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不少人都认识刘某,在下和雪岩也是旧识,想来佩服他的眼光和才智,当初,雪岩舍弃了自己的钱庄生意,加入总督府组建华夏国民银行,我就感到很不解,和他谈了好几次。雪岩话里对总督大人很推崇,他当时说了自己选择的三个理由。”
“第一,就是总督大人曾经说的,为了我华夏的复兴,在座诸位的生意都做得很大,如今上海华洋杂处,对于洋人和我华夏的不同,自然是深有体会,洋人在我华夏的国土上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是做商人的,谁不想在洋人面前直起腰板?洋人用那些奇巧淫技赚我们的钱,难道我们就不想赚他们的钱?雪岩当时告诉我,总督大人说过,铁做得比洋人好,丝织得比洋人好,机器造得比洋人好,做生意能赚洋人的钱,而不是让洋人赚我们钱,那就是华夏复兴,我和雪岩一样,觉得我们要直起腰板,要赚洋人的钱而不是让洋人赚我们中国人的钱,所以我支持华夏复兴,支持总督大人的华夏复兴事业。”
“第二,也是总督大人说过的,怎样才能去赚洋人的钱,那就是洋人有的我们要有,洋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把洋人好的东西拿过来,模仿、学习、赶超。
读书人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说得热闹,我却要问了,洋人到底哪里比我们好呢?就只是坚船利炮吗?我觉得不是,就比如今天谈到的钱庄和银行,我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说,铸币和纸钞就是比金银方便,不要说这东西会贬值,金银就不会了?风险大小不同而已,更何况这钱钞洋人就能流通得好好的,我们为什么就不行?所以我举的,钱钞要搞,一定要搞!扯得有些远了,当初雪岩说,他听了总督大人的话,才知道有一种更好的钱币运行体系,这个体系比现在的要好,对华夏复兴很重要,所以他就决定来了。”
“第三点还是和华夏复兴有关,雪岩和我说,总督大人在欧美拥有亿万家财,富可敌国,却毅然回到华夏,为的就是复兴华夏,我胡雪岩那点破东西,还有什么舍不得呢?何况总督大人还说,他要的不是奉献,他要做的是让我们更富有,我相信大人这句话,所以对大人要推行这个华夏钱钞,我是支持的!”
“我在这里宣布,我刘镛将会联合湖州的一些商人,成立湖州商业银行,专门经营华夏钱钞!”
第六集 中国攻略 284 钱钞
刘镛是湖州最大的丝商,湖丝湖丝,当年徐荣村拿到巴黎世博会的就是湖丝,可以说是中国生丝的代表。
刘镛虽然不是做钱庄的,但是刘记的生丝多是从上海出口,在上海商界影响力巨大,他一这么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刘先生要办湖州商业银行,总督府是欢迎,不过在这里还是要和大家言明,兴办银行,一切自愿,但若是办了,就必须遵守中央银行制定的货币和银行管理制度。譬如办这银行,一省之银行,资本金必须达到一百万两白银,跨省之银行,则需三百万两以上,这是眼下的暂行标准,以后肯定会水涨船高。”
银行信用为本,本身的资本实力非常重要,特别是要在初期推行钱钞,不得不制定比较高的标准。
“银行和钱庄不同,银行经营华夏钱钞,也就是说资本金必须全部兑换华夏钱钞,初期钱钞和金银并行,银行也接受双向兑换,经营中兑换所得金银,必须按比例在央行兑换成钱钞,钱钞也要按比例存入央行。”
“根据央行的规定,金银兑换钱钞不得征收手续费,钱钞兑换金银则需缴纳手续费和交易税;初期银行依然可以进行金银保管的业务,并收取保管费,也可以开展钱钞储蓄,并向储户支付利息。”
通过对金银和钱钞不同的兑换收费标准,使金银兑换钱钞比反过来方便得多,通过这种方式限制钱钞兑换成金银。金银将成为特殊的金融商品。
同样地。金银存放需要缴纳费用和税金,钱钞储蓄却可以得到利息,只要钱钞地币值可以稳定,那么选择钱钞的人会越来越多。
通过多种方式引导钱钞进入流通领域,银行就显得非常重要。但从经营上来说,这些都不是赚钱的项目。
刘镛倒没有什么,他对国民银行的运作也知道得比较多,对这些还能接受,但对于其他商人和钱庄老板来说,首先考虑的还是能不能赚钱。
“大人,并非小地们不爱华夏。只是我们每家的生意都涉及颇广。家里老老小小都指望这个吃饭,若是如大人所说,渐渐取消金银交易,保管费固然没有,虽然可以靠汇票和放贷生钱,但存钱却要支付利息,何况钱钞也有风险,如此这番这算下来,小的们这生意恐怕是没法做了!”先前那个老头又站了出来。这次的语气就没有那么和善了。
