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一位美国狙击手的海湾战争纪事:锅盖头》作者:[美]安东尼·斯沃夫尔【完结】 > 锅盖头.txt

  摘自《艾兹拉·庞德长诗集(第72章)》.4

作者:美-安东尼·斯沃夫尔 当前章节:15314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1:11

他查看着我的步枪。要是我们的上校能像他那样检查一杆步枪,那可就再好不过了。他认真地往弹盒里瞅,表现出对武器的敬畏。我知道他想找的是火药,以确定步枪刚刚开过火,射中了他部落的骆驼。我从他手里拿过步枪,将它拆得七零八落的,并且取下整套枪机组件拿给他过目。我的M16步枪总是一尘不染。因为我一天要花费几个小时进行清洁,而且自从出国后就从没开过火。粘到那人身上的只有清洁剂、润滑油和防护剂。我组装好武器。那人转过身去,同其他聚集在沙丘上的贝多因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些人便回到他们藏东西的掩体里,向外面搬运大口袋。

目标分辨中的人性升华(4)

约翰尼想向他道歉,但还没等他说完那个人就走了。我冲那个人叫道:“嗨!”他听见后转过身来。我朝他挥挥手,他也朝我挥挥手。我和约翰尼后退了100多码,看着他们将东西放到骆驼身上。我从左胸口的口袋里取出公猪獠牙,放进嘴里咬着。

约翰尼说:“我真高兴我们没对他们开枪。不知道是谁把他们的骆驼当靶子给打死的?”

我们开车沿着高速公路往三角地区赶。我和戴特曼还有克罗克特坐在悍马汽车的车厢里,对他们讲起刚才碰到贝多因人的经历。他们觉得很有趣,大笑着拿那些“骑着骆驼的赛马骑师”开玩笑,我不喜欢待在三角区,更不喜欢被另一个国家雇用到战争中来。可他们竟然这么没心肝,这让我觉得特别心烦意乱,我想制止这两个笨蛋对贝多因人的无礼。

贝多因人不是我们的敌人。不管联军准备什么时候采取行动,他们都不会杀我们。我刚刚和他们度过了人性的一刻,没有脏话,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戴特曼和克罗克特因为自己的年少轻狂和无知,而且还接受过海军陆战队无情的训练,所以他们惧怕贝多因人的仁慈;他们无法透过贝多因人的沙漠长袍,看到被遮盖在里面的人性。

我还没来得及指出他们俩的错误,向他们解释贝多因人与伊拉克人的区别,一辆奔驰轿车便从后面驶来,速度很快。有时我们会在高速公路上看到加长的奔驰轿车,通常是一个沙特男人开着车,后面坐着一个女人或几个女人。这些女人戴着头巾,那是一种传统的穆斯林女性蒙的头纱。看着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转瞬飞驰而过,这是唯一能见当地公民的机会,而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正是我们(相对于居住在陆地上生活的居民来说,居住在沙漠中的贝多因人只能算是下等公民)。我们明白沙特人希望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我们是幽灵救世主。那辆车离我们越来越近。克罗克特站在悍马汽车的后面,一只手拽着车栏杆,另一只手放在嘴前,舌头在两根手指间抽动。奔驰车司机慢慢转过头来,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克罗克特。车后座里坐着一个蒙着头巾的女人,我看见她紧盯着克罗克特做出的无礼手势。不知道她是感到震惊,还是迷惑,或是感到恶心。但我知道我会记住她当时的目光,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紧紧地跟随着这个粗鲁的美国年轻人。

奔驰车呼啸而过。克罗克特和戴特曼大声叫骂着脏话,兴奋地拍打着对方的背。戴特曼管克罗克特叫“有种的浑蛋”。克罗克特对他说:“那婊子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她想要我。”

信件:了解外界、朋友、亲人的窗口(1)

每周会送来两三次邮件。我特别喜欢在星期天收到邮件,因为那让我觉得我们受到了特殊照顾,要知道在国内可没人能在星期天收到邮件。

12月中旬,我们开始收到一批批“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组织活动寄来的信。我们不知道是谁发起的这场活动——是红十字会(Red Cross)?还是美国劳军联合组织(USO)?

第一批信不算很多,营里可能只收到了几百封。侦察与目标捕获排分到六封,邓恩中士和约翰尼决定每个侦察狙击小组分一封,而每个组里收到家信最少的陆战队队员可以得到那封信。在我这个组里,是科蒂斯得到了这封信。军事部署几个月以来,在发信时,他只有四五次听到过叫到自己的名字。甚至在看了《好色客》(Hustler)黄色杂志背面的广告后,他还尝试过给加利福尼亚州兆吉拉(Chowchilla)的州立峡谷女子监狱(Valley State Prison for Women)的犯人写信。不幸的是,他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过。

得到信的六个陆战队队员就像新加冕的国王一样,微笑地等着邓恩和约翰尼把信交给他们。很少表现出礼貌的科蒂斯,吹嘘自己是怎样受到了全国人民的关照。

他说:“操他妈的拉里·弗林特(Larry Flynt)《好色客》杂志的发行人。——译者注。”

