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治暴》作者:理六
文案:未来的某一天,嫉恶如仇的高中生理六得到了名为「万能许愿机」的物品,什么愿望都可以提出,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
向来对作恶多端却得不到多少惩罚的坏人感到焦躁的他像实现梦想一样,疯狂的使用许愿机折磨丧尽天良的逃犯。
让逼死父亲拿保险赔偿的青年公司倒闭——
让侵犯同村幼女的几十个老头日日噩梦缠身——
让拐卖儿童的人贩子被强盗打断腿双双入狱——
让弑母不悔改的少年在母亲坟前磕头认错数千次——
殊不知他早已被警方盯上,走上无法回头的歧路。
程轻觉:大多数人一生都不知道,以暴治暴是种自以为正义的故意,而用恶意对抗恶意,是不会好下场的。
理六:以暴制暴有什么错?
理六:就当我是疯子,我也要用自己的手段替天行道。
内容标签: 系统 爽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理六,万能许愿机 ┃ 配角:程轻书,何弥生,周五月,程轻觉 ┃ 其它:
☆、1
理六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表面上他温文尔雅,待人随和,轻易不发脾气也不对事情发表观点,其实他的内心非常过激,每每看到诸如未成年男孩杀害母亲拒不悔改、青年见义勇为反被关进监狱、幼女遭多人□□成精神病,好事者却逍遥法外的新闻,他都恨不得亲手将那些罪犯碎尸万段。
活在世上的十八年所经历的一切让他认知到的不是天蓝日丽、河山大好,而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最可笑的是有些作恶的人连正脸都不会被大众知道,受害者却要顶着伤害被曝光隐私、被指责穿的暴露被人骚扰理所当然,受到二次伤害。
他讨厌这样的世界,讨厌这样无论正义如何努力都不能让所有犯罪者得到应有惩罚的社会,讨厌不能亲手将坏人绳之以死的自己。
讨厌自己明明讨厌,却没办法改变现状。
“理六,弥生和五月来找你咯!”
今天高考结束的第四天,理六百无聊赖的在贴满刑法的房间里拼五阶魔方,他的母亲,四十四岁的全职妇女张晓莉叫他,“你也别闷在家里了,跟他们俩出去转悠转悠,回来记得买个蒜,听到没?”
“嗯好。”
理六抬起细长的眸,花费三十秒拼好魔方,他慢悠悠的起身出去,来找他的弥生和五月是他一起玩到大的发小,育才高中的校草何弥生跟校委会的书记周五月,两人都属于俊男美女那一挂,不过理六也不差。见到他,何弥生和周五月一边一个,笑闹着搂住他,何弥生问理六要不要去唱K,有个朋友约了一群外校的美女在等他们过去。
“嗯,反正我也没事情,去吧。”
理六对普通人的活动没有兴趣,对谈恋爱认识女生更是兴致缺缺,他只关注犯罪者和受害者,但现在他无所事事,便答应下来。
不一会,三人来到城中最豪华的KTV,何弥生带他进包房的同时介绍他和周五月,“我发小。”
包房很大,男男女女混杂,拼酒的拼酒、摇骰子的摇骰子、八卦的八卦,谈情说爱的摸大腿。大家热情的欢迎了他们几秒钟便继续各干各事,活泼开朗的周五月很快就和那些人打成一片,理六拒绝何弥生合唱的邀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
强迫自己在嘈杂的环境里待了半个多小时,理六实在头晕,他朝何弥生招手,何弥生过来,“怎么?”
