校与之相比都相差甚远。于是各学校纷纷派人与孔祥熙联系,拟在铭贤选手中聘请体育教员。孔祥熙为了进一步推动山西全省的体育而婉辞说,铭贤选手并非专攻体育,他答应代为各校向平。津、沪、宁各大都市延揽大批体育人才人晋,分赴各个学校担任体育教员。自那时起,山西的体育一度雄居华北之首。

1916年夏季,孔祥熙在太谷凤凰山酿泉亭举办了山西全省第一届学生夏令营。参加夏令营的各校学生欢聚在一起,交流知识,研讨学术,并举办了各式各样的活动,学生们积极踊跃地参加。这次活动使得学生们演讲、辩论等方面的才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和提高。

当然,孔祥熙和宋蔼龄回太谷继续办铭贤学校的同时,并没有忘记两件事:一件是“发财”,一件是“革命”。

在中国旧知识分子的传统观念中,有重学问、重名望而轻财富的特点。做了铭贤学校校长的孔祥熙,在一般的太谷商人看来已经是富得流油了。但孔祥熙认为经商发财要“志当存高远”,他不能受“一群少年去赶集,人家骑马我骑驴,回头看见推车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之类一般百姓的人生哲学的束缚。

古人云:“长袖善舞,多财善贾。”意思是说袖子长善于跳舞,财富多益于经商。

孔祥熙最初经商的资本并不多。据说,山西人喜欢攒银子,集到一定数量就把它铸成1000两一个的大锭收藏起来,称为“莫奈何”,最初是防盗贼的意思。当初孔祥熙就是凭着3000两银子起家,后来竟发展成为国民党“四大家族”中的“首富”,足见其发财确实是“有术有效”。

早在孔祥熙组建“中美同盟会”时,他通过和外国传教士的频繁接触发现煤油乃百姓生活之必需,煤油生意有大利可图。当孔祥熙听外国传教士告诉他英国商人要在山西倾销煤油时,立刻伙同他的五叔孔繁杏,设立了“祥记公司”(又称祥记商行)。他向英国亚细亚火油公司交了25000英磅的保证金,按当时汇价16银元兑换一英磅,共付出40万元,取得了山西省亚细亚壳牌火油总代理权。此外,孔祥照后来曾对别人说,他开始发财是在欧战时期,代美国购买山西铁砂。孔祥熙因为和教会有关系且和美侨较多接近,又因为火油生意和美国使馆商务参赞处有所来往。一次,他听说美国商人要收购铁砂,立即跑到太原把山西铁砂定购下来,每吨银币1元,运到天津交货。美国给他的收购价是美金1元,转手之间获利一倍多。

祥记公司的买卖为孔祥熙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利润,这可以说是孔祥熙组建“中美同盟会”的意外收获。同时也为孔祥熙日后经商积累了资金,为其成为一个买办商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15年,孔祥熙与陈光甫、庄得之等创办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据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档案记载,在该银行最初发起人集聚的约10万元资金中,有孔祥熙股金1万元。

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是旧中国主要的商业银行之一,它与浙江兴业银行、浙江实业银行(后改称浙江第一商业银行)和新华信托储蓄三家私营银行合称为“南四行”。

上海商业储蓄银行以提倡小额储蓄、举办小额工商放款为招揽业务的手段。抗日战争以前,它在国内各地的分支机构多达80多处,直到解放前夕还尚存40余处。

1917年,孔祥熙又借中华书局面临危机、濒临绝境时,投资人股并渐渐控制了中华书局。

中华书局是陆费伯鸿于1872年创办的,最初以出版中小学课本为主,并印行古籍、科学、文艺著作和工具书等。1917年因缺乏资金,几乎倒闭。正当此时,孔祥熙以投资相利诱,企图夺取中华书局作为他的政治资本。但因中华书局旧有股东害怕孔祥熙喧宾夺主,就采取一边利用、一边限制的办法,仅借了大宗款项,来增加书局的资金。

后来书局为了更好地吸收资金,又采取厚发股息的方法,从而资金迅速增加,由初期的25000元增至160万元,后又增至400万元和800万元。期间,孔祥熙逐渐在书局打下了基础。

书局的资金收足以后,又因美金、法币等币制形同悬崖转石,每况愈下,所以中华书局不得不降低股息,中华股票价格也迅速跌落下来。当听说孔祥熙又想收买中华股票时,老板陆费伯鸿对孔祥熙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为此孔祥熙说了不少陆费伯鸿的怪话,什么“不商量事情”、“不接受意见”、“想搞独立王国”等等,这些怪话传到陆老板那里后,陆总是一笑了之。因二人相互猜疑,也使孔祥熙收买股票的如意算盘没能实现。