科蒂斯收到的信是一位11岁小男孩儿写来的。克罗克特打开的信是来自一位有三个孙子的老奶奶。我们取笑他们俩:迪克森说科蒂斯是鸡奸犯,骂克罗克特是个性变态。虽然柯汉收到的信不多,但他还是很愉快,因为他已经结婚了,娶了个洛杉矶的17岁泼妇。那泼妇可以操任何会活动的东西,她在信里就是这么对柯汉说的。信里还有一张她的快照。我们看了后,全都为她的年轻而感叹。并且为她感到可惜,要不是她将自己成长过程中的欲望描述得如此形象、如此坦白,我们应该说她是纯真的。戴特曼娶了他的哈雷摩托车。他收到的是他家附近的一所大学里的一年级新生寄来的明信片。那张明信片甜蜜而且内容健康,我们看了之后都一言不发,我相信我们都希望能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乔尔克收到的信封上面盖着“怀俄明州科迪市(Cody,Wyoming)”的邮戳,可惜信已经不见了。阿迪克斯收到的信,其实只是潦草地写在一张粉色索引卡片上的一条信息,应该是来自一位刚辍学的大学生,因为上面写着:我刚从耶鲁大学退学。我喜欢做很多次爱和吸毒。如果你也喜欢做很多次爱和吸毒,请尽快回信。谢谢。很明显阿迪克斯收到的信引起了轰动效应,其他“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的信都不足道。我们凑在阿迪克斯周围,读着那条很快就将成为名言的信息,以确定他没有骗我们。我喜欢做很多次爱和吸毒这句话成为我们讽刺性的呐喊,比说“啊哈”或是“想做就做”还要过瘾。

阿迪克斯给那个“吸毒女孩”回了封信。虽然他从不吸毒,也只做过两次半的爱。她没有回过信,这让我们都很伤心。

但很快,我们每个人都能从他的背包里找出一两封“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的信。有时候信里还夹着那些年轻的写信人纯洁、神圣和富有爱国主义的自画像或照片。这些信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儿写来的,有高中毕业班的女生,有大学新生和大二的学生。这些女孩儿和我们差不多大,有的只和我们相差一两岁。

阿迪克斯说:“这些女孩儿现在还没有到法定年龄。等我们从这鬼地方出去,她们也已经到法定年龄了。仅仅只是写信给未成年人,我们是不会被捕的。这就是战争的一部分,是战争的传统,要让那些女士感觉到战争的浪漫。”

有时候我们会给这些女孩儿回信,但都保持不了长久的联系。没有发生那种一诺终生的爱情。她们写这些信只是为了敷衍了事,完成一件简单的任务——在内布拉斯加州约克市(York, Nebraska)的那个女孩儿感到自己是在为联军解放科威特作出自己应该作的贡献,在沙漠里的侦察与目标捕获排的锅盖头们可以从她寄来的“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信中,共同得到一点乐趣,并且在看了“吸毒的女孩”的短信息后,还可以感受到真实的刺激。不管被派到多远,锅盖头们从来不嫌漂亮女孩的照片太多,或是从多么遥远的地方寄来的。

信件:了解外界、朋友、亲人的窗口(2)

我保存了一张女孩的照片——她是艾奥瓦人——我将它保存了几个月。收到她的第一封信后,我就给她回了信。我尽量将信写得可以显示出我的聪明、性感和勇敢,以及随时准备为祖国牺牲的精神。也许她以为我疯了,这封对“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的回信是多么有风格啊!她写了封回信给我,还在信里放上她高中时的照片。在照片的背后她写着她爱我,说她正忙着为我祈祷。后来,我在后方将新领到的科威特西南地区地图叠好后,将她的照片和排里人收到的十多张其他女孩的照片放到了一起。

最后,越来越多的“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的信出现在营里,简直就是泛滥成灾。一天傍晚,我们吃了三周来的第一顿热饭热菜——是事先在沙特首都利雅得煮了十六个小时的红豆和米饭——然后军士长马丁内斯叫我到连里紧急集合。太阳还没有下山,但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一股微风吹过沙漠。由于我们都没有刮胡子,而且好几周都没洗过澡,集合显得有点随意:一些士官在说着悄悄话,他们的排长在向军士长汇报。

马丁内斯解释说海军陆战队军乐团(Marine Corps Band)预计我们将迅速地取得战争的全面胜利,担心很快他们就得执行大量的巡演任务,而乐团又缺小号手和短号手,所以要从所有海军陆战队的部队里挑选乐队成员。上级命令以营为单位进行征选。马丁内斯希望可以让第七陆战远征旅第二营后勤保障连队(Headquarters & Support Company)令人骄傲的老队员去充实军乐团。他需要有自愿者,任何一个能吹一点点号的人都可以。他还强调说被选上的幸运者第二天就可以启程——由司令官亲自护送到首都华盛顿,到最著名的乐团里去演奏——这样,他们就可以有惊无险地逃过等待着我们这些剩下的可怜的、悲哀的傻瓜的子弹。有五名队员自告奋勇,马丁内斯命令他们在全连人面前站成一排。我想我知道等待着这五个锅盖头的是什么。这些人都是新兵,是我们到沙特后连里来的最新一批人;其中两个人有一个是车辆调配场的机械师,还有一个是行政助理。马丁内斯在他们耳边小声说着什么,他们一边听一边微笑着,表现出无比自豪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领到自己的英勇奖章。马丁内斯肯定在向他们保证,即使他们被选上了,他们的荣誉和英勇也丝毫不会被打折扣。然后,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支塑料玩具笛子,给五个候选人每人发了一根。对他们说:“欢迎到乐团来!给我吹,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狗杂种,快吹!”他命令他们吹《玛丽有只小羊羔》(Mary Had a Little Lamb)、《平安夜》(Silent Night)和《来朝圣吧,信徒》(Come, All Ye Faithful)这几首曲子。