“我去趟厕所。”
“我陪你。”何弥生跟着要和他一起,理六连摆手道不用,何弥生有些无奈,“我不跟着你,你待会找不到回来的路怎么办?你可是超级路痴啊理六。”
“我可以叫服务员带我过来,没事。”
何弥生这才打消陪理六去厕所的念头,解完小号洗手时,理六突然听见女生喊不要的哭泣声,还有男生的,同样在哭,听声音两个人年龄都不大。
他往洗手间里面看,没有人,声音应该是从洗手间外传出来的,他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靠近离洗手间最近、疑似传出声音的包厢。他敲门,门居然没关,自动打开了,昏暗的包厢里,有十几个染着各种发色的社会青年,他们衣衫不整,叼着烟,地上散落着避孕套和一对□□的少年少女。
少年少女最多不超过十四岁,浑身青紫,腿间、嘴角、面上尽是白色的浊液,只肖一眼就知道遭受过怎样的对待,理六的瞳孔猛然收缩。
“救……”看见理六,少女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无助的朝理六伸手,立即被混混们踩住手。
在电视里看了那么多回丧失人性的新闻,头次亲身面对这种事,理六心中涌起的怒火几乎能把他烧的尸骨无存,他想冲进去给这些人一人一拳、想亲手把这些人阉割,他想用尽全力拉出受尽折磨的少年和少女,可理智告诉他,硬碰硬没有好处。
“对不起,走错房间了。”用尽全力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理六关上门,然后快速的奔跑,跑到KTV外面,他惊魂未定的拨打110,告诉警方有十几个成年男人在KTV的包厢里□□一对未成年小孩。
由于虚假报案太多,警察好半天才确认情况决定出警。挂掉电话,想到刚才少女破碎的眼神,理六痛苦的抓住胸口,他明白那十几个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少年少女的人生已经被毁灭一半,心理阴影和创伤将会终生伴随他们,始终难得解脱,而施暴者短短几年就能出狱,然后继续为非作歹。
他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世界,可他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理六忍着愤怒回去,却路痴怎么都找不到何弥生带他进去过的包厢,胡乱走到个服务员不在的转角时,几个裸着上身的青年拦住他的去路。
其中领头的黄毛走到理六面前,他比理六高半个头,脸上有刀疤,“小子,你报警了?”
“你们就等着坐牢吧。”理六横了黄毛一眼。
“坐牢?”黄毛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好事,指着理六大笑,笑完他嘲讽的捏起理六的下巴,“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有的是关系让我逍遥快活,还敢报警,挺有出息的,看我不把你打的跪下来求我!”
理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青年拖进才施暴过一对少年少女的包厢,他注意到两人都闭着眼动也不动,急迫的问道,“那两个人怎么回事?!”
黄毛把理六丢到地上,狠狠喘了一脚道,“你问男的还是女的?女的咬舌自杀了,日他娘的,小表子就是不经玩,下次找个读高中的轮。”
“什……”
听说少女咬舌自尽,理六心中的愤怒到达极点,遗憾的是他并非可以拯救世界的英雄,没有反抗邪恶势力的力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坏人欺负好人至死,眼睁睁地接受自己将会被毒打的事实。
看着少女的尸体,他什么求饶的话也没说,任由十几个男人围着他拳打脚踢,身体的痛苦并不是最痛苦,最痛苦的是面对作恶却什么也做不到。
被打成猪头的时候,理六听到何弥生跟周五月心急的呼唤,“六六?六六!六六你在哪啊!”
理六颤抖的往门口看,整个脑袋随即被一脚踩下狠狠□□,黄毛见理六的反应肯定是认识找人的男女,便打开门拉何弥生和周五月进来。
“六六?你们……”
“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混蛋!我和你们拼了!”
看到理六被打的不成人样的画面,何弥生气愤的冲上去想找人算账,却被几个男人联手制住。周五月吓得脸色发白,黄毛把周五月抓到怀里,揉起胸部来,“我正想搞高中女生呢,这就送上门一个。”
“不要……不……”发现黄毛不轨的意图,理六和周五月同时抗拒的挣扎起来,然而没有用,周五月很快被扒下裙子,内裤暴露在外,“求求你,不要,不……”
“滚开!”怒吼一声,何弥生挣脱制束,拦在周五月面前,好事被阻止,黄毛切了声,拿起酒瓶就往何弥生身上砸。啪啦的碎裂声,玻璃割到颈动脉,血顺着何弥生的脖子往下流,像触目惊心的地狱花。
即便如此,何弥生还是紧紧的护住周五月,黄毛还想动手,急到红了眼的理六用尽绝望的力气爬起来,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他不管不顾的朝黄毛捅去,却被反握住手腕,捅进自己的胸口。
“唔——”
天旋地转,流血倒地的刹那,理六又听见刚才那个少女求救的声音。他刚才应该挺身而出的,至少给那个少女一些希望,让少女有自信活下去。
哪怕只是多一秒的自信也好啊。
胸口痛的麻木,不知出了多少血,不知会不会死。
理六后悔的睁着眼,怎么都不愿意闭上。
十几个人见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一起拖开何弥生并压着何弥生暴打,没有闲于人等的阻碍,黄毛变态的玩弄周五月,周五月泣不成声的喊着理六和何弥生的名字,“六六……弥生……你们没事吧……”
“六六……你……回答我……弥生……”
理六很想回应周五月,可是他没有力气,他讨厌这样的世界、讨厌坏人没有不得好死的世界,讨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无辜的人们受伤害,他僵硬的偏过头,眼前再度浮现——
少女求救时看他的那一眼。
无助、悲伤、痛苦万分却带着微弱的希望。
“对不起。”默默地喃念着道歉,理六流下眼泪。