“陈方川,你们陈家也算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富户,钱庄里算你们三同号做得最大,难道不知道放贷也可以赚钱么?”刘镛不满地看着那老头,大声说道。
“刘先生且住。陈老先生的担心我知道。无非是觉得银行受的约束多,赚钱没原来那么方便。可是各位要想一想。钱钞地发行势在必行,这一次不仅有中央银行、国民银行,刘先生要成立地湖州商业银行,我还要告诉大家,浙江、福建、广东、台湾四省都将成立省属开发银行,上海道也将成立上海银行,另外还有几家外国银行参与,其中包括比汇丰、渣打还要实力雄厚的罗斯柴尔德银行、瑞典银行,这次钱钞的推行力度将是前所未有的。”
“我知道各位舍不得以前的生意,但是钱钞利国利民,这就不用多少了,值此前所未有之变革面前,抱残守缺者必然会被淘汰,各位难不成还要想办法破坏钱钞的发行?”叶枫话风一转,突然变得严厉。
“小的们不敢,只是觉得钱钞的推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方川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呵呵,前一次首发一百万华夏银元,在座地有人勾结汇丰、渣打,暗地囤积,哄抬银价,以前的事就算了,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要以为华夏军的枪炮是摆设,”叶枫冷冷道。
“话说回来,我相信大家都是眼光的生意人,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身家,少数人不合作,那么在新地银行体系下,我担保他会血本无归。”叶枫威胁道,得到湖州商团,还有宁波商团地支持,加上华夏集团本身的实力,再有罗斯柴尔德银行和瑞银在旁边协助,辅以政府地强力推行,就不怕少数人从中作梗。
“当然,话又说回来,做银行还是可以赚钱的,钱庄赚钱的核心还是存银,银行虽然取消了存银,但是利息政策依然可以吸引储蓄,有了存银,想要赚钱就容易了。”
“有人可能说放贷不易,不说现在华夏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资金需求量很大,中央银行还有一个政策,就是银行可以将钱钞转存央行,央行会支付高于储蓄利息的转存利息,也就是保证大家吸收的存款可以赚钱,当然,这个利差不会太大,也就是一两个百分点。”
旧时的放贷利率普遍比较高,相对来说金融资本转化成产业资本的比率并不高,这并不利于经济的发展,银行采用低利率政策,就是鼓励金融资本转化成投资,利率的变动也就成为现代国家调控经济的重要手段。
叶枫将银行新规细细解释,商人们听了都很高兴,这意味着他们以后交易更方便,资金获取的成本更低,也更容易,更有保障,对他们是很有利的事情,也就难怪刘镛要站出来支持。
在场的湖州商人当即就和刘镛商量,要入股湖州商业银行,宁波的商人也是一股较大的势力,而且现在宁波发展得又特别好,他们就提出组建浙江商业银行,这下子湖州商人又不干了,当场就争了起来。
“那还不如你们联合起来,组建国民银行以外第一个全国性的银行,”叶枫的这个建议竟然很快得到两个地方的商人一致同意,于是当场就拍板成立华夏商业银行。
商人们的活跃表现让钱庄老板们很有压力,中央银行利用政府的力量保障金银存放、运输和交易的安全性,使得钱票经营不在是那么困难,只是商人们集资创办银行,并不会比他们更困难,如果银行大量兴办,钱钞又顺利发行的话,那么正如叶枫刚才所说的,传统的钱庄只有倒闭。
对于这样的转变,钱庄老板们是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在现实面前,他们又不得不接受,那就只有做出改变。
这样的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参加商会的几十家钱庄又分成几个派别,大家决定联合起来组成几个银行,这样的银行在叶枫看来是不合要求,但是放在这个时代也勉强合格。
一八六零年十二月十二日,新任命的华夏中央银行行长陈东宣布,将于一八六一年一月一日正式发行华夏钱钞。
华夏钱钞将包括铸钱和纸钞两种,其中铸钱以银元为主币,一枚银元与一两纹银等值,并等于一百铜元,一千文铜钱。为了便于被接受,纸钞系列以华夏代币券命名,分别为等值一文铜钱的一文券,等值一铜元的一铜元券,等值十铜元的十铜元券,等值一百铜元一银元的一银元券。
这一次发行的钱钞总量预计将达到两千万银元,其中铸钱和纸钞各一半,发行周期预计将在一年左右。
在接下去的半个月里,四省一道的五家发展银行、华夏商业银行、浙江商业银行、上海商业银行、晋元银行、徽州银行、罗斯柴尔德远东银行、瑞银华夏分行相继宣告成立。