当他们吹完的时候,全连人都已经笑得前仰后合。马丁内斯给他们每个人一个干净的装着那些“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信的垃圾袋,对他们说:“你们几个人给我读完这里面的每一封信,然后统统给我写回信!让那些女孩感觉好点!还要记住,你们能到这个作战步兵营里来,是三生有幸的!你们很幸运能够有个家!”

马丁内斯显得下流并且刻薄,可他说新兵有幸能有个家,却说得非常对。我曾经时常担心失去家园和失去所有的一切——失去爱情,失去金钱,没有食物,没有避难所,交通不便。少年时的我常常被无家可归、失业、不知道怎样谋生和不被人所爱的白日胡思乱想所困扰。想象着自己站在街角,在雨中,身边站着一条脏兮兮的狗,我没有食物可以喂给它吃。这些担心发生在里根执政的时候,那时关于无家可归者的话题已经受到广大媒体的关注,肯定是这个话题促成了我的焦虑。里根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他的官邸离我家只有几个街区远。我的父母两次投票选他当总统,所以我和他的政策以及他领导的失败都是息息相关的。我是这样认为的。萨克拉门托市成为无家可归者的一个重要目的地。每个周末做弥撒的时候,大家捐完钱后,总会专门再捐一次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修建避难所。显然,这一切并不是我担心自己无家可归的唯一原因:我的家庭已经破裂,就因为父亲的冷漠和不忠。多年来,我一直不断地将他的无情投射到我的生活中,最后我也将变成一个孤独、抑郁的男人。

信件:了解外界、朋友、亲人的窗口(3)

我加入海军陆战队,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家庭的一分子,我要找到一个家。但海军陆战队这个家总会散伙。尽管你爱你的锅盖头战友,热爱驰骋沙场的生涯,喜欢训练和使用武器,但总有一天你得离开陆战队,至少是精神上的离去。你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也许会生几个孩子,建立一个真实的家庭王国。海军陆战队这个家园是具有诱惑力的,也是危险的。有人宣称他们热爱陆战队,比爱自己的母亲或老婆或孩子还要爱得更深——因为对陆战队的爱是简单直接的。它总是在召唤着你,原谅你的醉酒和愚蠢,激发你的勇气。

到12月底,我就再没给克莉斯汀娜写过信。有时候我会和我的朋友珍互通信件,我和她曾经睡过两次觉。一次是读高中的时候,一次是我回萨克拉门托市探亲的时候(在克莉斯汀娜的车后座里)。现在珍在圣巴巴拉(Santa Barbara)的大学读书。我期待着从她那里了解到大学里丰富多彩的生活,包括舞会、恋爱故事和文学课,大学的世界离沙漠太遥远了。后来她告诉我当我在执行军事部署的时候,她老妈老催着她给我写信。当时她已经有了固定的男友,可她母亲建议她不要告诉我,因为当时的我需要的是希望。她老妈在越战时也是这样给一个男孩写的信。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最后我发现这就是她妈教她照顾一个人的方法,对任何人用的都是这一套。如果你能够做到,一定要让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骄傲的姿态。所以珍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给了我希望。

同时我还写信给克莉斯汀娜的朋友凯瑟琳,她比我大几岁,我们只见过一次面。她长得很漂亮,不光是漂亮,还富有魅力。也许她写信给我的原因与珍一样。对于克莉斯汀娜的不忠,她肯定是最知情的一个人。克莉斯汀娜写来的信里全是尖酸的嫉妒和虚伪的欺骗,凯瑟琳的信里则充满了对朋友的关爱。我知道自己绝不会和她睡到一起,但这并不表示我在收到她那些甜蜜的信时和给她回信时没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她和一名德国空军军官订了婚,现在生活在慕尼黑。她是在和克莉斯汀娜工作的同一家酒店工作时遇见的他,然后他们就成了一对。我想象着战后到德国去,从那个雅利安人(Aryan)在纳粹统治下的德国,“雅利安族”是指非犹太日耳曼民族的后裔。——译者注手中将她偷走。

她的字写很漂亮,每封细心完成的信都像是一幅美妙的素描。在我打开信封前,排里的每个人都要求看一下她的信封。她的教名叫玛丽,是个地道的天主教徒。写信时,总是将自己的三个名字全都署上,这让她的信显得更加高贵。信封上还有浓浓的欧洲名牌香水的味道,特洛伊认为这味道是性的召唤,但我认为香水味是她将信送到邮局时在她的钱包里染上的。也许特洛伊说对了。我应该用浪漫的方式去追求她,但我知道一个人很容易被香水和距离美蒙住双眼。

