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九千岁十分暴躁的踹开了房门,将瑞王殿下放在床上,打了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一边清洗,一边死死的盯着瑞王殿下。
瑞王被他看得更心虚了,轻轻的咳了一声,觉得自己刚刚对救命恩人的语气有点过于强硬。于是他微微放软了语气,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来?”
看着心虚的瑞王,九千岁心中苦涩,微微叹了口气,道:“皇上接到你派人送来的密函后就派我来了。皇上怕他突然起兵,还把江南大营的兵权暂时交给了我。”
九千岁放下手里的手巾,然后将还在神游天外的瑞王殿下环在怀里,头放在了他未受伤的左肩上,轻声问道:“殿下可知,臣这一路赶来,是什么感受?”
听见他的问话,瑞王回了神,轻轻的摇了摇头。
九千岁微微收了收手臂,将他抱的更紧了:“臣这一路心急如焚,只怕扬州知府狗急跳墙,对殿下暗下黑手,不知臣是不是有当乌鸦嘴的潜质,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九千岁顿了顿,抬头看向瑞王:“臣要是再晚来一会,是不是就见不到殿下了?殿下的那些近卫和暗卫呢?都去哪了?”
九千岁目光灼灼,大有“你不解释,今天这件事就没完”的意思。
瑞王被他看得一愣,隐约知道了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瑞王殿下低下头,小声道:“外面的侍卫可能是被放倒或杀害了。一部分近卫被我派去暗中捣毁扬州知府在城外设下的埋伏了。还有几个被我派去在城内暗中查访,来收集扬州知府这些年鱼肉百姓的证据了。”
瑞王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四个暗卫一个被我派回去送信了,另外三个被我派去抓和扬州知府官商勾结的人了。”
突然,瑞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指着桌子上的一包东西,道:“暗卫中途回来过两趟,给本王带了些桃花糕,你要吃吗?”
九千岁:“......”老子在这这么担心你,你居然问老子吃不吃桃花糕?!
九千岁冷着脸,不回答他。
瑞王殿下一脸茫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自己问了他一句“吃不吃桃花糕”他就生气了。
还不待九千岁说什么,外面便传来缇骑的声音:“九千岁,属下带人回来了。”
九千岁冷着脸,没好声地道:“进来。”
郎中被人从被窝里提出来的时是一脸懵比而且还没睡醒的。可等他见到瑞王右臂上的伤时,瞬间清醒了,连忙提着药箱过来包扎伤口。
九千岁在一旁冷声道:“给他看看伤口有毒否。”
郎中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伤口没有任何毒,刚要拿出药包扎,一个小瓷瓶就被递到了他眼前。
九千岁道:“别用你那个药,用这个。”
郎中打开瓶子,心中一惊。这金疮药可是上上品,恐怕只有宫禁中才能有。他抬头快速地看了两人一眼,发现这两人衣着气度皆是不凡。尤其是开口说话的那人,就像一把寒气十足的利剑,仿佛只要有危险,就会随时随地地出鞘一般。
郎中想到这,明白这两人自己开罪不起,连忙低下头处理伤口。
郎中手法娴熟地包扎好了伤口,领钱离开了。缇骑也识趣地告退。只留两人在屋里相顾无言。
半晌,瑞王殿下看着依旧冷着脸的九千岁,轻声问道:“那个,你是用什么把那些个人解决掉的?”他确实很好奇,因为那些人的脖颈上都有想丝线划伤一样的伤口。
听见瑞王的问话,九千岁脸色缓了缓,从袖中露出一段红线。
瑞王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线?这么锋利?”
九千岁勾唇一笑:“天蚕丝,我自己染的色,怎么样?喜不喜庆?”
瑞王:“......”也就只有你能这么又骚又闲,给天蚕丝染成红色。
九千岁看着瑞王,眼里闪着奸诈的光。
他坏笑着开口:“殿下可愿与臣打个赌?”
瑞王看着他不解:“赌什么?”
九千岁拉起瑞王的左手,用天蚕丝在他的小指上系住,另一端系在自己手上,轻声道:“就赌,臣这红线,能否缚住殿下的心。”
瑞王:“......”
瑞王:“!”
瑞王死死的盯着九千岁,想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在他没从九千岁脸上看出任何玩笑的意味之后,他就有点慌。
瑞王连忙将手抽出来,藏到背后,声音坚定:“本王不赌!”
九千岁:“......”要是真没感觉,能慌成这样?