根据规定,除去五家发展银行,这些银行都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了少量的股票,根据这些股票的价值估计这些银行的资本总额超过一千万两白银。
有这些银行投入的一千万两白银做保证,加上中央银行的存银,这一次的钱钞发行基本上做到了一比一等值发行,也可以保证币值的稳定。
虽然钱庄向银行的转变,金银从银行集中到中央银行是通过内部的流转,并不会造成市面上流通银的减少,但是底下的暗流涌动,依然造成金银价格的上涨,给央行的市场控制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幸好情报局早就做好应对,第一时间处理了一些黑心的商人,才将局面控制下来,但是调查的结果却显示,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都是英国的渣打银行、汇丰银行和一些英国洋行。
“这个时候不能出意外啊!”叶枫有些为难,严惩的话,必然会引起英国人的反弹,如果战争一旦爆发,钱钞价值肯定会发生动荡,这次钱钞改革就会无疾而终。
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些英国商人也太可恶,通过大量的金银买卖,人为哄抬金银的价格,造成局势不稳,并且从中牟利。
“其实这个也简单,你是这里的皇帝,限制金银交易就行了,”埃德蒙开玩笑的一句话,倒是让叶枫下定了决心。
第六集 中国攻略 285 商会
英国人对于华夏的限制动作越来越明显,叶枫必须作出反对,而且还要注意不过份刺激英国人的神经,以免引起过大的反应,甚至导致战争,这对百废待兴,正快速发展的华夏来说,显然是不利的。
“对汇丰、渣打必须作出应对,不然吃亏的是我们,还有各家银行,”叶枫冷声道。
“中央银行拟订一个计划,看一看如何方便钱钞流通,同时限制金银流通,也就是让金银用起来更麻烦一点,另外做好两件事,一是设立金交所,从一月一日起,华夏境内大宗金银的交易必须委托金交所进行,私下交易不予承认。第二,国民银行从明天开始,提前发行华夏钱钞,保证流通需要。”
金银的囤积和流动对金融市场的影响相当大,特别是现在汇丰和渣打利用民间心理,以及各银行调银换币造成银根抽紧的状况,进一步炒高金银价格,导致铜钱贬值,商品贬值,加上流通银减少,对市场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提前发行钱钞,用钱钞填补金银不足的问题,这个时机应该是正好。
银行发钱当然不止是通过兑换,国民银行将手头的贷款全部换成钱钞的形式发放,支持几家大型缫丝厂、轮船修理厂,以及沪杭铁路、沪杭电报项目的贷款,财政部提前进行一八六一年度的拨款,也是新式钱钞。
提前发行虽然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这次发行的主要是一百万银元和铜元。金属铸币相对来说容易接受。又有上次流通的部分铸钱地例子,因此当市场上一下子多了许多新式铸币地时候,还是比较顺利地推行了下去。
随后各家银行也开始投入新币的经营,提供兑换、储蓄、大额支票、汇票和信贷业务。
汇丰和渣打的远东银行实力并不是非常强大,在华夏政府和多家银行同时启动新币发行业务。并开始稳定市场的时候,他们也无法掀起什么大浪。
至于有几家给英国人为虎作伥的钱庄和票号,则由新成立地华夏银行联合会出面进行封杀,宣布不再接受这些钱赚的钱票和汇票,至少汇票这一下子就让他们损失不少。
“银行联合会这件事上处理得不错,我看还要成立一个工商联合会才好,”由于新币发行至关重要。叶枫基本都是留在中央银行上海总部和陈东、银联主席陈方川一起关注形势的发展。
“还是大人组织的好。”陈方川陪着笑说道。
“陈主席对银行和新币还有疑虑?”陈方川原来就是上海钱业协会的主席,这次众钱庄半推半就实现转型,他们就把陈方川推出来继续担任银联的主席,叶枫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稳定人心。
陈方川闻言连连摆手:“大人误会了,老朽知道钱钞稳定是有好处的,钱钞稳定,钱庄则必须转型,这个老朽也理解。”
“老朽担心地。无非还是这件事做得急了,骤然转型,怕是人心难以安定,若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就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老朽很不解。总督大人为何要行这一步,莫非是为了筹集军费?”