12月底,我收到由美子寄来的信,向我宣布她已经和一个我没听说过的男人结婚了。结婚请柬装在一个黑色的漆盒里。盒子里还有个日本梨,包在泡沫塑料里。我让特洛伊陪我去散步,我们走过营地时,我和他分享那个日本梨和由美子结婚的喜讯。我感到更多的是震惊而不是伤心,特洛伊明白这一点。他总是很明白我的心思。我们咬了几口后,我把梨核扔了出去。梨核掉在地上,沙子立即粘到上面,就像记忆萦绕在脑袋最温柔的部位那样。

从12月收到的信件里,我还得知了另外两个人结婚的消息。一个是我多年的好友克里夫(Cliff),是我的小学同学,当初和我一起送报纸。他认识那女孩儿只有几周时间,可能是因为她怀孕了才结的婚。所以一天下午,他们俩独自开车到内华达州,在那里的松树林教堂(Chapel of the Pines)举行了婚礼,但婚礼上一个来宾也没有。他还给我寄来第二周周末在他父母家后院举行的婚宴的照片。他没有告诉我具体的时间,所以婚礼有可能是在8月底或是两周前举行的。

信件:了解外界、朋友、亲人的窗口(4)

一个下午我拆开我妹妹寄来的信,里面的照片记载着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的事。看信前我先看了她寄来的照片,我认为照片上拍的应该是个生日聚会。但就是想不起最近家里有谁该过生日。我的侄女穿着一条红色天鹅绒连衣裙,姐姐和妹妹都穿着白色连衣裙,母亲也一样。我还没有见过母亲的新男友乔治先生(Mr. George)。妹妹把他说成是“一个圆咕隆咚的男人,剃光胡子后就是个秃头的女人”。那个没有胡子、圆咕隆咚的男人穿着白色燕尾服,其实看上去就像个女人。有一张照片里他在亲吻母亲,还有一张他在给母亲戴六克拉钻戒。

我肯定用很大的声音叫骂着。因为特洛伊凑到我床边,用他那令人宽慰低沉的密歇根鼻腔音问我:“你他妈怎么了?”

我把照片递给他,问他:“你怎么看这些照片?”

他一张张地认真看着这些照片,就像个凶杀案侦探在察看案发现场的照片。有些最具特征的照片他还再翻看一两次。最后他说:“混账,斯沃夫,在我看来好像你老妈刚嫁给了一个肥仔,那婊子都没问问你答不答应。”

特洛伊就是那种少有的把你老妈称做婊子以示亲近的人。他用这个字眼儿来表达女性的美好、健康与慈爱。

他还很擅长不停地转移话题,一会儿聊这个,一会儿说那个。有的与主题有关,有的则是毫无牵连。最后他可以将困扰你的话题给模糊没了,甚至给抹掉了,就像一位爵士乐的演奏者可以用音乐淡化生活的痛苦。虽然他这样做会弄出其他令人烦恼的话题。

我对他说:“我老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嫁人了,她就不能等到我他妈死在这儿或是活着回去以后再嫁吗?你觉得呢?”

特洛伊说:“你也没办法。我们只是锅盖头,伙计,不会有人在乎我们的。他们只想让我们去战斗,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对你老妈有好感,我见过她,她是个正派的女人。但她不能等到你回去以后再结婚,你会这样等她吗?”

“我等不等倒没什么关系。她是我老妈,可她嫁了个陌生人!让我成了人家的继子。我没资格说些什么!如果我不喜欢那狗杂种该怎么办?”

“斯沃夫,你没什么好说的,爷们儿。其实不关你什么事儿,你老妈坠入爱河,然后就结婚了,你已经是成年男子了。你老妈是个成熟的女人,她可等不了。”

“我觉得有人就会等。你不认为利萨或埃里卡(Erica)是在等你吗?老天爷,埃里卡来到这吸血的鬼地方就是为了你,为了你她要当个锅盖头。可你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还有珍和凯瑟琳也在等着我。”

“埃里卡和她们不同。她会了解陆战队,然后就会了解我。可珍和凯瑟琳只知道你写给她们的那些废话。如果你是在国内,她们根本就不会写信给你。那些女人是有条件的,远距离就是条件之一。如果现在我们还在棕榈泉,你打电话给珍,对她说:‘嗨,这周末我到圣巴巴拉来看你怎么样?’她肯定会说:‘嗨,还是别来吧。’再说如果你刚巧在那狗娘养的慕尼黑,然后你打电话给凯瑟琳,对她说:‘我们在霍布劳(Hofbrau)酒馆见个面吧。’她肯定会说:‘算了吧。’为什么呢?因为你只是个锅盖头,除了在她们那些小小的信件里,其他地方都不适合你待着。”

“那么写那些‘献给每位海军陆战队队员’信的女孩儿呢?她们又为什么要写信来呢?”

