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远方的地平线升起条淡淡的白边,没彻底亮起来前世界是冷色调的,一切尚未苏醒,万物俱寂。
唯独尹灼除外。
入夜渐微凉,骤降了几度,卧室开了窗,夜风嗖嗖刮进来,卷走室内的热气。他不怕冷,alpha的身体本就很少发热感冒。
他倚窗吹了会风,待腺素稳定,体征逐渐恢复了正常。
零点早过了,在他关窗仰头长叹的那一刻,这个凌乱的夜才算彻底翻了页。
尹灼一夜没睡,辗转反侧,从床边踱到门口多次,手搭在门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出去看看外面的人。
昨晚的事态超出了他的预料。
起初艾哲推开他结束这漫长的吻,衣衫不整,厉声放了狠话。
是否还说了别的尹灼已经浑忘了,因为在他注意到对方因为他的撩拨支起小帐篷时,整个脑袋都木了。
然后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交合的对象是B,身体的敏感程度与不懂情趣的脾气成反比,互帮互助这点事,全程只有尹灼一个人在骚。
活着难,演戏更难,他一人要喘两人的份。事到如今尹灼简直不敢回想昨晚他怎么满嘴骚话,从背后环住人家,边帮撸边叫,尬得硬生生把自己叫软。
呕,白晟说得没错,听自己掐着嗓子娇喘的确太恶心了……
不过还好,艾哲没软,随着他的抚弄一股股往外冒水。
尹灼按住对方试图往下摸的手,亲眼目睹冷酷男孩高潮后失神,先前死咬着不肯出声的嘴微张,爽得半个字都说不出,靠在他怀里喘息不停。
尹灼高度兴奋,控制信息素的念头忘得一干二净,软下去的性/器隐约又有抬头的趋势,想吻他,想抱着他,想插/进去……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仅存的理智在提醒他——找抑制剂。
艾哲沉在情潮的余韵中没过,飘悠悠像沉浮欲海的独木,紧贴着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尹灼爬起来找抑制剂的瞬间,他恍惚察觉男人的离开,想都没想,下意识抓住尹灼的手腕,死死攥着。
尹灼被拽得一个踉跄,心中不忿,忍无可忍地转头和他深吻,舌抵在口中扫荡,发狠地把艾哲往怀里摁,亲够了恶狠狠地咬字:“……操,我拿抑制剂。”
抑制剂放在卫浴间,他拆封有点手抖,好在轻车熟路,从注射进血管到生效差不多十分钟,他不敢靠近外面那个行走的春药,躲在厕所一个劲往脸上扑冷水。
……要命了。
哐哐。
艾哲轻轻敲了敲雾面的玻璃门,尚有些嘶哑的声音透过介质传入耳中,仍能辨出少年的落寞和歉意:“呃,我走了,有什么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今天……很抱歉。”
“没体谅你,也没帮你解决发情期的需求,还要你打抑制剂,很抱歉。”
尹灼差点被闷住的气噎到,对镜面上的自己骂了句脏话,拉开门把人叫住:“你他妈……过来!裤子脱了!”
单细胞要不要有个限度,都他妈这样了还想走去哪……浑身带着他的信息素去街上转悠,当其他人和他一样迟钝?
帮艾哲弄出来已经快晚上十点,学校锁了门,特意翻墙回去不太现实,索性让对方留宿一晚。
艾哲脱下弄脏的衣服,快速冲了澡换上他的家居服。尹灼的身材大他两码,上衣往上卷两圈才勉强露出手腕。
尹灼随后冲澡换衣服,共处一室不可能,他把对方领到卧室,拿起备用的被子准备睡沙发。
艾哲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旁边站了会,毅然决然抢过尹灼的薄被,往沙发的方向走,趁尹灼没追出来之前冷冰冰地勒令:“你,睡床。”
“别跟过来。”
又是熟悉的他哲哥,只不过穿着往上折两折的宽大睡衣,小小一只与平时大相径庭,没什么震慑力就是了。
吱呀一声,他推开卧室的门,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上熟睡的少年。
艾哲以他熟悉的睡姿蜷缩在沙发上,一向浅眠的他听到开门的动静居然没醒,裹在薄被里平稳的呼吸。眉不安地蹙起,往里拱了拱,嘴里哼哼唧唧地含着音节。
尹灼无声地笑,背靠他旁边的地板坐下。
地面本来一片狼藉,散落的衣物和打废的抑制剂针管尹灼后来都没管,大抵是艾哲悉数捡起来整理好的,情乱如海市蜃楼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件事,证明了它真的发生过。
艾哲是前一天用什么沐浴露第二天有什么味道的beta,在尹灼靠近他的时候,清清楚楚地闻到,少年身上正被自己的信息素层层包裹。
满足感赫然而生。
或许是满溢在房间的气味纯度太高,艾哲闻到忍不住问过:“这是你信息素?”
尹灼含糊地答:“啊?啊……怎么了?”
他真实的信息素和平常伪装用的omega香水味道相差甚远,他的信息素像火,像木材灼烧燃尽未尽,尚且刺鼻却温暖的味道,尹灼有点心虚:
“难闻?你不喜欢吗?”
艾哲摇头,莫名觉得这信息素有点熟悉:“不是,很不一样,闻起来……像火。”
想到这,尹灼眼角弯了弯。
谁的手机叮咚一声响,吓得尹灼惊跳起身,不想着逃窜,第一眼回身观察艾哲的反应。
居然还没醒……
尹灼对艾哲的睡眠质量心有余悸,可见第一次在寝室解决易感期的情热,结果开门看到对方站在外面的心理阴影有多大。
声音的来源是艾哲的手机,茶几上泛着幽光,黑夜里晃眼。尹灼发誓他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恰好屏幕亮着,恰好没关音量,关音量的时候恰好暼到一眼。
[小兔崽子,你他妈还跑了!
害老子被老混蛋蹂躏,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尹灼又把脑补的人设翻出来捋了一遍,艾哲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扣上了穷学生,有个闲散在家无所事事四处惹事的老爹人设的实锤。
身后的人安静地阖眼,呼吸深长均匀。
他真的累了。
到底不是A,前一天就没睡好的状态下体测,为躲两个家长逃出两条街,鬼使神差地摸到尹灼家,又稀里糊涂地和他互相解决了下生理问题。
体能再强也抵不过大量消耗,对信息素的厌恶也神奇地降了几度,对方持有的特殊味道让他安心,一头栽在沙发,披被子没多久睡得不省人事。
迷迷糊糊什么东西在响,他不耐地紧眉时被一只大手抚上,轻柔地揉着他眉间的结,声音低哑:
“没事宝贝,继续睡。”
艾哲无意识地靠近温暖之物,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眉结随之舒展,再次陷入深眠。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不知何时放下手机,缠住他垂搭下来的手,静静牵了好久。
尹灼轻轻闭上眼。
无论要为谎言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不打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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