就在此时,他眼前距离不到三公分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部传呼机,是上个世纪的商品,他怀疑离死不远自己昏了头,传呼机滴滴滴,显示出一条信息:
「万能许愿机,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传呼机滴滴滴滴,瞬间显示出新的信息:
「实现愿望的同时付出代价,你是否愿意?」
他还有别的办法么?不如说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理六虚弱而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传呼机滴滴滴,显示新的信息:
「告诉我,你的愿望」
“我要这间包房里……除了我、何弥生、周五月、躺在死人旁边那个男孩以外的所有人……”慢慢的说到这里,理六捏紧拳,恨恨的咬牙。
“立地暴毙。”
无论让他付出多大代价,他都要让这十几个人渣惨死在这里,再也看不见下一秒的太阳。
传呼机滴——没有显示新的信息,而是发出噪人如指甲挠黑板的声响,接着,暴打何弥生的十来个人和黄毛突然抽搐不已,口吐白沫,齐齐猝死。
这东西居然是真的许愿机,短暂的震惊后,理六沉沉的看了何弥生一眼,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握住传呼机,他安心的闭上眼。传呼机滴滴滴滴,显示出一条理六暂时看不到的新信息:
「请选择周五月的双腿&何弥生的双眼」
「作为许愿的代价」
☆、2
“滴——滴——滴——”理六睁开眼时,窗外泛着鱼肚白的颜色,晨光熹微,他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戴着氧气面罩,周身空无一人,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有规律的闪过红光,滴滴声和万能许愿机的很像。
万能许愿机!是万能许愿机救了他们!
断片前的画面疯狂涌入脑中,回忆起昏睡前发生的一切,理六乍地清醒过来,想找万能许愿机,却连动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他扯着嗓子干哑的叫了句医生,一个没戴警帽的年轻警察推门进来,对方身材高大,英秀俊气,酷似某个电影明星。
“我是程轻觉,市公安局的警司。”
“嗯,你好,我叫理六。”
“喝水吧?”昏迷数日的受害者醒来,程轻觉没有第一时间叫医生来查看情况,而是把理六扶起来坐好,然后倒了杯水递过去。“你可以叫我程警官。”
理六不知对方的意图,他谨慎的接过水杯,“谢谢。程警官,我那两个朋友呢?他们没事吧?包厢里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们怎么样,也没事吧?”
“未成年的女孩在我们警方赶到时已经死亡,男孩住在精神科接受心理疏导,你的两个朋友三天前已经出院,目前正在配合我们警方做笔录。”
程轻觉简要的将几名受害者的情况说明了一番,知道何弥生跟周五月没事,理六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了地。“没事就好,对了程警官,我昏迷了多久……”
“二十一天,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这么久一直在等他醒来?理六从程轻觉的话中听出不同寻常的意思,“那真是辛苦程警官了。”
“理六,这个是你的吧?”程轻觉从外套里掏出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传呼机”,在理六面前晃了晃,看到关键时刻帮自己报仇雪耻的万能许愿机,理六没有表现得很急迫,即使他现在就想把万能许愿机抢过来。他抬眸看了程轻觉一眼,微微点头,“嗯,是我的。”
“二十一天前,警方于你的报案后四十五分钟赶到事发现场,那时对你们和另外两位未成年犯下恶行的十几个男人已经死亡,死亡原因均为急性心源性猝死,经法医鉴定,死者们在死前都有吸入过量的卡洛因的历史,这个也被判断为致死真正原因。”
理六明白这位程警官有些怀疑,十几个男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猝死,实在像有预谋的谋杀。
但那十几个男人犯下的罪恶滔天,社会舆论一片叫好,认为恶有恶报,不容许警察去追究太多,由于死的人的确该死,故而程轻觉选择私下追寻真相,“理六,以下都是我以程轻觉的个人名义,而非警方向你提出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理六心知肚明,就算他坦白自己那些人是他用万能许愿机杀的,也没人会相信,因为用科学界定真实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万能许愿机,所以理六的心态很轻松,一点也不惧怕被怀疑,他甚至不打算撒谎,程轻觉想知道什么他就说什么。
“我会如实回答。”
“你为什么会被那群人缠上?”程轻觉直直的盯着理六的眼睛,理六毫不心虚,“我发现那群人在□□未成年小孩,我报警了,他们想报复我。”
“刺中你的刀上没有别人的指纹。”
“那群人中有个黄毛□□我发小,我气的想杀人,但是我太没用,反而被黄毛抓着反而捅到自己,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动作,全都是因为我没用才会受这种伤,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很没用。”
胡乱的说着不沾边的话,理六露出痛苦的神色。
程轻觉不免生出同情,回想那天惨绝人寰的事发现场,受尽虐待咬舌自杀的女孩才十三岁、被猥亵到昏迷的男孩未满十二岁,遭人□□到只会问六六和弥生有没有事的女生和因殴打伤害到颈动脉和面前胸腔大出血的理六都才刚刚高中毕业。他拍拍理六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问出最后一个、也是他真正想问理六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带绝版的传呼机出门?”