“她们永远不会见到我们,所以对她们来说写信是安全的。你那个艾奥瓦州小女孩儿已经有男朋友了。所有写信来的女孩儿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她们只是在利用你,在利用我们所有的人!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利用她们。保存她们在高中时的照片,并且脑子里一边想着她们一边在手淫。可我们错了,我们才是被利用的一方!那些写信的女孩儿肯定坐成一圈在嘲笑我们呢。因为我们就要死了,而她们会因为曾经写信给我们而自我感觉良好!”

信件:了解外界、朋友、亲人的窗口(5)

我说:“操你妈的,你睡过的所有女人都是菲律宾群岛的妓女。你他妈又怎么知道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写信呢?”

“每一个我操过的妓女,都是我先爱她,然后她再爱我。我知道你是个锅盖头,这是我唯一需要明白的。”

特洛伊开始唱《海军陆战队队歌》,宿舍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唱起来,只有我没唱。他们都想看我有什么样的反应,当然我无法作出什么反应,因为特洛伊说的都是对的。现在他们要对我进行户外性交了。

可他们只轮了一圈半,约翰尼就走进来假装生气地说:“给我停下来,你们这些锅盖头!你们这些杂种根本就不热爱陆战队;你们这些饭桶贬低了切斯特·普勒(Chesty Puller)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著名将领。——译者注的名声;你们每天就知道在床上躺尸,跟个沙漠王子一样玩弄着自己腐烂的下身。”

性格最温和的约翰尼说出这样的话,模仿一个强硬教官的性格特征,已经足以让整个宿舍淹没在笑声之中。我甚至都忘了特洛伊刚才割断了我与祖国、平民世界以及自由之间最基本的联系。虽然母亲结束了我们家庭所经受的痛苦折磨,但我还是可以忘掉她现在已经嫁给了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男人。我不需要与他见面,侦察与目标捕获排的兄弟们才是我的家人——母亲、父亲、兄弟、姐妹,我们为对方扮演着这些角色,因为我们必须这样做。此时我开始懂得,你是战争的一分子,而生命只在那些没有参加战争的人当中延续。他们并没有停下自己的生活来给你写信,却让你知道他们为了给你写信而不得不打断自己的生活:他们与相配的或不相配的人结婚;他们投资做生意,最后亏了本;他们学会开车,却在撞车后死去;他们生育了小孩儿;他们喝醉酒、吸毒、做爱,最后染上性病;他们大口咀嚼着文明的产物。

我们跟着约翰尼齐声叫喊着教官们所使用过的语言——这是我们在不满时会做的事儿。特洛伊假装在惩罚我,他对我吼道:“下蹲,再下蹲,斯沃夫,我奶奶都比你更厉害。”

迪克森骂着阿迪克斯,还质疑他的血统问题,问他体内是不是流着动物的血。克罗克特和柯汉前后移动,互相用手指戳着对方的脸,模仿着他们最钟情的教官,也是他们最讨厌的人,教会了他们最多本事的人。我们将宿舍变成一个马戏团,在这个马戏团里我们不会受到伤害,谁也不敢碰我们。

而我们竟然相信这个,简直就是疯了。

50口径狙击步枪:战争是速度之争(1)

次年1月初,我发现大家数周以来一直都在抱怨着沙漠。我还知道它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方的概念,沙漠已是我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它不仅从我们的嘴巴、鼻子、耳朵、屁股和眼睛进入我们的身体,还侵入到我们的灵魂来占据着我们。我们已经把沙漠变成了自己舒适的家园。

但形势马上就要转变。现在我们知道美国国会支持布什总统准备进攻萨达姆·侯赛因军队的想法。

邓恩中士向我们宣读了侯赛因在第71个伊拉克军队建军节上的讲话。侯赛因将科威特称做必将回归大树的树枝,说科威特是伊拉克的第19个省。他告诫伊拉克人民,说他们必须作出的牺牲将换来国家的辉煌胜利。他说吉哈德(Jihad)“圣战”的意思。——译者注是所有阿拉伯人民应走的道路,伊拉克则处于阿拉伯鼎盛时期的中心地位。

柯汉问“吉哈德”是什么,邓恩说:“意思就是说他可以在真主阿拉的帮助下杀掉我们。我们是神的罪人,是异教徒,所以能轻易地被打败。就因为我们有罪行和其他恶劣的行为。”

柯汉说:“我14岁时就已经是个罪人了,他们不知道在美国罪恶可以让你更强大!”