叶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陈老先生你误会了,军费这一块,都是叶某地产业在支持着,华夏机器、华夏染料、华夏石油都是赚钱,当然建设的投资也大,这些确实叶某在欧美的产业在支持。不过你也知道,如今四省不比从前,单靠叶某那些产业也撑不起,所以才有发行货币,兴办银行的举动。”
“不过陈老你放心,央行存银是绝对不会动的,这是华夏货币体系的基础,正如你所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比打仗更危险的事情。”
“成立银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调动民间地资本,将大家的银子都集中起来,就可以放贷,那么兴办工商就有了资金,工商兴则国库收入也会增加,军费这一块自然解决。”
“至于说为何要做得这么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时不我待。”“陈老和洋人打交道也不在少数,洋人做生意霸道,船坚炮利,但是陈老可能不知道,洋人的东西发展得很快,明天船更坚炮更利,这不是腐儒们说仁义道德就能弥补的,我们必须要追赶,而且要抓紧时间,不然我们的子孙很可能会成为洋人地奴隶,你说我能不急。”
陈方川愣了半晌,才笑了笑:“大人果然心系华夏,老朽敬佩。”
叶枫也不知道陈方川说话地诚意到底如何,但是在接下去的几天里,陈方川做事地态度明显积极起来,他做了几十年的钱庄,虽然和银行不同,但是道理基本差不多,对稳定市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到了一八六年年中,新币基本在华夏四省一道推行开来,金银在流通中的使用越来越少,虽然大户人家少了要藏金藏银,但还是有价值一千多万两的金银被收入国库,确保了新币币值稳定。
和陈方川商量以后,叶枫又让商务部出面,在上海成立了上海工商联合会,并推广到其他省份,工商联合会主席和委员由会员推举产生,负责协调商社之间的矛盾,维护市场秩序,并促进出口贸易。
工商联合会虽然还只是雏形,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叶枫相信,有了这个种子,他们一定会渐渐成长起来的。
一八六一年三月前后,南中国四场重要的战役几乎同时爆发,首先是陈玉成在安庆附近与湘军激战,解围失利,洪秀全调杨辅清增援,第四师一个旅和火枪团共计近三千人参战,利用火力优势打开缺口,杨辅清和陈玉成不惜人命冲破湘军防守,曾国荃对安庆的合围遭到失利,一边请调援军,一边继续扎营紧守,伺机出击。
曾国藩却无兵可派,安徽战场,湘军最强大的鲍超部和张运兰部面对第四师两个旅近三千人,也不敢随便分兵,如果被华夏军冲破潜山一线,那么安庆战场的局势会更加混乱,就连他的大本营也会遭到威胁。
江西战场,左宗棠面对福建的第二师根本不敢动,在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中,第二师差点就打下了景德镇,只是考虑到楚军的抵抗比较顽强,为了避免伤亡太大才没有进城。
随着第一师第一旅和常胜军近六千人进入江西战场,楚军只能凭城坚守,好在华夏军并没有向楚军发起进攻,而是继续扫荡周边,稳定其它地方的局势。
江西两个最重要的地方南昌和赣州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李秀成、李世贤、华夏军第五师靖海师三支大军结集,摧枯拉朽一般荡平南昌周围的县城,将南昌团团围着。
华夏军五个主力师中,装备最精良的不是最早成立的第一师,而是立足于台湾和守卫海疆的靖海师,至少他们手中拥有别人都没有的最新式火炮,在大口径攻城炮和烈性炸药的攻击下,传统的城墙基本发挥不了作用,很快被打开缺口,太平军一拥而入,三天直下南昌城。
赣州城多灾多难,此前长期和石达开部太平军对峙,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第三师从容地将主力部队和大炮运送到城下,也不发起冲锋,就是整天打炮,连续几天下来,里面就撑不住了,有人打开城门接应,赣州不战而下。
曾国藩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也只有李鸿章的淮军入川以后,和石达开遭遇一场,结果取得小胜,将石达开挡在四川之外。
虽然李鸿章称小胜未必算得上什么胜利,但是将石达开挡在四川,保住了长江上游这个重要的省份,从战略上来说极其重要。
战局的不利非常明显,华夏军在江西动用了四个师近三万的兵力,其第一旅、常胜军和第二师在饶州的万余兵力对付楚军绰绰有余,随时可能走石门镇从后面插向他的大奔营东流,或者是切断鲍超吉字营的后路。
即便是华夏军不主动发起进攻,江西在这四个师和二李几十万大军的兵力面前,恐怕要尽皆丧失,那个时候皖中就要腹背受敌,湘军的老家湖南也会陷入三面包围之中。
“大人,安庆不能打了,华夏军第三师随时可能进入湖南啊,骆秉章在广西那边,手头也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左宗棠的楚军陷在景德镇,湖南现在没兵,一旦第三师打过去,后果不堪设想啊!”刘蓉急声劝说道。
“而且,南昌既下,长毛和华夏军极有可能要攻打九江,九江一旦被攻占,我们的后路可就断了,湖南三面被围,如之奈何?”