“这个啊,我在地上捡的,我从就留对各种机械感兴趣,本来准备唱完歌回家拆开研,结果你也知道了……”
理六一点也不慌张,虽然程轻觉的怀疑方向对,但程轻觉做梦都不会想到手里的传呼机是万能许愿机。
沉默半晌,似乎是相信了理六的说辞,程轻觉按下唤医铃,把万能许愿机还给理六,他转身离开。门啪地关上那瞬间,理六松了口气,同时他也意识到,用万能许愿机杀人是不会被当今这个科学社会发现的。
科学家认为不科学的不存在,不存在则不会被怀疑。
太阳升起时,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张晓莉跟周五月何弥生三个人抱着他喜极而泣,开心他受到如此伤害还能活着,他也很开心自己能活着,但他记得,向万能许愿机是有代价的,他要把代价还回去,所以他能不能继续活着,活过今晚还是个问题。
寂夜时分,病房内重回一个人的安静,望了走廊里巡房的护士一眼,理六钻进被子里,拿出万能许愿机。
不知为何万能许愿机像个坏掉的死物,按哪个键显示屏都不亮,理六小声的对万能许愿机讲话。
“喂,在吗。”
“喂?”
没有反应,他丢床头砸了一通,也没有反应。
“信不信我摔了你。”
非要理六发狠话万能许愿机才重新启动,屏幕上显示出的信息依旧是是理六昏睡前没看见的那条:「请选择周五月的双腿&何弥生的双眼作为许愿的代价」
没想到代价要从何弥生跟周五月身上拿,理六一下子愣住了,五月的双腿跟弥生的双眼,为什么代价要由别人付出,他自己的许的愿不该他自己付出代价吗?
如同能听到他的心声,在信息下显示出一行小字:
「许愿的代价不由本人承担」
不用他来承担?他可不希望这样!他亲口杀的人让别人来承担代价,凭什么?不论是周五月的双腿和还是何弥生的双眼,他哪个都不想付出!理六心中闪过把万能许愿机拆毁的念头,万能许愿机滴滴发出警告:
「机器拆毁,代价将会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理六凝重的皱眉,他明白,自己不得不作出选择,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他人的代价!
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理六在窗边吹风,良久后才重新拿起万能许愿机,“我选择……”周五月已经受到作为女性最大的侮辱,不能再失去双腿,他痛苦的闭上眼。
“何弥生的双眼。”
万能许愿机滴滴滴:
「收到代价」
然后重新回到初始界面:
「万能许愿机,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理六不清楚万能许愿机收到代价的意思,他思索着万能许愿机的用法睡去,第二天大早何弥生便在父母陪伴下到医院,不是来看理六,而是因酒瓶玻璃渣突然引发的交感性眼炎造成的眼球穿痛伤来做双眼球摘除术。
作为让何弥生失去的双眼的人,理六没有自责也没有愧疚,因为万能许愿机有个巨大的、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漏洞,等何弥生漫长的手术结束,正式被宣告成为一个没有双眼的残疾人,理六躲进角落,小声向万能许愿机许愿。
“我要何弥生得到新的双眼,恢复视力。”
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也就代表哪怕是曾经作为代价付出的,也可以通过许愿拿回来。理六想的没有错,万能许愿机滴——没有显示新的信息,五分钟后,何弥生的管床护士急匆匆的通知刚结束手术的主刀医生,内科有个刚去世的死者签过捐献眼球的协议,主刀医生当即决定为何弥生进行移植。
这样就相当于何弥生什么都没失去,理六狂喜的同时,万能许愿机滴滴滴滴:
「作为许愿的代价,你必须杀掉十个罪犯」
“没问题。”
理六本来就想用万能许愿机做包含杀坏人、捉犯人在内的许多事,这个代价正合他意,找到公安机关向全社会发出的在逃死刑犯通缉令,他按照罪状的轻重,筛选出最该死的十个人,一个个的许愿。