直到1941年陆费伯鸿在香港逝世后,孔祥熙马上把自己的亲信李升明扶上台,接替了中华书局总经理的职位。因李升明对孔祥熙唯命是从,孔祥熙由此当上了中华书局的董事长。从此,经过几十年苦斗,中华书局终于完全落人了孔样熙手中。

孔祥熙喜欢搞独资经营。他的私人企业基本上都是商业资本。除了祥记公司以外,他办的商业还有山西裕华商行及广茂兴和晋丰源商行。

山西裕华银行创设于1915年,天津的裕华银行是由裕华银号改组而成。后来在重庆和上海又都先后成立过裕华银行。广茂兴、晋丰源商行原来是经营药材生意的,抗日战争期间迁到重庆,大搞投机生意。裕华银行是孔祥熙私人企业的核心,负责人都是他的心腹,总经理一直是由铭贤学校总务主任武渭清担任的,孔祥照所办的企业有它的特点,不讲求外表,不重视宣传,只求实惠。孔祥熙所开设的铺子,店号头一个字,总是“广”字。孔祥熙为什么对“广”字有如此特殊的兴趣呢?是因为他在广东经营过许多企业,自己的家眷又是广东人,所以他很喜欢“广”字,认为“广”能给他带来财运。

办学同时,孔祥熙念念不忘的另一件事就是革命了。孔祥熙充分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广泛结交北方军政要人如阎锡山、冯玉祥和张作霖等。

1916年元月,国人的强烈反对最终没能阻挡当时已利令智昏的袁世凯一意孤行。是年元旦,袁世凯在北京改元“洪宪”并皇袍加身,登基当上了皇帝。从北京传出消息,“洪宪”皇帝特令孔祥熙的侄辈、孔子第七十六代嫡孙孔令贻仍袭封衍圣公,并授予“一级大绶宝光嘉禾章”加“郡王”衔。孔祥熙在山西太谷得到消息后,大为愤慨,当即写了一篇《上袁世凯书》的洋洋千言,发送到报馆公开发表。文中孔祥熙写道:

“吾公(指袁)将谁欺?欺天乎?他人数吾公十大罪状,或八大罪状,熙不再深责,即以称帝而言,已属罪不在赦。何况其他?尝思吾公之称帝,不是不智,即为不仁,不智不仁,两者必居其一。然一再思索,二者竟兼而有之,此吾公所以为国人所弃绝而誓不两立也!

“吾公不图报效,不图尽责,乃欲推翻共和,自立称帝,丧心病狂,一至如此,尚何言哉?惟事已至此,熙为吾公计,为吾公子孙计,丞应悬崖勒马,幡然改图,通电自责,退栖山林。且将吾公承认之二十一条,宣布取消。如此尚不失为勇于改过之英雄,国人亦必能见谅,而与以自新之余地。否则,若执迷不悟,冒天下之大不违,以断送吾炎黄子孙之大好河山,则身败名裂,在指顾闻尔,何暇作皇帝迷梦焉!”

孔祥熙这篇讨袁檄文,通篇义正辞严、语锋犀利,大有革命者的精神和气概,表明了孔祥熙这个时期是站在中华革命党人的立场上,维护孙中山先生革命与民主这面旗帜的。文章发表之后,颇受各界瞩目。港台报刊杂志评价此文是孔祥熙一生之中,对外公开披露其政治主张的第一份通电。世人一般都知道这份电报给铭贤学校带来了荣耀,同时也为孔祥熙涉足政坛并扶摇直上添色不少。而实际上,首倡上书并参与谋篇布局、润色斟酌的首功,却应记在孔祥熙的“贤内助”宋蔼龄的头上。实际上,这也是宋蔼龄设计夫君的第一个强有力的步骤。后来当孙中山先生在广东组成革命政府后,又是宋蔼龄代夫君以探亲为名先走一趟以为铺垫,然后孔祥熙才正式开始了广东革命政府的仕途生涯。直到后来,宋子文因挨蒋介石耳光愤而辞去国民政府财政部长之职后,也又是宋蔼龄出面找蒋,孔祥熙才又得到了一顶“财政部长”的乌纱帽,我们这样说,倒并非是贬低孔氏无能,而是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的确该有一名非凡的女性。宋蔼龄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当时,这篇讨袁檄文不仅使孔祥熙出尽了风光,同时也使他与阎锡山之间,就此建立了十分密切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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