曾国藩冷漠地看着刘蓉,他说的话代表了大多数湘军将领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曾国藩不能不担心,那就是他现在退回湖南,还有机会再出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搏一搏吧!曾国藩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传信给鲍超和张运兰,告诉他们,我要徽州,给我打下徽州。”
第六集 中国攻略 286 战争
华夏军一个旅包括三个主力营,加上警卫连、工兵连、炮兵连,战力配备完全也只有两千兵力,湘军在祁门一线的霆字营、老湘营则有八千兵力,加上一部分地方绿营和联军,全部兵力达到万余。
攻取休宁、徽州,等于切断皖南和赣北的联系,向北可以攻击杨辅清和第四师北路军的后路,向南可以打婺源,彻底切断江西华夏军从皖南的退路,不过这要看休宁的战局,如果一个旅的华夏军好对付的话,那么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湘军就掌握了主动权,反之休宁打得很困难,那么就只能保持威胁,争取调兵的空间和时间,至少要利用这次进攻给华夏军造成一定的麻烦。
叶枫觉得兵力不足,曾国藩也有同样的问题,湘军十三营边打边壮大,现在也有八九万人,四省绿营、勇营更是不计其数,但这些军队基本不堪大用,湘军又要在江西、湖南、湖北、安徽数个省份用兵,也感到捉襟见肘,这一次在安庆周围集中了庆字营、贞字营、果字营、霆字营、老湘营、平江勇等五六万湘军,要围攻安庆,又要阻挡陈玉成的解围军队,能够投入进攻的也只有霆字营和老湘营的八千兵力。
休宁是徽州的西南门户,距离府城不过三四十里地,驻守此地的是第十一旅冯子材部,冯子材本是广西天地会义军头目,后接受招安在向荣手下与太平军作战多年,江南大营被攻破以后,冯子材在余杭投降华夏军,加入当时的警备军参加上海战役。作战勇猛。在后来的整编中,被看到这个名字的叶枫直接提拔为旅长。
第四师是陈显良天地团的老底子,虽然现在里面浙江兵居多,但是冯子材天地会地出身依然给他增加了不少分,加上在松江、上海和宝山三战中。冯子材表现得很出色,由他担任警备军整编而成地新编第十一旅,倒是非常的顺利。
华夏军成立不过才三年,而且普遍没有真正打过硬仗,基本上靠着政治上的投机取巧,最多加上火力的优势占有了如今的地盘,真正称得上百战老兵地几乎没有。要说有的话。也不是最早一批老兵比较多的第一师,恰恰就是以天地团一千多人为基础发展而来的第四师。
天地团当初是从广东天地会义军接受招安后,从几万人中选出来的,可以说是其中的精锐,虽说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但是在广东转战多年,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经历过各种情况地老兵。
天地团成立后。先在广东接受整编,进入警备军序列,北上福宁后和兴夏营一起参加了雁荡山战役,虽然打地仗不多,却在这个过程中熟悉了新式战法。在随后的丽水整编中。其中大部分正式编入夏字营,未能编入的构成骨架。招募浙江兵组建新的天地团,属于警备军序列。
上海战役以后,华夏军进行新一轮的整编,夏字、华字、海字三大营整编为华夏第一师,又各抽出一个营为底子,组建第四师,第四师师长是天地会出身的陈显良,所以他这个师在挑选兵员的时候,不仅要了夏字营一个以原来天地团成员为主的营,还以丽水整编后的新天地团为主要兵源,组成了现在地第四师。
所以第四师来自原天地团的差不多有一千人,还有一部分福建老兵、参加过浙江、上海战役的警备军,经过整训以后,又参加了宁国、徽州之战,烈度虽然不大,却也是经历过战火,有了一支军队的模样。
华夏军打的仗不多,一旦打仗火力优势非常明显,一些好战份子非常饥渴,陈显良就带着第四师师直属部队和十旅冲到了打安庆地第一线,将徽州大本营交给了冯子材,冯子材也是行伍出身,直接就顶到了徽州地前线休宁,在这里的还有旅属警卫连和十一旅第三营,一营和炮连、工兵连留在徽州城,二营在黄山,呈倒三角排列,可以相互支持。
冯子材也没有驻扎在休宁城,实际上他地第三营前出非常深,基本上是在齐云山一带布防,侦查排则到了柏溪一线,紧盯着祁门的湘军,湘军还在结集,冯子材已经得到前方的消息。
“湘军莫非是想退?”一开始,冯子材还弄不清楚湘军的动向,好在祁门一线重点侦查方向,旅又是华夏军基本作战单位,都配备了两台收发报机,一台跟着他的旅部走,另外一台就在前面的侦查兵手中。
准确的消息很快传过来,湘军居然开始朝徽州方向进行试探性侦查,也就是说他们的行动方向是会战。
“日他娘的,还以为他们是龟蛋,居然敢主动进攻啊,”冯子材顿时大喜,立刻让手下的人过来开会,其实就是旅部的正副旅长、教导员、旅属警卫连和第三营连以上军官。
冯子材知道前方的电报刚传过来,基本不存在时间差,也就是说湘军是刚刚开始准备行动,距离整军出发还有一段时间,要打到休宁估计要到明天甚至后天,留给他的反应时间还很长。
冯子材不得不感慨无线电报是个好东西,可惜的是这玩意数量有限,才装备到旅一级,又比较大,不能全面覆盖,虽然前方的消息是传过来了,但是要调动军队却还是要用老办法。一营还好说,毕竟徽州城建了一个小型的无线电报站,电报已经发过去了,二营在黄山一线,只能让一营那边去联系,实在是不方便得很。
冯子材和一帮军官盯着桌子上的地图,吵吵闹闹了一刻的时候,有人觉得先看看湘军的兵力,因为根据情报,祁门一线有近万湘军,如果他们都打过来的话,正面对敌难免比较吃力,所以应该先立足防守,缠住敌军主力,再让一营和二营增援;有的则认为湘军不足为惧,可以直接迎上去,给予迎头痛击;还有认为可以伏击,并调第一营上来,二营包抄,全歼这股湘军。