“我要把三岁的亲生儿子虐待两年最后溺死,今年三十五岁的女人陈灵铃也溺死。”
「请选择全城一天暴雨&全城一天高温作为许愿的代价」
“一天暴雨。”
「收到代价」
“我要囚禁两个女孩七年的变态恋童癖,今年四十七岁的男人陈四被基佬□□致死。”
「请选择全城一天暴雨&全城一天高温作为许愿的代价」
“杀这些人的代价都一样吗?一天高温。”
「收到代价」
杀完十个在逃嫌疑犯,理六算了算,他付出的代价是全城五天暴雨和五天高温的天气,基本对城里的人们没影响,夏天原本就是热雨的天气。外面狂风骤雨,他的心理生出无比的报复带来的快感,本来杀十个人就该停手,理六额外的许了个愿。
他在三年前看过一个新闻,至今想起,仍然恶心的咬牙切齿,“我要佳玉县二庄村所有侵犯过留守女孩丫丫的老头子都掐着自己的脖子自杀。”
「请选择周五月高考失利&张晓莉车祸作为许愿的代价」
理六知道周五月要出国上大学,高考失利没关系。
“周五月高考失利。”
「收到代价」
几天后,网上曝出二庄村的老头通通在家中自杀的消息,网上评论都说是已经自杀的丫丫在索命,大快人心,十分舒适,看到那些老头惨死在家中的照片,理六禁不住仰天大笑,有能力收拾坏蛋的感觉真好,那些法外的坏人,以后全由他来惩罚。
☆、3
不过一次性杀太多罪犯也不好,有心人会注意到这些巧合,然后集合成线,再寻着线抓到他,就像那个直觉敏锐,准确怀疑到万能许愿机上的程警官一样。想到这些,理六冷静下来,他决定消停段时间,等连续有在逃嫌疑犯意外身亡的风头过去,再循序渐进用万能许愿机惩罚坏蛋,有时候死不是最痛苦的事情,他可以趁空余时间了解些更能折磨人的手段。
警方急着开庭审理已经死去的犯人结案,理六在住院期间完成了取调和笔录,奇怪的他醒来那夜见到的那个程轻觉、程警官一次也没再出现在他面前,好像没存在过。而何弥生眼球移植手术的恢复情况良好,恰巧在失去双眼的时候得到新的双眼,所有人都认为是老天对何弥生所受伤害的补偿,理六也如此觉得。
2022年7月17日,理六伤愈出院的日子,同时也是何弥生逐步适光后拆纱布的日子,纱布层层揭下,理六看到何弥生失而复得的新眼睛,黑灰中夹着深海的蓝色,发出幽幽的光芒,好像万能许愿机的屏幕。
“怎么样?”何弥生暂时无法聚焦,他盲目的问理六,理六吞下微妙的情绪,“很好,你现在比以前更帅。”
“比以前还帅?这么厉害。”
何弥生看太强的光芒还有些吃力,他睁开眼不到一会又闭上眼,理六肯定道,“我没必要骗你。”
然后他在心里发誓,从现在开始,他不会让周五月再受一点伤害,也不会让何弥生再失去任何东西,他会亲手为两个人的世界盖上铜墙铁壁,付出所有代价。
医护人员看何弥生情况正常,交待了几句离开,何弥生的父母还要工作,把何弥生托付给理六照顾后也跟着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何弥生犹豫着开口。
“理六,那天的事你觉不觉得奇怪?”
“哪天的事?”
“我们去唱歌那天……”
“不是说不好永远都不提那事吗?”理六不明白何弥生突然提到那天的用意,他们三个人明明已经商量好要封口不提,永远忘记那天的一切,“在我面前提这事也就算了,我不怕伤口撒盐,你可别在五月面前提。”
“对不起让你痛苦,可是我实在觉得奇怪,理六,你就不觉得那十几个混蛋死的太突然吗?”
“是很突然。”见理六赞同,何弥生刚想接着说下去,就听理六嗤笑道,“上天有眼的突然,因为他们都该死。”
何弥生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那种疑惑是对十几个成年男性同一时间死亡和理六外在性格的疑惑,“他们是该死,可同一时间死,还是那种死法……我……”
“他们死前磕过药。”理六反驳,“同时死不奇怪。”
“磕药也不可能同时死,我仔细查过,不可能。”
“何弥生,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像是忍耐不得,拎起何弥生的衣领,理六厉声道,“那群人可是□□逼死十三岁的小女孩、当着我们的面侮辱五月,用酒瓶砸你把你害到差点失去双眼的人渣,死有余辜懂不懂?”