看着瑞王慌张的样子,九千岁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快马加鞭都值了。
八
瑞王到底还是瑞王,这些年的处变不惊也不是单靠装能装出来的。他很快稳了心神,将头转到一边不看九千岁,开始转移话题:“你带了缇骑来,想必阵仗也不会小,扬州知府绝对不会不知道。他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想来是去了他养的私兵那里。若他有动作,咱们这边的人马够吗?”
九千岁被瑞王这一句“咱们”砸得有些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瑞王的问题。
九千岁缓了缓自己被瑞王划入同一阵地的激动的心情,回答道:“江南大营已经在他养的私兵处以及扬州城外严阵以待了。只要他有动作,江南大营会立刻行动,不会让他有半分可乘之机。”
瑞王听了,轻轻的“嗯”了一声,尔后道:“尽量不要伤到百姓。”
九千岁笑了笑,将瑞王的左手再次拉过,轻轻的捏了捏,低声道:“都听你的。”
然后九千岁意外的看到了瑞王殿下红透了的小耳垂。
九千岁想要流鼻血,真他/娘的可爱!
于是九千岁又揉了揉瑞王殿下的小手。
突然,他惊奇的发现,瑞王殿下没躲!
九千岁抬头看向瑞王殿下,又成功的收获了瑞王殿下红透了的侧脸。
九千岁这次是真的流鼻血了。
九千岁觉得自己这么继续呆下去就要完。于是他忍痛放开瑞王的手,略微抬头捂住鼻子,闷声道:“殿下先睡吧,臣还有点事,先行告退了。”然后在瑞王不解的目光中冲了出去。
待九千岁消了火,便去找了缇骑。扬州知府随时可能有动作,他们得想个能满足瑞王“尽量不伤害百姓”的要求且能快速解决的万全之策。
快速解决的要求是九千岁提的。皇帝为了这件事,给他批了四个月的时间。如果要解决的快的话,他就有机会在回程的途中或者在瑞王在江南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和瑞王殿下独处了。等瑞王殿下伤好了,两人还可以一起游山玩水。
现在九千岁已经神游天外了。他现在都能想象到自己单独照顾瑞王时瑞王任自己占便宜又没有理由拒绝的场景了。
想想就兴奋!
缇骑在一旁看着笑得一脸□□的九千岁,什么也不想说。
然而九千岁没能盼来两人独处,他在照顾瑞王时占便宜的时候。因为他中箭了。
当天和扬州知府的私兵打仗的时候,九千岁一马当先,为的就是给在后方观战的瑞王殿下展现自己的英姿。
英姿确实展示了,可是中了一箭也是真的。
九千岁轻敌了。他没想到对面那个领头的不是扬州知府,而是一个箭术十分好的人。那人三箭齐发,差点把他射了个对穿。要不是他知道怎么躲,恐怕伤的就不只是一只左臂这么简单了。
江南大营的主帅,九千岁的师叔,在九千岁下了战场后特意赶来观摩自己平日里无所不能的师侄受挫的模样,并进行了一番嘲笑。
九千岁:“......”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师叔,我现在一定会打洗你!
师叔也算是心疼自家师侄的,在嘲笑结束后还是稍微安慰了他一下:“你看你和瑞王,一人伤了右臂,一人伤了左臂,好的手臂能凑成一对,受伤的手臂也能凑成一对。这不就说明你俩天生一对吗?”
九千岁:“......”看在你说我和殿下天生一对的份上,这次就不欺师灭祖了。
九
战争虽胜,但两名主事的却都受了伤。消息传回京师,皇帝震怒。直接很暴君的抄了知府的家,财产入库,私兵充公。顺道还揪出了给扬州知府报信的他妻兄受贿的证据,将扬州知府斩了,将他妻兄这一家流放了边关。然后让瑞王和九千岁在扬州养好了伤再回来。
九千岁虽然想和瑞王一直呆在扬州不回去,可一想到回京有更重要的事,他就愈发着急起来。
于是,九千岁在瑞王的伤已经好到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裂开的第三天,便责令启程了。
本来瑞王殿下和九千岁是会分两个马车走的,但是九千岁凭借一个“刚打完仗,再这么浪费车马多劳民伤财”的借口,以及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的登上了瑞王殿下的马车。
不明真相的外厂缇骑:“......”九千岁对于这种伤不是向来当小伤处理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知道真相的内厂缇骑:“......”九千岁为了和瑞王殿下乘一辆车,编这么假的借口骗瑞王殿下,殿下居然还信了?!
然后,随侍的人就听见车里传来的九千岁的声音。
“殿下,臣伤口疼,可否劳烦殿下帮臣拿一下茶杯?”