虽然大家想的看法都不同,但都觉得守住休宁不是问题,而冯子材想了一会,却否定了上面几个注意:“鲍超的霆字营虽然纪律差,打仗还是很勇猛的,我们一个营就500人,正面打起来肯定吃亏,但据险而守没有问题,一连现在就回去,马上给我按照步兵操典,发动士兵和百姓,给我加强齐云山一线阵地的工事,壕沟、绳网、陷阱,怎么挡人怎么搞,还要给我布设三道防线,对了,发电报去徽州,让工兵赶连过来。”
“二连、三连和警卫连都给我出去,从柏溪开始,相隔五里左右便布置一道伏击线,等湘军过来就给我狠狠打,打了就跑,几个排交替掩护,按照战术做,退下后,在第三道伏击线后面布置新的伏击线,依次更替,”冯子材用力挥了挥手,他的这个战术安排是华夏军战术操典中弱于对方的情况下采用的扰敌战术,看上去他是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的上,然而他接下去的安排又显得特别大胆。
“一营可以做好增援齐云山的准备,炮连运动上来,一营一连进入休宁,二连到万安,三连守徽州。令二营迅速向黟县开进,如果湘军主力尽出,二营要迅速攻占祁门。”
“一个营去打祁门?”众将领都很惊讶,当初华夏军在徽州拥有常胜军、第四师、第一旅、火枪团万余兵力的时候也不曾攻打祁门,如今居然用一个营去做,风险实在太大。
“就这样,立刻让人去二营传达旅部命令,具体怎么打,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祁门,”冯子材狠狠地挥了挥手。
众将领相互看了看,他们都觉得即便是湘军主力攻打休宁,对祁门的防卫肯定也是很严密的,毕竟这是他们的后路,二营要完成任务恐怕很难。
不过冯子材最后也说这个计划是否执行,还要看湘军究竟出动多少人,如果主力尽出的话,才会让二营去打祁门,不然就从黟县抄这部分湘军的后路。
很快,当湘军从祁门出发以后,隐藏在山中的电台就将情报及时发了回来,根据侦查排侦查情况,这次出动的差不多是霆字营在祁门的全部主力六千余人,还有两千勇营,张运兰的老湘营三千人扼守祁门,表面来看这样的兵力完全可以坚守待援。
冯子材得到情报以后,想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刚刚到达休宁的工兵连和炮连从水路赶往黟县与第二营会合,加强二营的火力,命令他们务必拿下祁门。
十一旅的情况也迅速通过无线电报送往各处,婺源的第十二旅、铜山的四师师部,以及远在杭州的内阁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及冯子材的作战计划。
当叶枫接到内阁转发到上海的电报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六集 中国攻略 287 激辩
“赵先生,这恐怕有些误会啊!”叶枫将一条电报推送到对面的中年文士面前,微微笑道。
这是冯子材最早从休宁发回来的电报,报告了祁门一带湘军的异动,赵烈文从电报上看出湘军不过是刚刚有所动作,没想到华夏军就知道了消息,顿时有不妙的感觉。
“叶大人,这个、在下也不知道皖南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正如大人曾经说过的,可谓亲者痛、仇者快啊!”赵烈文唏嘘道。
叶枫笑了笑:“赵先生真的这么认为?”
叶枫知道赵烈文和王运本质上是一种人,也就是在古代常见的那种幕僚,身怀所谓的帝王之术,精通权谋,而在叶枫看来,这种权谋用来争霸天下当然可以,用来振兴中华就敬谢不敏了。
赵烈文在战事紧要的时候奉命前往浙江、上海,就是抱着双方和解的目的来的,曾国藩未必抱着联盟的打算,却希望通过和解缓和军事压力。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曾国藩对共和的一定理解,至少不是誓不两立、不共戴天那样的仇敌。
赵烈文坐英国人的轮船到上海后,化装成商人考察上海的变化,迅速感觉到这里的不同,一开始他的感觉是极坏的,因为上海的工商业氛围很浓,到处都是商贾市侩,直到他看了上海新学。
容闳虽然做了立法院的院长,冯桂芬担任文教大臣重点也放在思想和宣传这一块,但是内阁对教育的重视却没有放松,文教部教育司也有一些兴办新式教育以来培养的人才。他们在考察上海地情况以后,迅速利用这里的资源推广新学。
上海开埠以来,逐渐成为广州以外又一个华洋杂处的地方,这里的洋商传教士很多,教会学校也有不少,比如现在在叶枫身边担任机要秘书的马建勋的几个弟弟就在教会学校读书。
教育司接下这个教会学校,按照叶枫的意思办成了复旦公学,包括大学部和中学部,而这个学校的校长竟然是叶枫亲自担任的。另外又建立了一批华夏学堂。推广基础教育。
赵烈文以替子女看学校地名头考察了复旦公学,顿时大吃一惊,复旦公学大学部的架子其实还是仿照福州的华夏大学,所以主要的科目还是当前紧缺的理工科,比如机械系、轮船系、铁路系、邮电系等,还有数学系、物理学和化学系。赵烈文找到最后才发现有个专门的儒学系,除了儒学系甚至还有西学系。
在复旦公学,最热闹地不是那些学生,而是来应聘或者挑战的教师,复旦公学号称思想自由,并且每个旬日都要举办好几场讲座。一开始大部分都是冯桂芬这种洋务学者和西学学者,后来就有很多上海的儒生看不下去,站出来反驳,叶枫就让学校出面,邀请这些儒生到学校开讲座。还面向公众开放。
这些讲座的内容。无论观点如何,都会被印成小册子或者在报纸上刊登,向公众发行,当然宣传司也会对特别敏感,又过激倾向的内容进行调整,并利用媒体的力量。对那些不利于发展地观点进行驳斥。至少表面上使其狼狈不堪。
赵烈文听了几次这样的讲座,每次都是有人讲。讲完以后有人发问,有人跳上去反驳,赵烈文本来是不以为然的,在他看来,这样放任自流的方式,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中国几千年地历史,中央帝国为了维护统治,必然要推行思想上地统一,赵烈文在那一刻感觉到了恐惧,那就是华夏可能要比拜上帝教更恐怖,因为华夏同样是向传统发起了挑战,如果这种争论蔓延到全国的话,那么华夏还能是一个整体的华夏吗?