“我懂,但是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那群人什么时候死都不突然!”说罢,理六把何弥生推倒在床上,表情十分冷酷残暴,何弥生露出像不认识理六一样的讶异目光,“理六,你……”
理六不想再跟何弥生继续纠结该死的人是不是死的太突然这种没有任何仔细而且浪费时间的问题,他长叹口气,抚摸何弥生的眼角,“是不是觉得我变得不像我?呵呵,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五月受伤害,什么都做不到,你知道我有多恨吗?如果有办法我会亲手杀掉那群人,可是我没有。难得老天有眼,恶有恶报,这不是个值得开心的事情吗?你为什么要奇怪呢?”
面对理六连续的两个问题,何弥生没有说话,理六也不在意,他温柔的抱住比他高半个头的何弥生,他最要好的朋友,“弥生,我不会再让你失去任何东西了。”
理六的语气让何弥生微微发怵,即便如此,他依旧回抱住理六,尽管他的动作有些迟疑,语气也是,“你那天是不是说过想让他们暴毙?然后他们就真的……”
“我是说过,我还说了好多次,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不该说?”没想到何弥生会听到自己许愿的声音,理六在紧张中变得更加理直气壮,因为万能许愿机是不可能存在的,没有作案工具,谁都不能指认他杀人。
“我……”何弥生忍着不适的痛感睁大眼,他试图看清理六,却什么都看不清,“抱歉,我没有什么想法。”
虽然何弥生的怀疑与那个程警官一样,不了了之,但理六还是变得更加谨慎,他给万能许愿机制作swich的外壳套起来作伪装,并在之后十天有规律的暴雨和暴晒中彻底地放置万能许愿机,看都不去看一眼。
高考查分出来,周五月意外落榜,理六跟何弥生考上同一所重点大学,两人倒是没有为周五月难过,因为周五月家境优越,参加高考完全是为体验一生只有一次的大型活动,其实早就预定要去国外念大学。
送周五月上飞机的那天,三个人抱在一起,周五月满脸惆怅的样子,何弥生小心翼翼地问周五月为什么不开心,周五月张口又闭口,半天才皱着眉,不放心的告诉理六跟何弥生:“那个对我……黄毛,他叫周维,是副市长周培的私生子,你们俩在国内一定要注意安全,也许黄毛的家人报复你们,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我会保护好理六的,你也要好好的。”
机场人声噪杂,何弥生搂住理六,让周五月不要太过担心,理六直觉周五月反复犹豫都说不出口的不是这件事,但黄毛的真实信息对他很有用,便没有多问周五月什么,只连声道好尔后默默记下周培的名字。
——他一直觉得株连九族是个正确的规定。
当然,□□犯的家人罪不至死,但教育出伤天害理的人渣总是有错的,为了惩罚那些培养人渣的培养皿,也免得受到犯罪者家人无端的报复,他必须要清算。
从机场回到家,理六拿出万能许愿机。
「万能许愿机,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我要我被捅刀那天在KTV的包厢里暴毙的男人的父母全部破产失业,并且两年内都找不到工作。”
万能许愿机滴地一声,表示许愿成功,用过这么多次,理六发现万能许愿机滴几声都有不同的意思,比如滴一声是兑现,滴三声是陈述,滴四声是问话,他觉得挺有趣的,有机会可以拆开万能许愿机看看构造。
——等他不再需要万能许愿机的那天。
「请选择理二失业&张晓莉失业作为许愿的代价」
理二是理六的亲生父亲,吃喝嫖赌无恶不犯,已经和他的母亲张晓莉离婚十年,出现基本就是要钱,是个无业游民,所以理六想也没想,直接告诉万能许愿机。
“张晓莉失业。”
「收到代价」
不到半个小时理六便接到张晓莉的电话,张晓莉问他晚上吃什么,今天要向他宣布个重要的消息,心知张晓莉已经为他付出失业的代价,理六出门随便买了张福利彩票,接着在街口向万能许愿机许愿。
“我要我买的彩票明天中头奖。”
理六早就不想让张晓莉辛苦工作养家了,他不是个喜欢钱的人,但他是个喜欢亲妈拿着钱在家享清福的人。
「作为选择的代价,你必须杀掉十个犯罪者」
注意到万能许愿机给出的代价不是二选一而是必须完成的事情,理六困惑的问万能许愿机,“上次在医院我就想问了,你说代价不由本人承担,”理六的眸色渐渐深沉,“可你却要我去杀人,这不算是自相矛盾吗?”