第二天,侦察与目标捕获排受命到海军陆战队第一师总部(First Marine Division Headquarters)去执行警卫任务。我们有两个侦察狙击小组爬到这个四层楼建筑物的楼顶上,执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警卫任务。我们常常拿下面地堡里的一等兵寻开心。那些愚蠢的浑蛋晚上常从地堡里走出来抽烟,我们就会冲着他们模仿射击的声音:乒,乒,你们是群行尸走肉的大兵。这让他们很不高兴。反正他们都看不起侦察与目标捕获排的人,所以我们干脆给他们提供更多讨厌我们的理由。

我们隔几天才能看到一次《星条旗报》。有时候我们的上尉还可以得到一份《阿拉伯时报》的复印件。问题是任何一方媒体的报道我们都没法去相信。我们夹在中间,当我们需要准确信息的时候,所传来的信息总是变得相当含糊笼统。比如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空战。已经过了两三次最后期限了,伊拉克军队还赖在科威特不走,有可能还在烧杀奸淫。而我们还在准备着随时出发,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我们想赶快到达那个地方,我们已经厌倦了一切流言和错误的出发命令,而且已经被持续的军事训练搞得精疲力竭。

上尉向我们保证,我们现在执行的警卫任务绝不仅仅是训练——伊拉克很可能已经派了特务潜伏到科威特,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趁联军正在计划对伊拉克采取地面进攻时,暗杀一名海军陆战队将军和几名他的副官。

但我们不相信这样的威胁。因为有一点,在战地指挥所周围2000码以内,没有其他的建筑物(敌人的狙击手可能会潜伏的地方)。周边的防御工事也被重兵把守,那里还配备有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那些可怜的浑蛋如果想混进来,我们的狙击手发现后就会开枪射击,把他们撕成碎片——我们将朝着一堆人肉汉堡包开火。

我设想如果那些浑蛋真想袭击我们的长官,他们肯定会使用黎巴嫩人的方式:开着五吨的载重卡车,车里装满了炸药,然后将整个战地指挥所炸为灰烬。上级命令我们射杀任何闯进来的人。如果他们开着一辆满载炸药的汽车朝着我们高速行驶,我们必须拼尽老命将车里的司机击毙。

开始执行警卫任务一周后,我们有幸领到了50口径的狙击步枪,并且用它进行射击训练。弗吉尼亚州匡恩提科的射击训练营一直在研究怎样将民用50口径半自动步枪改装为军用武器。这个研究他们已经进行好几年了。有传言说还有几年他们才能获得成功,但沙漠风暴行动加快了他们的研究进程。海军陆战队已经购买了20支50口径巴雷特式(Barrett)步枪。在沙漠里一个足有2000码长的射击场上,100多名全球最优秀的射手将试用这种武器。

上尉叫了四个狙击小组到警卫室去。他发给我们一张带坐标的地图,让我们带上足够一周吃的食品和饮用水,然后他去领了这些东西交给我们。我、约翰尼、特洛伊、迪克森、芳丹、柯姆斯、邓恩还有柯汉跳上悍马汽车,向三角区域的腹地驶去。抵达目的地后,我们看见那地方就像一个吉卜赛人的营地。有40来辆悍马汽车乱七八糟地停放在那里。有些车上用防红外线的帐篷布盖着。有的用蓝色防雨帆布盖着,有的则什么也没盖。有几个人在那儿好像是在主持着在停车场上的野餐聚会。从海军陆战队各个部队来的狙击手聚集在这里,准备参加严格的狙击训练。我们想找到从自己部队来的其他狙击手,不过没找到,所以我们将自己的悍马汽车停在营部侦察小组(Battalion Recon team)的汽车旁边——11月份我们大家一起在海边进行过射击训练。

50口径狙击步枪:战争是速度之争(2)

在海军陆战队里有一件很棒的事,就是没人要求你往军服上挂徽章。但是你可以看看陆军那帮家伙,即使在战场上你也可以从他的袖章和胸章上看到他出生入死的经历。而在海军陆战队里,每个人都戴着一样的帽子,不会戴那些傻瓜似的贝雷帽或是棒球帽。所以不管是一群陆战队队员也好,一帮狙击手也好,或是侦察班班长也好,看起来都一样,没有什么分别。我们穿着沙漠迷彩服,戴着丛林迷彩帽,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唯一的区别是我们的军靴,但军靴上的区别也非常细微。因为我们的军靴都是通过快递邮件买的。

那些家伙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找着曾经和自己一起参加过训练的人,到处都发生着感人的久别重逢的场面。狙击手们分享着他们在不同学校接受训练时的故事:有参加过潜水培训学校的,有进入过空降培训学校的,还有在狙击手培训学校待过的。我没有在师级学校参加过狙击手培训。所以那些接受过师级学校培训的狙击手打心眼儿里觉得我只是个低等射手,是一头猪。我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我知道,不管我是否是头猪,我做的工作和他们是一样的——我和他们一样从同样的距离射中同样的目标,运用同样的专业知识,使用同样的指南针和地图;一样可以风一般地迅速召集轰炸机和炮兵部队对敌人发起进攻,一样在恶劣的地形和天气中匍匐前进上千码。一样的等待,等待,再等待。我还知道我要与那些接受过师级训练的公猪般的锅盖头一样,已经准备好了要上战场。

和我同排的战友们早已散开去找自己的朋友闲聊了。只有我坐在悍马汽车的后车厢里看小说《伊利亚特》。我很少和其他部队的人套近乎。有时候这让我的处境很尴尬,因为别人会以为我要么是个杰出的狙击手,要么就只是个浑蛋。但在其他狙击手和陆战队侦察员的圈子里,社交紊乱和失败并不出人意料。这样我就可以坐在后车厢,看一整天的书,不会冒犯到谁,也不会挑起什么事端。

一名侦察连的中士举行了一场摔跤比赛。在野营地的正中间,从陆战队各个部队来的狙击手们摔着跤并为同伴喝彩,沙子在大家的剧烈活动下被卷起,形成一场沙尘暴。我身边的锅盖头们全在打斗和摔跤,他们诅咒着战争,并互相讲述自己在战争中的经历,而我只管看着自己的书。

有两个在第一轮比赛中就败下阵来的锅盖头在互相安慰、总结经验。其中一个注意到了我,他走到车前,问我:“你他妈在看什么啊?”