在又一次讲座演变成为辩论后,赵烈文忍不住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卷进了大辩论,这次涉及到的主题就是曾国藩、李鸿章是不是华夏进步的反动势力。
一个激进的新学讲师很沉痛地指出,曾国藩、李鸿章逆潮流而动,就是历史地罪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站在如今地立场上,与华夏军对抗。
赵烈文忍不住站出来反驳:“湘军、淮军都是为了对抗太平军而产生的,太平军宣扬拜上帝教,是对华夏名教地破坏,是天下读书人的敌人,而且他们就和强盗一样,抢夺他人财产,是匪寇,与他们作战的湘军、淮军自然是正义的。”
赵烈文很不习惯华夏公学辩论的氛围,他们经常提出一些诸如合理、正义、发展一类的词汇,比如有人就很强烈地责问他:你觉得什么才叫正义?
那个演讲的青年则问赵烈文:“我们说的不是湘军、淮军以前的事,我们说的是湘军、淮军迟迟不接受共和联盟,共和联盟以复兴华夏为宗旨,曾国藩为什么就不接受?还不是为了他的权位考虑,封建!愚忠!”
青年最后说出的两个词彻底激怒了赵烈文,他大声反驳:“曾国藩本来就是皇帝授予的两江总督,湘军也是朝廷的军队,就算是四省联盟,至今也只是自治,大家还算是同朝为臣,为什么曾国藩要接受四省的做法?”
“你口口声声君君臣臣,可为什么满清贵族要为君,我华夏其他各族就要为臣?凭什么那个咸丰生下来就是当皇帝的命,其他人就没有机会呢?”青年激动地反问道。
赵烈文当时就愣住了:“你、你要造反?”“华夏共和,人人平等,这是革命,是维新,”青年道。
“你们建立新的王朝,不还是要推举新的皇帝?”赵烈文讥讽道:“你们这样说,难道就不怕总督府找你们麻烦?”
青年哈哈大笑:“当年在华夏大学,总督大人曾经亲口告诉我们,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中国的历史治乱轮回,虽然这是整个世界都逃不过去的规律,但是人类经过苦苦的探寻,终于还是找到了比较好的办法,那就是共和与民主。”
“总督大人说,传统的家天下不可避免会有两大弊端,一是不管是哪个人,再英明神武,总会有犯糊涂的时候,特别是人年纪大了,脑子和精力肯定无法与年轻的时候相比,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伟大的君主晚年都犯下了错误;第二就是不管前面的君主如何伟大,他的子孙总会有不肖的,汉唐宋明,哪个朝代没有昏庸的君主?”
“总督大人既然这么说,等我华夏一统河山,他自然也不会去做皇帝,这些话都是总督大人亲口对我们说的,总督府又岂会找我们麻烦?”青年不屑地说道。
赵烈文当时就愣住了,他不知道叶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虽然说这种反对皇权的思想对华夏军如今对朝廷作战有好处,但就算他们能成功,未来又怎么办?真的不做皇帝?或者换一个名字?
赵烈文突然想起了什么:“你错了,你刚才提到汉唐宋明,却没有说到大清,大清立国两百余年,历代帝君呕心冽血,从未有过昏庸与不肖。”
“那是清朝的史书说的,从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开始,清廷兴文字狱、篡改历史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有清以来为最。”
“抛开那些历史的粉饰,顺治帝闹出什么出家,康熙后期来了个十龙夺嫡,雍正朝的血滴子,乾隆时的巨贪和,嘉庆在内忧外患面前的平庸,道光又让英国人打开了国门,咸丰更是快要亡国了,这就是所谓的勤勉之君吗?”青年大声喝问。
“清朝的皇帝不怠政?顺治为什么想着要出家?与明神宗做木匠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清朝的皇帝很勤政?乾隆咋老想着下江南?清朝的皇帝很节俭?圆明园可是倾全国之力而建的,未闻大明有如此之皇家园林。”
“要说有什么区别,汉唐宋明乃是与天下人治天下,清朝却以满人治天下,以百万之小族,而统治亿万之百族,尤其是汉族这个庞然大物,满清贵族时时刻刻抱着防范之心,故而内外压制,从不放松,是我华夏之幸耶?不幸耶?”