万能许愿机像通晓人性的计算机,滴滴滴滴滴,连滴五声,快速清晰的闪过三条信息,解答持有者的疑问。
「本人不会承担任何需要付出的代价」
「杀人不算付出」
「杀人不算代价」
杀人在万能许愿机眼里居然不算付出也不算代价,理六遍地生寒,“如果对你来说我杀人不算付出代价,那当我杀掉十个人以后,你能够收到的代价是什么?”
「复数犯罪者的绝望」
这玩意喜欢坏人大难临头的绝望感啊,真是巧,他也喜欢,怪不得万能许愿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他们完全是兴趣相投才会相遇,理六自嘲的笑了声。
“呵呵,我们还挺配。”
「作为选择的代价,你必须杀掉十个犯罪者」
“我接受你要求的代价。”
因为是明天才能兑现的愿望,万能许愿机没有继续反应,发出收到代价的提示信息,理六望着来往的车辆和形色各异的路人,把套着蓝红壳的万能许愿机装进口袋,慢悠悠的走进街口深处的暗巷。
巷子里一个行人也没有,黑洞洞的,冷风呼啸着扑面而来,有些阴森,理六倒是不害怕,大白天的还能有鬼不成,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他疑惑回头,看到一张极其恐怖,不属于人类的脸。
☆、4
“喂。”
“……”
那张脸出声的瞬间理六的心跳几乎静止,只是惊吓到一定程度他反而不再害怕,并让自己镇定的去看清那张发出少年声音的脸,青面,獠牙,歪曲,破碎,恶心,虽然逼真但只是面具,再往下看,戴面具的人穿着初中校服。
就是个戴鬼头面具吓人的初中生而已,不足为惧。
理六松口气,友善的微笑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初中生伸出手,颇没礼貌的拿万能许愿机敲了理六的额头一下,声音懒洋洋的,“你的东西掉了哦。”
“这是……”
理六立马翻找口袋,空荡荡的,没有万能许愿机,也没有可以掉出东西的缝隙,他从街口走进暗巷短短几分钟,万能许愿机是什么时候掉的,这个初中生又是什么时候跟到他身后的,他怎么半点动静都没听见?思绪冗杂,理六打量了面前的初中生好一会,假装感激的接过万能许愿机。
“谢谢你捡到还给我!”
“这是什么?”初中生指着万能许愿机问理六。
“传呼机。”
“我没见过。”
“你出生的年代传呼机已经停产,没见过很正常。”
“我说,我没见过有人使用传呼机。”
“那是你见得太少啦小弟弟。”使用传呼机?所以这个初中生看到他向万能许愿机许愿了呀……理六眯起眼,琢磨起在三分钟内快速让人失忆的方法,“不过真的要感谢你,这个传呼机是我父母的定情信物,非常珍贵,真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现在着急回家吗?我请你喝汽水吧。”
“不用。”初中生转过身,很快便消失在暗巷内。
理六总觉得有些不对头的地方,他想立刻向万能许愿机让这个初中生失忆,但对方年纪不大,很可能就是好心捡个东西而已,他不想以小人之心君子之腹,于是作罢。
夜里张晓莉下班回家,没有提失业的事情,而是热切的抓住理六,双眼放出幸福的光芒,“我要宣布一件事!”
“嗯,我听着呢。”理六已经做好安慰张晓莉的准备,结果张晓莉酝酿半天,没提失业,“我的老板你认不认识?”
“那个总是教训你的地中海?”
“对就是他,中午他把我叫到办公室,突然要炒我鱿鱼,突然拿出鲜花和戒指,突然就向我求婚!简直……”
“你答应了他的求婚!?”