“殿下,臣有些饿了,可否劳烦殿下帮臣拿一下桃花糕?”
“殿下......”
“殿下......”
“殿下......”
看着瑞王因为被自己支使越来越黑的脸,九千岁凑过去,讨好地在瑞王殿下的耳边道:“殿下别气,等臣好了再让殿下使唤。殿下放心,殿下让臣干什么臣都不会拒绝的。”
九千岁说话的时候,一股股热气喷在瑞王的耳边,弄得瑞王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原本还黑着的一张脸瞬间就转为了红色。
感受到耳边不断传来的热气和旁边人低沉的声音,瑞王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九千岁推开,从马车里跑了出去,随手抢过一匹马,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随侍的缇骑:“???”
被抛弃的九千岁一脸懵比的看着瑞王满脸通红的跑了出去,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干了什么能让瑞王的反应这么大。
突然,九千岁反应了过来了,他好像无意之间发现了瑞王的敏/感/点。
十
瑞王和九千岁回朝的第二个月,宫里突然传出来一个消息:皇上正在御书房大骂九千岁呢!九千岁要失宠了!
朝臣们高兴之余却十分疑惑,昨天不还好好的呢吗?怎么今天就要失宠了?
众人都想进宫看热闹,无奈没有借口进宫。
正在众人抓耳挠腮之际,瑞王进宫了。
众人:“???”瑞王进宫干什么?
一个时辰后,宫里又传来消息:瑞王也被骂了!
众人更加疑惑了,瑞王可是最受宠的皇子啊!而且又有功在身,也能被骂?
此时皇帝正坐在龙椅上,一旁的大太监一边给他顺气,一边拿眼神示意瑞王和九千岁,让他们俩先别说话,让皇帝缓缓。
皇帝一边顺着气,一边看着自家的儿子与宠臣,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种诡异的般配感。
不过念头一出,就被他自己否定了。我儿子怎么可能和那小子配一脸?!一点都不般配!
瑞王看着自家父皇,心中略无奈。他自打进宫以来,统共才说过两句话,就被他爹骂了一个时辰。
瑞王知道这件事如果今天不解决,以后再提,他父皇就会试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就是不会答应。于是他心一横。道:“父皇当年不是答应过儿臣,只要是儿臣喜欢,母妃同意,娶谁都行吗?如今儿臣喜欢,母妃也同意了,难道父皇要言食而肥?况且当年四皇叔要和皇叔夫去西凉的时候,父皇不也支持了吗?怎么轮到儿臣就不行呢?”
皇帝浮夸的捂住胸口:“哎呀,朕不知道朕之前答应了你什么,朕老了,记性不好。朕胸闷,朕要回寝宫。”
瑞王:“父皇,你要再这样我就直接和他走了。”
皇帝立刻放下捂在胸口的手。老子要被这个兔崽子气死了!朕同意你四皇叔是怕他和朕强大统,即使他没有这个意思,朕不同意你是因为朕希望你能来抢一抢大统,即使你也没有这个意思啊傻儿子!
九千岁震惊的看着和皇帝正面刚的瑞王,心里十分感动,又有些担心。
于是九千岁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瑞王,道:“皇上当年不是说,只要臣坐满缇骑厂督主十年,无论臣看上谁,皇上都能给臣下旨吗?圣旨还在臣府中放着呢。皇上是明君,想必定然不会食言。臣求皇上下旨,让臣嫁给瑞王殿下。”
皇上:“......”不知道的,看这两个兔崽子的气势,还以为他俩要逼宫呢!一个个的都这么凶,总拿朕以前的话来堵朕。朕当年都答应了些什么鬼?
看着下面两相对望,一脸深情的两人,皇帝觉得自己偶尔不做明君也可以。
皇帝内心还报了一丝希望,于是他叫来近侍,打发他去问闲妃知不知道这件事。
还不待近侍出去,闲妃那边便派人过来了,近侍只带了一句话:“我儿子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皇帝:“......”我本来以为小崽子说我媳妇同意了是唬我的,没想到媳妇也叛变了。而且还是那种掐点计划好的叛变。
皇帝无力地摆摆手,道:“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尾声
三个月后,朝廷又出了一件大事。震慑朝堂十多年的九千岁卸任了,跟着瑞王殿下去游山玩水了。
众人:“?”为什么是和瑞王一起去的?
此时的蜀中,郊外的一间别院里,传来了瑞王殿下惊恐的声音:“你不是不是男人吗?”
九千岁挑了挑眉,笑道:“宝贝儿,谁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给自己撒个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