赵烈文瞠目结舌,这些反动的话要是放在别处,就算一百个脑袋也要掉光,偏偏青年侃侃而谈,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就算旁边有人和赵烈文同样的立场,却也没有什么意外,显然是早就习惯这样的场景。
赵烈文不敢再辩,但他的行为却早就引起了情报处的注意,然后就被很客气地请到了复旦公学的办公室,见到了挂着校长名字的四省总督,叶枫叶兴华,刚刚见了面,那边的电报也就送到了。
第六集 中国攻略 288 三年
赵烈文沉默了一会,知道皖南的战事多想无益,也于事无补,何况华夏这边消息是得到的早,可是在休宁也只有第十一旅,最多还有婺源的第十二旅可以增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笑了笑,对叶枫道:“叶大人,既然有缘相见,赵某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几日在复旦公学所见所闻,可谓大开眼界,尝闻叶大人不以言罪人,想必也不会怪罪赵某出言不逊吧?”
“这一点请赵先生放心,言论自由是华夏共和的基础,况且今日请赵先生来,便是想听听赵先生的说法,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于思想来说,也是这样的,”叶枫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赵烈文但言无妨,至于前方战事,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指挥得更好。
赵烈文沉吟了一下,才道:“其实赵某心中最大的疑问,第一便是这思想自由之法,天下有道,自当循道而行,如华夏公学这般做法,贩夫走卒也可上台演说,动辄争吵不休,岂不是藏矛盾于人心?激祸乱于将来?”
“敢问赵先生,我华夏治乱更替,可有哪回是因为思想的纷争?”叶枫笑了笑,反问道。
赵烈文皱了皱眉头,他熟读史书,华夏几千年的历史迅速在眼前流过,周代商是因为商纣残暴,周代分崩离析是因为诸侯势大,其余诸如秦代、隋代二世而亡,汉末军阀混战,唐末藩镇之乱、黄巢起义,宋亡于蒙古,明亡于清。似乎都与所谓的思想没有关系。
“然则必先有礼乐崩坏,再有乱世,未尝闻礼乐行而天下大乱者!”赵烈文换了个说法:“譬如明末,奢华淫逸,无君无父,方会亡国。”
叶枫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就是不应该和赵烈文来探讨问题。对方显然是非常顽固,要想将这个话题辩白清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则赵先生有没有想过,是礼乐崩坏导致天下大乱。还是天下大乱以后礼乐崩坏?”
“就拿明末来说,暂且承认赵先生说的奢华淫逸,然则明末奢华在于江南,而不在东北,为何是东北乱,西北乱,而不是江南乱呢?”
叶枫不想和赵烈文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去讨论前明的得失。不等赵烈文说话,他又道:“而且赵先生有些偏离话题了,我们现在说地是思想自由,会不会带来战乱纷争,而不是骄奢淫逸,事实上,我和赵先生一样觉得骄奢淫逸必然导致亡国,在这一点上,我们并不存在分歧。”
“回过来说。还是明末的例子,明末的动乱,在西北为饥荒,农民无法可活方才揭竿而起;在东北为建奴,是游牧民族与农耕民族的冲突。是利益冲突。而不是什么思想冲突。”
赵烈文抿着茶水,有些无语。确实如叶枫说的那样,李自成虽然打出不纳粮的旗号,但只是口号而已,至于满清,入关以后的所作所为很多都继承了明朝那一套。
“记得叶大人曾经说过,此曾五千年未有之变局也,赵某也如此觉得,大人为什么不说说现在地太平军和大人的华夏军呢?岂不是正是因为思想上的纷争?”
叶枫哈哈笑了两声:“赵先生说到点子上了,可是赵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搞这个四省独立吗?就是因为在朝廷不容许思想争鸣。”
“但是我华夏不同,有意见都可以发表,辩白,哪怕你是反对我的,哪怕你不同意内阁地政策,都可以出来讲。不但可以讲,还可以争取民众的支持,然后参加议政会的选举,如果你的建议在议政会上得到通过,那么政府就要执行,如果朝廷说,可以采纳这样的做法,那么我华夏必然听从中央号令!”
“恐怕也不是这样啊,难道华夏还可以实行不同的政策?各个省做的事情都不一样?”赵烈文不信地说道。
“都不一样显然是不可能,各省要服从中央,但是中央采用什么政策,也是大家投票地结果,”叶枫解释道,其实这个事情确实说不清楚,因为不管什么政策,总归会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地,不可能没有人反对,那就只有少数服从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