“怎么,你不同意啊?”张晓莉小心翼翼的看理六,生怕理六不同意,理六自然不同意,但母亲的幸福他无缘置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谁也不会陪谁走到最后。他很清楚,在人生尽头等待他的只有他自己,也只会是他自己。
“我同意,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搬出去自己住。”
两周后,理六用预备给张晓莉幸福度过余生的巨额彩票奖金在外买下四居室的精装房,开始独居生活,既然母亲已找到幸福,那么他可以放开手做自认为正确的事情。
八月上旬的寂夜,理六拿着几份整理好的通缉犯资料和万能许愿机,对照文件上的内容向万能许愿机许愿,顺便完成万能许愿机要求付出的杀十个人的代价。
“家暴母亲十三年后将母亲从六楼抛下的……我要他出车祸被轧断四肢,苟延残喘到十三年后痛苦死去。”
「请选择全城暴雨三天&全城高温三天作为许愿的代价」
“全城高温。”
「收到代价」
“入室抢劫并虐杀掉夫妻二人的七个少年犯张……我要他们到死之前每天都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两个皮肉开花七窍流血的人头,把他们的身体啃咬的骨头都不剩。”
「请选择理二失眠七天&何弥生失眠七天作为许愿的代价」
“别说七天,理二那混账失眠一个月都行。”
「收到代价」
“在八年内拐卖三十多个健康儿童并用各种手段弄瞎、截肢、毒哑那些健康儿童将其变成残疾人在街上乞讨的团伙十四人……我要他们妻离子散,跳入山崖,暴尸荒野。”
「请选择换日线东边三级地震&作为换日线西边三级地震作为许愿的代价」
“换日线东边。”
三级地震的震感几乎没有,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安全,许愿的同时,理六记录下万能许愿机对他每个许愿所要求的代价,他试图找出规律,来试探什么愿望是不能许的。
从万能许愿机能控制天气和地质变动这点来看,万能许愿机是能够无视世间约束、宇宙规则的物品,是不符合常理到违背天理的存在,万能意味着什么都能做到,只要付出相应的不属于他自己的等量代价,所以他不能许那种会动摇人类存亡的愿望,地震三级可以,多一级都不行。
故而理六将一次许愿死亡的最大人数划定在十四人。
——因为万能,所以可怕。
完成给万能许愿机人类绝望的代价,理六关灯上床,要有机会,他想许愿让宇宙终结,倘若万能许愿机能实现宇宙终结的愿望,就说明存在让宇宙终结等价的存在,到那个时候,他将会和万能许愿机到达更高维的次元。
——因为可怕,所以渴求。
捏紧万能许愿机,理六在脑海中规划出自己的雄心壮志。
他想过了,光是默默的惩罚犯罪者并不能对人渣盛行的社会造成什么影响,也不能让做作恶的行为消失,要想减少犯罪率,他得让社会知道他的存在,知道只要做坏事不仅会坐牢判死刑,还会被他折磨到痛不欲生才行。
他可以通过网络传播消息,让社会知道做坏事就算警察抓不到,他理六也能替天行道,警告到潜在犯罪者,但发布这种惑乱公众的信息,肯定会被当成精神病或是抓起来。
虽然被当成精神病是件好事。
精神病说的话做的事无论多疯狂、多可怕都不用承担与正常人同等的该承担的后果,从这个角度想,他可以先成为精神病,再在网上散播能和会惩罚坏人的厉鬼交流的消息,同时发布在逃嫌疑犯将会受到的折磨,许愿让“精神病”的话变成真的,令会惩罚坏人的鬼变成薛定谔的存在。
既能对潜在犯罪者起到震慑作用,还能免去警方对他的怀疑,因为一切都是厉鬼做的,一切都是精神病的臆想。在正常人和警方的眼里他只是有病、只是恰好说中,而在心虚的坏人眼里,他的每句话都是警告。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完美方案。
理六很想立刻实施,可要成为精神病患者需要契机,他从小到大都是聪明健康的形象,突然装疯卖傻必然会被看出来。理六思索了一番,决定先在学校里谈个恋爱,分手后患上轻度抑郁,再设计自己和何弥生决裂变成重度抑郁,接着制造出学业挫折、和继父产生嫌隙的假象,最后重度抑郁不得不长期接受治疗,总之他要慢慢的来。
他必须做到自曝其短却没有漏洞,才能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光明正大的做到惩罚坏人和震慑潜在犯罪者两件事。
九月开学的第一天,理六没有去南方的重点大学报道,而是重回育才高中,因为周五月不知为何突然回国,为了能保护周五月,理六选择陪高考失利的周五月复读,不过他和周五月不在一个班,他们的成绩相差太多。
秃头的班主任宣讲班规时,理六用平板划着数万个通缉中所有犯罪者的信息和全种类癌症目录表,筛选出最值得惩罚的坏人。心里却在研究班上八个女生哪个才是会伤害人的渣女,或者说他可以找男人谈恋爱,同性恋的高中生在被迫和男朋友分手后变成抑郁症……听上去非常合理。
找不到适合的女同学,干脆找个会接受同性追求又会伤害他的男同学谈恋爱,关掉平板,理六打量起班里的三十多个男同学,遗憾的是每个都一副呆滞的死鱼模样,他不抗拒和同性恋爱,但不想追求这种明明活着却已经跟死了一样的同性。
班主任絮絮叨叨讲到最后,开始点名。
“张览。”
“到!”
“胡峨眉。”
“到。”
“……”
“……”
“……”
“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