“《伊利亚特》。”

他凑过来,我把书拿给他看。他瞄了一眼书的封面,对我说:“这可是大剂量的麻醉药哦,狙击手,很酷。”说完,就又和同伴比试去了。

对于狙击手来说,麻醉药指的是任何可以帮助他获得目标的事物。

正午时分,从匡恩提科来的教官们叫大家集合整队,开始进行50口径狙击步枪的训练。他们把步枪一字排开,放在一张张胶合板上,就像是一具具尸体触目惊心地摆放在那里。一名教官将一支步枪拆开,向大家讲解这种步枪的术语和性能。它呈亚光的黑色,比M40A1型步枪长几英寸。有手枪式握把,配备有舒适感的枪托、八边形枪管和形似捕鲸叉的三角消焰罩。整支步枪看上去确实很具有毁灭性,好像只要用它在战场上亮一亮就能造成严重的伤亡。是的,那狗杂种实在太致命了。我得意地涨红脸,笑了起来。

[在1991年1月,我并不知道巴雷特式50口径的狙击步枪将在美国成为颇具争议性的武器。也不知道在海湾战争后,游击队运动美国中西部地区的游击队是一个极端右翼组织,并由正式和非正式的武装团体所组成。这个反政府组织是在得克萨斯州韦科市(Waco,Texas)出现僵局之后于1993年成立的。——译者注与白人分离主义者会将它当做个人反抗这个专制国家的潜在力量。巴雷特会让总统的高级“防弹”轿车变为一堆废铁,使他演讲台周围的安全玻璃成为碎渣。那些总统候选人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到处游说,因为杀手们可以使用巴雷特在一英里半以外准确地射中他们。义勇军会说着他们仰慕已久的狙击手们所说的名言——百发百中,再远都得死——还把这些话印在他们的T恤衫上。自从俄克拉何马州联邦大厦爆炸事件后,总有报道说当时开着满载炸药的卡车的司机蒂摩西·麦克维(Timothy McVeigh)身上就带着一支巴雷特式狙击步枪。得克萨斯州韦科市的大卫支派20世纪90年代初得克萨斯州的邪教教派,蒂摩西·麦克维参加了该教派。——译者注迫使美国烟酒枪炮管理局(ATF)和联邦调查局(FBI)不得不出动装甲运兵车以对付大卫支派里使用50口径狙击步枪的狙击手的射击。在菲尼克斯市(Phoenix),有个男人利用警方无法跟踪的网上发送邮件的方法,兜售“自制50口径狙击步枪”的工具,一年能挣50万美元。加利福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亨利·维克斯曼(Henry Waxman)将成为巴雷特式步枪的坚决反对者。他的理由就是因为使用这种步枪,能够射出可以穿过你的起居室以及你所在街区其他十所房屋起居室的子弹。]

50口径狙击步枪:战争是速度之争(3)

射击训练营给巴雷特步枪安装了与M40A1型步枪一样的瞄准镜,也就是十倍变焦率的远距离、高精确狙击镜(Unertl)。这一做法引起了一场争议,因为巴雷特式步枪需要的是可以与50口径狙击步枪子弹的弹道相适配的瞄准镜。而十倍变焦率的狙击镜是专为M40A1型步枪制造的。本来根据最初的设计,巴雷特步枪对点目标的最大有效射程应为2000码,但要是使用十倍变焦率的Unertl狙击镜,射程将减少到1600码。巴雷特式步枪的问题还不只在于它的瞄准镜。我们领到的可装五发子弹的弹夹既廉价又不结实,是用不合格的金属板制成的。也许在通常不错的天气条件下,供民间使用已经足够。他们可以戴着漂亮的射击手套,穿着夹克衫使用这样的巴雷特进行射击。但这种步枪要用于战场上可就远远不足了。子弹老卡在弹匣里,影响上膛和本应具有持续性和压制性的精确开火。我们不得不使用金属锉刀改装弹匣,以使其适应步枪的需要。这样做很让人厌烦,而且显得有点神经质。每支步枪肯定能值5000美元,而且匡恩提科的射击训练营还到国外以每个0.5美元的价格购买了弹匣。但我们抱怨的时候,教官让我们闭上臭嘴,说我们领到这样的武器真他妈的走运,他们从去年8月初开始就在拼命地工作,好让我们能得到这样的武器,说我们是在谱写射击技术的新篇章,我们会将50口径的狙击步枪融入到已有的武器装置中去。他们还告诉我们,我们将真正地开创射击技术的新纪元,会在1600码开外将那些全副武装的伊拉克士兵打得屁滚尿流。

但我真的很在意能不能将那些伊拉克人打得屁滚尿流?下午在进行100发射击训练时我这样问着自己。我可以在1600码以外准确地射中一个目标群,并用穿甲弹射穿坚硬的钢铁。这就是射击技术的魅力所在。同时,这也意味着死亡——战争在逼近,在蚕食着我们。在真正抠动扳机前需要多长时间呢?那个出现在我的狙击瞄准镜的十字刻线上呈四等分的人又是谁呢?谁又将瞄准我呢?

射击训练完毕后,教官招待我们吃了一顿热饭热菜,我们当中有些人已经数周甚至数月都没吃上热菜热饭了。我们受到如此的宠爱是有一些原因的,在三角区的人都可以受到这样的宠爱。他们不仅能吃到热菜热饭,还能得到可以装满整个悍马汽车的点心,而且还是免费的。

主教官对我们说:“想要什么就拿什么,这是指挥官招待你们的。他为这种武器而感到很兴奋。”

他们推出一箱又一箱冰镇百事可乐。两名教官点燃了一堆篝火,因为太阳已经下山。而现在是1月份,在沙漠里,1月的夜晚是比较寒冷的。

我们分成四组,本来应该坐在温暖的火堆旁,愉快地谈论着巴雷特式步枪。但这个聚会很快就发展到可以让每个人发泄心中愤怒的地步。

有一名我认识的侦察连的陆战队队员变得异常活跃。他跳起来,将迷彩帽扔到我们这个组的教官身上,对那个教官吼道:“我想找回那该死的400码射程,如果你让我爬过他妈的肮脏的400码去靠近那些该死的阿拉伯武装部队,我他妈是要死的,好吧,操;好的,操我吧。我才不会爬那400码呢,你得给我个瞄准镜可以让我打中2000码以外的东西。”

柯汉说:“这狗屎武器可真重,还不算弹药的重量。我们以前还庆幸自己用不着担心部署的事儿呢。是不是咱们每个侦察狙击小组随时都得同时带着40口径和50口径的步枪。还得带上一杆M203步枪、一杆M16自动步枪、一把手枪和一套古怪的无线通信设备?老天啊,两个人带的武器都够消灭一个步枪连的了。但要这样可就没法行走了,因为那些狗屎实在太重了,我们会死在这片沙地里的。”

迪克森说:“我要把M16步枪交回军械库,还有我的手枪,那些无线电通信设备从来就不管用。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把只用了一天的通信设备就送回军用品商店啊?陆军部队已经在用卫星通信系统了,可我们还背着重15磅不起作用的无线电设备。实在不行,我就要用狼烟来报信号了。”

50口径狙击步枪:战争是速度之争(4)

“我们不能像沙特人那样雇些零工来干重活。”一名侦察连的中士说,“我们上周刚训练了那些该死的沙特人。花了整整一天示范他们挖军事防卫坑。而那些狗杂种就在旁边看着,然后我们让他们连夜挖出同样的坑。等我们第二天早上去看,那些浑蛋已经开车跑到城里去了,只雇了十个临时工和几个朝鲜人替他们挖那些该死的坑!你能相信这样的狗屎事情吗?他们说:‘我们可不挖洞!’我让他们滚远点儿,然后我们就离开了,留下他们在那里。我想对他们说我只是希望在战争爆发前,他们能挖出一个比那个红海的海沟还要大的坑。在沙漠里的每个阿拉伯兔崽子只知道把美国他妈的军队扔在一边,自己吃东西去。这就是我们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你们这些白痴的浑蛋。”

那名教官打断他的话,说道:“嗨,绅士们,我们能不能谈谈步枪啊?这场战争只是美国人的战争,这样的认识已经不稀奇了。我到这儿来是为了教你们怎么用你们的新式玩具杀人,怎么让敌人的车辆瘫痪。顺便说一下,你们都知道自己不能使用50口径的武器直接射击人体目标,是吧?这是《日内瓦公约》规定的。所以你们只能射击他们车辆里的汽缸,然后他们就会被炸飞。但不能将单个的卫兵或在观察站里召集轰炸机的几个观察士兵定为50口径步枪的目标,你只能拿着一支40口径的步枪靠近他们或是那个召集己方轰炸机的地方进行攻击。”

“我们不能用这玩意儿射人吗?操他妈的《日内瓦公约》。”一名从第五陆战旅来的狙击手骂道。

迪克森说:“如果你真想去操《日内瓦公约》,那咱们在莱文沃斯堡(Leavenworth)美国陆军参谋学院所在地,位于美国堪萨斯州。——译者注见吧,我也想去。听上去就像是要射杀一名修女或是医生。我们在哪儿可以找到这样的白痴?”

那名侦察连中士说:“第五陆战远征旅把陆战队里的每个蠢货都集合起来,然后送到他们第五旅的旅部去。所有的杂种和智障都被他们收罗了。他们都是同一个老妈生的,他们的老妈来自北卡罗来纳州森林里的某个地方,身上盖满了绿色的老树瘤。她拉出的是快餐盒,尿出的是柴油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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